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妻番外篇 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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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妻番外篇 Ⅱ-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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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爷儿,我是不小心瞧见杜画师倚在床头睡着了。”
  “她睡了么?”阮卧秋拢眉,正要遣退这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孩子,又觉得这孩子欲言又止,于是问道:“你心里有事?”
  “爷……你知不知道杜画师长得很丑?”陈恩忍不住脱口。
  “是谁告诉你她丑的?”
  “二郎哥跟凤大娘!”
  “你呢?”
  “我?”
  “你不觉得她丑?”
  “我……我眼睛有问题,自然不能算准!”
  阮卧秋摇头失笑:
  “你不信自己眼里的真实,却跑去信别人的,那么你的眼睛又有什么用呢?”
  “不不,爷,你的眼睛不方便,心里可以幻想她很美,而我眼睛虽然看得见人,但一定有问题,才会看不见二郎哥跟凤大娘说的真实!”
  “你这么笃定他们看见的一定是真实?”
  “当然!二郎哥说您是天下间最俊美的男子,凤大娘也一口认定你的相貌举世无双,他们说的都是实话啊!”
  阮卧秋闻言,不知该气该笑。
  “陈恩,那是因为我是他们心目中最重要的人,自然认定我是世上最好看的人,将来,你心里也会有这么一个人。”
  “不会不会,现在我心里就有这么一个重要的人——”
  “那个人绝不会是我。”阮卧秋平静地说道:“我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主子,将来你会遇见一个心爱的女人,那时就算旁人再怎么否定,你仍会不改初衷,认定你眼里所看见的一切。”
  陈恩听他说得肯定,张口想要辩驳,却不知从何驳起。当年尚是幼儿的他,以为必死无疑,但却在刽子手下手的刹那,瞧见一个男人一身狼狈满眼是血地冲进法场救人——从那时起,他的眼瞳一直一直印着这个英伟的身影不曾褪去。
  以后,会有其他人霸住他的眼吗?怎么可能?
  陈恩抬起眼,目不转睛地看着阮卧秋,好奇地问道:
  “那,在爷的心目中,杜画师又是什么模样?”
  陈恩离开后,阮卧秋精准无误地走到内室床缘,探手摸向床头,轻碰她的颊面……果然,她又等他等到睡着了吗?
  “幻想啊……”他低喃。他是个瞎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黑暗里幻想她的长相。不管他怎么摸,还是无法在脑中勾勒出她真正的长相。
  幻想幻想,如果幻想能成真,多希望她的相貌会是自己心中所想的。
  “阮爷,你打算站着抱我,抱到天亮吗?”带倦的困意有笑。
  阮卧秋立即松手,恼道:
  “你不是睡了吗?”
  “我是睡了啊,你一进来,对我又摸又捏的,我不醒也很难了。”
  他闻言,暗松口气。幸亏她是在陈恩走后才醒的,没有多听到什么不该听见的话。他摸索着熄了烛火,答道:
  “下回我会多注意点,你休息吧。”
  他侧耳聆听她的动静,等她上床了,他脱下外袍,也跟着摸上床,随即,她的身子偎了上来,主动环住他的腰身。
  香气扑鼻,勾人无限遐想。
  她是一个很贪欢的女人,床第之事多半是她主动要求,也许外人认为她不知羞,但他这个盲眼人却能因此安下心来。
  她深爱一个男人,必会热情索求他身心上的爱情,缺一个也不行。一旦她不爱了,反而得过且过,敷衍了事。
  所以,黑暗之中,他暗自等着——
  等着等着,今晚她却没有任何的主动,他不由得暗恼。
  这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修身养性一向不是她的乐趣,偏偏她已有月余不曾主动要求行房。
  像拒房事于千里之外。
  她这是什么意思?让他不安吗?还是……
  “阮爷,你在想什么?”困盹的声音从他怀里模糊不清地响起。
  他板着一张脸——反正黑暗之中她也瞧不见他。
  “没事。”
  “那你发泄似的把我搂得这么紧?我骨头都快碎了呢。”
  “哼。”依旧没放松力道。
  “阮爷,你有不快活的事?”
  “没,你睡觉吧。”他沉声道。
  “唔,肯定是陈恩惹你不快活了。让我想想,方才他是如何让你不高兴的?”
  没有焦距的俊目立即瞪向她。
  “你……”
  “他好像问你:在爷儿的心目申,那杜画师又生得何等模样?是不?”
  “杜三衡!”这女人!
  “阮爷,现在黑漆抹乌的,我看不见你,可是,我可以‘幻想'你又气又恼的模样。”她笑道。
  “我又气又恼什么?听见了就听见吧!由得你笑得这么……这么贼?”
  “是是是,你答:我是瞎子,又怎知她生得什么模样?这句话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她笑声如铃。
  他咬牙,大可翻身就寝,不理会她的调侃,偏偏搂着她睡已是习惯。这女人,就爱尝尽甜头——
  忽地,软唇吻上他的下颚,他不及一怔,怀里香软的娇躯微动,用力吻住他的嘴。
  唇舌互缠,熟悉的情欲被她挑起,他暗暗松口气,差点以为她对他身子的贪念已经不再……
  双手滑进她的单衣内,轻触她细腻的肌肤,等着她主动说出索求——
  “要一个薄脸皮的男人很坦率地对自己的妻子说出心爱的话来,那真的挺难的,是不?”她轻声喃着。
  “什么?”他一时回不过神来。
  杜三衡压住他的手臂,低哑的笑道:
  “阮爷,你别误会,今晚我只是想亲亲你,并不是要……嗯,亲热的。”
  他闻言,俊脸布满恼意。明明她的声音带着情欲,偏要整他吗?
  “这么晚了,你不是天一早还要出门吗?”她笑,声音轻柔:“言归正传,既然你没那么坦率,由我说,也是一样的。”
  “说什么?”他没好气道。
  “相公,我很爱你很爱很爱你,爱得要命,爱得我五脏六腑都疼了,就算下辈子你我要再在一起,你会再瞎一次眼,我也会从现在开始诚心祈祷。”
  “你……”他皱眉。
  “好吧,最后一句比喻当我没说过。”指腹怜惜地抚过他的眼角。杜三衡笑道:“我的眼睛看不见,可是,我一直在看着她,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即使不是对着我说,也够我回味一辈子了。”
  她果然听见了!俊容微热但镇定如常,不发一词。
  “阮爷,你想不想再听我说一次我很爱你,爱你爱得要命,爱你爱到我绝不放手?”笑声中出现皮意。
  “你要说便说,总不能教你闭嘴吧!”专注地侧耳细听。
  “那我就先点灯了。”
  他拉住她的手臂。“点灯做什么?”
  “总要看着你的脸,我才能说得出口吧。还是,阮爷,你害臊了?怕我这么坦率地说出我心爱你的话,你会别扭?”
  “谁会别扭!”
  “那我就点灯了。”沉默了会儿,她忍着笑:“你不放手,我怎么下床?”
  他咬牙,将她用力扯回怀里,闷声道:
  “下什么床,说什么情话,都几年夫妻了!快睡吧!”
  哎啊啊,原来她一句我爱你抵不过他的别扭。这个男人,怎能牵扯她心头所有的怜惜呢?让她真的爱得心疼,这辈子难以脱身了。
  “真的不听?”
  “我要睡了!”他恼道。
  “那晚安了?”
  “晚安!”他的声音硬梆梆的。
  “……”她扮了个鬼脸,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他咬牙,瞪着她。
  即使,眼前一片黑,也还是瞪着她!
  ……
  “爷儿,在你心目申,杜画师又生得何等模样?”
  “我是瞎子,怎能看见她的真实面貌?”
  “爷儿,难道你没问过身边所有的人吗?”
  “我一开始也以为问了人,心申就能勾勒出最接近她的相貌……”言语间不自觉流露惋惜与懊恼。
  “她的气味、她的身子、她的言谈、她的碰触,我都能感受到,这些虽然成就了一个杜三衡,但在属于杜三衡的部份里,却有一个角落我永远也不能清楚地看见。”
  “爷,瞧不见杜画师又不是件坏事。我不问就是了。”
  “我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我一直在看着她。”阮卧秋柔声道。
  陈恩毕竟年少,完全无法理解这么充满矛盾的话,只能直接捷明了问:
  “爷,你看不见,但你可以幻想,你的幻想就等于咱们的眼睛……你……‘看见'的杜画师美吗?”
  过了一会儿,陈恩以为他的爷儿不会答了,才看见阮卧秋轻轻点头,沙哑道:
  “嗯。她在我心中,独一无二。”
  隔天——
  “陈恩,你在这里发什么呆?”
  “二郎哥,我……我是在想,我跟凤大娘眼里看出去的人,怎么差这么多?”
  “凤春?哈哈,原来你在烦这个。凤春看人一向不准,除了少爷跟小姐外,只要是人,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样儿。”
  “……一个样儿?”
  “两颗眼儿,一个鼻子,外加一个嘴巴。下回你可以试看看,找对俊男美女摆在她面前,让她说看看他俩的长相,你就知道凤春的眼光有多差劲了。”幸亏如此,不然凤春早就不小心被外头的男人骗了!
  “原来如此。可是,二郎哥,你明明跟凤春不是亲生母子……”怎么看人也很差劲……等等,爷儿说过每个人眼里看见的真实不同,愈是心爱的人愈觉得对方生得好看,而那天二郎哥告诉他,凤春生得天女下凡……
  不会吧!
  可是,不是亲生母子啊……
  “陈恩,你抖什么?”
  “我……啊!凤春!”
  凤二郎立刻换上笑脸,转身喊道:“凤春……人呢?”凶眉怒眼地转回头瞪着陈恩。
  “我……看错了。”汗珠滑落脸颊。
  方才,他好像不小心打开了一个秘密。是他平常太粗心,还是二郎哥把所有得知秘密的人都杀光了?怎么他从来没听人提过二郎哥对凤大娘她——
  “爷儿,你用完午饭啦?”凤二郎完全不觉陈恩的异样,瞧见阮卧秋出房,立刻上前。“杜画师不在府里,她要我告诉您——”
  “她是要我下午去接她吗?”
  “不不,她知道您早上出门,中午回来一趟,下午一出门,大概半夜才会回来,所以一定要我抓稳时间跟您说——”
  “有话就快说,哪这么多废话。”阮卧秋皱眉。
  “是是。”凤二郎用力吸口气,大声道:“我爱您爱得五脏六腑都疼了,爱您爱得要命,爱得……”
  阮卧秋立刻骂道:
  “二郎,你在胡扯什么?”
  “少爷,我没胡扯啊!你可别误会这是我对你的真心话,这全是杜画师要我转述的。”凤二郎委屈地说。呜,一上午他都在克服心里障碍呢。
  “她?”一想起昨晚,心里恼火又起。“她又想做什么?”又来闹他?
  “杜画师说,她的眼里,就这么两个长得很俊的男子,一个就是她爹,一个就是少爷你。而无异的,你在她眼里会愈来愈俊俏……咳咳,爷儿,你确定你到了五十岁还能跟现在一样吗?”
  阮卧秋瞪向他的方向,忍了一会儿,才道:
  “还有?”
  “是还有,不过少爷你要听不下去,我闭嘴不说就是。”
  阮卧秋咬了咬牙,颊骨微红,恼道:
  “你继续说。”
  “杜画师说:你的眼睛看不见,可是你一直在看她,她的眼睛看得见,可是却看不见其他人。咳,少爷,杜画师说完这句话又补了一句……”
  “你说。”
  “真的真的要说?”
  “我叫你说就说。”专注倾听。
  “好吧,杜画师补的这句是跟我说的,她说,叫我注意一下您的反应。少爷,我是不是要照实说啊?说你听了之后,脸气到都发红发热了……”
  “住嘴!”阮卧秋怒道。
  站在一旁的陈恩看着自家主子别扭的表情……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他一直以为是杜画师强迫爷儿,爷才会牺牲自己娶她。到头来,谁才是近水楼台?即使不愿承认,也必须说:阮卧秋确实有个心爱的女人,而那个女人正好是他最不喜欢的夫人。
  陈恩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捣住眼睛。十指微开,眼瞳里映着阮卧秋跟二郎现在的身影——
  以后呢?
  也会有一名女子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的眼睛所认定吗?
  思及此,他连忙闭上眼,不敢再看。
  下午茶时间
  在设计《及时行乐》一书时,一开始我就不打算写出杜三衡相貌,最多从每个人的嘴里说出对杜三衡长相的看法,让读者如同阮卧秋的盲眼一样,跟着阮卧秋走进故事,由自己的眼睛去发现杜三衡的长相,进而判断她的长相。
  就像在现实生活里,每个人所说的“真实”、所看见的“事实”不见得一定是其他人所认定的。(如同我看你,他看你,谁看你,每个人的眼所看见的不尽相同。)
  一直在阮卧秋恋上杜三衡后,不再问身边人她的长相后,我才在《及时行乐》一书的后半部开始,藉由旁白出现一些形容她美丽的字眼。
  因为在这种时候,一个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在他的眼里,这个女人不可能会是丑的。
  这是我当初在下笔时的小小设计。
  《及时行乐》于二〇〇三年出版,如今,该正式公布答案了。
  好了,接下来,确定不休息吗?那……就深吸口气,进入〈回忆篇〉喽。
  〈回忆篇〉之作者说明
  〈回忆篇〉即为《是非分不清》一书中p231燕门关一役,阮冬故出城怀车赴死后的那半年间,所发生的一切。
  会想写这半年间的番外,是在于:
  任何一段剧情,都可以360度呈现,虽然结局相同,但不同人物、角度有不同的心境、反应。在一般爱情小说里,有不成文规定,就是以男女主角的心境下笔去描写整个故事,但其他人的心情?他人的角度?恐怕也只有作者自己知情这也是我爱写番外篇的原因之一。
  〈回忆篇〉全文以不同人的角度出发,每个人所见所闻所有的心境,都绕着同一主轴旋转,因而组合出这样的战场故事——
  《是非分不清》之初——预言
  万晋年
  “有人自东方而来,动摇万晋之本。”
  “嗯?李大人,你日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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