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亩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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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亩温柔-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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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当然。”
  “你不必陷下去的,有武林盟给你当靠山,你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读书很辛苦的。”吃喝玩乐的人生多好,往自己肩膀上扛责任多辛苦。
  “我就是想读书,不过朋友一场,我会守口如瓶不跟任何人说见过你,快走吧!”一个弹指往慎的额头弹过去,听到他的惨叫声,书轻浅笑嘻嘻的举步往前走。
  慎按着额头一路追过来,她头也不回。
  “好!往后我给你做伴读,上学就上学,不过商量一下,书本等一下要借我看。”既然有书轻浅作伴,就算龙潭虎穴他也会硬着头皮上了。
  “伴读的话我有央秀。”
  “不要那么见外啦,以前咱们怎么着,现在还是怎么着……别瞪我,不要这样,我来的很匆忙咩。”书本没带是正常的。
  “你的授课西席是哪位?”
  “不就是那个陈夫子。”
  “同一个人啊,那你要坐到我旁边的位置来,我今天遮掩你,恩情可是要还的啊,”
  就在刹那间,慎恍惚的觉得一段时间不见的书轻浅变得有些不同了,可要具体来说又说不上来。
  讨厌吗?
  不会……反而有种越认识越搁不下的感觉。
  一进课堂,慎果然就往书轻浅的旁边坐,也不再要挑陈夫子最不会注意的角落打混。陈夫子一进来就注意到这微妙的改变,“今天我们不讲千字文,我们来讲史吧。”
  书轻浅喜欢课堂上讲史的夫子,三皇五帝,稗官野史,要是讲的兴致高昂,他也会挑几个古人骂。
  散学了,她摇醒因为无聊到极点而从头打瞌睡到尾的慎。
  “我要回家了。”
  “散学了吗?”还揉眼的他这才发现人都走光了。
  书轻浅招呼了在外面等候的央秀,也不等他,迳自离开了。
  两日后,书轻浅发现她的右侧多了个人。
  王子瑶。
  他对着她笑意盈盈,如花绽放,轻描淡写道:“我也该来把课补上了。”
  那日陈夫子讲学讲得口沫横飞,差点咬到舌头。
  再一日,黑羽来了,挑了书轻浅后面的位置坐。“你真的在这里。”
  全班学子为之喧腾。
  平时无心向学,专事吃喝玩乐的几个头痛人物,何时认真起来了?还一个个归来?
  这是怎么回事,她这算是被包围吗?课堂那么大,位置那么多,这几个人是存心的吗?
  她心烦意乱的偏过头,怒目对着慎吐出冰珠子,“长舌男。”
  他小小声的,很委屈的。“是男人就不能没义气,我每天都来这里他们觉得奇怪嘛。”
  “你给我坐远一点!”
  只是,事情还没有完。
  翌日,后王孙也出现了。
  一个个……都齐了呢。
  第4章(1)
  说穿了那几人会在京学出现一点也不突兀。
  慎跟她一样大,都是十四岁,黑羽十五,王子瑶和后王孙十六,论身份年纪,都是在学学子。
  她认识他们的时候没想到这一层,算了,学院也不是她家开的,她没那个资格叫人家去别处念书。
  夫子一上课就打瞌睡,却还是每天都来京学报到的慎;冰雪聪明的王子瑶;不怎么理睬自己却好像什么都知道的黑羽;还有回到课堂上始终和她保持一定距离的后王孙……也没什么不好,身边都是熟人,至少比刚来的时候自在多了。
  不钻牛角尖了,她脚步轻快许多,经过牌楼却被人叫住拦下。
  叫住她的是一个面目十分清秀的少年,看起来很眼熟。
  “何……容兄……对吧?”
  他一向话不多,不是活跃分子,成绩却非常优秀。
  “你知道我?”他的衣着并不新颖却非常干净,听见书轻浅喊出他的名字来,露出了微微的腼腆。
  “你是京学最优秀的高材生,陈夫子总把你拿来当教材,要不就骂我们朽木、朽木,要是我们有何同学十分之一的聪慧认真就好。”
  “请不要这么说,我很惭愧。”他一脸窘迫,慌忙地挥手,要是地下有个洞,他一定毫不考虑的钻下去了。
  “这有什么好惭愧的?每个人都有他的专长,你的专长就是会读书,做人不要太客气,人家要是赞美你,你大方承认就好。”
  “你是在赞美我吗?”
  “你来找我总不可能就为了我的赞美吧?”
  “我是仰慕书兄的风采,想来跟你交个朋友。”书兄颊嫩发亮,就是跟一般的人不一样。
  “我们这不就是了?”风采欵,想不到她身上也有那种东西。
  “真的?”红晕爬上他的耳尖,看见书轻浅确定的点头后跑开两步,忽然又想到什么转回身来。“……就这么说定了!”
  “要白字黑字签字画押吗?”
  “当然不必!”他还在害羞,不过这次真走了。
  书轻浅也没把这事往心上放,但是这一切都落入某人的眼中,她对何容那股亲热劲,让后王孙心里翻江倒海的不舒服。
  怒火烧得很没来由,可就忍不住气,他不喜欢她多看别的男人一眼,不喜欢她跟别的男人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他拦住书轻浅的路。
  看向挡她去路的人,她心想,要去课堂的这条路还真是曲折。
  原来挂在脸上的淡笑不见了。
  “你对着每个人笑,为什么对着我你就绷起脸来了?”她不笑比笑还更能让人发愣,为什么他的心会揪着的疼?
  “我又不卖笑,我喜欢的人我当然会报以笑容,对你,我笑不出来。”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说话了?
  那个先动心的人分明是她,为什么如今却能狠心走开?
  是因为他一直以来都被她记挂,记挂久了总有点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突然,爱慕和关注都消失了,多少有点受不了吗?
  是这样吗?
  不,他忘不了的不是这些,是那些自己为她动心不已的日子,想起看到长箭透手而过、为她心痛的那一刻。
  “你毕竟是个姑娘家,不要做落人口实的事情。”
  “你现在会计较我姑娘的清誉了,你带我进半亩的时候,带我去楚楼的时候,可曾在乎过我那虚无缥缈的闺誉吗?又何必这时候才来惺惺作态!”她有什么清誉,本身就没有的东西,何来毁不毁。
  “我只是想提醒你万事多小心,你一个姑娘家混在男人堆里,有人来对你示好,你又知道他多少?就算你已经后悔喜欢过我,我还是要提醒你多小心。”他的心意渐渐真实起来,他心里只怕也是喜欢她的,愚蠢的是,当时不知道那就是爱情的初始,还拼了命的想抽身离去。
  遇上她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是自己了吧。
  “我不曾后悔喜欢你,但是我也不是那种厚脸皮的人,你若无情我便休,我要忘记你,我会尽量让自己不要碍你的眼,所以,以后我们都尽量不要在彼此的眼前出现吧,这样可以吗?”只爱一个人,眼里只有一个人,那种看不到别处的坚持痛苦极了。
  为了保护自己,她再也不要这样,她要自己活得快乐。
  她不会忘记爱他的初衷,只是回不去了。
  后王孙什么都没答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之后,慢吞吞地走了。
  她以为像后王孙那样的天之骄子,碰过壁以后不可能再来自取其辱,从此一定不会在她的身边或眼前出现。
  然而翌日当她从角门出来,像他那么显眼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到。
  她没理他。
  后王孙也没说什么,径自跟了过去。
  一连半旬风雨无阻。
  他不再提感情,只是像顺路过来等她,送她去京学,散学后再送她回来。
  他以前明明是花花公子,不管走到哪也不忘要抛个媚眼,表现一下自己的风流潇洒,如今就算满楼红袖招,他也能目不斜视,一笑置之。
  这人没说要变却变了,到底是在做戏,还是当真了?
  人约莫都是这样的,越是得不到,越会莫名其妙的执着起来。
  但是,她再不要自作多情了。
  这一天,她很早就从家门出来。
  她就不相信……
  “你今日比平常提早了半个时辰出来。”后王孙深邃的眼露出无声的笑意。
  “你要讨我喜欢吗?派车来接我或许我比较能感受到你的诚意。”
  “我后王孙用得着讨女人喜欢吗?”
  书轻浅噎住。
  “我从小到大没为谁牵肠挂肚过,就只有你。”
  “要我鞠躬道谢吗?你那脑门是怎么回事?”那肿包已经挂在他脑门好几天,没消退反而每天的颜色都不同,有时淡些,有时颜色深,她想装作没看到都不行。
  “你大哥来跟我打招呼。”
  “用砖头?”
  “他说手滑。”
  她大哥真奸诈,每天都挑同一个地方敲,会好才怪!回去得跟他说说,别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她的手伤早就好得看不见痕迹了。
  “你从来都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别再让他打你了,我的箭伤早痊愈了,而且那真的跟你无关,是我自己不好。”
  “我说……我的心里没有你,其实并不是这样。每次看着你,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心虚,好像轻狂、放肆、一事无成的我得离你远一点,我不明白像我这样的人,为什么给我你的真心?”
  “这个啊,我年幼无知呗。”这么突然,她从脚跟到发梢迅速发热、发麻,感觉全聚到心头,然后,她说了什么?
  “为什么你会那么可爱?”他叹息。
  “我爹娘生的好。”
  “你喔,给你几分颜色就开起染坊了。”
  沿路,他们经过长长的甬道,高低不同的围墙、小路,直到走了好远才发现,这条路已经被他们走到熟透,而且就只有他们两人。
  ***
  一年过去。
  京学的夫子在腊八前就关了学院返乡过年去了,住得远的学子也大多赶在冬天第一场大雪来临之前纷纷束装回乡过年。
  半亩的这群少年却舍不得走,拖啊拖的,直到各自的家里都来了书信。
  吃过了饯别宴,一群人带着暖呼呼的酒意来到芦花荡的船头。
  天上有满天星斗,却没月亮,冷霜已下的季节,枯黄卷起的芦草看起来特别苍凉,芦花荡中飘着好几条船,每人的小厮家丁都已经把主子的箱笼搬上船,就等主子上船。
  “那就明年见了。”她是来送行的那个,一口气要送走四个。
  这些人真坏,也不分批走让她心里好过些,今年的冬天会很冷。
  “明年见。”黑羽最干脆。
  “一开春我们就回来了,你别太想我。”这是慎,粗线条的他也许是意识到了离别,居然注意到书轻浅披着的大氅带子有些松了,很细心地替她绑紧。
  “我会想你从家乡带来的礼物。”她故意装的没心没肺,要一个个哭,恐怕今晚的眼睛会肿得很难看。
  “回去吧,你看都下起鹅毛雪了,这次没人送你回家了。”王子瑶最是心细。
  “要你说,我就算蒙着眼睛也知道回家的路。”
  “要是有空就把琴拿出来练一练,别生疏了。”他还要叮嘱。
  “那弦太难,跟我有仇,人贵自知,我真的做不了可以随瑶哥哥去天涯海角的琴弦。”说者无心,她只是纯粹抱怨,希望她的瑶哥哥别给她出功课,要过年欵,不要那么严肃,像老子、庄子、七弦琴这类东西都应该束之高阁,好好吃喝玩乐的过年才对。
  她没那天分啊,就别为难她了。
  “陪伴我一生的琴弦啊……”
  他的眼忽然缀入满天星光,有什么欲吐的情愫,就在那瞬间,后王孙很不识趣的插入两人中间。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上船吧,管家来催了。”他说道,其实他故意的。
  他又不是木头,哪感觉不出王子瑶眼里、话里的情意,看来看去就只有书轻浅这个二愣子没进入状况。
  幸好她是二愣子,他不由得心存感谢。
  于是众人挥手,上了各自的船。
  “你啊,好好守在家里等我回来。”穿着黑色狐狸大氅的后王孙脸隐在貂毛围脖中,更显俊逸潇洒。
  “为什么要等你?我等的是大家。”这一年后王孙个子长了不少,每每跟他说话,抬头的弧度越来越大。
  “你要等的人是我,要盼的人也是我,他们顶多顺便……连顺便也甭了。”
  这可露骨了,书轻浅本来就被寒风刮得红扑扑的脸这会儿就连耳根也红了。
  “你赶紧上船吧!”她啐他。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船开了。
  她看船离岸,心想,再看也瞅不到人了,反正明年春天一到他们就回来了,踏过嘎子响的木板道,一脚才踩在黄泥上,她忽然若有所觉。
  “谁?有人吗?”芦草在风里簌簌作响,她听错了吗?
  可是有火光,就令人起疑了。
  她岔往芦花丛里去,还没看出个究竟,一道鬼祟的影子已扑过来,爪子也顺势凌厉的探了过来。
  她侧移避开黑衣人抓来的右手,反手一记肘锤击在他的左肋上,他吃痛的后退,书轻浅冲上前扣住他右腕,重重将它压制,黑衣人想挣扎,她抵住对方的腹部稍稍用力,他便不敢再动,就在她正想着大哥教的擒拿真有效的时候,被她压制在下面的杀手从腿下掏出一把亮晃晃的刀往她刺了过来。
  书轻浅见状只能滚了开来,这一滚,瞥见好几把双机驽平托在暗处,箭簇都包着油棉,有的点着了火,有些远的因为太黑实在看不清楚。
  “你们想放火烧船?原来是想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对象是谁?后王孙、王子瑶……还是其他人?
  不可以,不论哪一个,一个都不能少!
  “四十四,赶快解决这碍手碍脚的东西!”黑暗里传来声音。
  这边的打斗还没休止,一直站在船头的后王孙却听见管家慌张地来报说,船夫发现船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凿了洞,最坏的可能,船底下有水鬼在。
  变生肘腋。
  他迅速抬头,就这一眼,便发现芦花荡那边似乎有变,他心中一凛,直视这个从家里派来的年轻管家,“这里交给你可以吗?”
  “包在小的身上。”
  “我马上就回来!”
  管家低头,再抬头,船上已经失去小主子的踪影。
  第4章(2)
  就在后王孙飞身往岸上的时候,因为后王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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