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绑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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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绑王爷-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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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小宫婢抱着被扯得好疼的头哭泣。
  “还我孩子!还我孩子!”文贵妃挥舞双手攻击过来,韶光见状也闪身奔进,把即将落在花盼春身上的手掌挡下。文贵妃身子虚弱,自然挡不住韶光这一着,她向后倾倒,失了重心,重重跌坐在地,随即又像个孩子嘤咛哭了起来。
  “韶光,不要这样!”
  韶光为自己未控制好力道而露出歉然,他一心只想保护花盼春,反应的确是太冲动了些。
  花盼春蹲视着文贵妃。她哭得太认真,若无旁人,全然不理会花盼春。花盼春伸手将她抱着,她乖乖偎着花盼春抽抽噎噎,没有韶光猜测中的舞爪伤害,也没有小彩担心得要死的疯妇杀人,文贵妃只像个攀住浮木的人,藉此求生。
  “她用膳了吗?”花盼春问向发抖的小宫婢。
  小宫婢怯怯摇头。“她一直都没吃什么东西……她以为有人要下毒害她,送来的饭菜几乎都被她打翻了……”
  花盼春瞥了一眼残渣。“麻烦你再去端一些饭菜过来。”
  “好、好的。”小宫婢快快奔去。
  “小姐,你要当心点呀……”小彩还是害怕文贵妃又突然疯起来。虽然她现在看来还挺乖巧的,只是趴在花盼春肩上低泣。
  “别瞧我这副模样,我还满会驯服人的。”不管是两只脚还是四只脚的、公的母的、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面对她时都乖乖顺顺。她也不懂自己是哪里吸引他(牠)们。
  “我们相信。”最大最凶猛的那只已经在她手底下化为乖猫,韶光和小彩一点也不怀疑花盼春的好本领。
  “小彩,甜糕先拿过来。”在等待用膳之前,吃些小玩意儿也不赖。
  “喏。”小彩一盘一盘递出来,花盼春先拿了一块,放在文贵妃嘴边立即换来她扭头避开,双唇咬得比蚌壳还紧,含糊喃着有毒有毒……
  花盼春不以为意一笑,“你瞧,我先吃,有毒的话也是我先倒。看着哦。”她咬下半块甜糕,是香软的雪花糕,一口咬开,糕香弥漫,在嘴里入口即化,甜甜香香,让人想再来一块。
  文贵妃咽咽唾沫,双眼发直地看着另外半块雪花糕,花盼春笑得连眉都飞舞起来,雪花糕又送到文贵妃唇畔,这一回,文贵妃没有撇开头,让花盼春缓缓将雪花糕搁在她唇心,只要她张开口,就能尝到美食。
  她终于受不住诱惑,吞下半块的雪花糕。
  第二块雪花糕如法炮制,第三块亦然,每一样文贵妃吃进嘴里的,花盼春都先尝过了。
  小宫婢端着饭菜回来,花盼春当然还是用这招“服侍”文贵妃。
  不过情况并不相同,她扒了小小几口饭,再用调羹挖了一口喂向文贵妃,文贵妃却不肯开口。
  “嘴巴张开呀。”哄小孩的绝招失灵?
  文贵妃缓慢摇摇头,不松口就是不松口。
  “刚刚甜糕吃太多了吗?”她不信邪,又尝了几口,再挖一口到文贵妃嘴边,文贵妃的回应一样是摇头,然后——
  笑了。
  诡异的笑了。
  “原本,要下手的对象并不是你……”
  花盼春听见文贵妃在说话,声音又浅又细,像是不打算让人听到,又像是故意在她耳边讲私密悄悄话。
  “只是来不及,所以才将孩子交给你,心想……除掉你,或许能让皇上与七皇子反目,至少能使最接近储君之位的七皇子在他父皇面前失宠。没想到七皇子竟然偕同十七王爷叛变……啧啧啧,挡路的石,就该一脚踢开……”文贵妃轻笑地自顾自说话,但花盼春听得够明白了!
  花盼春喉头像梗住了什么,张着嘴,好半晌无法成言。
  从头到尾,杀人与被杀都是同一个人所策画,没有被害者,只有加害人——
  “你拿自己的孩子当赌注,想藉他的死来诬陷宁贵妃和李祥凤?!”花盼春瞪大眼问,身子一轻,人已被韶光扯护在他身后。
  “若孩子是在七皇子手上断气的,你说,皇上会怎么想?”文贵妃坐在地上呵呵笑着,眼神却一点也不温柔,燃烧着算计。
  “你没了孩子,也没有人能替你争储君之位呀!到头来不是白忙一场?!”
  “孩子再生就有,李祥凤挡在那里,就算我再生几个皇子也没有用!”文贵妃与她对吼,娇美的脸上只剩狰狞。
  “你——”
  “我唯一失算的是……李祥凤那夜竟没睡在静梅斋。”害她扑了空,孩子却已事先喂了毒,等不到她抱着孩子往十七王爷的寝居。而花盼春正巧出现在那里,与其让孩子在她自己的手上断气而打乱计画,不如将计就计,藉花盼春之手,来设计李祥凤。
  “所以你老早就喂了孩子毒,算准了毒发的时间到静梅斋找李祥凤,根本不是要向他求救。”花盼春脸色凝重。
  “如果孩子是死在我手上,我不但不能赖给李祥凤,想一并陷宁妃于不义的立场也没有。幸好那夜遇到了你……不过也不能说幸好,你坏了我的事,没了皇上,我还能有什么期待?”一切的后妃梦,全碎了。
  最毒妇人心!
  就只为了想要权力,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拿来利用!那孩子……死得多么凄惨,连她这个旁人都为之同情,为人娘亲,于心何忍?!
  花盼春愤怒得想狠狠掴文贵妃一巴掌,她紧紧握着拳,好想一拳一拳揍向文贵妃该死的笑脸,一脚一脚踹上明明绝美无伦,却又心狠手辣的芙蓉脸蛋!
  “韶光!让开!让我去揍她!”花盼春冲动地上前,马上又被韶光逮回来。
  “你不要这么激动好不好!”
  “我这哪叫激动?!这是愤慨!不然你上!不要客气,教训她!把她捉起来过肩摔!再用拐子手打到她吐血!最后那一脚留给我踹——”她要替二十五皇子好好痛打这个失职的娘亲!
  “呵呵……”文贵妃捂嘴,仍挡不住笑声流溢出来,听来刺耳又阴森,笑声由小而大,到后来变成仰天长笑。
  气不过的花盼春抄起随手可及的茶杯丢过去,叩地砸中文贵妃的额头,成功终止吵嘈的笑声。
  她实在很火大!杀了人之后不思反省,还有脸狂笑,欠打!要不是桌子椅子花瓶太重,她想丢也丢不动,否则文贵妃哪可能只是额上多出一小颗肿包了事?!
  文贵妃双眼血红,瞪着花盼春,韶光戒备扣住剑柄,若文贵妃轻举妄动,他也会立刻斩杀她。
  “你以为你保护得了她吗?”文贵妃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听见春雀暗地向我禀报你要来看我,我就做好了准备。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发作了吧?”
  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发作了?!
  “唔——”花盼春蓦然掩住口鼻,一丝血红缓缓从五指缝边滴落,她放下手掌,掌心全是鲜血。
  “你下毒?!”韶光狠狠转向始终伫在一旁的小宫婢。
  “我……我是听贵妃的命令……我、我……”小宫婢抖不成声,将自己蜷缩在倾倒的桌子后头。
  “你送来的甜糕很好吃,我回敬你的饭菜如何?那些白米可全加了毒药来蒸的,滋味也不差吧?”文贵妃笑着补上这句挑衅——
  她也只能够补上这句挑衅,在她死亡之前,这句话成为最后遗言。
  她被一剑削断脖子,脸上维持着胜利的笑靥,眼里存在着来不及闪过的惊恐,头颅滚落地面,一圈一圈滚动,直至碰到了华履,才停止下来。
  李祥凤冷着眸,手里长剑蜿蜒着一条涓细血痕。
  花盼春觉得四肢仿佛被人使劲拗折转动,她的十指剧烈扭曲了起来,不只是十指,手腕、手臂、脚踝、脚掌甚至是脸孔……强烈的疼痛……太强烈的疼痛让她承受不住,她用尽浑身的力量在尖叫嘶喊——她以为自己在尖叫嘶喊,可是一开口喉头被源源不绝的腥血梗住,嘴巴鼻管都一样,她没有办法呼吸……
  然后,她看到李祥凤。
  他也正看着她。
  “不……”咳咳咳。“不要看……”她想撇开头,但力不从心,连说话都变成折磨。
  好痛好痛好痛……这该死的痛,这该死的痛!
  她瞠圆双眼,将最后一丝力量用来大吼:“不要看我!”但是那丝力量仍只是细若蚊鸣,才出口,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是更多呕出来的刺眼鲜红。
  不要看她!不要看,这样的情境会伤害到他!快捂住他的眼睛,谁去捂住他的眼睛……不要让他看到她这副和他母妃死去之前一模一样的凄惨,不要!
  李祥凤箭步奔来,将她攫住,她吃力抬起颤抖又疼痛的手,绣细的十指此时一指指弯折地像是一根一根被拗断,歪斜得不成样,仍只想着要为他挡住眼前的情况,不要让他瞧见。
  “韶光!按住她的双手!”
  “是!”韶光一时乱了方寸,但恢复极快,毕竟最该吃惊的人都没有慌手乱脚,他又哪来资格发怔。
  李祥凤抱着她,扣住她下颚的长指探进她的嘴里,再将她的面部朝下,不让呕出来的鲜血阻挡她的呼吸,韶光则是将她想掩盖李祥凤双眼的手扣握在她的腰后。
  “拿水来!去别的地方拿水来!不准用这园子里的任何一滴!”
  “好!”小彩撑起发软的双腿,踉踉跄跄去提水。
  “呕——”李祥凤挖在她嘴里的长指让她禁不住呕吐起来,不仅是鲜血,还混杂着半刻前吃下的雪花糕和饭菜。
  她弯着身,痛得要将自己蜷缩起来,李祥凤却不松手,她哭叫出来,开始扭动身躯。
  “王爷……”
  “捉住她,但不要弄疼她。”李祥凤冷肃着神情交代,接着便紧按着她颈侧,指尖传来的力道大到让她无法忽视,她倔强张开眼,朦胧看着他扣在她咽喉上的大掌,仿佛准备使劲掐死她,助她解脱,让她少受折磨……
  这样好,不然真的太痛太痛,她忍不下去了,真的。
  “皇、皇上!血……小姐她——小姐的腿间……”
  “该死!”
  花盼春最终只约略听见提水回来的小彩发出惊呼,以及李祥凤的咒骂,接着,她从痛苦中解脱,完全失去意识。
  第九章
  “咳咳……”
  “又要吐了又要吐了!快拿盆子来!”
  花盼春被人扶坐起来,脸被塞在盆子间,背脊有人在轻拍,就算她本来不想吐,也被拍到快吐血了。
  “唔……”她虚软地呕完,脑袋被人扳高,一碗味道浓重的药液灌进她的嘴里,这回,她是扎扎实实“嗯”的一声,吐得浙沥哗啦、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好了,换水,拿水来。”
  这回灌入嘴里的是温热的清水,温润了口腔,不舒服的腥味冲淡不少,她又被放回床上,可是不到半刻,这样的过程就必定会再重演一回,再吐再灌药再吐再灌药……
  被折腾的次数她数不出来,她镇日昏昏沉沉的,隐约知道有人在揉按着她的手指脚趾,一路按上手肘、腿肚,每按一下都像按到发麻的穴道,让人软颤,偏偏她又没力气挣扎,只能疼到掉泪地任人处置。
  有时醒来天甫亮,有时醒来外头已月娘高悬,有时前一眼还感觉到午后凉风从小窗拂入,有时后一眼便瞄见檐沿正滴滴答答串着雨帘子,日子在转变,用着她无法计算的速度,一直到她逐渐清醒,已度过一段相当长的时日。
  她睁着眼,好半晌没闭上,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骨碌碌打转。
  床畔一整柜的杂册,整齐排放着她写的《缚绑王爷》、《推倒皇帝》、《压上宰相》、《侵犯将军》、《凌虐太上皇》,再过去是她写作时用来翻阅的书籍,放得有些凌乱,旁边还有成套的《幽魂淫艳乐无穷》及许许多多好看的作品……
  这里是她的闺房,花府的二姑娘闺房。
  她想坐起身,但立刻倒回软枕上,她怔了怔,再试一次,这一次,她连将自己撑离床铺半寸的力量都没有——不,不只是没有撑坐起来的力量,她连动动手指的力量都挤不出来。
  她除了能眨眨眼、蠕蠕唇,其余全身上下都是瘫的!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动弹不得?
  “喂!有没有人在?喂——”她连扯吼都做不到,声音像苟延残喘,而且真的是说完少少几个字便要喘好几口……
  “盼春?盼春!你醒了?”本来窝在一旁躺椅浅眠的花家大姐花迎春听见动静立刻清醒过来——
  花盼春还在喘气,花迎春扑抱过来,搂着她呜呜哭起来。“你吓死大姐了!你怎么会弄成这样?!大姐好怕你会醒不过来——”
  “姐,你压得我胸口好痛……”她喘吁吁呻吟道。
  “呀……抱歉……”赶快爬起来。“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东摸摸西摸摸。
  “没有不舒服……因为除了脑袋以外……其他部分都没有知觉。”
  “他说这是正常的,要复原得费一番功夫。”
  “他?”
  “将你抱回来的男人。”
  “将我……抱回来的……男人?”
  “长得满怪的男人,脸孔不太像中原人,眼珠子颜色挺吓人的。”
  李祥凤……
  是他将她抱回花府的?
  “他人呢?”花盼春问。
  “当天就离开了。”花迎春眼神飘移,不怎么想继续这话题。“大夫说了,你睡的时间会比醒的还多。你多睡有助于恢复,有大姐在,你好好养病,不要想太多,多吃多睡,知道吗?”
  她根本什么都弄不懂,头疼得要命,还能多想啥呀?
  想那个满嘴说要将她留在身边的李祥凤怎会把她带回家?
  还是她怎么会在毒发的情况下安然无恙——如果全身瘫痪可以视为小事的话。
  或者是想……她现在很慌很害怕,可是李祥凤不在,他把她一个人丢回这里,然后当天就离开了——
  哦……她真没办法多想,才醒来短短时间已经耗尽她所有力气,她含糊低吟了细细碎碎的几句话,微微倾着螓首,眼皮合上的同时,她也坠回黑甜的梦境里。
  不知睡了多久,有人在轻搓她的手指,仔细揉按着每个指节。
  她被刺痛吵醒,但睁不开眼,她的身体只有被触碰时会感觉到疼,其余根本像不属于她所有。所幸,这种压按带来的疼还忍得住,也许是身在家里,她很安心,这里是她熟悉的地方,有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家人,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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