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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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妻- 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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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书得知章思颖对温鹿鸣的纠缠之后,便不在寺庙内吃斋饭,将供奉的香油钱交给慧泽大师。便早早地告辞,率着全家离了凌云寺回城去。
    章乃春原还想吃斋饭的时候能再看白云暖一眼,却听闻白家人未吃斋饭就回城了,心里好不失落。
    紫藤安抚他道:“爷和小姐有一年之约,小姐定当不会食言,只要爷好好表现,定能抱得美人归的。”
    章乃春这才稍稍宽了心。
    章思颖心里的怄却一时半刻得不到解决。回到章家更是摔盘子摔桌子。闹腾不休。
    紫藤担心章思颖会去找江怡茹的麻烦,便求了章乃春,让江怡茹搬到自己的园子里。另收拾出一间厢房与她居住。章思颖更加愤愤不平,但碍于哥哥的淫威,却也没法。
    ※
    因白振轩是新婿,本应在正月里接受各亲戚家的宴请。可是他昏迷不醒,这新婿宴请便也不了了之。
    姜家备了宴客席。杨家也举家从临县赶来访亲,白家同住本城,当然不能不去。王丽枫是不愿意出门的,又在孕期。白姜氏便留她在家里好好将息,自己和丈夫、女儿一起回娘家与亲戚们聚会。
    大家久别重逢,欢声笑语。唯有二舅和二舅母闷闷不乐的。筵席上也不见三表哥姜湖的身影。
    白云暖为着避嫌,也不愿打听。二舅母却在筵席之时。偷偷让丫鬟请了她去偏厅谈话。
    白云暖一到偏厅,泪就簌簌落了下来,唬得白云暖忙拿帕子替她擦拭,嘴里道:“二舅母这是怎么了?敢是阿暖惹二舅母生气?”
    二舅母摇头,握住白云暖的手,直喊“我的儿”,她道:“你三表哥为着你的事情恼恨于我,绝食数日,这几日病得都说胡话了。非是二舅母狠心,要断你们俩的姻缘,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一来我确实答应了姜湖他舅舅,让我那侄女儿与姜湖结亲,我不好失信于娘家;二来我也曾偷偷将你和姜湖的生辰八字拿与庙里的大师合过,说是命格犯冲,不能嫁娶,否则姜湖性命堪忧,我为人母者,不能不阻止这样的悲剧发生啊!还有第三……”
    二舅母突然欲言又止。
    白云暖倒显得坦然,反对的理由已经有两条了,何必还怕再多一条呢?便道:“二舅母但说无妨。”
    二舅母这才擦了擦泪,道:“还有那章家大少爷也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你三表哥对你动了心思,特特找人来威胁过咱家……”
    白云暖心里对章乃春又生出无数厌恶来,永远都是这样强买强卖的痞子习气。
    她对二舅母道:“二舅母且放心,阿暖绝不会拖累三表哥的。”
    二舅母仍旧垂泪道:“可是你三表哥他就是个一根筋的,执拗地认为你们二人不能成婚是因为我的阻挠,阿暖哪,你舅母我那侄女儿真心是好姑娘,虽然模样儿不如你出挑,可是心却是在你三表哥身上的,现在你三表哥病得奄奄一息,她仍旧愿意嫁过来,还说哪怕是给姜湖冲喜,亦心甘情愿。舅母之所以不支持你与你三表哥的亲事,是因为舅母知道你的心思不在你三表哥身上……”
    白云暖想想,何尝不是呢?二舅母分析的每一条都有道理呀!自己又何必还在心里生了她的闷气,不如助她一臂之力,于是道:“二舅母可愿意让阿暖见三表哥一面?”
    二舅母有些惊喜地看着白云暖道:“我的儿呀,解铃还须系铃人,也只有你能做通你三表哥的工作了。”
    白云暖冲她笑了笑,握了握二舅母的手,让她安心。
    ※
    姜湖正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忽见白云暖坐在床沿上,他使劲强撑起眼皮,握了白云暖的手道:“阿暖……”
    刚唤了一声,所有柔肠百结化作的泪水便落了下来。
    白云暖拿帕子替他轻轻拭去泪水,又端起床头矮几上放着的药,用汤匙搅了搅,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道:“有什么话喝了药咱们再说。”
    姜湖却并不肯喝那药,奄奄一息盯着白云暖道:“表妹若不同意嫁我,我宁肯死了好了……”
    白云暖不慌不忙将那药碗往一旁矮几上一搁,道:“也好,你既然存心想死,我也不拦你,我的心横竖不在你身上,你要死要活与我何干?”
    姜湖恁地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白云暖,一口气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
    白云暖看着他憔悴的病容,依然咬咬牙狠心道:“只可怜你的舅表妹还眼巴巴地等着嫁你,你舅舅说你是行将死去之人要替她另择良配,谁知她死活不肯,还说要嫁过姜家来替你冲喜!她真是个傻姑娘!只怕你一心求死,她也只能嫁给一个灵牌来。”
    姜湖被白云暖一阵抢白,一口上不来,两眼一翻就背过气去。
    站在一旁的二舅母早就哭天抢地地冲过来,责备白云暖道:“我让你来劝他,安慰他,你怎么反倒把他气死了?姜湖,我可怜的儿啊!”
    白云暖不理会二舅母,径自翻了翻姜湖的眼皮,又替他把了脉,探了他的鼻息,对二舅母道:“二舅母不要慌,三表哥没有断气呢!”
    二舅母只是不肯信,拉着白云暖不肯撒手,要她赔她儿子的命来。二舅母的哭闹声将所有人都引了过来,于是一大家子人都挤在姜湖的房间里,急不可耐。
    姜桂礼以屋内挤了太多人,空气不畅通为由,让大家都散去,二舅母却抓着白云暖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撒。白云暖便也只能守在姜湖的病床前。
    杨沐飞见白云暖被二舅母困住,心里不平,却也没有办法,只能要求同陪。二舅母哪有心情理他?他便自顾自在姜湖的房间里留了下来。
    一直到晚间,姜湖终于悠悠醒转,二舅母喜极而泣,他却没心思理会他娘,只握住白云暖的手追问:“你之前同我说的话是真心的么?无论我生我死,都不干你的事,你都不会心痛。”
    白云暖点头,背脊挺得笔直,坐在床沿上,犹如木雕。
    她不卑不亢地点头,神色冷到极致。
    姜湖看着她神妃仙子一般的面容,却是一副冷若冰霜的心肠,不由气馁,道:“我终是错付了心肠。”
    当即,目光清明起来,抓住他母亲的手道:“拿药来我吃!”
    二舅母喜极而泣,白云暖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一百二十章 母病

时值正月,大雪初晴,春阳初升,削弱了寒威凛烈。
    三表哥和四表哥的婚礼定在二月里的同一天,匆促得不能再匆促,对二舅母而言却是心头卸下一块石头,而于白云暖,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因为成婚在即,小姨一家也得来洛县喝喜酒,杨沐飞、彩星、沉林干脆就不回临县去照旧住到了白家,杨勤封和姜女探视过白振轩之后,便回临县准备贺礼、礼金一应事宜,而恋奴年岁太小,被小姨带在了身边。
    起初,杨家兄妹三人常去梅香坞探视白振轩,久了发现王丽枫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淡淡的,不喜与人言谈,便也渐渐不敢去打扰她的清静。
    站在听雨轩的回廊上,兄妹三人对着那扇被锁死的园门,好不怅惘。
    “表嫂这是怎么了?好像故意自闭了似的。”沉林撇撇嘴道。
    白云暖淡淡回道:“春蚕吐丝,作茧自缚,她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我们不要去破坏与打扰吧!孤独也是一种乐趣。”
    “其实她也很可怜,新婚燕尔,表哥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没有离开白家,反而无怨无悔地留下来照顾表哥,无论如何都让人心生敬意。”彩星道。
    白云暖侧眸给了彩星一个微笑,伸手拍拍她的肩,道:“难得你有这番理解她的心意,如果长嫂知道,一定会欣慰的。”
    杨沐飞却叹道:“也不知振轩表哥何时能醒,难道就这样躺一辈子,做一辈子活死人吗?表嫂的青春韶光能有几许,真有些害怕等表哥醒来之时,红颜已老……”
    讲及此。心情不免郁郁,沉林嚷起来:“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这样唉声叹气的,横竖是表嫂自己的选择,难道咱们有谁能替了她的悲伤不成?她愿作茧自缚,咱们谁也不好拿剪刀剪了她的茧子不是?”
    “就是担心她怀着身子,心情抑郁的话。对胎儿不好……”彩星担忧道。
    白云暖便握了彩星的手。道:“长嫂对我有误解,她大抵不愿看见我,彩星与她总是没有瓜葛的。你若有心,就常去陪她说说话。”
    彩星有心犹疑:“可是表嫂她一直不冷不热的……”
    “我没有强迫你,你要愿意,你就多去看看她。横竖她是不愿见我的,对你们还能不冷不热。对我偏只剩冷冷的了。”白云暖落寞地笑了笑。
    杨沐飞拍拍白云暖的肩道:“表妹,你且宽心,我会监督彩星多去梅香坞的,沉林也该去。沉林性子活泼,聒噪一番,没准儿就把振轩表哥从睡梦中吵醒了。”
    一句戏谑这才令众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绿萝急匆匆从东角门跑了进来,神色慌乱不已。
    白云暖蹙眉问她道:“这是怎么了?火烧眉毛似的?”
    绿萝跑得满头是汗。两颊绯红,她上气不接下气道:“夫……夫人突然吐血晕倒了。”
    白云暖只觉心跳漏跳了一拍,两脚瘫软了一下,杨沐飞及时扶住了她。
    ※
    白姜氏的病是自白振轩出事后便忧伤郁结而成,只是一直都是闷而未发,不似此番如此来势汹汹。
    兰庭汇聚了一众人等。大家都聚在外间,焦急地等待里间刘郎中给出病诊。
    里间,白玉书、白云暖和王丽枫都站在床前,真娘一旁抹着眼泪。刘郎中替白姜氏把过脉之后,起身拱手对白玉书道:“夫人是忧伤过度,郁结成疾,因而才得了……”刘郎中欲言又止。
    白玉书道:“得了什么呀?”
    “痨病。”
    刘郎中一言既出,白云暖不禁骇然。
    “长嫂,你快回梅香坞去。”白云暖说着就去将王丽枫往外推去。
    王丽枫蹙眉,不解地看着白云暖。
    白云暖只好道:“痨病会传染,长嫂有孕在身,母亲会知道你的孝心的,但是为了腹中胎儿,长嫂还是避一避吧!”
    刘郎中道:“不错不错,痨病会传染,不但少夫人,大家都避着为好。”
    白云暖见王丽枫仍旧杵着不动,只是睁着双眼冷漠地看着自己,她也顾不得其他,便去唤了南湘进来。
    白玉书道:“丽枫,你还是先回梅香坞去吧,你婆婆跟前有我们呢!你不必担心。”
    王丽枫向白玉书福了福身子,便随了南湘回梅香坞去。
    白玉书又对白云暖道:“阿暖,你也回去,刘大夫既然说了你母亲这病会传染,你一向娇弱,恐过了病气,你还是不要留在兰庭,回听雨轩去吧!”
    白云暖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昏迷未醒的母亲,如何能离开?白玉书向真娘使了个眼色,真娘便一边抹泪一边将白云暖拉到了帘子边,对外头道:“你们快把小姐送回听雨轩去。”
    众人闻声都围了上来,不单绿萝、红玉,并着杨家三兄妹都一起将白云暖拉了出去。白云暖有些云里雾里,被众人推着走,很有些身不由己。
    回到听雨轩,白云暖的泪才扑簌簌落了下来,心里七上八下的。
    怎么会这样呢?母亲这病很有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有道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痨病可不好治啊!难道母亲亦逃不过前世的命运吗?
    前世,母亲久病不愈,突然暴毙,暴毙之时七窍流血,死状恐怖,如中毒一般。更兼真娘对于母亲死因的猜测令她这一世一直战战兢兢,对父亲也是疑窦丛生,生怕母亲的悲剧会重演。没想到母亲还是病倒了。那么父亲是否还会如前世一般,对母亲痛下杀手吗?不能够啊,不能够啊,这一世,父亲对母亲那么好,也没有什么永定州知府的妹妹来纠缠,所以父亲不会残害母亲的。
    白云暖心头一片乱麻,手脚也微微发起抖来。
    沉林一握她的手,惊呼道:“阿暖你这是怎么了?敢情是担心姨母的病吗?你放心,姨母的病有郎中呢!”
    彩星和沉林一起,一边扶了白云暖去坐下,一边紧张道:“阿暖,你不要吓我们!”
    杨沐飞已经吩咐绿萝和红玉去请刘郎中,白云暖道:“表哥,不必了。”
    她使劲深吸了几口气,才镇定下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托婚

白云暖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母亲,不能让父亲与母亲同处一室,不是她不信任父亲,而是她不敢相信造化。心砚死了,哥哥成了活死人,母亲突然病急,令她再也无法淡然。
    她不能再失去母亲!前世,她五岁丧母,太小,无法保护母亲,这一世她重生归来,已然十四岁了,她有能力保护母亲的,一定!
    白云暖执意要搬去兰庭照顾母亲,白玉书和真娘拗不过她,只能答应,但是不许她在里间久呆,只答应让她在外间加了一张榻。
    白姜氏的药每日由真娘送到里间去喂服,真娘不在时,白云暖一见父亲单独进里间陪伴母亲,她便不放心,执意要跟。
    白玉书道:“你母亲每日里咳血,万一把病气过给了你,那可如何是好?你要是想见你母亲,只在门口呆着,但不许进来。”
    于是,白云暖便撩着帘子站在里间门口,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白玉书,她生怕自己一个晃神,母亲又七孔流血、面色乌紫地呈现在她面前。
    她就那么执拗地提心吊胆地监视着父亲,而白玉书当然不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只以为女儿是太过孝顺之故。他总是一边擦去妻子刚刚咳血之后沾在唇边的血迹,一边回头冲女儿忧伤又故作振作地笑笑。
    看到白玉书的笑,白云暖就不由一怔。
    会不会是自己太过疑神疑鬼了?父亲对母亲这么好,怎么可能因为母亲生病就毒杀母亲呢?父亲如果薄情寡恩,他完全可以不管母亲哪!可是父亲对母亲的病是如此上心,他既要管强金阁的工程,又要管母亲的病情。母亲卧病才不过几日,父亲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而自己还如此猜疑父亲,实在太不孝了。可是前世真娘告诉自己的话又该如何解释呢?
    白云暖内心无比煎熬。防人之心不可无,为了母亲的安危,她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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