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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你!”她恶狠狠地看着席尔斯。“英雄救美很伟大吗?你眼睛瞎了怎么办?我可不想负责喔。老了还要当你的导盲犬很辛苦耶,你知不知道!”
“你们这些人怎么都不会想想,我是贝菈之泪耶!好歹让我自己决定要怎么做。复活不过是传说,总要有人试试不一样的路,才有可能有转机嘛。要是你又莫名其妙把我给杀了,命运的轮盘不就得又重转一次?”
盖恩放下银匕首,他知道她会这么说,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吸血鬼那冗长且血腥的历史;因为不知道,所以她敢去尝试传说中最危险的道路,因为他们过去走的一直都是同一条路——逃与死亡,所以悲剧才会一再重复发生。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去试试最危险的路?说不定这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这就是为什么您这次决定寄宿在普通人类身上吗?贝菈女神。
连珠炮的骂完后,黎妃才满意地住口;可惜她这人老是虎头蛇尾,大家都不说话后,她的勇气又开始蒸发了。
真是的,话都讲完了,好歹大家也表示一下意见嘛,这样静悄悄的,真真令人全身发毛。
终于……
“女孩,你说你叫什么名字?”金发安东一改那甜腻温柔的语气,沉静的问。
他终于不再当她是贝菈了吗?太好了,事情有转园的余地了。“黎妃。”
“黎妃,我很期待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贝菈不回到我身边。”
席尔斯扯开一丝笑容,他就知道,这个女孩绝对有能力扭转不断轮回的命运。
当胡克森看到金发安东、黎妃、席尔斯和盖恩和乐融融,呃不,堪称和平的走进大厅时,他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一张老脸抖呀抖的,抖了半天却抖不出一个音节来。“殿……殿殿下,这……这是怎么回事?”
金发安东没有搭理他,只是吩咐盖恩跟席尔斯把四周的落地窗都打开,让月光能充分的照进大厅。
伊娃也万分惊奇,不敢相信他们竟然会合作!拉窗帘的同时,她问:“你们吃错药了吗?怎么回事?”
“黎妃选择和贝菈接触,她有自信她的身体不会被抢走。”盖恩答得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如果是对的,那么之前的牺牲又算什么?
伊娃一眼就看透他心中的犹豫,她拍拍盖恩的肩。“黎妃是特别的,别人可能会因为害怕变成贝菈,而真的变成贝菈;但是黎妃知道自己真正怕的是什么,也知道要克服的是什么,所以她不会失去自我。”言下之意是在告诉盖恩,他之前做的并不见得是错的,对象不同,本来就有不同的选择。
胡克森站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现在,既然他们和殿下合作了,就不是敌人,也没必要打了,但是如果事情生变,那么金发安东给他们的承诺成为幻影,那该如何是好?
“老头,我想回去睡觉了。”一名黑衣男子收起枪,很无趣地伸个懒腰。“看样子那个吸血鬼没什么兴趣帮你长生不老了,我要回去了。”
“站住!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家老头,就不准走!”胡克森没想到儿子竟然要打退堂鼓,让他老脸挂不住。
胡克森家族不是吸血鬼已经是几百年的事了,除了老头子对当吸血鬼异常执着外,家族里其他的人根本是兴趣缺缺,完全是冲着“家长”两个字在卖命。现在局势已经够清楚了,金发安东根本不把他当回事,只有老头自己趴着像狗一样,真是太难看了。
“老头,如果你还是爱尔兰黑社会老大的话,多花点心思在上面吧。我记得的老头啊,即使不是吸血鬼,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可不是这种等着捡骨头的哈巴狗。剩没几年好活了,再追寻这种无聊事,兄弟都快跑光了。”虽然说得难听,却句句敲入胡克森脑海中。
是啊,他都快忘了,“狐狸”可是他的绰号呢。伊莲娜死后那几年,他因为失去贝菈之泪与金发安东的消息,只好专心于经营家族事业,将胡克森家族的名号打得又响又亮,直到二十几年前贝菈之泪躁动,让他再度发疯似的追寻几乎忘了的吸血鬼之梦;随着年纪的增长,连永生都渴望了起来。叱吒江湖的狐狸,竟然被说成不如哈巴狗!这就是这些年来家族里的人的心声吗?罢了罢了。
既然整个家族只有他想变回吸血鬼,既然整个家族只有他还对于被放逐的耻辱有所记忆,那就让他承受吧。他转身,低下头。“走吧,回爱尔兰。”
第十章
黄色的小花,开满了平原,一望无际,犹如洒了一地的玉米粒。温暖的风儿轾轻吹过草原,小黄蝶随风起舞,隐没在花丛之间,黎妃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书中的世界。
一个长发少女,发丝在风中飞散着,脸上闪着灿烂的笑容,仿佛遇见老朋友般熟稔。“你来了。”她像在陈述一件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少女笑嘻嘻的将编好的花冠戴在黎妃的头上。“因为我看着你长大。”
“为什么选我?因为我不是吸血鬼?”黎妃问。
少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笑的让蝴蝶停在掌心,轻轻一吹,又把它吹跑了。“为什么蝴蝶要停在我的掌心?它愿意停,我就让它停,就这么简单。”
“这不公平。蝴蝶没有分吸血蝴蝶跟普通蝴蝶。”
“这很重要吗?在我看来,蝴蝶只分为停在我手上的蝴蝶跟不是停在我手上的蝴蝶;选择也只有成为贝菈之泪,或不成为贝菈之泪。可是,不管蝴蝶停在哪里,只有它自己知道它跟别只蝴蝶是不一样的。就像黎妃,只有你知道你跟别的人是不一样的。黎妃就是黎妃,贝菈之泪就是贝菈之泪,是吸血鬼还是人,很重要吗?”
黎妃不想再和她讨论这个没有结论的话题,她把花冠摘下来,放在手上把玩着。“为什么不走?”
“你说离开这里?”
“哪里都好。为什么不回去见等你的男人?”
少女露出哀凄的笑容。“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行。”
“为什么不行?”
“走不了。”
“连用我的身体回去都不行?”
少女瞪大眼睛,一副你在说什么的模样。“你的身体又不是我的身体,当然不行。”
“那么他们为什么沸沸腾腾的吵了几千年,直说要用别人的身体让你复活?”
“由他们去吵。那可不是我的主意,我也没有办法。”少女无奈地耸耸肩。
黎妃有点松了口气。既然复活一事是办不到的,那么最起码她应该是安全无虞,不用担心她会跟她抢身体了。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走不了吗?你的男人想知道你让他等了几千年的理由。”
少女犹豫了许久,微全的头才从风中抬起。“因为他。”
“他?你不想见他吗?”
“我想。”
黎妃觉得自己被搞糊涂了。想见他,为什么又因为他而不能走呢?最明智的方法就是不要开口,让她自己讲下去。
少女犹豫了会儿,才站起来,边走边讲:“他对贝菈这个名字的执念太深,让我走不开。”
“不懂。”
“简单的说,就是我的灵魂被他的执念绑住了,只能留在这里,不能走。”
“那是说,只要他放弃对贝菈的执念,你就能够童生,再与他重逢了是吗?”
“是。”
“那要怎么叫他放弃执念啊。”一个可以等一个女人等了几千年的男人,要叫他放弃,光想就头痛。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少女间。
“不知道。”
“这里存在你体内,是贝菈之泪的结晶,只要他愿意把结晶取出,亲手毁了它,我就可以从这里出去。”
“这么简单?”
“取出结晶后,你就会失去贝菈之泪的力量。”
黎妃的小脸垮了下来。“怎么这样!人家连用都还没用过耶,早知道就在凯特那只笨猫身上先试一试了。”
少女看她那明明白白的失望,不禁莞尔。“你真的很爱吸血鬼耶。”
“你看着我长大,难道会不知道?”黎妃哀怨的抱怨。
“以后你身边就会一直有吸血鬼了。”少女眨眼。“我可是看得很清楚喔。”
“真的吗?谁啊?”
“秘密。”
“快说啦!”
“你自己去发现比较有趣。”
“怎么可以这样啦!”
“好啦,回归正题,要说服他答应毁掉结晶不是那么简单。”
“为什么?”
“他执念太深,知道毁掉结晶之后,这世间再无贝菈之泪。而且,这结晶其实是他亲手所铸。”
“什么意思?”
“贝菈之泪一开始并不存在,也不是神同情我而创造的,而是因他想念我,于是将我生前的魔力铸成结晶,没想到阴错阳差,连我的灵魂都被囚禁在里面。”
“如果是他铸造的,为什么会进到我们身体里?”
“因为那个傻瓜想要用那个结晶进行返魂术,没想到不但没有返成,反而让我变成了蝴蝶,停栖在少女身上。”
“那圣徒呢?圣徒难道不是神的意思吗?”
“神的意思是什么呢?连我被关在这里,我都不知道这是不是神的意思。圣徒为什废会和我扯上关系,我怎么会知道是不是神的意思呢?”
黎妃想想,她说的也有道理。“那么这几千年来,你没有试着告诉他,只要破坏贝菈之泪,你就可以重生吗?”
少女转了一圈,笑着说:“黎妃,你可以跟蝴蝶说话吗?”
“不行。”
“这就对了。除非你变成蝴蝶,否则你不会知道蝴蝶想说什么,除非你进到这个结晶里,否则我也不可能跟你说话。”
“所以,这几千年来,你一直在等人进来。”黎妃突然觉得眼眶湿润。“你也看得到那些女孩,就这样一个一个选择死亡,而你却束手无策?”黎妃突然冲上前去,紧紧抱住少女。
“你怎么哭了呢?”少女拍拍黎妃的背,被她的啜泣吓坏了。
“对不起,我想帮你哭一下,你一直待在这里,看着心爱的男人不停的犯错,看着无辜的女孩一直发生悲剧,你都知道结果,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像在看不断重播的电影,可怕的是每一段剧情都是真的,我光用想的,就怕得眼泪不停掉下来,你却要在这里待上几千年,我……”
少女拍拍她,搂住她的肩。“你来了,不是吗?”
“如果我能再早一点来就好了。”
“你能多早?小呆瓜,对我来说,一千年和两千年是没有差别的。但是这几千年来,能够分享你们的喜怒哀乐,虽然你们听不到我的声音,我还是觉得很幸福喔。尤其是你,黎妃,你开心的时候,我都觉得结晶在震动了,让我觉得有人陪伴的感觉好温暖。”
“呜,贝菈!”
“乖,不哭喔。”
“贝菈,我出去之后一定要把你的男人痛骂一顿,明明是他把你关在心里,还到处去寻找你在哪里。”
“呵呵,你骂醒他最好,他啊,已经醉几千年了。”
天空射出一道绿光,像是通往外面的世界。
“黎妃,你该走喽!记得帮我痛骂他一顿,顺便告诉他:你这讨厌鬼,为什么我偏偏爱上你。”
黎妃破涕为笑。“我会的,贝菈。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贝菈神秘一笑。“一定会的。”
“保证?”
“保证。”
“醒了。”伊娃首先注意到黎妃的眉毛动了一下,从昨夜进行返魂仪式后,黎妃就进入深层睡眠;整整一天了,他们守在这里一整天了,再这样下去,都要担心她会不会醒不过来了。
醒的到底是谁呢?黎妃?贝菈?还是谁都不认识的人?所有的人都在屏息以待。
黎妃睁开眼睛,瞪着在场的四个人。“你们干嘛这样死盯着我啦!”
难道我的脸变成别人的了吗?黎妃连忙捏捏脸,看看自己的脸还正不正常。
太好了,是黎妃!伊娃、盖恩和席尔斯都松了一口气。
金发安东走了过来。“你见到贝菈了吗?”
黎妃一见到他就皱紧眉头,摆出茶壶姿势,准备替贝菈出气。“安东先生,听说贝菈之泪是你做的啊?”
金眉毛微微挑起。“她说的?”
“不然还能是谁说的?”
“你知不知道这样多造孽啊!贝菈的灵魂就这样莫名其妙被你关在贝菈之泪里,然后又因为你对她魂牵梦萦,而没办法去投胎,结果害死了一堆无辜的少女。你有没有良心啊!你!”因为实在是太生气了,气到完全忘记刚刚这个男人还有一双红得吓人的可怕眼睛,气到完全忘记这个男人只要手一挥,她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金发安东没有辩驳,只是红瞳渐渐淡去,褪为温柔的金黄色。“她真的这么说?”
“不然还要怎么说?要不是你对她那么执着,她早就重生了,才不会被关在结晶里面!”
金发安东的表情出乎意料之外的温柔,比起刚刚诡谲得令人害怕的温柔,他现在脸上的表情简直像冬阳一样暖和。
“贝菈,原来我们是互相羁绊啊!”他哈哈大笑。
“笑什么笑!等贝菈重生后,你要再遇上她,一定要好好跟她道歉!你让她看到那么多悲剧,你不觉得很残忍吗?”
“我们说话,她听得到吗?”金发安东突然认真地问。
黎妃有些哑然。“当然听得到啊。”
“那我现在就道歉。贝菈,我不知道你一直在那里,对不起,我爱你。”他的声音无比诚恳,就像是初春融雪一般渗入黎妃的心里,黎妃几乎可以感受到贝菈的喜悦。
“所以,就是你这男人莫名其妙,贝菈明明就被你关在心里,你却到处去找她!”
“要怎么做,她才能离开那里?”
“贝菈之泪是被你放进人体的,取出来的方法只有你知道,只要取出贝菈之泪,破坏它,贝菈就能够离开那个地方。”
金发安东有些迟疑。“我不能破坏它,那是贝菈的遗物,一旦从你身体里拿出来,它马上就会崩解。”
“那你就让贝菈一直住在里面算了,看你是要遗物,还是要活生生的人,自己考虑清楚。”
黎妃这帖药下得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