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我会温柔一点。”陪着躺了一会的人手脚又开始不老实了。
“不要!”
事实是他对占有她的身子怀抱着莫大兴趣,爱欲深入骨髓,纵情半日,才命人备了洗澡水,把因为敏感,次次令自己都冲向失控而疲累的书轻浅抱向浴间。
偌大的水池放了药材香料,让人舒服放松。
她泡进水里,舒服得差点睡着。
后王孙替她舀水,慢慢冲洗,最后看她实在不胜疲惫了,这才把她擦干,抱上床。
迷迷糊糊中……
“我们成亲吧?人家说有钱没钱总要娶个老婆好过年。”有人吹起了枕头风,还很巴结的让出一条胳膊给她枕着。
看在他那么有心的份上,书轻浅恍恍惚惚的就应了声。
她付出的代价是全身酸痛,懒懒地睡到天黑。
***
腊月那天后府来了客人。
各奔前程的人不知道是说好了还是心有灵犀,在同一天同时刻,分别上门了。
书轻浅被请出来见客。
除了安之若素的后王孙,所有的眼光全盯着她看。
后王孙看她鼻尖冒汗,不由自主的掏出汗巾,为她擦了下,动作自然得好像常常这么做。
“我不信,她这么丑,不可能是轻浅,我说王孙,你是看上她哪一点?”
慎的毛躁,一如往昔,黑羽待要示意他别那么直白,已经来不及。
王子瑶把上好的梨花白当水喝,一声不吭。
“我没事。”书轻浅心里有些发苦,有些哭笑不得,嘴角笑了起来,眼泪却直往外涌。
“欸,你哭什么?被我骂丑,伤心了吗?”没良心的慎还在说。
“多好,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人都齐了,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她擦泪,文不对题的说:“你当官好,很威风,好神气,很适合你。”
慎惊疑了,嘀咕着,“真是见鬼了!”这口气,压根就是那个人。
后王孙拥过她,为她拭泪,“都见到了,一个没少,慎敢嫌你丑,我等一下踹他替你泄愤。”
“他现在可是朝廷的大官,你可得由着他一点。”她狂点头,以为再也见不到见的人居然一下子全见上了,再也没什么礼物比得上这个了。
很多东西斩也斩不断,如今能这样见上一面,人生还有什么缺憾。
“就是咩,见色忘友的家伙!”慎很墙头草的往书轻浅靠。
其他人被后王孙的温柔和细心给怔住了,表情平淡如黑羽,也相信了某些他起先抵死不信的事情了。
“你们也很久不见了吧,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去给你们弄点下酒菜。”她起身,微微一笑,把敞厅留给了他们。
屋檐的积雪透着冷清的薄光,她拉了拉领子,抚着栏杆,想不到今晚的夜色真美。
有人来到身边。
“瑶哥哥。”
王子瑶静静用他那双装满温柔和悲哀的复杂眼神看着她。
“王孙对你好吗?”
“嗯,差强人意啦。”
“一定非他不可吗?我不能代替他?”
“对不起。”
“我曾经想过,假如没有遇见你就好了,假如没有遇见你,我还是那个冰心无尘的琴公子,不会挣扎,不会爱恨不能,可是我很高兴这辈子曾经遇见你。”凭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
牵挂很久的人,默默追逐那么久,他怎么舍得让她陷入两难,他只要她好好的活着,就好了。
书轻浅欲言又止,欲诉还休,她安慰不了他的心,说什么都是错。
第8章(2)
王子瑶泛红的眼睛有挣扎,也透着股说不清的柔情与温和。
“瑶哥哥这样的人品,将来在某个地方一定会遇到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琴弦已经断绝,我要再去哪里找可以陪着我走天涯的琴弦?”
月光洒下来,勾勒得他的影子倍显寂寞。
“我说,你的男人缘会不会太好了?”
客人告辞后,后王孙在后花园找到书轻浅。她屈着腿,把头埋在膝盖里,窝在秋千架上。
“我的男人缘一点也不好,一心只爱着那么一个,却被甩得很惨,我那时候灰心极了,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后来再回想这段过去,才发现自己又傻又呆。”
后王孙也在一边坐下。
“人认真活着的时光,不就那几年。”
“是啊,所以后来我决定为自己而活。”
“还好我知道要赶紧回头把你追回来。”他相貌俊美,一笑便教人移不开眼。
“是啊,打了一棒,再给一点甜头。”
后王孙伸手扣住她的手,两人一上一下的晃荡着。
“我英明咩。”
“才不呢,你是只发傻的大鹌鹑。”
***
守岁这天,后府的年夜饭足足有十几桌这么多。
央秀年前就被书轻浅赶回婆家去了,但是像刚举家迁来的程时一家人,屠管家还有小方这些上下好几代的家奴,从掌灯开始入席吃年夜饭,喧哗笑闹声没一刻停歇。
除夕夜,没了主仆之分,老老小小,边吃边乐,谈笑畅叙,推牌九,掷骰子,比大小,打麻将,不亦乐乎。
所备的糕点瓜果都是想讨个吉利兆头的,譬如枣子、柿饼、杏仁、长生果、年糕、苹果,茶点瓜果放满一桌,随时都能拿来吃。
“我要姐姐活得长长久久,长生不老,岁岁年年,青春永驻。”萧融拿着未来姐夫给的大红包,嘴里叨叨念念的还是姐姐。
“今夜是特例,看你喜欢怎么玩都没关系。”
小孩是放出鸟笼的小鸟,过年节,一群年纪相仿的孩子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河岸边放冲天炮。
叮嘱了注意事项,她便放牛去吃草了。
“明年开春让他去京学读书,你觉得好吗?”后王孙来到她身边。
“这么快?!总觉得他还那么小。”
“你们姐弟感情那么好,害我很吃醋。”
“不是舍不得,是觉得时间飞逝,这两年也不知道我大哥好不好?”
星斗满天,新春喜气,张挂的红绸彩灯将整座宅子照得通夜彻亮,柏树上积雪厚厚,鹅黄的腊梅开得茂盛繁密,却看不到远在京城的玄苍。
“京城又不远,以后有机会总是会碰头的。”
“是啊,说起来我还欠大哥一百两银子呢。”一百两救命钱,说到底还是大哥救了她。
“早还了,说到这个,当初缺钱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大过年的,翻旧帐吗?”她笑嘻嘻。
“追根究底,是你不相信我。”
“我是信你的,你说过要我相信你,不然我不会带着萧融住到你这来。”
他两手一起握住她手掌,又把她扯进怀里。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有家人的年,你不知道这对我很重要。”
“明年,来年,将来的每一年,我都会在,我会陪你一辈子。”她承诺。
“谢谢……浅儿。”
“嗯?”
“没事,只是想叫你的名字。”
“王孙哥哥。”
“唔?”
“没事。只是想叫叫你。”
***
新春一眨眼就过去,日子过得出奇祥和。
两匹骏马同时来到后府前面,马上骑士一分不差地跳下马背,早就等候着的门房还有马僮笑嘻嘻的把马牵了下去。
每天的例行赛马,就连他们这些下人也跟着互赌输赢。
“又不相上下,这次照惯例还是你请客。”脱下手套,恢复男装的书轻浅英姿飒爽,身上的红色骑马装替她增色不少。
“感觉我怎么很像被吃定的冤大头?”他身着窄袖织金迦文锦服,细致华贵,束腰玉带缀着松鹿吉祥荷包,脚踏暖靴,眉目风流,即使站在自家门前,依旧引得过往行人瞩目。
“那猜拳喽,输的人请吃同升酒楼的鹿儿宴。”谁请客不都一样,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嘻。
“我早去订好位置了。”
“若是我想吃京城晚风楼的四鳃鲈鱼呢?”
“那有什么难的,我去把晚风楼的厨子聘来。”他认真得很。
“如果我要天上的星星?”
“我去搭梯子。”
“你喔!”她拽着他的胳臂进屋,笑得眼里、心里都是蜜。
两人感情好得如胶似漆,整个宅子的人都有预感,后府快要办喜事了。
“那晚上见了。”
早上跑马是两人最近养成的默契,跑过马后,各做各的事,直到晚上才碰头。
“爷,有贵客,在厅里等很久了。”差点把石板踱出洞来的屠管家一听到下人禀报,风风火火的赶了出来。
“是谁一早就上门?”
“是——公主。”
“哪个公主?”
“飞凤公主,爷指腹为婚的未过门妻子。”。
“有这回事?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他压根没摆在心上。
“爷,这非同小可。”他也是刚听说。
“不能开玩笑哦,你要我去见她就对了?”
做为世家子弟,婚姻本来就不是自己能作主的事情,联姻自古就是巩固关系,互谋其利的利器,后王孙的婚姻自然不能例外。
只是这件事因家中长辈均已过世而无人提及,加上他自己也早就忘了。
谁会忘记自己有个未婚妻的?
很不幸的,飞凤公主的眼前就有一个,幸好她不知情,要不然定会吐一斤的血出来。
“公主好久不见——其实我们从来没见过吧?”虽然对方贵为公主,来头这么大,他还是从容的去换了衣服才过来,丝毫不觉得怠慢。
也许小时候他娘亲曾经提过这么件事,但因宫里头没动静大家年纪又小,加上这几年后家风波迭起,那个现实的皇帝也在冷眼旁观的看着他们这家子会不会倒,然后再做商计吧。
毕竟世家门户比不上一些极品大官的门弟。
“本公主跟你是见过的。”虽是瞒着宫里的人出门,身穿便服,但那气质,那美貌,都非寻常人能有的。
只可惜,任她再美,都已经进不了后王孙的眼。
“真抱歉,草民一点印象也没有。”
“贵人多忘事,但你连终身大事都能忘,似乎太说不过去了。”被捧在手掌心上的公主曾几何时受过这样的气,虽然说她已经算得上是脾气好的公主了,可是涂着胭脂的唇还是抿出了不悦的弧度。
“草民会忘的通常是不重要的事。”
飞凤公主又被气到了,这人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吗?
“草民愚昧,不知道公主摆驾来五陵是为什么?”他露出来的痞子笑容简直轻佻到刺眼。
还好她依仗不多,还算不讨人厌。
“宫里闷,本公主出来散散心。”她总不好说她已经及笄,曾与她有婚配的人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不只他没动静,就连父皇也不曾闻问,逼得她只好亲自走一趟来看看。
她修长的凤眼看着眼前英挺俊俏的男子,一颗芳心为之悸动。
现在的他已经不复小时候的轻狂天真,美丽的眼睛因为深邃的五官显得锐利,鼻子挺直,厚薄适中的唇隐约透着已经淡去不少的狂妄,这男子再多个几年必会变成令人惊艳万分的极品。
“也对,老是关在那个高墙深院的皇宫里有时候也难免无趣,草民会让人安排最好的别苑,最贴心的人手,让公主尽兴而归的。”他完全是官场上应付的态度。
“你不留本公主住在这?”
“公主千金之躯,草民这府邸能护驾的守卫人少,不敢强留。”一盆冷水浇下去,他就只差没说我这里不欢迎你而已了。
“后王孙大人,你知道本公主是你的未婚妻?”暗示不行,不如就明说,她已经放下尊严体面亲自来到他府邸了,虽然没想过他会冷淡如斯,不过既然她都豁出去了,也不想空手而回。
“小时候的戏言怎么能当真?”
“你可知君无戏言?”
第9章(1)
飞凤公主一行人留在了后府。
她说要住下来,谁敢反对?就算后王孙反对也是无效。
后王孙也绝,他拨了距离主屋最远、最清幽、最不方便的半山腰楼阁给她住。
用君无戏言来威胁他?明里,他拿她没奈何,暗地,他不吃这一套。
是夜,后王孙回到房间,屋里空无一人,他前前后后找了一遍,把小丫鬟找来问却没有人知道书轻浅去了哪去了,正要发脾气,却看见令他遍寻不着的人从远处的小门走了过来。
“你去哪了?”一头的汗,她做什么去了?
“小牛子的媳妇生了个胖娃娃,我去帮忙,你没看到那娃娃多可爱,小手小脚的,小牛子接过手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他,吓的大家都出了一身的汗。”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眼睛明亮,比手划脚,然后被后王孙一把抱进了怀里。
“咦,怎么了?”
“我看我是没药医了。”轻叹,是一种幸福的叹息。
“你哪根筋不对了?我身上很脏。”想把这个男人推开,他却赖着。
“我好爱你,爱到没药医了。”
书轻浅悬着的心怦怦的跳个不停,“怎么突然……”意识到央秀还在后面,被他这么摸啊摸的,全化成了不好意思。
“小姐,你刚刚交代要给牛嫂子送补品过去,奴婢先去办这事。”掩着笑,央秀识趣的很,一溜烟跑了。
“进屋去吧,春寒料峭的,外面冷。”
“嗯。”
“你怎么跑到小牛子哪里去打下手了?我以为你会在屋子里。”害他小小的不满了一下。
为什么会觉得书轻浅是那种会在屋子里等自己回来,然后摆了一张哀怨脸给她看的女人呢?
她从头到尾都不是。
她不会变的,不管是不是成了他的女人,她就是她。思及此,不知道为什么,烦腻了整天的心都沉淀了下来。
“小牛子是头一回当爹,再说他和满儿可都是我们的家人,你在忙,我过去关切一下也是应该。”
“谢谢你替我设想周到。”
“说的事什么话,小牛子和满儿也帮了我不少事,大家帮来帮去,也不算什么。”一进房间她就躲到屏风后面去换上家居服,又净了手,把头发拢了,这才转身出来。“你看起来很累,我替你抹把脸,今天应酬很多吗?”
她带了拧干的巾子出来,后王孙一看到马上把脸凑上去,享受这小小的温存。
擦了擦脸,又擦了手,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