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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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妻-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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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达旦,也不觉累。”说着,一只手搭在了白振轩肩上。
  白振轩身子一僵,面色已十分难看。
  章乃春忙拉过琴官,道:“夜已深,厢房内还住着其他家人,恐琴声叨扰到他们,今夜就先到这里吧!”
  白振轩寻着台阶,忙开门去唤松塔。松塔并着四儿和黄栀快速出现在厢房门外。
  “可是白少爷何时再相邀琴官奏琴?”琴官一腔热情正旺,不依不饶的。
  白振轩忙客气道:“等相公方便时再让松塔去请。”
  “不必松塔请,我方便时自来便是。”
  白振轩顿了顿,拱手作揖谢过。
  琴官还要再说什么,却见章乃春冷冷瞪了自己一眼,方将多余的话咽下。
  旋即,四儿和黄栀上前将衣架上的斗篷取下,各自给主子披上。
  松塔已点好了灯笼,在前头引路。
  白振轩又将章乃春和琴官一直送到园子出口,琴官有意让白振轩将他们送到他们入住的南边的寺院厢房,奈何章乃春死活不让送了,便依依不舍地辞了白振轩,一路闷闷而去。
  白振轩见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树屏竹径深处,方折回身子。
  一路月华如练,白振轩回想刚才的情景,只觉一场荒唐,不由摇摇头,哑然失笑。
  “少爷笑什么?”松塔提着灯笼跟在一旁问道。
  “笑天下可笑之人。”白振轩瞥了松塔一眼,笑容更甚,大步流星而去。
  **************
  章乃春和琴官从东边园子一路走到了内殿,正穿过内殿向南边厢房而去。
  因着两人都不说话,连带着四儿和黄栀也大气不敢出。
  琴官拿眼偷瞧章乃春,见他整张脸都冷若冰霜的,知其因为自己对白振轩动了非分之想而不悦。他原想使性子不理他,奈何在锦绣班登台以来,一直是他捧着自己,自己才能在其他小旦中出挑,登台的行头,平常的打赏,哪样不是来自这个金主?自己怎么可能因为一时心动而得罪他?
  想到此,琴官换了笑颜,去拉章乃春的衣袖,章乃春先是往回拽了几下,终是拗不过琴官纠缠,遂停住脚步睃了他一眼,道:“白少爷和你不是一路的,你别在他身上白花心思了。”
  “白少爷和我不是一路的,难道章少爷和我就是一路的了?”琴官满腹委屈,大红斗篷风帽之下,一张女态的面孔宛若姮娥降世、西子复生,更加我见犹怜。
  “我和你,逢场作戏可以,暧/昧不清也可以,但绝不能动真格的。”章乃春面色一沉,冷声道。
  琴官登时眼里汪了两汪泪水,娇柔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是章家单丁独苗,延续家族香火责无旁贷。所以你把我当姐们儿可以,你把我当哥们儿也可以,但是那种关系绝对不可以。”
  章乃春说着背手穿过通往南边厢房的圆形拱门,撇下琴官不再理会。四儿慌忙追了上去。
  琴官看着章乃春的背影,充满迷惘。
  章乃春变了,从前自己任性时他会捏捏他的脸颊,拍拍他的手,揽着他一同走的,可是今夜他竟弃了他,径自离去。
  “相公,夜深天冷,咱们也回去歇了吧。”黄栀在一旁小心提醒着。
  琴官这才回神,拉紧了斗篷,期期艾艾地携着黄栀回房去。
  

第十四章 纠缠
更新时间2014…11…29 19:02:21  字数:2402

 白云暖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头。哥哥的事情有了解决的方法,雨墨的陷害又没有得逞,她终于卸下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重担,香香地睡了一夜。
  醒来时,但见冬日的阳光明媚地射进窗子,投在窗前的小书案上。
  白云暖伸伸懒腰,喊了声“心砚”。
  心砚端着洗脸水,推门走了进来。
  “小姐,昨儿终于好睡,没有失眠了。”心砚一边伺候白云暖梳洗一边道。她的眼睛肿肿的,还有很深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
  “我倒是能安眠了,你呢?昨晚没睡好么?”
  “没有的事。”心砚瑟瑟地笑。
  白云暖拿手指点了下她的额头,道:“你跟了我这么久,什么事情能瞒过我?昨晚不仅失眠,还哭了吧?”
  心砚见被小姐说中,一脸羞赧。雨墨因为白天的事情被夫人遣回了洛县白家,她昨夜躺在床上一直想着雨墨的事便越想越睡不着。妹妹到底怎么了,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先是偷了小姐的花簪子,此番又在老爷夫人跟前摆了小姐一道,以后在白家的日子可如何过啊?越想越沉重,翻来覆去直到寅时才入睡。
  白云暖洗漱完毕,梳妆整齐,见心砚心事重重,愁眉不展,便道:“你不要再为雨墨担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更何况是妹妹?她有她自己的命数。”
  正说着,白姜氏进来了,她身边真娘端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白云暖的早餐。春笋、水芹等小菜,半碗小粥,两块米糕。
  白云暖和心砚忙上前请安。
  白姜氏瞥了心砚一眼,因为雨墨的事她看心砚的眼光也带了色,道:“心砚你先出去。”
  心砚知道夫人因为妹妹的事迁怒自己,不敢停留,行了礼便轻轻退了下去。
  白云暖道:“母亲,雨墨的错和心砚没关系,心砚对女儿还是忠心耿耿,体贴入微的。”
  “同一个父母生的,不能不防。”母亲看白云暖的眼神充满了担心,“真不想阿暖当初的善心给自己埋下隐患。”
  白云暖心头一紧,前世自己的确是引狼入室了,这一世,她又怎么会给坏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真娘将托盘放到桌上,道:“小姐,夫人这也是为你好。你没见昨儿个心砚为了雨墨又是哭又是求的吗?心砚虽然是个知道感恩的,但雨墨到底是她妹妹,主仆情未必抵得过骨肉情。依我见,元宵过后,回到白府,夫人重新给小姐选个得力的丫鬟便是。”
  白云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道:“今儿个起得晚了,真有些饿,还是赶紧吃早餐吧。”
  遂坐到桌旁用餐,白姜氏和真娘相视一笑,眼里含满宠溺。
  *************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
  琴官从南厢房里走了出来,穿过内殿,向东边园子而去。
  初春的寒不似腊月那般决烈,但依旧寒人肺腑。他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摸摸冰凉的面颊,踏着外头广场上喧天的锣鼓声疾步走着。
  今天是章家还愿大戏的最后一日。下午原该是他上场,但他推脱身子不舒服让戏班其他小旦顶了场。
  寺院里的僧人都在大殿做晚课,其他闲杂人等只在外头看戏,没人晓得他正揣着一颗畸形萌动的少女心去找白振轩。
  东边园子里空无一人,只有白振轩的琴声玉盘落珠般从厢房内传出来。
  琴官听着那琤琮的琴声,不禁踏着小旦的台步,女态毕露。
  这个傻瓜,恁你琴艺再高又如何?你不知元宵那场雅奏终要由我取而代之的呀!
  白振轩正在奏曲,全神贯注,人曲合一,仿佛自己就是那度香主人。忽听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问是谁,又不见答,便停了琴,起身去开门。
  见琴官穿着青布直裰,头上插着红玉簪子,含羞而笑,亭亭立在门外,白振轩吃了一惊。
  “琴官,你怎么来了?”
  “不请自来,可有热茶待我?”
  白振轩一怔,只好把琴官让进屋里,他不关门,琴官却随手把门带上了。
  白振轩没法只好去桌上倒了一杯热茶给琴官,“喏,松塔刚刚送来的,还是滚热的,你小心烫。”
  白振轩只是随口客气,琴官却视作关心,登时满身满心的感动,一股幽情艳思就摇荡出来,扭扭捏捏便要来拉白振轩的手,白振轩大咳了几声,松塔便出现在了门外。
  松塔推门探进脑袋,问道:“少爷,您有什么要小的去办的?”
  白振轩指指琴官道:“把琴相公送回去。”
  松塔笑吟吟跑了进来,猫着腰凑在琴官身边道:“琴相公,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天寒地冻的,要不再坐会儿?”松塔正对琴官赔笑着,猛然见他家少爷投过来两道森寒的目光,遂赶紧改了话道,“天寒地冻的,还是去被窝里歇着好。琴相公,让小的送送你。”
  松塔的出现让琴官对白振轩的热情被浇了一大盆凉水。
  白振轩见琴官冷着脸,却并无动身之意,便道:“琴相公,元宵在即,在下不敢轻慢惠泽大师所托,不能作陪,还请琴相公不要往心里去。只等元宵过了,送走贵客,在下回洛县一定去锦绣班捧琴相公的场。”
  琴官听白振轩如此说方才流露了笑意,美目流波,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琴官不甘不愿地随着松塔出了厢房。
  白振轩赶紧关了房门,呼出一口气。自己并无断袖的癖好啊,这琴官是将心思错用了人。
  于是继续练琴到夜晚。
  章家的还愿大戏下了夜场便结束了。
  戏班开始整顿行装,连夜回洛县去。正月正是戏班生意最红火的时候,好几家富户庆寿都请去唱堂会。明儿去的是洛县临近的一户大户人家,家里新得了小公子,百日宴。主人家点名的是琴官,但是章乃春硬生生替琴官推掉了,并和班主交涉了让其他小旦顶替琴官。
  戏班走了,章乃春和琴官却留在了南厢房。
  *************
  白云暖正在厢房内气定神闲地看书。
  心砚端了夜宵进来,“小姐,夫人让送来的,你吃了好安歇,夜已深,别熬夜了,后天还要和老爷夫人一起去迎接凌云寺的贵客,趁着这一两日赶紧养精蓄锐先。””
  白云暖“唔”了一声,便放下书本去吃夜宵。
  见心砚小心翼翼地陪站一边,便笑道:“站着干嘛?坐着陪我。”
  心砚却只是站着,怯怯道:“夫人交代要守好本分,好好照顾小姐。”
  “现在房里没有夫人,你快坐吧!”
  心砚这才坐了,沉默了许久,见她家小姐夜宵吃得津津有味,心情便放松了许多,道:“小姐,告诉你一件事。”
  “啥事?”
  “章家的还愿大戏也结束了,那章少爷却没有回城,琴官相公也没有回去,你说奇怪不奇怪?”
  

第十五章 前夕
更新时间2014…11…30 19:03:09  字数:2575

 “心砚,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脚长人家身上,人家要回去便回去,要留下便留下,干我们什么事?”白云暖当然知道他二人留下的原因,却不好对心砚说明。
  心砚想了想,又道:“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他们留下来是要纠缠小姐和少爷。”
  白云暖“噗”,嘴里一口汤全喷了出来,“纠缠我好理解,纠缠少爷,这从何说起啊?他两个大男子……”
  心砚吞吞吐吐道:“我昨天傍晚的时候瞅见琴官相公来找少爷了。”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啊,少爷不是找琴官讨教琴技吗?”
  好吧,小姐说的有道理,好像是自己多虑了。
  心砚想了想补充道:“可是少爷很快就把琴官相公请走了,琴相公想多留一会儿,少爷不让。”
  “你听谁说的?”
  “松塔啊!”
  白云暖心里一咯噔,那一桩大事儿还得指靠琴官帮忙呢,哥哥不会把琴官得罪了吧?那可就坏事了。
  次日,白云暖让松塔到南边厢房传话,说是哥哥请章乃春少爷和琴官相公到东边园子一会。
  琴官自是欢天喜地,窃以为白振轩虽然表面上冷落自己,心底里还是存着心意的。便催促章乃春出发,步履轻快如出笼小鸟。
  到了东边园子却见一个少女幽娴贞静候在园门口。那少女柳叶弯眉,秋波秀眼,神如新月,旁妍侧媚,上身穿一件团花鹅黄锦绣小袄,下系一条鲜绿碧水波浪长裙,如花光露气,映日迎风。
  琴官正暗叹少女青春少艾,宝色宝容,章乃春已经心花怒放唤道:“白小姐,怎么劳驾您千金贵体亲自出来迎接?”
  琴官瞥见章乃春一副饿狼见到小鲜肉的馋样,心里便醋海翻波起来。随即又在心里笑自己,不是已经移情于白振轩了吗?为什么还对章乃春存了小心眼?
  只见白云暖福了福身子,继而压低声音道:“不要惊动其他人,随我来。”说着便在前头领路。
  章乃春和琴官随了她一直进了白振轩的厢房。
  进了厢房,却见白振轩躺在床上酣睡如泥。
  琴官很是贪婪地看着白振轩的睡容,那睡着的少年宛若明月梨花,冰雪琼瑶,又一股幽情艳思从心底摇荡出来,竟惹得心口隐隐发疼。
  白云暖问章乃春道:“等夜深的时候便可将哥哥送出凌云寺了,只是章少爷你备的安神药能让哥哥睡上一天一夜吗?”
  “我办事,小姐自管放心。送白少爷回洛县的马车也已经安排妥当了,就等今夜子时,寺院僧众皆都睡熟便可行动。”章乃春打着包票。心仪的女子给了自己表现的机会,自己怎么能够不抓牢这次机会好好表现呢?
  白云暖遂又将目光调到琴官脸上来,“那相公呢?可做好准备替哥哥为贵客雅奏一曲?”
  琴官唇角上扬,一个笑容竟是倾倒众生,他的声音柔柔温温就若女子般,道:“章少爷所托,焉敢不尽心尽力?更何况是帮白少爷的忙,琴官自当两肋插刀,赴汤蹈火。”
  “不过要你弹一首曲子而已,怎么就说得要你去死一样?”章乃春睃了琴官一眼。
  琴官伸着兰花指,掩嘴葫芦,真是巧笑倩兮,神光宝气。
  白云暖侧目看着琴官,心里暗忖:只怕明日元宵一曲雅奏,也和死差不多了。前世,丞相能因为哥哥拂逆他的断袖之意,便请来圣旨,公报私仇,想必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以琴官的人才,丞相定然是看得上眼的,羊入虎口,便是自己的罪过了。可是为了哥哥,已容不得她再有丝毫不忍心。琴官不入虎口,便是哥哥入虎口,她不能让这样的惨剧发生。
  眼见着窗外天色尚明,白云暖让琴官乔装哥哥在房内抚琴,以免父亲母亲路过时闻不见琴声而起了疑心,自己则送了章乃春到园门口。
  章乃春站在园门口,对白云暖很有些依依不舍之意。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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