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真是稀客!”约瑟夫给程隽一个熊式拥抱。
“我来找你是有事的。”
约瑟夫笑哈哈地不当一回事,“任何事也比不上我们久别重逢的喜悦……”
“很重要的事。”程隽不容拒绝的口气,令约瑟夫不禁收起玩笑心态。“我要一架琴。”
“没问题,我拿目录给你看!”他还当是什么大事呢。
程隽摇头,“不是这些劣等货色。”
约瑟夫皱眉,说他公司的琴是劣等货?!“你要什么?”
他微微一笑,令约瑟夫有不好的预感。
“我要一架你亲手打造的钢琴。”
他就知道!这家伙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
“两个星期后,带著我要的琴来台湾,我还要你亲自调音。”程隽边说边开了一张支票给约瑟夫。
约瑟夫瞪著支票面额,怀疑程隽是不是疯了?
“其实……你只需付运费就行了……”何必拿那么多钱给他?“我还欠你一份情。”约瑟夫提醒他。
“我要的琴,是要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所以,材料、音质、造型、颜色,我都要最好的。你说的,你欠我一份情。”他的意思很明白了,这只是分担一部分材料费。
难得程隽如此认真,约瑟夫也不多说什么。
“走吧,我的假期泡汤了。”约瑟夫拎著外套,满脸的无可奈何。
程隽满意地笑了,想著小沛收到这份礼物的神情,不禁满足地笑了。
两个星期后,程隽与约瑟夫带著完成的钢琴,搭专机来台。
工作效率一流的陈泰明,买齐了程隽要的材料,调了一组公司内最优秀的装潢人员,供程隽差遣。
当陈泰明见到约瑟夫,就知道程隽到奥地利是去干么的,能说动全世界最好的乐器公司老板,亲自打造钢琴,还兼调音等保养工作,除了程隽,不作第二人选。
程隽一回台湾,便拨给约瑟夫一个工作室,要他把琴的外观修饰得更完美,自己却神秘兮兮的带著一组工作人员,不晓得跑哪儿去了,神龙不见首尾,诡异得要命。
尽管陈泰明和约瑟夫好奇得快死,程隽依然保持神秘,什么也不透露。所以,这时候只能自力救济了,两人不断出状况找程隽麻烦,甚至到别墅去找他。可是这死小子竟连大门也不给进!可恶到了极点。
“我只是一个秘书,老板的私人隐私我不便过问。”陈泰明说是这么说,心里想的可不是这么回事。
“我放著生意不做竟来台湾当米虫?”他已不事生产很多天了。“程隽再鬼鬼祟祟下去,我就回奥地利!”
“想死就滚吧!”他无聊毙了,看人被程隽追杀也挺有意思的。
约瑟夫正想发飙,电话却响了。
陈泰明接起电话,看了约瑟夫一眼,眼中充满嫉妒,这人真是走狗屎运!
他忿恨地想著,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程隽叫你带著琴去别墅找他。”
“喔!”约瑟夫打算去整理工具了。“你不去吗?”
结果陈泰明瞪了他一眼,让约瑟夫嚣张地笑歪了嘴。不事生产是有代价的,哈哈!
陈泰明想到他“头家”在挂上电话前,加上去的那句话,“约瑟夫来就好,你不用来了!”
呕死人了!他为老板做牛做马,一点八卦新闻给他知道会死啊?
约瑟夫慢条斯理地调音,眼光不禁打量这间琴室的装潢,赞叹声不断,逼得程隽想扁他一顿。
好不容易,约瑟夫终于完成他的工作,收拾工具,准备敲一顿好料的来吃。
结果,他工具收完,程隽丢给他一张机票,把他推给司机,直接将他打包上飞机去了。临去前,还被程隽警告,出了大门嘴巴闭紧一点。
加上那凶恶的眼神,大师傅也只有臣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了。虽然很想駡他过河拆桥,没义气,但算了,反正欠的都还清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约瑟夫已被狼心狗肺的程隽伤透了心。
程隽抚著钢琴,坐在椅子上,这间为小沛设计的琴室,不晓得她会不会喜欢?
费南列鬼鬼祟祟地溜进小沛房间,轻手轻脚地怕吵醒她。
“费,你干什么?”一向浅眠的小沛还是被吵醒了。揉揉眼睛,嗯……还是很想睡,冷……
她下意识地用棉被包住全身,早上的气温好低哦!
“啊,吵醒你啦,真不好意思。”他明显失望的口气,一点也听不出来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成分在。
小沛不理会他,反正这人本来就怪里怪气的,被子卷一卷,倒头又睡。
“醒了就醒了,别睡了!起来。”他把被子抽走。
小沛觉得冷,张眼起身找被子。
“起床了、起床了!不要睡了。”快手快脚把小沛拉起,推进浴室,要她梳洗。
小沛被冷醒了,也就认命地梳洗、换衣服。
一等她弄完,费南列带著她下楼吃早餐,盯著她吃完三嫂准备的爱心早餐后,便带她出门。
“我们要去哪裹?”小沛问。这时的她已清醒了不少。
“把你带去卖!”他幼稚地说。
小沛听得已习以为常了,不是很热中地道:“好呀,卖多少钱?”
“两百块!”
“好贵哦!”小沛皱眉。
“乱说,小沛是无价之宝!”
这个人真的是怪怪的,和怪人在一起,她就奇怪一点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两百块和无价之宝是画不上等号的,费。”
费南列发觉到他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幼稚与无知,草草带过,以免惹人笑话。
“今天天气不错呵!”说完,他觉得这句话更幼稚、更无知。
小沛无言以对,她很少有这种心情的,只能说她表哥是个很奇怪的人。啊……可怜的姑姑、姑丈,可怜的俪雯,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你要带我去哪裹?”既然他无辞可想,她就开口问吧。
“秘密!”说到这个,他就眉飞色舞得脸都亮了起来,不觉加快车速。
费自回来以后,常送她一些小玩意儿,或带她出去玩,有意无意地逗她,非把她逗笑不可!这段期间,费可是牺牲色相、形象,表现出他本性中最可笑的一面,使出浑身解数逗她笑,甚至心甘情愿地被子棋蹂躏,难得的一句怨言也没有。让她不禁怀疑,是不是她掩饰得不够好?让费看出了什么?加上今年大哥突然说要回来过圣诞节,顺便过中国新年,开始让她有不好的预感。
就连在国外的父母,也会在新年以前赶回来,这不是很奇怪吗?
父亲陪著母亲做全世界的巡回演奏会,三、五年之间是不可能回来的,这次出去不过两年半,又回来了……这真的是很怪!
前几天还接到音乐家母亲打来的电话,要她好好照顾自己,吃饱饱、睡饱饱的,而且准备带很多纪念品回来要给她,不想回来时看到漂亮女儿变丑了,而父亲更绝,要她小心一点,现在的男孩子都很坏!口蜜腹剑得很小人,他不要自己的漂亮女儿被拐走了,她才二十岁耶。
突然之间,所有的人都要回来了,还真是让她无法想透。算了、算了!如果她想得透,她就不会去学音乐了,现在一定是个能和大哥媲美的奸商……不,成功的生意人。
糟了,她的思想愈来愈趋向费式的劣根性,看心理医生治不治得好啊?
“小沛在想什么?”费南列停车,对她脸上闪过的各种情绪好奇。
“没有。”
没有才怪!这事小沛知道,费南列也知道,可是难得小沛有心事,就让她自个儿去悲天悯人好了,他也就不点破了。
他爽朗地笑,拎起车后的野餐盒要小沛下车。
“怎么样?漂亮吧!”费南列迳自在树下铺好红白相间的格子布巾,摆出所有的饮料食物。
“很漂亮。”小沛拉紧外套,靠在树干上。
不知道这是什么山,算是郊区吧,住户并不多,但房子都是很精致的小别墅,应该是还没被污染的高级住宅区,而且有一片漂亮的枫叶林……让她心动的枫叶林,只是……如果不这么冷就好了。
“小沛喝热可可。”费南列细心地为她自保温瓶中倒一杯温热的可可亚。
“谢谢!”她道著谢,并伸手接过,好好哦,热饮耶!
“你没带手套出门?”他发现了,走回车上,拿了一件毯子给小沛盖。“胡涂虫!”还丢了一双羊毛手套给她。
“忘了嘛!”
“幸好我做了万全准备,来吧!带你来这里是要你看漂亮风景和房子的。”
“看房子?做什么?”
“给小沛当嫁妆啊,现在开始盖正好,快的话,两年后就可以住了。”这是他和石沛霖打的主意。“有没有喜欢的房子,说出来叫你哥盖一栋。”
小沛受不了地看了他一眼,盖房子哪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我不需要很大的房子,只要住得舒服就够了。”她的论点就是这样。
“重点是要有给你练琴的地方,光线、风景都要好。”他指著远方一栋白色的房子说:“那栋不错,设计得很精致,光线和位置都很好,庭园设计也弄得很舒适,如果内部再装潢一下就很完美了。”
费和哥哥一样,学的都是有关建筑方面的东西,不过费的专长是土木工程,盖发电场、水坝这些,他最行了。
小沛笑而不答,听著费南列的话。
费南列唠唠叨叨地吐出一堆专业术语,也不管小沛听不听得懂,纯粹发泄。
“看那栋房子附近一栋树也没有,光秃秃的,也不怕氧气不够,还盖成这副鬼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垮哟!”他就是见不得那些建筑师拿了人一大笔钱,还把房子弄得像鬼住的地方,没多久就垮了,要赚也不是这种赚法,小心哪!人命关天的事耶。
“费,有点口德好吗?”小沛受不了他的刻薄。“人家还在住的地方。”
“就是人家还在住,我才说的嘛!哪天出了人命还得了……”他认真地看著小沛。“以后你买房子住,最好经过石头同意,你不希望成为另一个‘林肯大郡'吧?”那是建筑业的耻辱。
小沛眨眨眼,无辜地说:“你和哥不是说要送我吗?那我担心什么?”
“说的也是!”费南列拿起放在布巾上的三明治给小沛。“吃吧!”
小沛嫌恶地皱眉,“我才吃过早餐。”
“点心嘛!快吃。”他哄她,分配一部分的食物给她。“吃完才可以回去,三嫂交代的。”
小沛瞪著面前寿司和三明治,恐惧得不得了。
“费……”
“怎么?你要吃热狗吗?”
“算了。”怕是等会儿又分给她一些吃不完的东西,她还是认命吧!
石沛霖一下飞机,没有先去找他心爱的小沛妹妹,反而先去找程隽。因为前些天收到程隽那优秀的秘书来电,说是程隽近日以来为情所困,憔悴得不得了,害他一时喜上眉梢,提前一星期回国,为的就是糗糗这个花心的死党。
最近不知道怎么搞的,老是有人伤心难过,先是他呵护的宝贝小沛和男朋友闹翻了,伤心地跑回家,就等莫子棋毕业旅行回来好好盘问一番,再教训教训那个让他妹妹伤心的笨男人。而程隽,只听说他近来意志消沉,毫无斗志,身为他的好友,当然要好好糗这个花心大萝卜。
一见到程隽失魂落魄的憔悴样,石沛霖吓掉了下巴,也不敢去招惹这头受伤的狮子。陈泰明说,他最近是好多了,不像前些时候,连衣服都穿不好,办公室乱得像垃圾堆,现在好多了,只不过办公桌上的东西有些乱,和胡子没刮、眼冒血丝而已,脾气也比较不会自制了,这样而已。
要不是和程隽太熟了,石沛霖还会以为他认错了人,眼前这人是程隽的双胞胎兄弟,不是那个重视外表的程隽。
没三分钟,石沛霖便受不了地要他去把自己整理整理,不然就扁他一顿!之后,逼问他是和他女朋友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也好出个主意帮帮忙。
接著,程隽就说出他和小沛的情形,他如何地去伤害一个人人喜爱的女孩,他过分得连小沛的姓名也不知道。
“程隽,说真的,连我都想把你吊起来毒打一顿,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真该打!”若那个男人敢叫他的小沛做这些事,他就给那个男人好看。
陈泰明则在心底为程隽祈祷,希望他不会死得太难看!
“连我都想杀了我自己,不要再说了。”程隽痛苦得阖上眼。
“如果那女的是我妹妹,我就叫她不要理你这混帐东西!然后再把你毒打一顿。”
在一旁的陈泰明闻言暗自叫糟,这下可玩完了!石沛霖一向说到做到,那这样的话,程隽不就娶不到老婆了?那竞威不就要倒了?可怜哪!程家的心血……
程隽苦笑,“我现在正在计画如何把她抢回来,有个混血男人很宝贝她。”他说不出“爱”这个字。
“混血儿?”石沛霖不怀好意地凑近他。“长得不赖吧!”
“是,长得很俊的一个混血儿,该死的!你这落井下石的东西,不许笑。”程隽冷著脸,怒斥笑得狂妄的死党。
“报应这两个字,你会写吧?”
“你回来就是这样子安慰我的,我可真是感动。”
听出程隽心情不怎么好,石沛霖连忙敛起放肆的笑意,正经起来。
“嘿,想开一点,拿出你的诚意,她总会回到你身边吧!而且,照你那样说,那女孩很爱你的,不然怎会为你做那么多事?”他总算有几句像样的安慰辞了。“你计画怎么抢回她?”
程侮仔细想了一下,才缓缓道出自己的计昼,“等她下学期开学后,我再去她学校找她。”没说出为她改建房子的事,因为他想让小沛第一个知道。
“就这样?”石沛霖有些失望。“真没魄力。”
“其余的无可奉告。”
“我不会去破坏的,说吧。”石沛霖好奇心一起怎么也不肯放过程隽。
很难说哦!陈泰明暗暗在心底念,希望程隽没白痴到什么都告诉石沛霖,怕到时候连戏都没得唱了。
“告诉你这么多做什么?我也有隐私的,就像你保护得滴水不漏的妹妹一样,不需要什么都告诉你,更不需要对你推心置腹。”他冷冷地拒绝。
干得好!程隽,不愧是他老板,帅呆了!
“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