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厨房,端了杯水走回来,交到她双手中。“有没有好一点?”
“我不知道……”她接过杯子喝了两口,双手太过颤抖,居然打翻在自己身上,幸好杯子没碎,只是她胸前湿了一片。
“你得换件衣服。”他走进卧房挑了件衬衫给她,但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身处险境,因为她没力气穿脱衣服,必须由他代劳!
事情还能更糟吗?他忍住挫败的呻吟,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她好,他看过太多裸体、尸体、残缺的身体,他是一个医生,她是一个受害者,如此而已。
脱下丁恤、穿上衬衫、扣好扣子,非常简单的几个动作,他却几乎咬碎牙齿和血吞。
随着他的每个动作,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可以看到她胸前的起伏,让他只想埋首其中,吸血鬼的血液也会沸腾吗?他想他的会,她的肌肤和气息就是最佳燃料。
“我……我不太舒服……”
好极了,催眠和镇定剂都没效,他还没想出解决之道,她已转身冲向浴室,他听到锁门的声音,然后是莲蓬头的水声,他不懂她怎么会忽然想洗澡?
“秋苹,你还好吧?”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但很奇怪,像是喊过了几百几千次。
“给我一点时间!”她尖叫的声音带着咽。
他全身一阵寒意,她听起来非常不对劲,他试着打开门,发现已被锁上,他可以破门而入,但他不想吓坏她,还是先找出钥匙吧。
几分钟后,他顺利打开浴室门,立刻为之屏息。“你……”
“我可以的,你不要靠近我……”蓝秋苹蹲坐在浴缸中,双手抱着头,任由冷水冲刷而下,仿佛那些坐在瀑布下修行的僧侣,在最困难的环境下锻炼意志力。
“不行!”这样冲冷水不是办法,万一感冒,还有可能并发肺炎。
被吸血鬼催眠还能存有自制力,她绝对不是普通女孩,但这般坚强只让他更为心疼,也因此做了决定,他不能让她继续痛苦。
他关了水龙头,伸手把她抱起,感觉她浑身颤抖,连声音都是破碎的。“拜托你,不要管我……
“抱歉,我做不到。”他抓了条浴巾将她围住,直接抱她走进卧房,轻轻把她放到床上,迅速脱掉她身上的湿衣服,包括她的内衣裤。
那是一套棉质内衣裤,白底碎花,非常适合她的风格,改天他要买套黑色蕾丝的给她……要命,这不是注意她穿什么内衣的时候,她正在受苦,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要……”她无力抵抗,只能无助的看着他。
“别怕,我只是要照顾你。”他拿来更多毛巾,替她擦干头发和身体,等他擦干得差不多了,她身下的棉被已经半湿,他当然不允许这种状况,拿开棉被,取来一条厚重毛毯,密密实实的把她盖住。
“谢谢。”她的表情仍然困惑,但看来没那么紧张了。
傻女孩,他是这世上最不值得她感谢的人,他咬一咬牙,脱去衬衫爬上床,在毛毯下抱住她发热的身子,顿时感到血液沸腾,她是他眼中最美味的食物,同时也是他心中最在意的女孩,命运对他开了个大玩笑。
总之,今晚将是漫漫长夜,但愿他们都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蓝秋苹瞪大了眼,不明白他的意图,他低声问:“你信任我吗?”
她毫无犹豫的点了头,他因此松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值得她信任,或许是因为她天真的本性,总之他非常感谢她愿意信任他。
“你听我说,我不会真的侵犯你,我也绝对不会伤害你,我只希望你能舒服一点。”是的,他必须负起全部责任,无论用什么方法,他必须释放她的紧绷和欲望。
“啊?”她才发出这困惑的单词,他已封住她的双唇,她的呼吸为之暂停。
蓝秋苹作梦也想不到,初吻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发生,她应该惊吓甚至想哭,但奇妙的是,她居然闭上眼睛,细细享受这个吻,仿佛美梦成真。
她感觉自己像一道佳,正被热情而温柔的吞噬,但同时她也在品尝,包括他的唇舌、他的气息、他的诱惑……什么叫做毒品,她忽然明白了,就是一尝就会上瘾的东西。
他的吻从她的唇往下延伸,路过下巴、脖子和锁骨,很快来到她胸前,那让她忍不住呻吟,老天,怎么会是这种感觉?
如果他继续这样做,她可能会昏倒,但如果他停止了,她可能会强迫他……
除了用嘴,他的双手也没闲着,往下摸索她的敏感带,她像风中落叶不断打颤,却找不到力气闪躲。
“你……你在做什么?”
“我会尽量不伤害到你,只是要让你得到……纾解。”
什么叫纾解?她很快得到答案,原来不需真正的结合,也能拥有某种程度的快乐,终于她在他的唇手之间得到“纾解”,其中过程让她羞到不能想像,在他面前,她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拜托……不要了……”兵败如山倒,她只想得到这形容词,她完全被他征服了。
他抬起头,似乎强忍着某种冲动。“我弄痛你了吗?”
“不是痛,是太强烈了,我没办法了……”一滴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尽管他温柔得像微风,太多的快感却变得尖锐。
房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但她可以感觉到他的视线,仔细观察她每个反应,她真想蒙住他的眼,拜托他别再紧迫盯人,可知这也是一种折磨?
他那深邃的眼神实在是……太杀了,是这样说的吗?
“休息一下,我们等会儿再继续。”他躺回她身边,一边安抚一边亲吻,尤其是她那含泪的眼角。
什么?今晚还没结束?她还要崩溃几次才够?以后她还有脸见他吗?
“你要有心理准备,可能要熬夜到早上。”
他说得没错,从午夜到凌晨,两人没睡多少时间,每当她发烫而扭动的时候,他的体温让她稍微冷却,但他的碰触让她渴望更多,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真,那些高潮起伏让她晕浪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察觉到他粗哑的呼吸、紧绷的表情,才想到这对他来说是种折磨
吧?一个男人怎能忍受只安慰女人,却无法满足他自己?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伸出手抚摸他的脸,但他立刻抓住她警告:“别碰我!”
“对不起……”
她立刻想收回手,但他仍握着她的手,甚至放在唇上亲吻。“别误会,我不是讨厌你
碰我,是怕自己控制不住。“
“对不起。”她不知道自己对他也有影响力,她应该为此抱歉吗?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她相信他眼中的歉意和诚意,不知为何,她就是能相信他。“我知道你是想照顾我,但我还是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间接造成的,我以为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没想到造成反效果。”
为什么要保持距离?他的感觉跟她是一样的吗?沉默忽然降临,他们凝视彼此,无法移开视线,言语都是多余的,她不懂这是否也是种催眠,但她的心仿佛被他揪住,那么紧、那么用力,她都觉得痛了。
“我累了……我可以睡了吗?”最后她垂下眼,她无法承受更多刺激,如果他继续让她纾解,她可能一个星期也下不了床。
他把她拥进怀中,哑声道:“睡吧,我会在这里。”
闭上眼,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和心跳,带给她一份难以形容的安全感,当她终于沉睡却没有作梦,没有舞会,没有人牵起她的手,因为她已经在他怀中了……
天亮了,屋内仍是黑暗,白御棠坐在床边凝望他的天使。
是的,她是天使,带给他阳光和温暖,让他能发自内心笑出来,他回报她的却是如此折磨,老天,他该怎么弥补她?他能给她真正的快乐吗?
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蓝秋苹缓缓睁开眼,那表情是迷惘无助的。“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还没开口,她已低头看到自己的裸体,更是惊慌失措,双手抱住肩膀,简直快哭出来了。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或许遗忘会是件好事,他开始考虑该不该隐瞒。
她小心翼翼坐起身,唯恐毛毯滑落。“我只记得……小黑给我吃了颗糖,我就变得怪怪的,然后你回来了,我好像跑去冲澡……还有我们在床上……”
她没把话说完,但她羞涩的表情已说明一切,他再次确认她是一个神奇的女孩,能抗拒吸血鬼的催眠能力,虽然不是完全的抗拒,但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听我说,在这世界上有些很难解释的力量,小黑他具有催眠的能力,昨天晚上……他对你催眠了。”
她不敢置信地问:“小黑是催眠师?”
“他不是以催眠为业,但他的确有这种能力。”
“为什么他要对我催眠?”
因为黑振勋比谁都了解他,认识一百五十年了还能不了解吗?因为他自己的犹豫不决,黑振勋替他做了决定,一个该死又疯狂的决定。
他清了清喉咙才说:“小黑希望……我能跟你在一起。”
她的反应是目瞪口呆。“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作茧自缚,光想到他跟小黑在一起的画面,他就快吐了!他决定对她坦承,他不能再欺骗她,他对她做的坏事已经够多了。
“其实……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希望你学姐不要来烦我。”
“啊?”她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很抱歉,我不知怎么拒绝她,才不会伤到她的自尊心,所以我撒了个谎,事实上我常用这借口,因为有许多女人造成我的困扰。”
她微笑了,却是有点哀伤的微笑。“是啊,你太完美了。”
“这不是重点,总之,因为你的身体被催眠,我必须让你得到纾解,但是请你相信我,我并没有做到最后,我只有用嘴和手……让你舒服一点。”
她的脸颊瞬间刷红。“呃,我大概还记得……”
他必须握住双手才能忍住不去碰她,激情已经过去,他没有理由再这么做。
“我真的很抱歉,让你经历这样的事,我不知该怎么弥补你,你想要我怎么做都可以。”
“我想先穿上衣服……”
“当然,你的衣服在这,你可能会想冲个澡,我到客厅等你。”他指向床边的丁恤、牛仔裤和内衣裤,已经洗过而且烘干了。他是用手洗的,希望他没有扯坏什么,他不知怎么应付那些轻薄的小东西。
“好。”她回避他的视线,低头看着床单。
“你的身体现在很疲倦,可能没什么力气,有问题随时叫我,不要太勉强。”
她没说话,他原本转身要走,忽然发现她眼角有闪光,立刻走回她身旁问:“你在哭?”
“没有……”她仍低着头,但她咽的声音说明了一切。
他伸手轻拍她的肩膀,他想抱她、吻她,对她做一切疯狂的事,但是他不能,那只会把她吓坏。
她抬起头,露出让人心疼的微笑。“抱歉,昨晚辛苦你了。”
辛苦?她的说法让他深感不可思议,她只会想到别人,就不能想想自己吗?他脑中闪过一些理由、一些事实,但他不知该怎么对她说明,她几乎是个天使了。
最后他放弃了,深吸口气说:“你慢慢来,我到外面等你。”
她点了头,于是他走出卧房,给她一些隐私的空间。
在等待的十几分钟内,白御棠在客厅来回踱步,以前他认为这种动作很蠢,毫无意义也帮不上忙,但现在他就是克制不住焦躁的情绪。
像她这么单纯的乖女孩,忽然被催眠又被“纾解”,当然会惊慌失措,不知现在她是怎么想的?会不会把他当成色狼,乘机占她便宜?
如果他能对她用读心术就好了,就不用在这里胡思乱想,到底他们之间有什么障碍,为什么他就是拿她没办法?
一想到她刚才的泪滴,他的焦虑更加深百倍,在他脑中甚至出现幻听,像是尖叫、哭泣,或是昏倒在地上的声音,但是什么也没有,一切安安静静的。
卧室门打开了,蓝秋苹走出来,穿着跟昨晚一样的衣服,表情和语调都很平静。“我好了。”
酷!白御棠几乎想对她比出大拇指,但这不是搞笑的时候,于是他抓起桌上的钥匙和墨镜。
“我送你回家。”身为“混血儿”,白天出门不是不行,太阳并不会让他化为灰烬,但他确实不喜欢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这是本性。
“不用了。”
“我坚持。”讨论到此结束,他说了算。
她露出一个无奈微笑,虽然无奈,但仍是微笑,他尽量往好的方面想,否则他可能要尖叫起来,在昨晚的高潮起伏之后,原来最惊慌的人是他,好极了!
开车途中他们没有交谈,也没有音乐作为背景,一路沉默到底。午后三点,白御棠把车停在一条小巷中,附近大楼的阴影遮盖着他们。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该怎么开口,蓝秋苹不知他在想什么,但她不急着追问,心情也还算平静,一夜之间她像是长大许多,很神奇的是她并不觉得难过,既然对象是他……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你家到了。”他终于开了口。
“谢谢。”蓝秋苹解开安全带,想打开车门却发现被锁上了,喔不,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就为了问她几个问题,他有必要把她锁在车里?或许她并不了解身旁这男人,但她不觉得害怕,她相信他不会伤害她,相信他总是为她好。
他把她的沉默当成允许,于是开始发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这对他很重要吗?啊对了,其实他也没有男朋友,所以他们有了共通点。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她不确定该怎么回答。“为什么这么问?”
他拿下墨镜转向她,深吸口气才说:“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不如我们就交往吧!”
他的意思是……他要做她的男朋友?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不是在作梦,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完美的绅士、优秀的医生,居然会想跟她这个平凡女孩交往?
当然她不会傻到以为他突然爱上她,先前他还躲了她一个月,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她很快就领悟过来,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