“一旦分散这些股权,内斗将不可避免,后果也可能难以想象。”
方氏企业的股份并非只是方家所有,为了企业改革,在十年前由几个大股东挹注资金,继而转投资成功,成为跨国的大企业,虽然主导方氏企业的执行长是由他担任,但几名大股东莫不觊觎这个高位,更因他膝下只有一女没有儿子可继任他的位置,股东大会两派人马曾几度为这问题僵持不下。
直到半年前跟陆氏企业联姻,得到商界金童陆懿左这个女婿,才得以平息内部蠢蠢欲动的争斗。
然而,陆懿左及陆氏企业的大招牌虽让股东们信服,却也担心方氏被陆氏所吞并,于是才订下这规则。
“你的顾虑我可以理解,但方灵过世已成事实,不可能封锁消息太久。”岳父的一席话,陆懿左立刻明白其中的严重性。
当初会有这桩企业联姻,是因为方氏需要在商场手腕高明的他,来压制内部动乱,而他也需要方氏的资源,扩展陆氏企业的新投资事业计划,双方可说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所需。
他对这桩双赢的联姻轻易便同意,除了利益考量,几年前曾无意间见过方灵一面,留下不错的印象,认为她应该是当妻子的完美人选。他并不觉得没有感情为基础的婚姻有何不妥,以前的人不都婚后才培养感情,照样能天长地久。
然而他没料到,方灵并非他以为的温雅千金女,她完全不同意联姻,却是被迫妥协,不得不嫁。
婚后的她不仅不愿和他履行夫妻义务,更是经常借故跟他争吵,想激怒他和她离婚。
而即使方灵没在这场事故中身亡,他亦不可能因为争吵就放弃这段婚姻,女人总难免会使些小性子,身为男人就该大度包容些;以前交往过的女友曾说过,他根本就是个大男人,最能跟他匹配的,是那种小鸟依人的女人,认为要当他的妻子或是女友,就该扮演好相夫教子的辅佐角色,别想当什么女强人,跟男人在商场上厮杀。
莫名其妙的,他突然想到那个叫连可儿的女子,说他像什么“二路元帅”,他本质上就是喜欢发号施令,一有竞争,非赢不可,她的眼光倒是顶精准的……
思及此,他不免有着懊恼与歉疚。
“我认为至少要把消息封锁一个月,等我们合作的新计划顺利进行,那时公开真相也许损失不会那么大。”陆父交握着双手,神情凝重的道。
陆氏企业跟方氏企业现在算是在同一条船上,若一方倾倒,对另一方也是具有十足的杀伤力。
“一个月吗?”陆懿左思索着这件事能否隐瞒这么久的时间,方灵在社交圈有许多朋友,而最难防的还有狗仔队的紧迫盯人。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过同车还有一名昏迷的女人,长得跟方灵一模一样。”原本只在一旁听男人们商量公司大事的陆母,想起儿子曾提到的怪事,忍不住开口道。
如果真有个女人跟方灵长得相似,或许可以来个李代桃僵……
“真的长得很像吗?”方母很想看看对方,她内心其实更记挂着想见女儿最后一面,却是碍于诸多考量,无法立刻去医院见女儿的遗容。
之前女婿就曾在电话中,和他们确认女儿有没有其它姐妹的可能性,要不是丈夫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没在外面乱来,她铁定不会善罢罢休。
“我下午曾到医院见过她,除了问出名字,其它疑问一无所获,我甚至无法确定她所说的名字是否真实。她说了一堆怪话,所以我要求医生再次为她做检查。”陆懿左脑海里不禁浮现她一双水灵眸光直瞅着他看的模样,这样清透的眼神,若真属于一个精神异常的人所有,那还真是可惜了。
“你跟主治医生联络一下,我们去医院一趟。”方父道。
他的想法和亲家母一样,如果真有人长得和女儿一样,也许可以请对方顶替女儿,一个月或三个月都无妨,至少有点时间让他们处理可能引发的公司危机。
陆懿左于是打电话给医生,却听到一番更怪异的说词,连可儿居然声称自己生于大明朝,是个对现代文明完全陌生的“古人”。
医生对她做了多项检查测验后,认为她可能因车祸脑部受损,造成记忆不全、人格错乱,把自己假想为古人。
陆懿左结束通话,转述了检查结果,几人决定先一同前往医院再说。
第2章(1)
连可儿惊骇的看着围绕在她床边的数张陌生脸孔,却在看见陆懿左时,不禁安心下来,像溺水的人见到救命浮木般的望着他。
她曾以为自己已经往生上了天庭,但自称医生的白衣男子却告诉她,这儿不是天庭,还是离清初数百年后的世界。
她困惑许久,仍是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但护士告诉她不能乱动,温驯的她只好继续躺在这张床上,此时却被几名穿着奇特的人当成奇珍异兽般围着她。
“灵灵,她是灵灵啊!你怎么会骗我她已经不在了。”方母一看见坐在床上的连可儿,顿时神情激动、眼眶泛泪的控诉女婿说谎。
“她不是我们的女儿灵灵。”方父阻止想上前搂抱连可儿的方母,神情冷静的道。
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她看起来小女儿好几岁,眼神给人的感觉稚气许多,发型也不同,她有着一头长至腰际的平顺直发。
“没想到世上真的有长得这么神似的人!”陆母见了也惊讶不已。
“既然查不出身份,你先把她接回家,她应该可以出院了吧!”把商业利益摆第一的方父立刻做下决定,要让她来顶替女儿的身份。
“除了脸上及脚上有轻微擦伤,她并无严重外伤。至于脑部问题,医生建议可以回家休养,但也没有把握定能恢复记忆。”现在的她随时可以办理出院,陆懿左却仍希望能联络上她的家人。
“我希望你能同意让她暂时当灵灵,我们先去太平间看灵灵。”方父沉痛道。为了顾全大局,女儿的丧礼只能偷偷进行了。
连可儿失去记忆也好,可以以车祸受伤为由,让她窝在家里休养,即使被狗仔偷拍到,也不会引起怀疑。
如果她始终无法恢复正常记忆,又没有亲人前来相认,或许永远成为他们的女儿也不是不可行。
陆懿左垂眼沉思。这确实是现行不得不的权宜之计,假装方灵仍活着,对双方企业便不会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于是他同意李代桃僵,先将连可儿带回家,直到她回复记忆,再决定她的去留。
连可儿坐上奇怪的车子,一路上她靠在窗玻璃上,张着大眼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奇异景色,内心激动不已。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坐在驾驶座上的陆懿左,从后视镜清楚看到后座的她自上车后便兴奋地东张西望,快回到家时,他终于先打破沉默。
“呃?我叫连可儿。”原本贴着车窗的连可儿,将头转向前面回道。
“你出生在大明?”陆懿左状似随意的问,想探探她的说词是否仍跟向医生说的一样。
“嗯,不过后来满人入关,灭了大明。”为了逃避纷乱,如今她莫名来到这几百年后的陌生时代,她是害怕的,幸好遇上他。
“从现在开始,你的名字是方灵。”对于她的戏剧说词,他听若罔闻,直接道,并将车驶进了住宅的车库。
“嗄?”连可儿一愣,这才发觉车窗外是一面墙,而车子已然静止不动,男人下车为她打开后车门。
“方灵才是我妻子的名字。”陆懿左略弯身,示意她下车。
“可是……我叫连可儿呀!而且我不是你的妻子。”她羞赧的低下头,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你是我的妻子,因为车祸,才会一时记不清自己的姓名。”他再次向她提醒。既然已经决定由她顶替方灵,绝不能让她露了馅。
“我记得自己的姓名呀!”她不解地眨了眨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眸。
“在这里,我说了算。”望着她天真的眼神,竟让他失神一愕,他赶紧回神,懒得再跟她浪费时间争论,语气强势的命令。
虽然不懂他们何时成为夫妻、不懂她为何得改名,但她相信他不会害她。一想到他是她的丈夫,她不禁羞红了脸。
“喔!”她轻应了声,然后移动身体离开车子。
“小心头。”陆懿左提醒她小心车门框,说时迟那时快,叩一声,连可儿的脑袋已直接撞上车门框。
“痛!?”她哀嚎一声,双手抱着头,疼得想飙泪。
“不是提醒你小心了。”陆懿左忙伸手揉揉她的头。
方才那一撞力道不轻,她已经记忆混乱的脑袋该不会更退化了吧?
他伸手搓揉她头顶的自然举动,教连可儿一时忘了害羞,惊讶的抬头看着他。
“没事吧?头会晕吗?”见她眼眶蓄着泪,模样楚楚可人,令他不禁担心问道。
“应该……没关系。”面对他的关怀眸光,她感觉没那么疼了。
“走吧!”陆懿左收手,有些意外自己竟如此关心陌生的她,但这念头一闪而过,他转身径自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他手离开的剎那,竟让连可儿有些失落,很希望他多帮她疼痛的头顶搓揉几下。
望着他的背影,她赶忙跟上他的大步伐,走往铜制雕花大门,一路上仍不停张望四周环境,广大的庭院里除了有几棵大树外,还有许多花花草草。
陆懿左打开大门入内,连可儿跟着入了玄关、走进客厅,她瞪大眼东张西望,对眼前的陈设惊奇连连。
她想,天子居住的皇宫景色,也许就像这般金碧辉煌吧!
“好漂亮!?”她眼睛舍不得眨一下,望着雕花地毯、高级桌椅、精致花器、悬吊的水晶灯饰……任何一件映入眼帘的摆设全是她所陌生的,却又精美得令她啧啧称奇。
“你几岁?”无视她始终好奇不已的兴奋心情,陆懿左突然想到忘了问她的年龄。
“呃,二……二十一岁。”她小声回道。对于自己的年纪她其实有些自卑,担心他会不会嫌弃她太老,太多同村的姑娘早已成亲生子了。
“二十一,这么年轻!”她比妻子方灵还小四岁。
“年轻?”连可儿困惑的眨眨眼。“我已是老姑娘了,除了王大婶没有人想要这么老的媳妇。”王大婶从她及笄后,年年问她要不要嫁给阿牛,她却是年年推却,不知不觉竟已老大不小,没人要了。
“老姑娘?”这一次,她怪异的说词让陆懿左不禁笑了。
有什么不对吗?她疑惑望着他。
“第一次听到有女人二十一岁就嫌自己老,我大你九岁,在你眼里不就成了老公公。”一向严肃的他,面对她的稚气,竟不自觉开起玩笑来。
“啊!相公已经是而立之年了!”连可儿瞪大眼,有些意外。
“怎么,嫌我老了?”他不但不生气,反而唇角轻勾,因她讶异的神情放松了脸部表情。
妻子意外伤亡,让他这几日心情紧绷烦郁,在带连可儿回到家后,竟莫名地心情舒缓开来。
“才不会。”连可儿忙摇头。“相公一点儿也不老,而且你笑起来真好看。”说到后来,双颊不禁微微发热,到现在仍无法置信她平白无故多了一个俊相公。
她腼的笑靥令陆懿左不觉多看了她一眼,怔忡了下。
如果,方灵能有她一半的柔和,也许他已和妻子建立起真感情。
虽然他们的婚姻是以利益为前提,但一开始他仍对建立自己的家庭有所期待,无奈方灵的特意挑衅,造成他们的婚姻只是个冰冷的空壳子。
他虽然对这失败的婚姻感到懊恼,却也只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甚至希望两人的关系有改善的一日,无奈妻子却因意外而过世了。
还来不及消化这恶耗,突然这个跟妻子一模一样的女人要来暂代她,他其实仍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但不可讳言,连可儿虽说话怪异,却能给他一种很自在轻松的感觉,与态度强势的方灵完全不同。
陆懿左赶紧回神,更正道:“在这里丈夫不叫相公,而是老公。”话一出口,他竟莫名的期待她能温柔地喊他一声老公。
“可……相公一点儿也不老呀!”唤他相公虽让她赧然,却又有种甜蜜感觉。
“随便你。”陆懿左无意跟她争论这种芝麻小事,反正她暂时不会出门跟外人接触,他也不急于灌输她新观念。
“我……”她想说什么,肚子却突然传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
“对……对不起。”她脸红的低下头,感到很不好意思。
“我忘了你都没吃东西。”她因肚子叫而害羞的模样令他莞尔,这才想起她住院三天只打了点滴,吃了一些流质食物,难怪会饿。“不知厨房有没有东西吃?”陆懿左转往厨房方向而去。
见他往里头走去,连可儿不知自己该不该跟上,她先是打量了四周,然后才忙跟上他的步伐。
陆懿左打开双门冰箱翻找了下,没有现成的熟食可食用。
结婚后,他从陆宅调来一名管家兼厨师负责三餐,但并没有住在这里,只要料理三餐后便下班离开,而方灵出意外后,他已告知对方暂时不用过来。
虽然现在需要人煮饭,却又考虑到连可儿的身份问题,他暂时还不会把管家叫来上班,以免对替身妻子产生疑虑,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只有牛奶还新鲜,你先喝杯牛奶,我叫外送。”他拿出牛奶看了下保存期限,然后从厨柜中拿出一只玻璃杯,倒了杯牛奶递给她。
连可儿双手接过玻璃杯,就唇饮下一大口。
“哇~好好喝!”冰冰凉凉,又浓又醇,接着她咕噜咕噜便喝完一大杯。
“有这么好喝?”陆懿左再为她倒满一杯,心想她可能饿过头了,还是尽快打电话为她叫晚餐,免得她饿坏了。
“真的好好喝,好浓、好醇、好香!?”她开心地大口喝着,嘴角甚至沾上白色牛奶。牛奶对她而言可是奢侈品,而且还是这么好喝的牛奶!
“我看你喝牛奶就饱了。”陆懿左再为她倒满一杯,不禁轻笑。
第一次看见有人喝个牛奶表情这么满足。他转身,打电话叫披萨,这个时间餐厅早已关门,只能简单叫个外食。
方灵对每一餐的料理都很要求,而她吃着廉价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