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把自己想象成对方,受着别人的爹娘宠溺一般。
她有三个笼她的师父,可那是师徒情,甚至除了药师父外,另两位师父和她与其说是师徒,还不如说像朋友。
她想有爹娘疼,真的好想!
“你的请求有些怪。”哪有人对别人的娘亲有兴趣的?
乔宝脸一红,“不说算了。”
盯着她转过去的后脑勺,裴雪突然觉得顽劣的她,此时全身上下散发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寂寞,理智取笑他哪来多余的心力,去感受一个小丫头的心思时,他的嘴巴动得比脑袋快的开了口。
“算了,今天对你下手重了,就依你,算是补偿。”说完,他自己也颇觉讶异。自己今天怎会那么好说话?
乔宝有一双灵气的眸子,当鬼灵精怪的她想使坏主意时,会让人不自觉的头皮发麻;当她笑的时候会跟着开心,而当她哭的时候,为了让她破涕为笑,会甘愿为她做任何事情。
她回头讶异的看了他一眼,心下嘀咕,酷吏转性了!“你总算说了句人话。”发觉他揉伤的动作停了下来,她颐指气使的开口道:“喂,别光嘴巴动,手就停了。”说真格的,这个当官的挺适合去开武馆行推拿术。
她的话令裴雪失笑了,这丫头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算了,就这么一次,由得她放肆吧。
也不知道说了多久,一回神他赫然发觉她竟然睡着了。
“好命的。”他伸手解了她的穴,抱着她来到一间房。
将她安置在床上后,他坐在床缘看着她,第一次那样仔仔细细的看……
这娃儿真的好可爱!黛墨秀气的柳眉、挺直娇俏的鼻、红艳如鲜花花瓣般的小嘴、白里透红的肤色……
像极了娇俏的搪瓷娃娃,
她的五官有些面善,对了!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不也觉得她像谁吗?
裴雪端详着乔宝,仔细的在脑海中思索着,忽地一张神似乔宝的脸浮现在脑海。
皇宫中太子!
乔宝长得像太子!而且两人神似到一种可怕的地步!他竟然没有在第一眼就认出来,也真是眼拙了!只是……
一个是未来统御天下的太子,一个是丐帮的小乞儿,这样悬殊的身份,很难让人把他们联想在一块。
想到这,他突然想起他进宫领旨时,皇上说的一些话。
“裴卿,此回巡狩之际,替朕稍微留意,看是否有十三四岁的女娃,容貌神似太子的。”
“皇上……”他想问得更清楚时,皇上却颇有顾忌的转移话题。
“当然这不是此回你的主要任务,也毋需太费神。”似乎想阻止他再继续问下去。
若这件事不重要,皇上不会提出来,可若是重要又为何顾忌?裴雪想着当时皇上说的话出了神。
也许他该找乔宝的师父东方允问问,关于乔宝的事情……
第三章
乔宝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无精打采的看着前方。
“宝丫头、宝丫头,你快来看看,毒师父这回又玩出了新玩意儿了!”江湖人称“毒公主”的王云娘,兴致勃勃的拿了一个玉瓶朝她走了过来。“唉……你这丫头原来在这儿,我唤了你半天也不应我一句。”
乔宝意兴阑珊,眼神呆滞的看着前方。“你又玩出什么新毒药了吗?”会令毒师父高兴的事不多,炼制出新毒是其中之一。
“是新玩意!这毒可有趣了,中毒者会拼命的放屁放个没完,而且声音又大又响,最可怕的是奇臭无比!如何?很有趣吧?”她说得口沫横飞。“喂,丫头,你一向点子多,帮我想想看这毒要取什么名字好呢?”真是太得意了!她怎会那么聪明呢?呵呵呵。
“随便。”
“这是我最新的得意之作,怎能随便!”
乔宝压低头,“今天我不想动脑子,你自己想吧。”她自己的事都解决不了了,哪有时间想毒药名?
哎!有些事真是想破头也不明白,她一向自豪有个聪明的脑袋瓜,什么事只要她肯想就能迎刃而解,可这事……
好难懂哟!
王云娘收瓶入怀,“丫头,你有心事?”
有没有心事看也知道,她这人不一向都把情绪写在脸上?想了想,她给了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答案,“毒师父,我……这里痛!”她指了下脑袋瓜。
“头痛?”看她的样子,王云娘在不知不觉中也紧张了起来。
乔宝犹豫了一下又说:“不对、不对,应该说这里也很奇怪。”她往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
“胸口疼?”这丫头平时身子不是好得很?怎地一生病就得了怪病?又是头痛又是胸口疼?这是患了啥怪症?“你到底是哪儿不舒服啦?”
想了想好像怎么说都表达不全,她叹了口气,“哎!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反正就是全身不舒服,对什么事儿都提不起劲儿。”
王云娘可急了。“你这丫头病得那么重也不早说,走!咱们找你药师父去。”那老头儿枉为神医,连自己的徒儿都照顾不周,还想济世?
乔宝甩开她的手又坐了下来。“我的病只怕药师父也没辙。”
“你别尽说些让人发急的话,你到底怎么了?”
乔宝托着一边脸侧着头瞧她,脸上有种少女的懵懂,“师父,你有没有遇过一种情况?就是……遇到一个你很讨厌的人,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你似乎不再那么讨厌他。不但如此,当你看不到他时又很痛苦,甚至一想到他,还会傻呼呼的一直笑、一直笑……像这样。”她用双手将嘴巴弧度往两边拉高。
昨天看到映在水面中的自己时她也吓了一跳!她竟然会一面看着水中的自己,一面笑得像个白痴!
那样子好恐怖哦!
王云娘一怔。“宝丫头……你那些怪病不会就是因此引发的吧?”
乔宝点了下头,“这病很怪喔?”她不会就这样一命呜呼吧?
这哪是病?这是害相思,真是不得了!“宝丫头,你才十三岁吧?”
“你也担心我年纪轻轻就得怪病成了白痴,对不对?”连她自己都觉得害怕,她的脑袋一向是用来想鬼点子的,什么时候也用来想人了?
她的话天真得让王云娘笑了出来,心想,这丫头到底还是小孩儿,根本没意会这种状况代表了什么。不过,她也未免早熟了些,才十三岁的丫头哩!
“丫头,你想到了就会笑的人是谁啊?丐帮里那些哥儿们吗?”是谁啊?丐帮里有哪个长得像样的人,能让她这素来傲气凌人的徒儿看上眼?好奇呐!
“不是丐帮的人,他们只是哥儿们。”
“意思是那个人对你而言并不是哥儿们喽?到底是谁啊?”
乔宝不想说。“是个长得好看却傲气得不得了的人。”她可一点都不夸张,那家伙真是那样,不过,他虽是“酷吏”,也有温柔的一面。
“不是丐帮的人?那可有些难了。”毕竟好人家的公子是看不上出身丐帮的女孩,即使像乔宝这样天人般的丫头。
不过这也非铁则!当年她这堂堂的南苗公主,不就是追随她药师父——当年丐帮的左护法到这儿来,后来虽如愿嫁给了他,但几年后就因为两人个性南辕北辙,各过各的了。
所以,真的喜欢的话,门户之见是不存在的。
“为什么?”
理由复杂,小孩子不懂,她也不想多说。“算了,只要真心喜欢都不是问题。”
师父到底自言自语些什么?为什么听不懂?
“毒师父,你想……为什么我会一直想着他?”因为想见他所以想着他,可为什么会想见他呢?亏她还曾经那么讨厌他哩!
“你呀,只怕喜欢上人家喽!”
“我是不讨厌他啦。”第一次有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愿意对她好,他一面帮她抚着伤处,一面说着他和他娘的点滴给她听……
真的!除了师父之外,第一次有人这么发自内心的对她好。
“女孩儿家一点都不害臊。”王云娘抿着嘴笑。
“喜欢一个人是好事,我为什么要害躁?”她说得理直气壮。
也对,十三岁还很天真,弄不清楚喜欢的含意,再加上乔宝不是生在那种硬邦邦的礼教家庭,而是凡事大而化之的丐帮,因此对于一些事情的反应是有些异于常人。
“毒师父……有什么方法可以把喜欢的人变成自己的,让他一生一世再也不离开你啊?”才三天见不到他,她就很痛苦了,若再继续下去,她会痛不欲生,为了解决这烦恼,她得好好想个法子。
“法子很多,你自己想不就得了?例如,你不是很会下毒?用毒控制他,他自然任由你予取予求。”
“没有正常一些的方法吗?我可不想被讨厌。”用毒?上一回的“恋恋茅坑”差点令他变了脸,她可不想再玩一次。
“那就与他成亲喽。”王云娘开玩笑的说。
“成亲?”乔宝瞪大了眼。那不是大人做的事吗?
其实乔宝对“成亲”二字是似懂非懂的,只知道成亲时很热闹,新郎、新娘穿得红通通的,然后好吃的东西特别多。
王云娘笑咪咪的。“不过丫头,你今年才十三岁,没人会要你的,对方今年多大年纪?”十三岁的小新娘,根本还是娃娃一个。
“丐帮里的姜友大哥多大,他大概就是那个年纪吧。”她又没问,怎知道他几岁?
“姜友?那他是二十岁左右喽?”相差个七八岁原不是件大事,不过一个正常的公子是看不上一个小丫头的。
“大概吧。”
“我劝你死心吧!那种大人看不上你这丫头的,他现在会喜欢的是十七八岁的成熟姑娘,只是等你长到十七八,他大概已是别家姑娘的了。”只要不是太丑、太穷或有隐疾,少有男人到二十五六岁还打光棍。
“那我怎么办?”乔宝急急的问。
还当真哩!“死心喽。”王云娘手一摊,摆明没救了。
“不行!我一定要他成为我的。”谁敢跟她抢,她就给她好看!
哟!那么有志气?而她只是开个玩笑,她就真的当真了。
好啊,当真就当真!她的宝贝徒儿比别人家姑娘早熟,自然也得够有手腕去争取自己所爱。
反正她这为人师父的,一向采放任式教法,不管事情成功或失败都是一种经验,每个经验都是下次成功的基石不是吗?
只不过,十三岁就失恋,好像有些凄惨呐!
“那你……好自为之吧。”好好的、用力的去追求,然后狠狠的、受伤的被拒绝,反正走出失恋后,又是一尾活龙。
“我会的!”她会努力的让裴雪成为她的。
即使她现在还小,她也要让他承诺等她!
迎宾馆。
乔宝抬起头看着红漆大门上的横匾。
就是这儿了!她可是打听了半天,才知道原来裴雪住这儿。她大咧咧的就要往里去,故意漠视守门的侍卫。
“站住!”侍卫挡住了她,斥道:“小要饭的,要行乞到别处去,这儿可没有剩菜剩饭给你。”
“我不是来要饭的!我要找裴雪。”
两个侍卫互看了一眼。“你是谁?裴大人是何许人,你竟敢直呼他名讳!”
“我是他的朋友,你快带我去见他。”
“裴大人有个乞丐朋友?哈……你当他和你一样是丐帮的人,专门行乞喝馊水啊?”
这些人真是狗眼看人低!待会儿有得他们瞧的。“我不喝馊水,喝馊水会坏肚子,我要找裴雪。”
“臭要饭的,要你滚你就滚!你再不滚休怪我们不客气了!”两名侍卫凶神恶煞的拿起木杖要驱逐她之际,红漆大门应声而开。
“什么事这么吵?”
低沉的嗓音正是来自裴雪,一看到是他,乔宝笑得开心。“你真的住在这儿耶!”
“乔宝?”看到和侍卫起冲突的人是她,他也讶异。“你怎么会来这儿?”
侍卫尴尬的看了看乔宝,又瞧了瞧裴雪。“大人,您和这乞儿……认识?”
她抬高了脸,一把拉住裴雪的袖子。“认识!不但认识,还是朋友呢,”拉着他,她大大方方的走进红漆大门内,又把门关上,仿佛这里是她家一般。“那侍卫好无礼!”她看着裴雪皱了皱秀气的鼻子。
“他们不认识你才会这样。”
“你放心好了,我已经让他们永远记住我了。”她话才说完,就听见外头两名侍卫说——
“喂,是不是吃坏肚子啦?怎么肚子突然间绞得好难受!”
“我也是……怎么会这样?”
乔宝一双大眼灵黠的转了转,忍住笑的高声应道:“是不是馊水喝太多啦?就告诉你们馊水喝不得的。”
不必问裴雪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领着她到书房,她一双眼骨碌碌的忙着四处打量,她一手挡住了书桌,往上一跃,双脚在空中摆荡。“这是你住的地方啊?真雅致!”看着桌子上放了一杯茶,她随手拿起来喝了一口。“参茶耶!喝这么好。”一口气就让杯底见天。
这野丫头还真是半点礼仪也不懂!十几岁的小姑娘了,再这样下去……可以吗?
“找我有事?”他为自己倒了杯水。
“喂,你都不会想我?”
裴雪一口茶正入喉,听到她的话,口中的茶硬是直喷了出去。“咳咳咳……”他给呛得眼冒金星,久久说不出话来。
“想……想你?”这样的话即使是出自一个女娃口中,他还是不自觉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裴雪的性子刚直冷漠,除开钦差之职,他是皇上倚重的左右手,安南王府的王爷。十五岁就继任王位的他,以沉着威仪的态度,打破了寡母身旁出纨绔子的说法,没了父荫,他要自己扛起保护母亲的责任。
他的性子如此,因此打死也说不出“想你”这样的话,当然他身边也没人敢对他说这样的肉麻话。
乔宝看了他一眼,很不高兴的噘高了嘴。“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可我很想你啊,所以跑来见你。”
十三岁小丫头着实天真得令人无福消受。“是吗?”
“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你说,在来的途中,我一直想究竟要怎么告诉你才好?想了半天,决定还是说重点好了。”
重点?裴雪原本又想喝水,可一听她煞有其事的要说“重点”,他想那话的威力只怕不小,为了免于呛死,他还是等会儿再喝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