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誓从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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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誓从夫-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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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满儿盛装出了王府,还坐轿,后头跟着塔布、乌尔泰和小七,轿过什剎海、鼓楼来到顺天府衙门前停下,意外的是,衙门前竟还有另一顶轿子。
  “耶是谁的轿子?”
  “信郡王。”回答她的是小七。
  “他来做什么?”
  “信郡王的世子向二小姐搭讪,被二小姐甩了一巴掌。”小七耳语道。
  “不会吧?”殴打皇亲,这问题她摆得平吗?“这下子可惨了!”更麻烦的是,信郡王是出了名的心胸狭窄又护短,特地跑这一趟来,不外是为了……“塔布,我想你最好去请十七王爷来帮个忙,我一个人可能不够分量。”
  “奴才遵命。”
  满儿说错了,在信郡王眼里,她不是不够分量,而是一点分量都没有。
  “别人含糊你,本王可不怕你,”摸着两撇可笑的八字胡,信郡王两眼傲慢地盯着天花板,连眼角也不屑瞄下来一下。“不管那女人是不是你的亲戚,饶不得便是饶不得!”
  “信王爷,您大人有大量,这不过是件小事,请您网开一面,我一定会记住您这份人情的。”
  顺天府衙门大堂内,信郡王倨傲地站得笔直,满儿低声下气的俯首央求,顺天府知府大人夹在中间两面不是人,搞不清楚明明该是九门提督衙门的案子为何要送到他这边来?
  而当事人的竹月仙反倒像是纯看热闹的观众似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悠哉得很。
  信郡王轻蔑地撇一下嘴角。“即便本王要网开一面,也绝不会对你!”
  “为什么?”满儿纳闷地问。她什么时候惹毛了这位两眼高高在上的大爷啦?“慢着,不会是因为那年我家老爷子执掌宗人府时,信王爷您的二公子失手杀人被宗人府抓去……”
  “就是那事儿!”信郡王恨恨道。“本王那侧福晋想去找你说情,请你跟庄亲王说两句好话,没想到你却见也不见她一面!”
  “这……这……”满儿垮着脸,有苦说不出。“其实……其实也不是我不肯见,是……是我家老爷子知道侧福晋是来说项的,所以不让我见啊!”
  “不必辩解了!”信郡王绝然别过脸去。“当日你不给说项,今日本王又为何要让你说项?你省省吧!”话落,目注知府怒喝,“殴打皇亲该当何罪,你还不快快判刑又待如何?”
  知府大人满头大汗不知如何是好。“下官……下官……”呜呜呜,两位他都得罪不起啊!
  干脆明天就告老还乡好了。
  可是他才四十多岁,皇上会相信他已经老了吗?
  正当知府认真考虑要染白自己的头发,敲碎自己满嘴牙时,幸好解围的人及时赶到了。
  “十七弟,你来得正好!”满儿以“得救了”的表情迎向允礼。
  “十六嫂,到底是何事这样急匆匆要我来?”允礼也满头大汗,热的。
  “这个嘛,”满儿朝信郡王瞟去一眼。“是……”
  她简明扼要地把事情原委解释清楚,期待允礼能为她摆平这件事,没想到允礼却先拿出一张哭笑不得的脸给她看。
  “我正要上圆明园去见皇上,十六嫂硬把我叫来,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
  小事?
  满儿两眼微玻А!澳悴幌牍苷馐拢亢茫还叵担任壹依弦踊乩春蟆�
  允礼一惊,“谁说的?谁说我不想管?十六嫂可别冤枉我,我爱死了管这种闲事,不管几桩,我全包了!”话说着,对她摆出一个没问题的手势,然后快步走向信郡王那边。“信王爷,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信郡王却也不给他好脸色看,“本王不接受说情!”狷傲的一句话便想打发掉允礼。
  允礼莞尔。“那正好,本王也不打算说情,只不过想告诉你一件秘密罢了。”
  高高在上的眼珠子这才纡尊降贵地落下来,狐疑地看着允礼。“什么秘密?”
  “是……”顿住,把信郡王拉到一旁去,允礼再放低声音问:“信王爷可知道田文镜?”
  “谁不知道田文镜是皇上跟前的红人,那又如何?”
  “那么信王爷可知他为何被调回京里来?”
  “被调回京里来?”信郡王摇摇头。“不对,他是因病乞休。”
  允礼无声一笑。“这就是我要告诉信王爷你的秘密,因病乞休是表面上的理由,事实上,田文镜是被皇上调回来的,而且……”
  见允礼愈笑愈贼,信郡王开始感到有点不安。“如何?”
  “田文镜是因得罪了十六嫂,惹得十六哥不开心,所以……咳咳,信王爷该懂我的意思吧?”
  再没脑筋的人也该懂了。
  信郡王脸色有点发绿,僵了好一会儿,“好,本王给果亲王你面子,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过下回最好别再犯到我手上来,否则,哼哼哼!”聊胜于无地发了一下狗威,再恶狠狠地瞪满儿一眼,随即匆匆离去。
  哼,不信他真不怕!
  允礼吁了口气,然后也匆匆向满儿打个招呼,“好了,十六嫂,没事了,我得赶紧上圆明园去,免得皇上久等不着人挫火儿!”招呼打完,人也消失了。
  满儿微笑着转向知府……
  “二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这样会惹出大麻烦来!”
  出了顺天府衙门,姐妹俩一块儿挤进一乘轿里,挥着满头汗水,满儿头一句话就是抱怨,第二句话是哀求。
  “拜托你别再任性了好不好?”
  “你不来看我,我只好来看你呀!”竹月仙却仍是一派悠闲,额上别说汗水,连半丝雾气都没有,闷热的天气似乎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
  “开什么玩笑?”满儿哭笑不得。“就算你进了外城,也进不了内城呀!”
  竹月仙微微一笑。“我这不进来了。”
  满儿呆了呆。“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那倒不是,”竹月仙摇头否认。“只是碰巧罢了。”
  满儿怀疑地端详她片刻,摇摇头。
  “算了,不管如何,我先送你回去,爹要是知道你溜进城里来闯这种祸,八成会立刻带你们回云南,这样也好啦,省得我整天心惊胆跳的,不知何时你们会被揭穿身分,届时就算允禄亲身出马也摆不平啦!”
  闻言,竹月仙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庄亲王允禄就是……”眼神深沉得极为怪异。“他?”
  他?
  满儿也盯回去。“没错,二姐,他是允禄,是残酷无情的庄亲王,是满清皇族。”所以快快死心吧,这种毫无意义的迷恋实在是太可笑也太可悲了!
  “是吗?”竹月仙低喃,双眸垂落,使人再也瞧不见她眼底的思绪。
  “二姐,请你了解一件事,允禄不是金禄,你喜欢的人根本不存在,他只不过是允禄许多个面具中的一个而已。所以,二姐……”满儿仍看着她。“段大哥是好人,你嫁给他一定会幸福的。”
  但竹月仙不再理会她,甚至连多看她一眼也没有,兀自盯着手上的紫蓝色丝绢儿出神。如果满儿没记错的话,那条手绢儿竹月仙从来没换过,永远都带在身上,不时拎在手上看着发呆。
  不会是金禄送给她的吧?
  “塔布,乌尔泰,你们俩先回去,有小七陪我就行了!”
  轿至内城崇文门口暂停,满儿很谨慎地先行打发塔布和乌尔泰回府。
  “可是,福晋,王爷他吩咐过……”
  “叫你们回去就回去!”为了教他们听命,满儿只好端起偶尔才拿出来晒晒太阳的福晋架子来摆一摆,再放缓声音安抚他们。“别担心,你们王爷交代过了,不许我出城,所以我把人送到左安门就回来,记住,不准偷偷跟着我哟!”
  又来了!
  不过想起上回福晋不也同样不让他们跟,害他们整整担心了两个月,头发不知白了多少根,夜里老是烦躁得睡不着,只好“发泄”在老婆身上,没想到事后王爷竟然没对他们发飙,连话也没多说一句,也就是默许了这件事。
  既然王爷已默许,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于是塔布与乌尔泰也就听命先行回王府去等候,横竖崇文门到左安门也不是太远,福晋应该很快就会回去了。岂料……
  满儿再也没有回王府了!
  第五章
  枣儿又熟了。
  那鸽蛋似的枣子,微微的黄,淡淡的绿,挂在那屋角落、墙头上、灶房门口的枣树梢头,看得小鬼们眼睛直流口水,觑着没人注意偷偷拿竹竿去打,掉得几颗是几颗,这可比大人们摘来给你吃香甜多了。
  往年在这时节里,满儿总会亲手腌制蜜枣给允禄吃,允禄不爱吃甜,所以满儿腌制的蜜枣都不会太甜,几乎都是纯枣子的甘甜味,也依然保持着浓浓的果香。
  大概就是为了吃老婆亲手腌的蜜枣,允禄赶在这时候回京里来了,自然,他并不知道今年没有蜜枣可吃了。
  “恭迎王爷回府!”
  “嗯。”
  刚回王府,允禄还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一直到进了寝楼寝室,塔布与乌尔泰半声未吭,动作一致地在他跟前扑通两声跪下,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立刻玻С闪教跸阜臁�
  “福晋又惹什么麻烦了?”
  塔布与乌尔泰两颗脑袋掉得一样低。“回王爷,福晋……福晋不见了。”
  眉宇间霍然爆出一股骇人的阴厉之气,“说!”允禄怒斥。
  “是,王爷。”塔布咽了口唾沫,依然不敢抬头。“那……那是半个多月前的事儿,小七来找福晋……”
  塔布说得很详尽,不敢遗漏半项细节,允禄也似乎很平静的倾听着,但紧握的双拳掩饰不了他真正的心情,瞳眸中愈来愈炽盛的暴戾光芒更清楚显示出他心中激烈澎湃的愤怒。
  “……后来小七来找我们,说他知道该上哪儿去询问福晋的消息,可是他不能告诉我们,只能告诉王爷您一个人。他还警告我们,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福晋失踪的事儿,否则王爷回来定会把我们拆成骨头去熬汤,所以……”
  话说到这里,结束了,再说下去也没人听。
  塔布与乌尔泰不知所措地面面相对。
  “我们……可以起来了吗?”乌尔泰吶吶问。
  塔布认真思索片刻。
  “我想最好不要,等王爷回来让我们起来再说。”
  “可是……”乌尔泰不安地看了一下洞开的房门。“倘若王爷就这样直接去找福晋,那我们怎么办?”
  塔布长叹。“还能怎么办,只好在这里跪到死啰!”
  小七的店铺后,两条人影在那低声说话,半晌后,较高的那人转身正待飞身离去,另一人急忙唤住他。
  “王爷!”
  较高那人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王爷,那些人没安好心眼,请王爷务必小心,千万别让满儿姐伤心啊!”
  较高那人依然不吭声,话一听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另一人忧虑地锁紧眉头,目注夕阳宛如淋漓的鲜血般洒满天际,心中不安的预感愈来愈强烈。
  他错了吗?
  那摆明了是个陷阱,一个死亡陷阱,而他却无法不告诉王爷,也无力阻止,更无能为力帮忙,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爷一步步踏进陷阱里头去,否则满儿姐就回不来了。
  难道满儿姐注定要伤心吗?
  灰蒙蒙的天底下,荒芜辽阔的黄土,支离破碎的长沟深壑衔接着无边无际的沙海,偶尔刮起漫天的黄尘,几乎要把人淹没了。
  秋的深味,悠远,萧索与永恒,就得在这尘沙飞扬的北方才感受得到。
  “你们究竟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直到你点头答应改嫁给王公子为止。”
  这儿是黄土高原与毛乌素大汉交界处的一处小村子,位于山洼之中,前后仅有三十几户人家,偏僻又荒凉,除了三、两间土砖房之外,大多数民居都是那种依山而建,黄土垒成的窑洞,一进门左手是窗,窗下是前炕,里墙还有掌炕,炕的另一头是灶,通往隔房的小门被封起来了,想溜后门逃走都没后门可溜。
  也真难为他们找得到这种地方来藏匿她。
  “请不要一再开这种玩笑,”满儿板着脸说。“一点都不好笑。”
  “我也告诉过你许多次了,这不是开玩笑。”竹月仙轻声细语地道。“这是爹对你的期望,为人子女该懂得尽孝,所以你最好……”
  “也就是说你是个不孝女,所以打死都不愿意嫁给段大哥啰?”满儿没好气地打断竹月仙的“最好”,因为她一点也不觉得好。“既然你可以不孝,又凭什么来强求我?麻烦你先跟段大哥成亲之后再来跟我说这种话吧!”
  竹月仙沉默一下。
  “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满儿看看对方再看看自己。“难不成二姐你其实是男的?”
  “我是姐姐。”
  “也对,你是姐姐,我是妹妹,是不一样……”满儿一本正经地点头同意。“既然如此,我这个妹妹都嫁了,你这个姐姐是不是早就该嫁了?”
  “但你偷了我想嫁的男人。”
  饶了她吧,居然说她“偷”男人!
  如果她真的偷男人,早被允禄活生生用牙撕碎了吞进肚里去,哪还轮得到别人来说话。
  满儿深深叹了口气。“我想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什么原因?”
  “想逼我改嫁王文怀,因为你还不肯对允禄死心。”
  “是我先认识他的。”竹月仙不但没有否认,语气更是理直气壮。
  “那又如何?他根本不喜欢你呀!”满儿哭笑不得。“事实上,他早就忘了你了!”
  “不,他没有忘,他只是不知道我会在那里等他。”竹月仙认真地说。
  这女人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吧?
  “他忘了!”满儿重重地说,希望她能清醒一点。“不骗你,他真的忘了!”
  “不,他没有忘,没有!”但竹月仙顽固地不想清醒,坚持要沉迷在自己的痴恋之中。
  “他忘了!”
  “没有!”
  “忘了!”
  “没有!”
  “忘了!”
  “没有!”
  这女人,真是够了!
  对战到中途,满儿突然停下来,又咬牙又瞪眼,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了。
  那样执拗的一厢情愿,可笑的执迷不悟,耐性再好的人也会受不了,更何况她的耐性经过半个多月的关禁之后早已呈现疲乏状态,忍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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