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黎明破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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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黎明破晓时-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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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不明白呀,凯因这样一个痴情男子怎会恋上像朵嫣这样冷血的女人?席拉并不认为自己有颗聪明脑袋,但起码她的眼睛还没瞎,她看得出来,朵嫣对凯因毫无热情可言。她当然不会在凯因面前造谣生事,破坏他与朵嫣的感情,只是她实在同情凯因,真心觉得他应当去找寻一个比朵嫣还适合他的女子——她会懂得珍惜他的付出,而不是像朵嫣一样,只懂得索求却从不回应。
  “如果你那么关心的话,我答应你会回电话给他,行吗?”朵嫣没好气地回了席拉这么一句。
  一个男人关心她的安危那又怎样?她没义务要回应他吧!是他自愿要对她担忧心焦,是他活该,她根本不稀罕他的牵挂!
  她的心里除了希佛,谁都进不来。
  或许在本质上,她与希佛都同样冷血。她找不到理由来责怪希佛,希佛对她的残酷,一如她给凯因的冷眼相待。
  所有的无情对待全是她自找的,谁教她去喜欢上一个冷漠的男人!
  活该!
  “你是吃错了什么药!什么叫做‘如果我这么关心的话’?那是你的男朋友,你们之间要怎样是你家的事,我不想管,也懒得管,只是以后你若是再莫名其妙失踪的话,我就不负责帮你应付凯因了!凭什么我得帮你收拾善后,帮你掩饰你恣意放纵的行为!”
  真是好心被狗咬!
  席拉被江朵嫣的态度给激怒了。
  这个女人到底把人家的关心当成什么了?随便就搁在脚底下践踏,真是太可恶了!
  席拉的怒吼咆哮让江朵嫣的头更痛了,她索性翻身倒在棉花枕头里,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发了一顿脾气之后,席拉愤而甩上大门,将满室的宁静留给了江朵嫣。
  然而她还是得不到平静,答录机不断响起凯因忧心忡忡的声音,总是重复着:“朵嫣,亲爱的,你在吗?我只要知道你平安没事就心满意足了,给我一通电话,好吗?否则我今夜也无法安心合眼了,我等你……”
  这样全心全意的呵护与守候,为什么她却连一丝感动都没有呢?江朵嫣的眼角淌下一滴泪水。难道她当真那样冷血?为什么她偏偏不爱凯因呢?
  如果她爱凯因,那么一切都会变得完美而简单;她多希望自己能够爱上凯因,而不是希佛。
  真的,假若爱情能够冷静地衡量抉择的话,她真的希望自己爱的人是凯因。朵嫣由衷如此认为。
  “小姐,能不能给我一些零钱?我想坐车回乡下……”
  “小姐,给一支香烟吧?我的瘾头又犯了……”
  “小姐,有没有兴趣喝一杯?我刚戒酒成功,正缺一个伴一起庆祝狂欢!”
  热闹的巴黎大街上,什么样的人都有,直接伸手向陌生人要钱、要香烟的家伙满街都是,戒酒成功又立刻化身为疯狂酒鬼的家伙也不在少数。江朵嫣拢紧大衣领口,迈着步伐,以微笑应付这些有趣的法国人。
  然而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一名年轻女子,以致于她毫无防备的就这么被她给缠上。
  年轻女子有一对丰厚性感的嘴唇,两道眉像是随时准备展翅高飞似的高高扬起。她就这样迎面走来,伸出一只手,轻易地将江朵嫣的去路完全挡住。
  “不好意思,借过,我赶着去上课。”
  朵嫣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倔强的丰唇美女。
  “别急,我只问你要一样东西。”
  她的一头长发全梳成细密的黑人辫,她随性地甩甩头,却惹来江朵嫣微皱眉头。天啊,这女人未免太不修边幅了吧!单凭那股可怕的异味,江朵嫣就可断定她起码超过半个月没洗头了。
  如果她有本事再撑久一点的话,那她这颗头肯定能够吸引许多苍蝇、蚊子来办一场狂欢派对,绝对够臭、够恶心。
  “我身上没多余的零钱、香烟或者是酒,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有事,先走一步了。”
  江朵嫣努力保持脸上的微笑,拼命闭着气以求不再闻到她那头辫子所散发的独异气味。她脚跟一转,正准备落跑之际,却被她一个箭步,轻易地将她给拦住。
  “急什么,我都还没开口要求咧!什么钱啦烟啦或是酒,我都不要。”
  “那你要什么?”
  这下子,江朵嫣感到疑惑了,她想不透这女人的目的何在。
  “我在想……你能不能给我一个……”
  邋遢女人的目光放肆地在江朵嫣身上打量,仿佛在算计着什么似的。
  “到底你想要什么?”
  江朵嫣心中的不安随着她的侵略目光节节升高。
  “给我一颗水晶球吧!”
  女人说完,还抓抓头。江朵嫣发誓,她当真从她那头密密麻麻的可怕辫子中,看见了两只小虱子随着她的搔痒动作慌忙的弹跳出来。
  “你发什么楞呀?到底有没有咧?”
  女人不耐烦地朝江朵嫣摊开掌心,江朵嫣见状,连忙倒退三步。天啊,她还以为她的掌心里会有一堆跳蚤咧嘴向她说哈罗呢!
  “对不起,你说你要什么?我没听清楚。”
  江朵嫣回过神仔细想了一下。刚刚这女人好像说了她要一颗……水晶球?
  咦?她没听错吧?
  哪有人在路上随随便便跟陌生人要水晶球?更何况,水晶球这种东西也不会有人随身携带呀!
  真搞不懂眼前这个怪胎女人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你听不懂法文吗?水——晶——球,这样你总听清楚了吧?”她讥讽地撇撇她性感的丰唇。
  江朵嫣被她的态度给激怒了,她昂起下巴说道:
  “我的法文或许不比你好,但要是我说中文的话,你就只有捱骂的分了!”
  江朵嫣说完,正转身准备走人之际,却意外听见背后响起细细啜泣的声音,她狐疑地扬起一道眉,眼光重新落在这个无端激动的陌生女子身上。
  “完蛋了,都没有人有这样的东西,没有这个东西的话,我就死定了……”
  女人无助地瘫坐在大街上,一张脸都哭花了。
  刚刚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泪人儿,江朵嫣瞅着她,不明白她的转变所为何来。
  “你别哭嘛!”江朵嫣就是没法子不理睬她。
  “可是它跟了我好几年,竟然就这样碎了,这一定是个不好的预兆,最重要的水晶球竟然变成碎片了……”女人一面说,一面自大背包里掏出一袋晶灿碎片。
  还真的有人随身携带一枚水晶球那!江朵嫣忍不住在心底惊呼。
  回去她得告诉席拉,说她今天在街上碰见了一个怪女人。
  “怎么会碎掉?”
  这东西除非故意重重将它砸向地面,否则绝不可能会碎掉。
  “我拿它来算命,什么都还没看清楚,它就砰地一声,裂成一堆玻璃碎片了。”女人说完,又开始哭得惊天动地,眼泪、鼻涕齐飞。
  “算命?”
  “这说来话长……”
  “所以你刚从瑞士山里一路乘便车到巴黎来,身上除了这颗水晶球之外,什么也没有?”
  江朵嫣不可思议地瞅着眼前这个大口啃着面包,还不时猛然灌下一大口气泡水以免噎死的陌生女子。她像是饿了几个世纪似的,见了食物,想也不想就往嘴巴里塞,幸好朵嫣眼明手快,将她手上的小叉子给抢下来,否则她说不定还浑然不觉,放进嘴里大嚼特嚼起来咧!
  “是呀,现在治安不大好,搭便车不像从前那样简单,我走了好多冤枉路才碰上好心的司机愿意载我一程,不过他在边境的时候将我抛弃了,所以我只得背着行囊,一步一脚印的走回巴黎。天晓得,要不是我那不中用的老哥挂点的话,我那对良心被狗啃的爸妈才不会放下身段召唤我回来,而我压根也不屑回来!”
  说起她那老哥也真是够蠢了,为了一个女人殉情而亡,真是笨透了!
  更甭说他一挂点,整个庞大的家族产业顿时失去支撑,不知将会陷入如何混乱的局面。真不晓得他那颗为情所苦的笨脑袋在想些什么,真是搞不清楚状况!竟然连是非轻重都分不出来!
  所以说,爱情根本是场可怕的病,会害死人的!她这辈子最不想碰的就是爱情了,瞧她老哥的凄惨下场——连命都赔上了,还不够她警惕吗?
  没脑袋的傻瓜或是时间太多的闲散鬼才适合患上爱情的病毒,至于她嘛,她还有很多梦等着去实现咧,没空理会啥爱情。
  “你哥哥发生了这么不幸的事,我很遗憾。”
  “没啥好遗憾的,他自己笨,活该!”她摆摆手,满脸不在乎。“我叫荷曼,你呢?”
  荷曼径自伸出手,不顾江朵嫣的迟疑犹豫,她一把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握紧,甩两下。
  “江——朵——嫣。”
  荷曼一松开手,朵嫣立刻将沾满了她手上污垢的掌心藏到桌下,用湿纸巾拼命擦拭。
  “你的名字好难记,不过没关系,反正我刚回巴黎,没啥朋友,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的话,我勉强可以记住。”
  荷曼眼尖的发现江朵嫣缩着手的怪异举止,于是她好奇地弯身,掀开桌中一探究竟。瞥见江朵嫣正用纸巾搓着掌心,她的唇边掀起了一道邪恶的弧度。
  下一秒,荷曼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江朵嫣直直扑上去,两只黑手印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在朵嫣身上疯狂漫游,留下一片乌漆抹黑的恐怖痕迹。
  “你……”江朵嫣气得脸都绿了。
  这个女人搞什么鬼呀!这是她最近才买的昂贵丝衬衫那!她竟然这样故意搞破坏,在她身上按手印,真是太可恶了!
  “我想作你的朋友,你却只想抹掉握手时沾到的污垢,这是给你的一个小小惩罚。别怕脏,脏不可怕,只有人心的污秽才值得戒慎恐惧。”
  “对不起……”江朵嫣被荷曼的话弄得十分惭愧。
  “我算过命,说我最近会交到一个有趣的朋友,我想八成就是你喽!”
  荷曼得意地看着江朵嫣高贵的衣裳上自己的杰作。
  “你是女巫吗?怎么一直听你说着算命?”
  江朵嫣对这个才认识不久就如此笃定宣告她俩将会成为好友的神秘女子充满了好奇。
  “这时代已经不流行女巫了。一切的命理、玄机都靠科学,水晶球算命只是我大学时的一门选修课程罢了。”
  “大学的选修课?水晶球算命?”
  听这个荷曼说话,江朵嫣都有一再质疑自己法文程度太差的念头,否则为何她的话,她都有听没有懂呢?
  “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告诉你吧!对了,我好几年没回来了,路都快忘光了,你对巴黎比较熟,带我去找一个人吧!我得跟那个人求偿一颗新的水晶球,都是因为今早一时兴起算了他的命,我的水晶球才会突然四分五裂,化成一堆碎片,所以我非得去向他讨个新的水晶球不可。”
  荷曼一口气说完一长串话语,江朵嫣凝神倾听,花了大概三分钟才完全将她的话给消化吸收。
  “好呀,反正我今天的课已经来不及去上了,我陪你一趟没问题。你要找什么人?他住在哪一区?”
  从大背包里掏出一张绉巴巴的纸片,荷曼照着上头的字念道:
  “疯人公寓,三楼B室,希佛·莫里埃……”
  江朵嫣在听见希佛姓名的那一刻如遭雷极,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脑海里涌现的尽是希佛冰冷伤人的幽绿眸光,以及他叫她“滚出去”的愤怒咆哮。
  江朵嫣一思及此,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根本无暇倾听荷曼嘴里叨叨絮絮述说着希佛与她家的渊源。
  “这家伙不简单哟!要不是因为他,我老哥不会挂点,我那可怜的大嫂也不会畏罪寻死,说这个家伙是魔鬼也绝对不为过。虽然我早晓得他这么恶劣,却偏偏不知死活的想去算他的命,下场就是白白赔上一颗水晶球,天啊,他的命真的很硬耶!”
  荷曼自顾自说得眉飞色舞,一点也未发觉江朵嫣异常苍白的脸色。
  事实上,若不是为了来见这个传闻中恶魔般的男人一面,她才不愿意从悠然惬意的瑞士山林里自投罗网跑回巴黎咧!毕竟,她对老哥挂点后所遗留下来的庞大产业压根毫无兴趣,也不在乎谁来瓜分,反正她老早习惯了被放逐的日子,从前不打算继承,将来也不可能改变主意。她那冷血的父母若是想以她是他们在世上唯一仅有的血脉这个薄弱可笑的理由来打动她、说服她留下来的话,那当真是想得太美了!
  她回巴黎就只为了一件事——瞧瞧那个有本事从老哥手里将她未来大嫂给夺走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模样。大家都说他是个寡情冷血的魔鬼,荷曼还真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个被魔鬼附身的男人。
  第三章
  “我很遗憾,为什么当初会作这样不智的决定……”
  拥有一头璀璨金发的蓝眼女孩,启开粉嫩菱形的双唇,吐露出如此哀怨的话语。苍白若霜的肌肤连细微的紫蓝色血脉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像个来自北国的白雪精灵,仿佛随时就要消逝一般。
  她太透明了,以致于他伸手捕捉却只捞到一缕冰凉的气息,他来不及阻止她离他而去,她甚至不给他一点时间来挽回她的性命。
  “不该后悔的,可是却偏偏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
  女孩吐气如兰,幽幽陈述着,才一瞬间,她仿佛又变得更加稀薄透明了。
  她只穿着一件纺纱长薄衫,两条纤细无骨的手臂极不自然地垂责两侧,指尖无力朝向地面,好似一具空洞无神的傀儡娃娃,支撑着她的只有白皙颈子上的那一圈粗麻绳。
  他惊愕地望向她瞳孔放大的眼底,不敢相信胆小怯弱的她,在最后一刻竟然表现得如此决绝,完全没有一丝商榷的地步。
  “再见了,我的爱人……”
  她留给他的,只有这么一句才出口便随风飘散消逝的低语。
  他不明白,如果她真的爱他,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害怕?
  如果她真的爱他,她应该相信他们会克服一切,没有谁能够将他们的爱撕裂。
  然而她却选择了逃避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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