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农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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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农家女-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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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致和嘴角似笑非笑的,狠狠的瞪了安木一眼,便甩袖进院。安木急忙跟在他的身后,扯着他的袖子又追问,“老师,晏姊姊不好看?”

张致和不说话,安木便扯着他的袖子不放手,实在没办法了,才说道:“你去谢园时,后面有人跟随。”

“什么?”安木吃惊的问道,“几时有?我们路上没有发觉。”

“当然没有发觉,”张致和微露笑意,“人已经呆在咱家柴房中了,李进正在审问,怕是这会已经审出眉目了。”

“那快去看啊!”安木着急了,拉着张致和的袖子就要往柴房里跑。

张致和满头的黑线,谁见过对审问有兴趣的小娘子?柴房这会说不定正鲜血如泉呢,有什么可看的?

一间密室中,坐着一个少年和一个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正在向少年说着什么,“崔郎君,这是那三位少女的资料,您看看。这三位都是良家,又都是官员子弟,想必只是误闯,对我们的计划应该没有什么影响。”

少年拿起纸,看着上面廖廖几笔,这上面是那三位误闯梅林的少女详细资料,密谍司的情报非常完备,详细到她们今天都和谁交往和谁说的话多。

他看着上面那个姓安的名字,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是从沈丘而来?”崔启言以指敲桌,自言自语道。

“是的,密谍司的情报此女生父乃是安克明,景德四年中了举人。在解试进京之前突然亡故,随后其母也自缢而亡,仅剩下她和安家大郎,这安家大郎名文祥,字天瑞,名字是陈州府的苦涯先生所起。现在他们寄居在张学士府中,张学士是他们的启蒙老师,陈州府沈丘县的押司是他们的义大父。”

“苦涯先生?可是那个在弦歌书院教书的?”崔启言抬头问道。

“正是!”中年男子恭恭敬敬的垂着袖子,站立在他的身侧。

“咸平年间,安克明自河北路往南,路上几经转折,到了陈州。这里一无亲眷,二无熟人,他怎么就决定在陈州定居了呢?”

“安克明学问极好,现在市面上流传的声律启蒙便是他生前所做,死后被其子女刊印。就连咱们现在坐的桌椅书案,也是他家流传出来的花样,据说也是安克明生前所画。”中年男子继续说道。

“去河北路和陈州查一查他。”崔启言随手将纸扔到了桌子上,身子向后一仰,倒在了椅背。

“查他?”中年男子似乎有些为难,“崔郎君,咱们密谍司虽能直达天听,但是无缘无故去查官员子弟,若是让人知道了,岂不是会……”

崔启言摆了摆手,“让你去查你就去查,你难道不觉得这安举人和高氏都死的蹊跷?”

中年男子将几张纸拿了起来,认真的看了看,“若照上面所言,安举人平时身子挺好,能文能武,怎会突然病故?这高氏也是奇怪,放着两个孩子不管,为何要一意孤行的追随夫君而去?”

崔启言勾起单侧嘴角,冷冷一笑:“老孟,若你是高氏,丈夫死了,你会不顾两个孩子的死活去自尽,留下他们被人随意欺凌吗?”

中年男子想了想,颇以为然,“然也,郎君说得极是。那我这就五百里加急过去,让陈州河北路两处的密谍司都去查一查。”

“前朝余孽到现在未曾抓获,圣人已经宽佑我们多次了,不由得我们不小心。”崔启言说着便叹了口气。

听到他说起了前朝余孽,老孟也跟着叹息。这前朝余孽每年都有消息传来,可是却每次都扑了个空。他们在吃菜事魔的金刚禅掩护下,装成了普通的百姓,如鱼得水,令人难以分辨真假。这次好不容易捣毁了一个总坛,抓了一个重要的人物,大刑之下终于招认。

前朝余孽据传说就躲在河北东路的沧州。可是去了之后,别说人了,连个影子也没有找到。

气得密谍司的人差点要将那人活活打死。

张府里,张致和终于把安木支走,听李进向他汇报着审讯结果。

☆、第112章 羁押

“候三郎要绑大姐勒索一笔钱?那个姓何的就这么说?其他的没有说?”张致和皱着眉头看着李进,等他说完了之后沉吟道。

李进就点点头,“现在看来就是这样!”

“这人疯了?”张致和哑然失笑。

“先生,你看要怎么办?”李进说着这话,拿手使劲的搓了搓。好多年没有动过手了,乍一动手审讯,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痒了起来。

“把他们送到开封府。”张致和思忖了一会说道。

“啊?”李进张大了嘴巴,“干嘛要送到开封府啊?咱们都审完了,也知道候三郎住在哪,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巢把人给抓了不就行吗?”

“候三郎为什么要绑大姐,你审明白了?确实是为了钱吗?”张致和问道。

李进一听到张致和问这话,立刻支支吾吾了起来,候三郎为什么绑安木,他心里清清楚楚,应该是想用安木来换大郎。大郎怎么样,他管不着也不想管,死活都不干他事,安木却是不能受一点委屈。

那个何头看样子不知情,拿了候三郎的钱来绑人,绑人之后再把人交给候三郎。

“那个何头说,是为了钱,绑了大姐后想向我们勒索一笔钱。”李进便把从何头嘴里问出来的话又禀告了一番。

张致和笑道:“既是为了钱,这便是抢劫!家里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是要报告给开封府,由开封府派人来审理此案。”

李进也不是笨人,张致和这么一说他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咧着嘴笑,“先生说的极是,确实应该开封府来审理!”只要候三郎进了开封府,是死是活还由得了他?不过就是一包毒/药的事情。

张致和微露笑意,端起茶盏来不再说话,眸子里冒出缕缕的寒光。

窗外的一轮火红的圆日挂在西方的树梢,喧闹的张府后门随着小贩们归家的脚步逐渐走远。褪色成一片寂静。

天空中,飘下了几缕雨丝,潮湿蔓延而入,穿过了墙壁和窗棂,打在人的脸上。

窗内一灯如豆,安木托着腮坐在灯下,目光随着雨丝飘落。

虽然李进和张致和都不肯告诉自己审讯的结果,甚至也不让自己过问这件事,可是直觉上她却知道这件事情应该是和候三郎有关系。大郎是候三郎的亲生儿子,这件事情怎么想她就觉得怎么别扭。

安克明那样才华横溢的人。高氏为什么要背叛他?

“难道是老师看不上高氏?”安木喃喃道。

想到这里。转过头问在灯下做针织的吕氏。“婶婶,我母亲识字吗?”

吕氏不妨安木突然问了这话,怔了怔,“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不过大娘子管家倒是不怎么行,家里内外的事情一直是我家李进在管。就是以前的秦管家也只是管管田里的事情。”

安木像是明白了什么,看样子高氏应该是一个半文盲,而且管家的能力也不怎么好,是不是俩人说不到一起?

突然想起来沈复的《浮生六记》里闺房记乐那一篇,沈复形容与表妹比肩调笑,恍同密友重逢,耳鬓相磨,亲同形影。爱恋之情有不可以言语形容者。

如果沈复的表妹是一个粗俗的大字不识的妇人,他还会说出“若为儿择妇,非淑姊不娶”的话吗?还会拥之入帐,不知东方之既白吗?

安木长吁了一口气……

吕氏抬起头,看了看安木只觉得她今日异常的奇怪。可是想到宴会上谢灵不冷不热的,便觉得安木应该是为谢灵而难过。有心想她劝她几句,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第二日,安木派了人去谢家送了一些家里送来的特产,谢灵只是派了一个妈妈过来道了声谢。

一连几日,安木呆在家里,看书写字,或者和大郎一起听张致和讲课。谢家的人好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登过张府的大门。

这一日,张致和找了安木说话。

“开封府的人已经拿了候三郎……”说了这句话后,张致和便打量着安木的神色。

“这么快?”安木是知道张致和将这件事情捅到了开封府,可是没想到开封府竟然就真的把候三郎给拿了。

“开封府是以欲拐卖官员家眷这个罪名将他羁压。”张致和表情淡淡的将开封府的判决结果说了一遍。

如果是别人当然没有这么快,然而张致和是什么人,他可是学士院里的翰林学士。他的家眷在自己家后门被人给跟踪了,这话传出去之后,整个京城大哗。这可不是小事,如果开封府处理不当,只怕会招来整个官场的骂声,立刻将候三郎给羁压到了牢里,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这背后张致和定然是使力了。

安木深深的为候三郎感到悲哀,张致和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这么多年,张致和为什么从来不向候三郎出手呢?

“那以后,会怎么样?”安木问道。

张致和道:“流放三千里是肯定的!否则以后麻烦会越来越多。”

安木听了这话,颇为赞同。

说完了这件事,张致和又问安木有什么打算,是准备在京城落脚还是将来回到沈丘。

安木沉吟道:“不知老师觉得在哪里更好些?”

张致和便道:“大郎也到了进学的年龄,若是留在京城,可以进书院读书,年龄再大些,可以进国子监,将来科考时,不必再回到沈丘应试。若是回沈丘,将来进入弦歌书院,有苦涯先生在,将来解试也定然不会有多大的麻烦。所以说,不论是留在京城还是回沈丘,对大郎来讲都没什么妨碍。”

说到这里,看到安木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又说道,“只是,从你的角度来讲,还是留在京城更为合适些。”

安木听到说起了自己的事情,抬起头问道:“老师这话却是怎么个意思?”

“若是留在沈丘,我鞭长莫及,你出了甚事要好几天才传到我耳里,到时想帮你也帮不了。若是留在京城,有个什么事也好照应着。再说了,你服丧六年,在沈丘也没结交到朋友,还不如在京城,我看你与晏家的小娘子关系极好。晏家家风极正,这倒是一个好玩伴。”

安木狡黠的一笑,“老师是希望我留在京城中喽?”说了这句话,看到张致和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红晕。

“那当初,老师怎么不答应晏家的亲事?”安木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又没把张致和当成自己的长辈,遂问道。

张致和尴尬无比,嗫嚅道:“以前未曾见过……”安木便吃吃的笑,张致和的神情越发的尴尬。

同样是那间密室,今日依旧是两个人在说话,老孟将密谍司打听到的消息摆到了崔启言的面前。

看到这份报告,崔启言立刻对安家的事情失去了兴趣,懒洋洋的,“原来这安克明祖上竟是成德军节度使安重荣?真可谓家学渊源,怪不得文采如此之高。”

老孟笑着说道:“正是,自从唐时其家族败落,便携子孙去河北路居住。只是其家族人丁不兴,延续到今竟是只剩下安克明这一脉,如今安克明仅得一子。”

“既是有祖有宗,以后就不要查了,免得让张学士知道,弹劾咱们。”崔启言微微闭上眼睛,只觉得索然无味。

老孟上前一步低声道:“话虽如此,只是我们的人倒是查出来几件有趣的事情。”

崔启言这才睁开了眼睛,目光炯炯有神,“甚事,说来听听?”

“这安克明死亡原因查清楚了,他是被人下了鹤顶红而亡。”老孟语出惊,拿出一份忤作的供词,“我们的人去了沙湾之后,询问了安克明死前的情况,觉得有异常,便在夜里偷偷刨了他的坟。没有想到……其骨髓微微发黑。又回去连夜审了当年的那个忤作。忤作受刑不过,招认当年收了候押司一百贯钱,替他将此事给压了下来。”

“候押司?”崔启言重新拿起了面前的供词,“这个候押司不是安大郎所认的义大父吗?是他杀了安克明?没道理啊……”

老孟微微一笑,“不是他杀的。说起来这杀人的凶犯,郎君一定想不到?”

崔启言怔了怔,猛的皱眉道:“莫非是高氏?”

“正是,高氏与那候押司的侄子候三郎有染,与他密谋杀了亲夫,要与其私奔。想必事后被人发现,自缢了事。而且听说,候押司曾放出话来,不许候三郎回沈丘。”老孟低声道。

“候三郎?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崔启言挑了挑眉,突然大悟,“今日开封府审了一桩案子,说是候三郎欲绑架张学士家的亲眷,流放三千里。莫非是这个候三郎?”

“张学士家的亲眷,就是安克明的子女。”老孟点头道。

崔启言突然哈哈大笑,眼泪都几乎笑了出来,过了许久才停了下来。

“要不要将候押司抓起来审问一番?”老孟低声问道。

崔启言摇了摇头,“此事涉及官员,不可鲁莽……候三郎过几日流放之时,你派个人将其抓来,我来审审他,想必一定是极好玩的。”

老孟看到崔启言要插手这件事,不由得着了急,“郎君,咱们这一档的任务就是找前朝余孽,万一让别的档头知道咱们劫了官府的道儿,那可怎么得了?”

听到老孟劝他,崔启言顿时泄了气。

☆、第113章 请帖

过了几日,齐雅英递贴子过来,请安木到她家里玩儿。安木禀了张致和,便欣然而往。

齐雅英住在东城第一甜水巷中,紧紧挨着观音院。

宋朝时拜访别人,一般都会挑在刚刚吃过晨食后。所以,刚吃罢晨食,安木便乘坐了马车往城东而去。

阳光暖洋洋透过车帘照在了人的身上,街道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东京城中由于了查出了泼皮无赖欲绑架官员亲眷的案子,盘查森严。坐在马车里经常可以看到禁军们拦住那街上的泼皮询问,一个个杀气腾腾,只恨不得将泼皮用枪捅个对穿。

一边往齐雅英家里走,安木一边思忖,看样子候三郎想要绑架自己这件案子现在闹大了,估计不盘查个几天怕是不会结束。想到这里,就觉得心情舒畅,候三郎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不知他心里懊悔成什么样。

安木一点也不同情他,放着好好的日子不去过。非要去勾引好友的妻子,勾引就勾引吧,人家给你生了儿子,你居然生出了人财两得的心思。

这样的人,不能多留。万幸李进早有安排,只等着候三郎被押解上路。

不知不觉,便已经到了审计院外。审计院并不大,外表看上去比较破旧。然而这个小小的部门,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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