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个星期的休养,诺曼的健康几乎已经恢复,再度回复到活蹦乱跳的样子。
她与罗森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但她却尽可能的躲着他,可是不管她怎么逃避,他讥讽的黑眸却总有办法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盯着她转。
所有的人都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而这之中还包括了他们的儿子。
“我不喜欢你们的样子。”有一天,诺曼对她这么说。
黛丝细心的帮他穿上衣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们在吵架。”诺曼不开心的说。
黛丝哑口无言,她并没有跟罗森争吵,事实上,她尽可能与他和平相处,虽然他看起来十分想找她的麻烦,但她都强迫自己忽略他,而他们的儿子显然比她所想的还敏感。
“我们该回法国了。”黛丝转移了话题,将他从床上抱下来。
“爸爸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不!”她摇摇头,“只有我们回去——我跟你。”
“我不喜欢这样。”他又耍脾气。
黛丝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你的爸爸很忙,你应该知 道他无法陪我们一起待在法国。”
她撒了谎,但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能想出什么理由,让诺曼心甘情愿的跟着她离开。
诺曼的小脸严肃的考虑了一会儿,最后被迫接受这个解释,“好吧!反正我也很想念杰夫叔叔和凯莉阿姨。”
他下了床,蹦蹦跳跳的离开房间。
看到他活力充沛的模样,黛丝的心情不由自主也跟着雀跃,这与两个星期前,她看到他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
“妈妈,你知道吗?爸爸买了匹小马给我。”诺曼一张小脸兴奋的几乎发出了光亮。
“我知道,小乖。”她并不同意罗森买给一个小孩那么奢侈的礼物,但她的话并不能对他起任何的作用。
他是个拥有财富的男人,一匹小马在他眼里,根本称不上什么贵重的礼物。
诺曼跑下楼,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折回来,站在黛丝的面前,“我可以带它回法国吗?”
“不!”黛丝连忙摇头,“不行。”
“为什么?”诺曼小脸一垮。
“小乖,因为我们没有地方养它。”她无奈的解释。
他脸上闪过失望,“好吧!”他接受了这个事实。
黛丝庆幸他是个懂事的孩子,她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吩咐马夫将他的马牵出来。
他虽然只有五岁,但她觉得他愈来愈像他的父亲!
不单是长相,还有他的一切谈吐,他能神色自若的吩咐他人,表达自己的想法。
对此,她虽然感到骄傲,但她却衷心的希望他不会像他父亲一般,有着唯我独尊的个性。
她看着诺曼在马夫的协助之下爬上马,愉快的笑脸几乎令太阳失色。
“我以后也想当个马夫。”他将马骑靠近黛丝,“这样我就可以天天跟我的马在一起了。”
黛丝只是淡淡的一笑,没有回答。她当然不能泼儿子的冷水,但她知道罗森绝不会让他的儿子成为一个马夫。
“爸爸!”诺曼的眼神因看到罗森的身影而一亮,他坐直身躯,骄傲的模样只希望得到父亲的赞赏。
黛丝注意到了这一点,而她感到嫉妒,或许诺曼需要她,但他似乎也同样需要罗森。
罗森对他笑了笑,“跑一圈吧!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有进步?”
诺曼点点头,在马夫的协助之下,在骑马道上跑着。
“他很快乐。”罗森盯着诺曼;
闻言,黛丝的身躯一僵,如同刺猬一般给予反击,“他在法国的时候也很快乐。”
罗森瞄了她一眼,“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
“他是我的。”她将头一撇,“你不能将他从我身边带走。”
“容我提醒你。”他的声音有着强烈的戏谑,“他也是我的,你当然不可能无性生殖。”他毫不在乎的耻笑她。
黛丝猛然抬起头,指控似的瞪着他。
“我怀孕的时候,你人在哪里?你甚至还怀疑他不是你的,你凭什么在多年后的今天,大言不惭的告诉我,他是你的?”
“冷静点!”他平静的建议,“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的存在,而当我知道他存在的时候,我便开始照顾他。”
她吞下喉咙中的硬块,看来自己似乎将面临一场看来毫无胜算的硬战,“没有你的照顾,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黛丝猛然的转身离去,她不想在儿子面前与罗森起冲突,但她发现自己克制不了脾气,所以只好选择离去。
罗森对马夫和不远处的侍卫打了个手势,要他们照顾诺曼,便疾步赶上黛丝。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他拉着挣扎的她绕到屋后的泳池旁,“我并不打算让诺曼继续跟着你生活,他已经五岁了,马上就要入学,他需要良好的生活,而我要照顾他。”
她的眼底浮现愤怒的血丝,“我也可以。”
“你没有能力。”他想也不想的便予以否认。“我已经给了你五年的时间,而现在,该是你把他还给我的时候,我的父亲要见他,他是格罗皇室的一员,他将成为一个王子。”
闻言,黛丝的脸色惨白,他的口气似乎透露着这五年来诺曼与她生活在一起,是他大人大量的施舍,而她该心存感激。
她看着泳池反射的波光,强烈的光线几乎使她睁不开眼,你若带走了诺曼,我将一辈子都见不到他。“
“关于这点,你大可放心。”罗森冷淡的说道,“你可以跟格罗皇室的律师谈谈,我相信我们可以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不可能!”和他黑如子夜的目光对峙几乎使她的心跳停止,“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带走诺曼,他是我的全部。”
“诺曼是你的全部?”他质疑着她的话,“那个叫杰夫的家伙呢?这么多年了,他不都在你的身边?”
听出罗森似乎又在暗示她什么,她涨红了脸,“杰夫是个朋友,我与他之间根本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
“是吗?”他压根不相信她的话,他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他,“他保护你的模样,可不像个普通朋友。”
他的话令她愤怒,杰夫是在她沮丧时,唯一帮助她的人,她不能容许罗森这样侮辱他。
“他只是个朋友,不管你信或不信,事实上,我也不需要跟你解释些什么,反正杰夫跟我们谈论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该为你当年的错误付出代价。”他的左手毫无预警的握住她的颈项,听她如此迫切的护着另一个男人,几乎使他失控,“你该庆幸我不够野蛮,不然把你的颈子扭断将是一件有趣的事。”
罗森突如其来的举动令黛丝一窒,她被他眼神所透露出的恨意给惊骇住。
“就算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不知为什么,她对他透露的憎恶感到心痛。
黛丝知道他恨她,但直至今天,她依然下意识的希望他的恨已经退去,但现在……
他直视着她好一会儿,最后缓缓退了一步放开她,“早就不能改变任何事了。”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罗森脚步沉重,想不到对于一个不值得他爱的女人,他竟然还会感到痛心疾首。
黛丝瘫坐在泳池畔的躺椅上,想着只有短短的几天,手指都数得出来的几次交谈,他们却都在彼此互相伤害,看来他们的一切真的是错误。
在诺曼小小脸庞的期盼之下,黛丝被迫同意与罗森一同出海,虽然她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昨夜她还在为罗森坚持带着诺曼出海而与他争执,基于一个母亲的心态,她并不想再让她的宝贝去接触差点夺去他脆弱生命的大海,但罗森显然与她抱持着不同的看法。
令她惊讶的是,诺曼似乎也将那一次的惊魂给忘得一干二净,满心期待着出海的日子。在少数服从多数下,她只得同意让诺曼与罗森前往。
黛丝穿着一件紧身的黄色背心和白色牛仔裤、凉鞋,戴着宽边草帽,有气无力的跟在他们身后。
她在海边缓缓的走着,对于这四周的景物,她并不陌生,毕竟多年以前,她与罗森在这里有个愉快的回忆,但此刻这些回忆是她最不敢想起的一段过往。
“妈妈!”注意到她脚步的迟缓,诺曼手持钓竿停了下来,挥手要她跟上他们。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加快脚步跟上,她的目光不经意的瞄刊罗森眼中的嘲弄,她的心一紧,心想或许罗森也与她一样想起了那段往事,但很显然的,他嘲弄着那段岁月。
她戴上太阳眼镜,不让眼神泄露她心中的伤感。
当诺曼熟悉的爬上一艘白色的游艇时,她才惊讶的发现罗森换了艘游艇。
见她微愕的表情,罗森低沉的说:“我痛恨令我不愉快的回忆。”
他不顾她的反对,硬是协助她登上甲板。
跟在他们身后的侍卫鱼贯的上了船,将食物和他们的衣物放下之后便离开。
罗森发动引擎离开码头,往不远处的一处礁石群驶去,船上只剩他们一家三口。
诺曼兴奋的蹦蹦跳跳,黛丝则硬是将心中的不快给甩开,这是个美丽的一天,或许她也该放松自己,忘记与罗森的不快。
她眼角带笑的帮诺曼将衣服脱掉,他看着蔚蓝的海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跳人海中游泳。
她放眼望去尽是无边的海天一色,这里与法国恍若两个世界。
黛丝把金发绑在脑后,眼睛注视着诺曼在甲板上活动,她不安的看着他跑来跑去。
“你还没换衣服!”罗森停下船,将锚抛下之后,走到她的身旁。
她一惊,“换衣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简单的装束,认为这身打扮很适合这个场合。
“是的,换衣服。”他将身上的蓝色T恤和长裤脱掉,最后身上只剩一件短泳裤。
罗森挺硕的体恪依旧,看来这几年他依然喜爱运动,她不由自主的看着他。
直到她看到他打量的目光,她才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将目光从他近乎赤裸的身躯移开。
“我并不打算游泳,而且,我并没有泳装。”她给了他一个好理由。
她的话才说完,他不知从何处找来一件两截式的泳装塞进她的手里,“换上。”他的口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来吧!小老虎。”他一把抱起诺曼,“我们该下水了。”
他让诺曼骑在他的肩上,惹得诺曼尖叫连连。
罗森将他丢下水,而自己只是在不远处看着他。
冰凉的海水令诺曼开心不已:“爸爸,很多鱼!”他大吼着。
罗森对他点点头,抬起头看着站在甲板上一动也不动的黛丝。
“你为什么不换衣服?”他不悦的问。
黛丝强忍着皱眉的冲动,手上捏着他给她的泳装,斟酌了好一会儿,蔚蓝的海水似乎挺吸引人的。
她爬下底舱换上泳装,这件泳装露出了她绝大部份的肌肤,她刻意要自己遗忘这点,她将头发扎成辫子,以方便在水中的活动。
黛丝紧张兮兮的爬上甲板,自嘲自己竟然会期待罗森看到这身打扮的表情,对罗森而言,他什么女人没见过?这几年来,他的寻芳名单,任何人看了都会自叹弗如。
就算她有自信她的身材比生过诺曼之前更好,但她不认为他还会欣赏,一思及此,她莫名的感到沮丧。
“下来吧!”他注意到她的身影,立刻对她挥手,眼中是掩不住的赞赏。
她似乎猜错了,或许他不能原谅她的背叛,但他还是喜欢她的身体,她苦涩的这么想着,而后在罗森的辅助下泡进海水。
这里几乎可以称之为天堂,海底清澈可见,周遭还有鱼游来游去,而诺曼则与这些小鱼玩得不亦乐乎。
诺曼有罗森的照顾令人放心,所以她放大胆的在四周优游。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这向年来为了生活,她过得很辛苦,她不容许丝毫的奢侈。
而罗森是个大方的男人,他给了她与诺曼不少的生活费,但她却倔强的只留下少部份的钱作为诺曼将来的教育费,其他的她都如数的退了回去。
她并不需要他的金钱,对于一个被他所舍弃的女人而言,她至少希望保留这么一丁点的尊严。
他的律师不只一次的劝她把钱收下,还分析了许多的利弊,但她依然故我,就算日子再辛苦,她也甘之如饴。
突然,行人拉住她的脚,硬是将她往水里深处拉。她一惊,来不及呼叫,便整个人沉入水里,呛了一口水之后,她看到罗森,他脸上的表情令她觉得惊恐,有一瞬间,她怀疑他要杀了她。
然而,罗森突然松手了,她迫不及待的浮出水面,被海水呛得眼泪直冒,咳个不停。
罗森也跟着她浮出水面,脸上带着恶作剧似的笑容。
“你疯了!”她指控的看着他。
“或许。”他的手在水中扶住她的腰,“你看起来似乎十分难受。”
她痛恨他脸上的笑意,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游远了,诺曼还是在游艇的附近,而不知何时,他们的游艇旁停了另一艘较小的游艇,罗森的侍卫三三两的站在甲板上注视着诺曼。
“该死的你。”她将粘在脸上的发丝甩在身后,挣扎着要摆脱他环在她腰际的手。
“很高兴你喜欢这一丁点小惊喜。”他一点也没有放开她的打算。
她感到他的手紧箍着她的腰际,她的挣扎让他的手更加用力,她几乎与他贴在一起。
四周净是冰凉海水,她却觉得燥热。
“或许你该放开我。”她不安的低喃,“你的侍卫都在看着。”
“怕什么,以前我们不也当着他们的面如此。”他在她的颈边耳低语。
他提到了以前——这使她的身躯一僵,她想起了他的话,他并不打算原谅她,但他显然想与她发展出一段“有趣”的关系。
“不可能的!罗森。”她推开他,“我有我的尊严。”
她不可能在这个情况之下跟他上床,他已经否定了她有道德观,若她再任他予取予求,只会使她变得更加不堪。
“尊严?”他在思索她的话。
“没错!尊严。”她离开他的身旁,游往游艇停泊的地方。
“纵使你认为像我这样的女人不需要再有尊严,但我还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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