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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医生杠上了资产数兆的企业帝国,就他看来无疑是小虾米对大鲸鱼。可他还是支持她,给她建议,尽他所能的帮她,因为他喜欢看她生气蓬勃的模样。她有事忙也好,也许能尽快走出过去的阴霾。
唐海泱闻言,一改过去提起核发BOT案就气愤填膺的模样,避重就轻的道:“目前还不错。”
齐静叮咛她,“还是小心,依关家人的作风,他们的字典里绝对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嗯。”
“对了,富足渔港近半年来变得很不一样,我回来看到一些报导,它俨然成为一个观光据点了,唐伯伯要推动这些改变真的不容易。”从报导及渔港的导览手册看来,显然村长林-福和唐丰德是渔村改变最大的推手,只是,依他对他们的了解,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是这些营销手法太专业老练了吗?真是出自几个淳朴渔民的想法?
齐静注意到唐海泱有些闪躲的眼神,他们之间“不能说的秘密” 越来越多了吗?
“不好意思。”店员刚好过来,也算间接打断这个话题。“大厨准备好了,两位请跟我来。”
齐静优雅起身,向她伸出手。“走吧。”
这几天家里的气氛怪怪的。
唐丰德有些纳闷。这两个年轻人是怎么了?闹别扭啦?首先是某一天晚上暴发户从市区回来后就很怪,常常一个人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丫头也是,以往放假回来,她总是一脸架笑的像是心情很好。可这一回,她脸上的笑容少了,也常若有所思的出神着。
渔村生活规律,老人家通常早睡早起,晚上八点,是唐丰德的就寝时间,经过女儿房间时,发现里头的灯亮着,门虚掩着,他轻叩了房门后,把门推开。
“丫头,还不睡?”
“老爸,才八点不到叹!”唐海泱正在一面落地镜前照镜子,她笑问道:“好看吗?”
“新衣服?”他不懂得女人的东西,可光看那质料也知道不便宜。“咱们家的海泱穿什么都好看!什么时候买的?”
“人家送的。”
唐丰德马上联想到,“齐静送的?”
“嗯。三天后是他的生日,他家里人帮他办了个生日宴会,他请我当他的女伴。”
他看着漂亮的女儿,吾家有女初长成,是喜悦,还有更多的忧心。“丫头,你喜欢齐静吗?”
唐海泱错愕,压低了视线,躲避老爸探究的目光。“爸爸怎么这么问?”
他笑了笑。“齐静是个满分情人,长得好、家世好,人品更是没话说,你若是和他携手一辈子我很放心,可是……”他漂亮的小公主是他一手带大的,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意?!“孩子,感情这码子事不是谁的条件最一流,谁就能赢得美人归。你对笨小子的感觉呢?就老爸看来,这两个男孩子的条件可说是伯仲之间。”
“我喜欢学长。”但她心里清楚,那种喜欢,其实无涉男女之间。“一直以来,在我最痛苦、最脆弱的时候,都是他陪在我身边,我曾经以为我也会喜欢上他。”那样一个近乎完美的男人,少有女人在被这样的男人呵护备至的情况下不会被打动的,可她很快的发现那只是一种习惯、一种依赖,而不是心动。
“曾经以为?那也就是说,你喜欢的是另一个喽?”唐丰德抓到了女儿的语病。
沉默了好一会儿,唐海泱摇了摇头,诚实的说:“我不知道。”
“那就是了。”他笑了。“呵呵……我们那个时候的人啊都很低调、含蓄,结婚通常是媒妁之言,如果两人相亲看不上眼,常常一口就回绝了,若是喜欢了,通常也是一句『我不知道』 ,大家就知道意思了。”
“老爸,时代不同啦!这年头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哪会那么啰哩巴唆的!”虽然嘴巴这么说,她的心却跳得好快,也有种心虚的感觉。
她敢直接说出“我不喜欢暴发户”吗?不,她说不出口。
他了然的看着女儿,有很多事不说不问,不代表他不知道。“丫头,你的心和大脑并没有达成协议啊!你的理智不断的提醒你,这样的男人不能喜欢,喜欢了,注定要受伤,所以暴发户刚住到咱们家时,你才会一直欺负他。
“可是你啊,在讨厌他的同时,却又一再的受他吸引,欣赏他的细心、有担当,欣赏他的聪明、能力以及……他的长相。你的理智和情感不断的交战,但最近,理智被退败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老爸说的话还真是一针见血!她抬起困惑的眸,回望老爸,“我……很迷惘。”
唐丰德慈爱的浅笑,提醒她,“你迷惘的那个部分是谁也帮不了你的,你的爱情得靠你自己去厘清。”
爱情……唐海泱摇了摇头。她以为她的爱情已经跟回忆一起与“静”埋葬了,这辈子不会再有幸-福的可能……
这话题太沉重了,她转换气氛的说:“哎哟,咱们在这里聊了一堆,活像我是什么万人迷似的,也许暴发户先生的眼光很高的,人家还看不上我这渔港村姑呢!〕
唐丰德在她头上敲了个爆栗,“水仙不开花!装蒜!”
“才不呢!我承认他对我好是真的,可他从来没告白过啊!这个很重要的。”她把问题推得一乾二净。
“任何有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对你有意思。”
“老爸,男人不是都会对美女有意思吗?这个很正常的啦!你应该说,任何有长眼睛的男人都会对我有意思才对。”她耍宝的说。
“你啊,脸皮是铜墙铁壁!”
她一把抱住父亲的脖子,“魔镜丰德,魔镜丰德,你女儿唐海泱是不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你这丫头。”
“赶快回答啦!”
唐丰德笑了出来,无奈的摇头,“疯丫头,你这性子不知道像到谁?”
“有其父必有其女嘛!你想赖都赖不掉。”顽皮的吐了吐舌头,逗乐了她老爸。这时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唐海泱顺手接起装在她房里的分机。“喂……找暴发户?请你等等。”
她掩住话筒,问着唐丰德,“找暴发户的,他呢?”
“到村长家谈一些渔港的事。”
她于是跟对方说:“他现在不在,请问你哪里找他?要留话吗?”
“是,我这边是原轩……”
听到原轩两字,唐海泱整个人愣住了,脑袋一片空白。暴发户找到原轩了?
她心跳狂飘,连手心也冒出了汗。
“……麻烦您通知他,我们替他排的日期是下礼拜二,请他务必光临。”
挂上电话后,唐海泱久久回不了神。父亲跟她说要回房睡觉了,她也只是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看来,暴发户的记忆慢慢的在恢复了,那么也就是说……他和她的缘分将尽……
他恢复记忆后,无论是否还记得她、记得在渔村近半年的日子,他都不会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暴发户了。
他会恢复到那个可怕、冷血的男人吧?他那深情的眼神将会不再,也许他会忘了他曾送她一堆标着数字的贝壳,也会忘了曾陪她一起看日出日落……就算记得,他一定会当自己作了一个又臭又长的蠢梦!
不!她不要让这种事发生!
等等,她怎么在意起他恢复记忆后,对她的感觉是什么?她要想的,应该是渔村的未来吧?为什么她满脑子都在担心他看她的眼神温柔不再,他不再带着亲密的口吻叫她唐庸医,他不再距离她很近,他会变成遥不可及、她不再认识……
父亲刚刚说的话言犹在耳——
心脏像是移植到耳边,在强力的缩放之际“坪坪坪”的狂跳着!她想起了方才爸爸说的话——
在讨厌他的同时,却又一再的受他吸引,欣赏他的细心、有担当,欣赏他的聪明、能力以及……他的长相。你的理智和情感不断的交战……
她会因为他的笑而心情大好、会因为和他吵架而郁卒好多天、会期待在忙碌之余和暴发户约吃饭、会宝贝的收藏好他送的东西,即使她早就有了一堆贝壳,但因为它们是暴发户送的,所以与众不同。
她甚至会因为别的女生喜欢他而不开心,现在,她担心他恢复记忆后她会失去他……
如果这样称不上喜欢,那么一个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又该有什么样的心情?
她喜欢他!可是,她是真的喜欢他的人,抑或是——他的长相?
是他的长相吧?一定是的,她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替代品,她喜欢他的情绪,一定是对“静”的爱的延续,他们真的……长得太像了……
那么,这件事没什么好困扰的,她爱的从来只有“静”一人,暴发户是个意外,一个她在私心作祟下的意外,她不要再想了。
走到楼下厨房倒了杯水喝时,她听到门口有声响。是暴发户回来了吧!
暴发户本来是要直接回自己的房间,发现厨房那边有光,他走过去一看,“海泱?”
她啾他一眼,“你回来了?”
“嗯。”
两人间一阵沉默,各怀心事的杵在原地,似乎是想开口跟对方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话要怎么说。
“那……我先回房间了。”暴发户暗叹口气。他还是没办法对齐静的事释怀,如果他们真是一对,那自己的立场真的很难堪,他需要一些时间来平复。
“喂,等一下!”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怎么了?”
唐海泱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你最近怪怪的。”
他顿了一下才回答,“因为我在想事情。”这么说也没错,他想了很多,想在面对一段很认真投注,可却老有挫折的感情时,他该怎么做?
唐海泱的心狂跳起来,她决定直接问清楚,“你……找到原轩了?”
“你知道?啊,是了,原轩有打电话来过是吗?”
“嗯,你回来前没多久。”
“我排上日期了吗?”
她“嗯”了一声,然后有点不高兴的道:“你去原轩的事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她的语气令暴发户不快。“我为什么什么事都得向你报备?你和齐静去原轩的事,你又对我说了吗?”他闷了好几天了,一不小心就全宣泄出来。
他知道这件事?“那也是我第一次去那里。”行前,她并不知道学长口中“很特别的店”是指原轩,但即使事先知道了,她也不会告诉他。
他苦笑道:“我没要你解释什么,毕竟我们也不是那种需要解释交代彼此跟谁出去的关系。”他只是个在单恋中的男人,也明白很多情绪得自己消化,找不到出口的。
咦?他在意的不是她岭现了原轩而不告诉他,而是她和学长出去的事吗?
“没别的事的话,我要去睡了,明天我还得早起。”
唐海泱再叫住他,“再陪陪我。”她的声音里有着一些些的撒娇和乞求。
“你戏弄人也要有个限度!”闷了几天,今天的他再也不想装作若无其事。
“什么意思?”
他深深的看她一眼,“我知道你心里有人,如果那个人不是我,就不要拖泥带水的给我任何希望!”
她怔了怔。心里有人?这句话令她的心缩了一下。
她没否认她心里有人这件事……
暴发户心一沉,努力忽视心口那里传来的酸楚和痛,迈开步伐要往房间方向走,可在经过客厅时,他的头忽然一阵晕眩,脚下跟枪了几步,他手连忙撑住沙发北目,维持平衡。
唐海泱看到他不对劲的模样,马上冲过来扶住他,“你怎么了?还好吧?”
“我的头……好痛!”
她先去打开客厅的灯,又奔回他身边。“暴发户!暴发户……”
他抱着头,额上冷汗直流,“你……”
她急急的问:“你之前从医院拿回来的药放在哪?我去帮你拿!”
他抬起头看她,微显苍白的脸上有着疑惑,望向她的目光冷得像把利刃。
“暴发户?!”他的眼神让她好不安,像极了以前的他……
“你、你是谁?”
“暴……暴发户?”他不认识她了?
唐海泱怔住。她最害怕的事发生了吗?居然那么的无预警、那么突然!
他喃念着,“暴发户?”
暴发户……好熟的名字,脑袋里好像有什么压在上头似的,他甩了甩头,顺势坐进了沙发。
“我……可是……不,我不是暴发户……我是……我是关……关……”他痛苦的抱着越来越痛的头。
她咬着唇,越听越心惊,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那感觉很像起失去“静”那个晚上的心情,那种要被最喜欢的人丢下、那种最喜欢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她受不了的猛地扑到他身上,拳头用力的槌落到他身上,眼眶涌起泪水,凶狠的说:“你给我想起来!想起来你叫暴发户!听到没有!你听没有……我受够了被你们丢下、被你们遗忘!一次也就算了,再来一次我会疯掉!你想起来!想起来……”
她歇斯底里的狂打他,甚至还掴了他一巴掌,“我不准你恢复记忆、我不准!你一旦回去从前就再也回不来了,我不要你回去!留下来好不好?留下来……”她哭了起来,哭得像个孩子。
好痛!暴岭户抓住她狂打他的手,看着倚在自己身上披头散发的女人,晕眩感慢慢消失,他闭上眼,甩甩头再睁开眼。
海泱怎么哭成这样?“你……你在干什么?”
她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紧张的看着他。“你是谁?告诉我,你是谁!”
他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彷佛刚刚的事、那短暂的晕眩与头疼欲裂,全没在他的记忆里留下痕迹。
他的舌头尝到嘴里的血腥味,无奈的道:“我还会是谁?不就是常被你欺负的暴发户啊!”
听到暴发户三个字,唐海泱心上压着的大石顿时落了地,她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似的瘫坐了下来。
“海泱?”
她的情绪一瞬间爆开,伏在沙发上痛哭,哭得不能自己。
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能轻轻拥住她,像安抚孩子般轻拍着她。
那倔强又任性的女人原来脆弱得不可思议……暴发户躺在床上,想着那日唐海泱的反常。
对于自己短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