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是她不好!她是狐狸精,她下流无耻,抢了我的超哥哥!”邵亚美还在叫嚷着。
“还好吗?”不理会邵亚美的叫嚣,任超忧心地看着怀中的人儿,发现她半边脸颊整个都肿了起来,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花茉蕗摇摇头。
当然不好!没想到这个邵亚美个儿小小,手劲居然那么大!她只觉得眼冒金星,右颊疼得差点连右眼也睁不开。
看她这副凄惨状,任超心疼死了,也没心思继续待下去,连再见也没说便往门口走。
“对不起……”舍不得花茉蕗走路,任超索性将她背在背上,一路上不停地道歉着。
“算了。”反常地,花茉蕗居然轻笑了起来,第一次靠着他宽阔的背,她轻喃:“这下子,你欠我可多得了。”
他还要再拿什么报酬来还呢?
由于花茉蕗认为自己肿着一张脸留在学校容易引人议论,到时候少不得又惹来一顿三姑六婆的口水风波,于是,任超便替两个人下午的课都请了假,开车载花茉蕗回到她的住处。
花茉蕗的住处是一所位于市郊的独栋住宅,门前有个种了各式各样香草植物的小花园,屋子后的院子则养了几只鹿和山羊作为实验观察之用。
近八十坪的住宅大部分都被设计成她的个人研究室,只留下约一个小套房的空间作为私人住处。
“随便坐。”带任超由屋外的独立楼梯进到房子的二楼,花茉蕗随便向他交代了一句,便走到一旁的柜子里开始翻找起来。
“你在找什么?”看她因伤眯着眼,找起东西来有些手忙脚乱的,任超好奇地问。
“药。”
半张脸肿成这样,除了找药,她还能找什么?
“啊……”任超这时才像是突然又记起她脸上的伤,万分愧疚地快步赶了过来,“对不起,我来帮忙……”
花茉蕗也不和他客气,走到一旁的小沙发坐下,“请你找一罐深蓝色的瓶子给我。”
在一堆五颜六色的小玻璃瓶里东翻西找,任超终于找着了一小罐装着不知什么东西的深蓝色玻璃瓶。
“是这个吗?”他交给她。
“没错。”花茉蕗由桌上的银色铁盒里取出湿棉花,打开了小瓶,顿时,一股清凉的味道由瓶子里飘了出来。
“这是什么?”好凉的味道。
“药。”这种问题他还要问几次?花茉蕗皱眉。
看她将瓶中的无色液体倒了几滴在湿棉花中,擦拭在右颊上,任超连忙愧疚地接过来,“我来,我来帮忙。”
“轻一点。”顺从地偏过头,花茉蕗让任超替她将稀释过的精油擦在自己脸上。
具有清凉镇定的调配精油渗进皮肤,原本热烫得如同火炙的脸颊立时降温,教她觉得舒服了不少。
“对不起……真的没关系吗?”看她因为触碰的疼痛而皱眉,任超又担心起来,“我看,还是找个医生看看……”
“不过个巴掌而已,别大惊小怪,明天一大早起来就没事了。”有人挨了耳光就要看医生的吗?
“可是……”
“别再可是了。”
“对不起……”
“也别再对不起了。”这人,要道歉几次?
察觉原本温柔抚在自己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下来,久久没有开口,花茉蕗回过头,第一次看到总是笑着的任超脸上有着五味杂陈的表情。
像是苦恼、心疼、愧疚……和许多她还没看出来的意思,各式各样的情绪交杂掺在一起。
“没什么,真的。”索性取走他手中的棉花,她站起身到冰箱替两个人拿了冰凉的果汁。
再走回来,他的表情还是没变。
“怎么,你不会是吓傻了吧!”拿冰果汁恶作剧地贴着任超的脸,花茉蕗微笑揶揄。
“我……我一看到你脸上的掌印就……”任超接过果汁,乾脆把整罐冰果汁都放在额头上,俊脸上还是没有一丝笑容。
“说真的,你那个女朋友醋劲还真不小。”打起人才会那么痛。
“她才不是……”亚美才不是他的女朋友!只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玩伴而已。
“你要找个机会和她说清楚,免得她再误会下去。”花茉蕗根本没听他解释,继续说道。
“我们不是……”
“我看她满喜欢你的,你父亲也很中意她,你可要好好把握。”
“你……”她到底要不要听他解释?
“虽然我今天一时忍不住欺负她,但我还是觉得她满可爱的,一定会当你的好妻子——呜呜呜。”再也忍不住了,任超索性用手捂住花茉蕗的嘴,这才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我和亚美是一起长大的没错,但我对她一直是兄妹之情,她根本不是我女朋友,你听清楚了没?”看她皱眉盯着他,他乾脆一口气把全部的话说完。
拉开他的手,“但是她喜欢你。”痛死了,他难道忘了她的半张脸还肿着吗?
“可是我喜欢的是你!”烦死了!任超不顾一切地大吼。
这句话就像在小小的房间里投下一枚原子弹,把两个人顿时都炸呆了,他们只能看着彼此,一句话也没说。
“别忘了,我们只是『假装』……”良久,花茉蕗才开口。
“假装又怎样,就不能变成真的吗?”任超的声音闷闷的,他低头盯着手中的玻璃杯,没有抬头看她。
不然“弄假成真”这句成语是打哪儿来的?
这种事情,要怎么解释呢?虽然两个人的初相识,因为“巫婆风波”闹得十分尴尬,但他却因此变得十分在意这个迷人的小女巫。
没错,她是冷淡、别扭,甚至还有些小孤僻,但就是令他忍不住想招惹,想看她什么时候会笑、会吃惊地睁大眼……然后,等到突然发觉,他的心已经被她挖走一块了。
真是会偷窃人心的坏女巫啊!
“也不是……”初次听到他这么说,花茉蕗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不知该作何以对。
他为什么又要告白,是像小孩般要性子呢?
“你呢?你对我是什么感觉?”喝了一大口柳橙汁,他像是从容就义般地问她,语气里有些悲壮。
“呃……我们才认识没多久。”花茉蕗不知该如何回答,心里一股甜甜的,又有几丝微酸的感觉正在扩大。
她一向不爱说话,不擅长以言词表达心里的感受。现在,她也无法厘清心里那种混乱的心思是什么意思。
“你讨厌我?”听到这种答案,任超的反应只有沮丧。
“呃……不是!”她连忙否认,那样的感觉绝对不是讨厌。
“喜欢?”他又问,眼中升起一丝希望。
她肯和他交换那么多次唾液,应该是不讨厌吧!
“有……有一点吧!”无论如何,她就是无法坦率地说出“喜欢”这个词。
讨厌!她为什么有一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
没有气味的男人,对于几乎可以被归类为“以嗅觉代替视觉”的花茉蕗而言,所代表的是陌生、新奇,还有更多的未知。
面对他,她不逃之夭夭就很好了,他能要求她有什么更多的感觉?
“呀荷!一点点也很好。”欢呼一声,任超一把将花茉蕗搂进怀里。
他知道她一向嘴硬,口头上能承认“一点点”,那心里应该是“很多”罗!
“别激动……”第一次,花茉蕗有些手足无措,连回搂也忘了。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了。”温柔地梳理她美丽的鬈发,任超发誓。
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第五章
事实证明,任超发誓的效力只有三天。
三天后,双方人马又再次见面,花茉蕗还是得硬着头皮出去应战。而且,对方多添了不少阵仗,虽然邵亚美没出现,但是任癸湖带了邵家夫妇登场。
下午三点,一群人坐在饭店的VIP室里,喝着气氛一点也不融洽的下午茶。
“花小姐,你和阿超……应该是认识没多久吧!”
首先发言的是邵亚美的母亲,她穿着一袭黑色的改良式旗袍,掺着银丝的发合宜地挽成髻,-看便知是出身名门的贵妇人。
“是的,才几个月。”花茉蕗诚实回答。
“才几个月……”邵母点点头,审视的眼光将花茉蕗从头打量到脚,才接着开口,“才几个月的时间,熟悉程度应该也有限……”
她想说什么?花茉蕗笑笑,这次连开口都没有。
这种试探性的话,不需要费力气回答。
“邵妈妈,虽然我们才认识几个月,但感情是不能以时间来衡量的。”花茉蕗不当作一回事,反倒是任超急着接腔了。
“你急什么!”邵母瞪了任超一眼,“我从小看你到大,你的媳妇也就是我们的媳妇,我关心问问也是理所当然的。”说词十分慈详,但神态倒一点也不是那么回事。
“花小姐是个很端庄的大家闺秀,但结婚和交朋友可不同,两个人还是交往的时间长一些、认识多点来得好。”原本在一旁和任癸湖小声交谈的邵父此时也插口了。
“你们今天约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不耐烦再和他们瞎扯下去,花茉蕗喝了口茉莉花茶,索性开门见山地问。
有什么事先说清楚,她也好早点回去看看昨天的实验成果怎么样。
“也没什么……”邵母似乎对她开门见山的方式有些不满,皱了皱眉才说:“很简单,我们也是为你好。认识几个月总抵不上认识十几二十年,感情交往也不会太深,所以……”
“所以,你们要我把任超让给你女儿?”懒得等她拐弯抹角,花茉蕗乾脆接口说下去。
“也不是什么让不让……”
“我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替女儿出来抢男人的。”花茉蕗耸肩,将小瓷杯的茶喝到一口见底,言语中不见一丝火气。
真无聊的聚会,摆明了就是鸿门宴嘛!
“什么抢男人?真难听,我们才不做这种事。”好面子的邵父直皱眉。
“你们要怎么解释,我不管。”花茉蕗还是把事情推得一乾二净,“要选谁,你得去问任超。”
开玩笑,就算她肯让,任超也不一定会娶邵亚美呢!
“阿超?”任癸湖问向自己的儿子。
“爸爸,感情这种事又不是市场里挑鱼买菜,可以这么东挑西拣的……”任超苦着一张脸解释,“凡事都要看缘分……”
要他娶邵亚美?那不就等于是哥哥娶妹妹吗?怎么看都像是在乱伦!
“你也知道不是挑鱼买菜、东挑西拣?”任癸湖火大了,“那和亚美交往得好好的,几年下来也不见你们有什么问题,你为什么一回国就招惹别的女人?”
“爸,我没有……”
“我管你有没有,亚美有什么不好?你教亚美哭,让我在你邵伯伯面见不能交代,就是在胡搞!”
“爸……”任超还想再辩解。
“没什么好说的了!”火爆脾气的任癸湖忍不住越想越气,“总之,你和亚美认识那么久,便宜也占了,我不能让自己的儿子那么不负责任!”
“我没有占她便宜……”任超简直百口莫辩。
儿时的家家酒和游戏,怎么能作数呢!
“就这么说定了。”任癸湖转身向邵家夫妻说道:“我们各自回去准备一下,一个星期后,我一定让任超把亚美娶回家!”
一个星期?那么快!
任超听到这句话简直傻了眼,望向花茉蕗,看到那厢的她仍然静静地坐着喝茶,冷淡的眼神像是在看戏一般,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有时候,他真的拿她这种冷淡的态度有些无可奈何。火都烧到眉毛来了,还一副无事人的样子!
“任老弟,这倒也不必……”邵父也在一旁劝着。
“不必再说!”任癸湖牛脾气一来,任谁也劝不动,“我们家阿超只是一时糊涂,要不了几天就会清醒了,要是你们不介意亚美嫁进任家受苦,我们当然愿意娶亚美这个媳妇!”
众人自顾自地说着,压根儿忘了在一旁的花茉蕗。
“那……就这么说定了。”邵父也答应得乾脆。
能让这么优秀的任超当自己的女婿,自然是求之不得,当然打蛇随棍上,一口答应下来。
“爸……”任超看自己反对无用,偏过头对花茉蕗抱怨,“你好歹也出个声吧!”
“我要说什么?”花茉蕗抬眼瞄他,“你在外头拈花惹草,还要我帮腔?”
“这……算了!”任超无奈,一把拉着花茉蕗的手臂,将她拖起来往外走去,只朝着两方家长辈丢下一句,“我们要走了。”
“就这么决定了!一个星期后,你要不回来,我就把你逐出家门!”任癸湖还在唤道。
任超咬紧牙,一句话也不说,推了门就离开饭店。
“你到底爱不爱我?”回到花茉蕗的家里,任超火大地质问。
怎么会有这种女人?今天下午邵氏夫妻的邀约,摆明了就是在向他逼婚,而她这个身为人家女朋友的人,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光是坐在那里喝茶?
难道她一点也不在乎他吗?
“不爱。”花茉蕗凉凉地走向窗边,回答十分简短。
“不爱?那你前几天的回答是怎么回事?”任超有些火了。
她不爱他?那前几天两个人在这里的告白全都是假的吗?
“不怎么回事。我那天是承认了我有点喜欢你,可没说我爱你。”
她打开窗,傍晚的凉风徐徐地吹进来,教挂在窗边的二十一节铃被风吹得微晃,骷髅上的二十一个铃铛叮叮咚咚地响着。
喜欢和爱差得多了,怎么能混为一谈?
“你……”任超听了禁不住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般沮丧,“那你今天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去?”
只有喜欢?他该明白的,但为什么想起来就是一阵失望?
“你忘了?”花茉蕗回答,“我们说好了要『假装』呀!陪你去,也是假装的一部分。”
“你还在假装吗?”面对她冷静的回答,任超只能哭丧着脸,“我对你的感情,早就不是假装了。”
“我知道,你那天就说了。”还说得很大声。
她莞尔一笑,伸手拨弄着二十一节铃。
“你……”真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走近她一步,任超的目光被挂在窗边的那一具水晶骷髅吸引住,“这……这是什么呀?好浓的咸味。”前几天他来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