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唯拿了两盒香水,很是心满意足。拉着扣儿在店员小姐的眼光中走出店。扣儿仍在迷惘中。百思不得其解。她刚要说话。李唯唯伸出手来捂她的嘴:“禁言!不管怎么样,身份证在就行了。你别问我。我比你还想不通!”扣儿翻个白眼。通常遇上难题的时候,李唯唯就是这个德性。她是个从不愿去思虑太多的人。不过这样也好,日子过得比较轻松。
扣儿又把身份证拿出来,左看右看,很简单,就是这样一个卡片。没有什么机关。她把它重新装进包里。李唯唯凑过来说:“它也许长了翅膀,跟着我们一起,然后就飞到店里的柜台上去了!”扣儿苦笑一下,也许是吧,不然会长着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店里吗?
正文 5 莫名的偷窥
李唯唯像个馋嘴贪吃的猫。回来时路过新开张的阿布拉达冰果店,就被橱窗中那五颜六色,缤纷美丽的艺术鲜果拼盘勾得连眼珠儿都不会转了,哪里还肯迈开脚步。扣儿心中有事,没心思闲坐,却被李唯唯不由分说拉了就往冰果店走。擦得一尘不染,晶莹透亮的玻璃门远远就有了红外线感应。无声息中便往两边滑开,穿堂而出的冷气瞬间从两人身间穿过,顿时将快要凝固的热气冲开一道,令人精神一振。
两人进了店内,李唯唯找了一个靠窗的雅座。店堂很大,布置得如夏威夷海摊一般。店堂中间,顺走势设计了一个巨大的弧形鱼缸,各种美丽的热带鱼在碧绿清亮的水中闲适地游动。店堂的内壁,却设计成宽宽的水幅,轻薄的水流顺壁而下,如瀑如纱,垂落到地上用光滑的鹅卵石铺成的小涧中,发出轻脆的声响,溅起如珠似玉的水花。小涧在店堂内穿息,间或又围绕细沙铺就的沙滩,迂回曲折。碧绿的小椰树在水边垂下宽大的叶片。
虽是些小景,却布置得清新盎然,令人耳目一新。小沙滩上又支了形状各异的小几,上面摆着各式鲜果,或拼盘,或雕制,既是果品陈列,又可供客人小座。很是清幽。
但想来是冰果店中的果品昂贵,虽布置得如清雅宁静,客人却并不多,三三两两坐了,在清凉的冷气中轻言细语。享受夏日的安逸宁静。
反而是店堂侧面的外卖窗口,生意火爆,不少人排着队点卖高高如宝塔一般的各*人的阿布达拉冰淇淋。
穿蓝色背心的侍者送上水单,李唯唯翻开花花绿绿地彩页看了老半天,又跑到沙滩上的小桌边对那雕制精美的果品赞叹一番,才下定决心,点了一款昭君出塞。扣儿却没得心肠,对桌上树着的精致水牌简单地瞄了一眼,点了一个“芭蕉玉凉粉”。
两人面对面坐着。李唯唯身后有一株小椰树,大大的叶子垂下,都快擦到李唯唯的颈根了。扣儿无意地瞄了一眼,忽然没来由地从脊椎里生出一股凉意:那大大的叶子上,竟似有一只眼睛。正冷冷地瞅着她。扣儿闭上双眼,揉了一揉,再抬眼,没有什么,一汪清绿。她叹一口气。心里暗想:我怕是紧张过度了。
果点很快送上来。扣儿的芭蕉玉是一个雪白的小瓷盘,里面盛了一碗淡绿色晶莹通透的凉粉。果然如玉一般润泽光滑。托盘中还有一把同样雪白的小勺。轻轻挑一勺放到嘴里,微甜微冰,满口芬芳,顺滑爽口。扣儿吃在嘴中,忍不住夸了一句:“真是美味。”心头的那一点恐慌也随了美食进肚而飞到九霄云外了。
李唯唯点的昭君出塞,送上来是一个玉色的大盘。中间用殷红的西瓜瓤雕了一个身披大红裘风衣的古装女子怀中抱了一把红色的琵琶,边上用清白色的香瓜雕了一树琼梅,盘中撒了许多碎冰,周边围上各种切成小块的水果,果然是冰天雪地,西瓜昭君雕得风姿卓绝,楚楚可怜。李唯唯望着侍者将这一大盘摆了在台上,左看一会儿,右看一会儿,苦着脸可怜巴巴对扣儿说道:“小扣,雕得这么漂亮,我舍不得下口了。”
扣儿扑哧笑起来:“你要点的啊。点了就要吃掉啊。怕不便宜呢。”说话间,不觉抬头,竟又有了那种感觉,似乎是李唯唯身后那棵椰树上又出现一只眼睛,静静地盯着她。却似乎再没有那种冷冷的感觉。虽然这样,玉扣儿还是觉得心突地跳了一下,笑容便僵在嘴边,小勺也停在手中不动了。
李唯唯挑了一块菠萝在嘴中吃着,觉出她的异样,顺了她的眼神往后看了一看,疑惑地叫着:“小扣!“扣儿拍拍胸口,将头凑近了,轻声对李唯唯说:“我老觉得你背后的椰树上有个眼睛在偷窥我们!”
“树上有个眼睛?”李唯唯回身再看看椰树,察觉不出异样,嘀咕着:“你怕是太累了,眼睛看出幻觉了。但她今天跟着玉扣儿,也亲眼见到身份证的诡异出现,不由得心中也有些发毛,忙招手叫侍者过来,让他把那棵椰树搬开。
椰树搬开后,两人周围都空阔了许多。李唯唯小声问:“还有眼睛吗?“玉扣儿又细细看看四周,笑着摇头。没有那样的感觉,心中便舒服多了。两人便在轻柔的音乐与凉爽的冷气中舒服惬意地吃着。
李唯唯很惊叹果雕师的手艺,最终也没舍得将那凄楚玉立的昭君一嘴咬了吃掉。只打了包,叫了侍者来结账,这次过来的是个穿蓝短裙的女孩。向着两人微微一鞠躬,说道:“两位小姐的帐已经有先生买单了。”
李唯唯睁大了眼睛:“先生?哪位先生?留下姓名了吗?”女孩反而有些惊奇,说道:“文部指明为两位坐的6号桌买单,两位不知道吗?”
扣儿有些怀疑,问道:“文总?”
女孩点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敬仰与倾慕,说:“文氏集团的文玺总经理。”扣儿与李唯唯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微微摇头中看到“我不认识”四个字。
扣儿拿出钱包,嘴中淡淡说道:“怕是你们文总看错了,我们不认识他,”便要付账。女孩往后退了一步,惊奇地看了她们一眼,很坚定地说道:“文总不会弄错的。如果文总为你们买单,那一定是他认识你们。”
扣儿挑了挑眉,说道:“那请你们的文总出来,我们见一下,就知道认不认识了。”女孩儿摇摇头:“文总只是在店里站了一会,他已经开车走了。”
扣儿还想说什么,李唯唯一把拉住了她,笑着对女孩说:“既然如此,你代我们谢过他好啦。”两人出了冰果店,李唯唯大笑起来:“怕是什么糊涂总经理,白白请客人吃了一顿。”想了一想,又问:“小扣,是不是你认识的?我倒真的没有认识什么文总经理。”
扣儿摇摇头,瞪了李唯唯一眼:“我有几个狐朋狗友,你难道不知道?”
李唯唯又想了一想,忽然紧张地问:“那你刚刚觉得有个眼睛偷窥,会不会就是店里的什么文总啊?”扣儿连连摇头:“那个眼睛,就像天生长在树上一样,那肯定不是人的眼睛。”嘴里说着,心中又有些害怕了。李唯唯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忙抓了她的手,安慰着:“怕是天气太热,眼睛看花了。别再想了。”
扣儿不说话,走了一段儿,才说道:“唯唯,我今天遇着太多怪事了,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李唯唯听着,喜得两个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你终于想通啦?我倒是因祸得福了!我等下就过去拿点衣服来。”心中雀跃,将个宽沿帽取下来在手中一甩一甩,恨不得能抱着扣儿亲一口。
原来李唯唯家中窄小,她又有个暴躁的老爹和一个软弱的母亲,一天到晚只听见老爹的暴喝声。晚上还得和不懂事的妹妹窝在一个房间里。李唯唯已经不止一次央求着玉扣儿,要搬过来和她一起住。玉扣儿喜欢清静,总是不轻易松口答应。这会儿,却终于应了她了
正文 6 雷公
李唯唯心中高兴,顾不得天气炎热,死活拖着玉扣儿一起到家中来。她还是怕那个脾气暴躁的老爹的,如果玉扣儿不来,她恐怕是搬不出来。
穿过小小的杂乱的巷子,远远看见李唯唯家的楼下停了一张破旧的三轮车。她老爹就是靠用两个脚蹬着这张破三轮,将一家三口辛苦地拉扯着。
推开了门,李唯唯的爹正坐在房中,拿了一个大扇子摇着,见李唯唯进来,没好气地吼起来:“这么热的天,死到哪里去晃?”还要说什么,见了玉扣儿跟进来,便缓下来,很难得地笑起来:“小扣也来了。快进来坐。热得很。”
一转头,见着李唯唯那一身打扮,便又火暴起来:“你个死丫头,你看看你穿成什么样,一张脸搽得像个妖精,你看看人家小扣,你自己看看!”
李唯唯不敢应声。倒是李唯唯的妈妈听到声音,从房间里里走出来,她脸色有些苍白,穿着一件有些旧了的衬衣,连忙招呼着:“小扣来了,坐啊。我切西瓜来吃。”
玉扣儿坐下来,刚叫了一声伯父,听了连忙说道:“伯母,不用切了,我们刚刚才喝了很多饮料呢。”
李唯唯的妹妹李小环从房间里跳出来,叫着:“姐姐,小扣姐姐,你们喝饮料不叫我!”李唯唯将那个雕刻得无比精美的昭君和老梅拿了出来,李小环欢呼一声,接过来放在茶几上细细地看。
李唯唯这时才慢吞吞说道:“爸,小扣说她那儿一个人住着冷清,叫我搬过去陪着她呢。”一边说,一边暗暗用手捅着玉扣儿。玉扣儿忙点头,说:“伯父,我想让唯唯陪我,两个人,做点什么吃的也有心肠,下了班也有人说说话。”
李唯唯的老爹狠狠瞪了一眼李唯唯,说道:“你看看你描成的那个样子!一天只知道鬼混!学一学小扣!找个正经工作来做!”
李唯唯的老爹这么教训着,也是有道理的,李唯唯每天都在干着些手机促销,化妆品促销,酒水促销之类的工作,又定不下心来,一个地方呆不得两个月,便要跳槽。挣到手里的工资,左花花,右花花,刚够养活了自己。再偶尔给妹妹买点铅笔练习本之类的事,便钱包见底了。也难怪老爹要对这个打扮得招摇的闺女看不顺眼。
李唯唯看她老爹不反对,心中便暗暗高兴了。李妈妈将西瓜切好了,端出来,看了老爹一眼,才说:“唯唯和小扣一起住,我们倒是放心呢。小扣是个规规矩矩的好孩子。唯唯这个朋友还是交对了的。”
李唯唯得了这个命令,立刻拉了扣儿站起来,冲到卧室里翻箱倒柜地找衣服,又翻出一个大牛仔包,一股脑全塞进去。裙子裤子丝袜凉鞋,一会儿就塞了鼓包包一大袋。扣儿在旁边,只看着摇头苦笑。又小声对李唯唯说道:“我有点儿后悔了,我这个决定是不是做得太仓促了?”
李唯唯不敢说话,只腾出一个手来,冲玉扣儿捏起一个大粉拳示威。李小环把那昭君美人吃完,便走进来帮姐姐收。心里很高兴,嘴上还说出来:“姐姐你搬了,我以后可以在房间里摆个小桌子写作业,不用到客厅里写了。”
李唯唯用手指头戳着她骂:“你个小没良心的!巴不得我赶快搬了!”两人收了半天,李唯唯如一个出征的战士般,提着一大袋子出了卧室。
她老爹这会儿却没坐在客厅里了。李唯唯又跑到卧室。李妈妈在房间里做着十字绣,贴补些家用。卧室靠窗这边的楼下是个院子,光线比客厅好。她这会儿正低着头,绣一幅“旭日东升”,边上摆了各种颜色的线。扣儿走来看着,赞叹着:“伯母绣得真漂亮啊。”
李妈妈揉着眼睛站起来说:“老了,眼睛看不见,绣得慢得很。好几个月才绣得出一幅。”李唯唯将一个手搂在她妈妈肩上,曲起另一个手腕做出加油状,说道:“妈,等我挣了很多钱,你就别绣了,也和隔壁张妈一样,天天下午出去打打麻将就行了!”
李妈妈叹口气,说:“我要打什么麻将啊。你多挣点钱回来,别叫你爹老蹬那个三轮车,好好歇歇就行了!”李唯唯听着,不敢再说什么,李小环在阳台上叫起来“姐,爸在楼下等着你们呢”
两人抬着大牛仔包下了楼,李老爹已经把三轮车支好了,叫她们:“上来吧,我送你们过去。还省两块钱。”玉扣儿想说不用,李唯唯拉拉她,说道:“省了吧,我爹是一定要亲自送了才放心的。”两人便坐上去。三轮车不能走城中心的大道,专挑了些小巷旧路,吱吱呀呀地到了离玉扣儿住的楼不远的地方停了。
老爹把车停了,下来便扛起那个大包,哼哧哼哧走在前面。李唯唯话都不敢讲,乖乖拉了扣儿跟在后头。进了大楼,保安见是扣儿,便没多问,老爹等扣儿将电梯打开了,把包往电梯里一放,用手撑着电梯门,横眉竖眼地瞪着李唯唯教训:“你给我老实点儿,别给小扣惹些什么事来。要是听到些什么非份的事情,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李唯唯连忙地点头答应。扣儿问道:“伯伯不上去坐了吗?”李老爹摇着手:“不去了,小扣,你帮我看好着这丫头啊,她一天到晚像个野猫一样!”
扣儿陪着笑:“伯伯放心吧,唯唯其实很乖的。”
李老爹这才松了手,在电梯边已经站了好几个人,怪眼看着他们。见李老爹松了手,才鱼贯而入。李老爹一直站着,看着电梯关了门,这才转身出来。
玉扣儿和李唯唯在电梯里大眼瞪小眼,看着人多不敢吱声。进了房门,扔下包,李唯唯便暴笑得弯下腰去:“你看我爹用手撑着电梯门,像不像个雷公?人家都不敢进电梯了啊!”
扣儿敲着她的头:“你爹多疼你呢。你要好好孝顺他。”李唯唯听了,便笑不出来了,站到阳台上叹气,说:“孝顺,哪有那么容易啊。有钱就好孝顺呐。没钱,难啊。”
正文 7 银光吊兰
扣儿将衣柜腾出一半来,给李唯唯挂衣服。又将鞋柜收拾了,把两人的鞋子整齐放上,不觉便已到了傍晚。李唯唯到楼下转了一圈,上来时手中就已拎了一兜从超市采购来的青菜和鲜肉。扣儿睁大了眼睛:“你会做饭呢?”李唯唯狡黠地笑笑:“俺们可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扣儿啧啧惊叹着。她不大会做菜,一个人,吃饭的问题总是好解决。几个水果,一盒蛋糕,几包牛奶,便可以应付一天。实在嘴馋了到馆子里点几个菜,好打发得很。
若从外表的装束来看,素面朝天的玉扣儿不会做饭,打扮得*时尚的李唯唯反而是厨房好手?真令人大跌眼镜。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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