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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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奴-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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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曾见他如此用心地形容一名女子,朱玄隶惊异地瞅着他瞧,好像他头上突然长了角。胤碁该不会动心了吧?
  嘿!这可有趣了。看尽天下姝绝佳丽,依然心如冰铸,没想到一名平凡的小丫头倒让屈胤碁动了凡心,他有预感,事情会很好玩。
  “然后呢?”朱玄隶又问,他正在兴头上呢!
  “这样的纯洁太碍眼,这世间,本来就该是残酷丑陋的,所谓的美好,只是笑话一则,我会让她恨之欲绝、怨之欲死,再也无法保有柔软纯善的心灵。”屈胤碁冰冷地道。
  这人有病啊!没药救了。
  “喂,屈胤碁,我发现你很变态耶!人家无忧无虑、天真无邪又碍着你什么了?她又没得罪你,你干什么一定要毁了人家?”朱玄隶不以为然地叫道。
  一抹阴晦的眸采飘过屈胤碁的眼瞳。“对!这就是我——不可理喻的偏执。”
  “你——算了,我不要跟你说了。”反正一定没结论。
  只能祈祷那名无辜女孩够聪明,别步上以往那些女人的后尘,拿身、心、灵魂来陪葬。
  因为他很清楚,那代价将是难以言喻的惨烈。
  第三章
  情况真的只能用峰回路转来形容,平日最不受重视的小小丫头竟然也能咸鱼翻身,跳脱灰头土脸的厨房,转移阵地去伺候少爷,这对所有人来讲,可说是求之而不可得的待遇呢!
  能够日日与俊伟不凡的少爷四目相对,真是让一群俏丫鬟们嫉妒得差点胃出血。
  当少爷的贴身丫鬟是件极轻松的工作,平日除了伺候少爷的饮食起居之外,其余的时间便天人地大、随她高兴怎么混就怎么混。
  若是少爷正好有事在忙,或者出去办事,那更是“家里没大人”,逍遥快活得几乎要飞上天去。
  这等际遇,教所有人看得好眼红。
  虽然,她曾听几位在府里待得比较久的长辈说,少爷十分严厉,要她凡事谨慎,别触怒少爷。可她瞧也不会呀!她觉得少爷人很好,一点都不难相处,像上回她说他爱计较、难相处,还讲了他好多坏话,他都很大方的原谅她,为什么大家都把他说得好像很可怕的样子?他们一定是误会他了,下次见着大叔、大婶们,她一定要跟他们讲。
  端着冰镇银耳汤前住书房,她边想,一边很笃定地告诉自己。
  她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件事,就是不喜欢有人冤枉少爷。
  走着走着,书房已然在望。
  这阵子,她已经比较不会迷路了,刚开始,少爷老是等她的饭菜等到饿扁肚子,可是他都没有怪她哦!连骂一句也没有,害她觉得好愧疚。
  但是他会笑她,而且是很用力、很用力地嘲笑。
  像刚开始那几天,他会说:“终于来了?再晚一点,你大概正好赶得及给我扫墓上香。”
  什么嘛!她不过才晚一个时辰,哪有这么夸张。
  再过几天,他又会说:“真可惜,沧海没变桑田,而我,还是没饿死耶!”
  再接下来,他会讪笑着告诉她:“不错嘛,有进步了,我还以为我会等到海枯石烂呢!”
  直到最后,她小小的脑袋瓜终于能准确地记住观风苑的方向及建筑结构,并且准时将饭菜送到他面前时,他竟然用力揉了几下自己的眼睛,然后见鬼似地看着她。“不会吧?我明明没饿昏呀!怎会产生这么严重的幻象?”
  好侮辱人对不对?彷佛她得蠢得像猪一样才正常似的。
  要知道少爷已好久没在正常时间吃上一顿饭了,所以她当然能理解他看着饭菜,感动得差点痛哭流涕的模样。
  再者,要换作别人,对于不太精明的她,绝对少不了一顿严厉的责罚,哪能放纵她这么久,可是少爷都没有,虽然嘴巴坏坏地老爱取笑她,但他对她是真的很包容,所以,她怎么能不喜欢他呢?
  不管如何,她真的好高兴能留在他身边伺候他,这么好的少爷,要她伺候他一辈子她都甘心。
  “少爷。”她轻唤了声,探进头去。
  “没把自己弄丢耶,普天同庆。”屈胤碁随意瞧了她一眼,又将视线拉回手边的书册。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少爷别老拿这事儿取笑人家嘛!”她跳了进来,嘟嚷着小嘴抗议。
  “当心我的银耳莲子汤。”屈胤碁凉凉地丢来一句,顺手翻过下一页继绩看。
  “是,奴婢遵命——”尾音拖得长长地,她皱着俏鼻,神态娇憨地将银耳汤给奉上。
  “你这丫头。”屈胤碁横她一眼,端过瓷碗舀动银白剔透的银耳就口。
  她托着香腮,眨巴着大眼靠近他。“怎么样,好不好吃?”
  “甜度适中,银耳入口的触感不错,莲子也熬得恰到好处。”
  他下了个中肯的评论,然后抬眼看向眼前发亮的小脸。“怎么,你想吃?”
  “才不是。”她吐吐粉舌,模样可爱极了。
  “是吗?想吃就直说哦!我不是那么小器的人。免得到时口水流满地,那就丢脸了。”
  “真的不是啦!”她鼓着粉颊用力辩解。“人家只是想知道我做的银耳莲子汤合不合你的胃口而已。”
  本来不想说的,可是他把她形容得像贪吃鬼一样,好没面子。
  “这是你做的?”
  “对呀!”她甜甜笑着。
  不知名的光芒从屈胤碁脸上一掠而过,快得无法捕捉。
  小丫头春心荡漾了呢!
  这种事,她其实只要交代厨房一声就行了,然而她却有了亲自为他准备一切的心情,谁能说他不是在她心中占有某种地位了呢?
  “想讨好我啊?”
  讨好?她皱皱秀眉。
  才不是,她只是单纯的想对他很好、很好而已,就算他不是少爷,她也会这么做的。
  可是这种话怎么能说?好羞人。
  那……算了,顺着他的话讲总没错吧?
  “对呀,犯法吗?”
  屈胤碁玩味似地挑高眉。“大胆的小丫头!光是这句话,就一点也不像讨好,反倒像挑衅。”
  啥?这样也算犯上啊?这少爷真龟毛。
  “那不然呢?”她偏着头,好伤脑筋地思考着。“你直接告诉我,我该说什么好了。”
  屈胤碁闷笑一声,这丫头真的是纯到全然不识人间险恶。
  “又笑我?”她一直都很怀疑,少爷为什么会指定她来服侍他,他应该知道她这颗小脑袋并不怎么聪明,就算原先不知道,后来也应该受够了才对,可是他还是没有换掉她。
  那么、他又是为什么留住他口中这个笨笨的她呢?
  后来,总算让她想出一个答案来了:因为她很好玩,每天少爷都要取笑她好多次,多到她数不清。
  既然她唯一的用处就是娱乐他,那好吧!就让他笑个够好了,常保持好心情,身体才会健康,她给他笑没关系。
  可是她还是很疑惑啊!她又没说什么。
  于是,她忍不住问:“少爷,我是不是真的很好笑?”
  他一愕。“怎么这么问?”
  “因为你每次看到我,就会把我当呆了一样取笑——就算我什么郁没做。”
  屈胤碁抿抿唇,状似挣扎。“一定要说?”
  “当然。”她的态度极为坚持。
  “那好吧!”屈胤碁清了清喉咙。“你不需要做什么,因为你本身就已经是个笑料十足的笑话了。”
  闻言,她气鼓了嫣颊。“什么话啊!”
  没错啦!她承认,自己的确是迷糊了点、傻气了点、迟钝了点,再加上少根筋了点,但……也不至于像个笑话吧?真恶劣!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屈胤碁突然冒出这一句,听得她一头雾水。
  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辛弃疾的词,没听过吗?”他深思的眼,似欲望进她纯净的灵魂深处。
  她摇摇头。“没机会读书识字。”
  “像在形容你。有着不识愁滋味的无忧与纯真。好好保有你那份不染纤尘的清灵无邪吧!这是很难得的。”毕竟,这样的日子不多了,在不久的将来,她将只剩欲哭无泪。屈胤碁残酷地在心中接绩道。
  “这首词叫什么名字啊?好像很有意思。”她感兴趣地问着。
  他若有所指,一字字意味深远地道:“丑、奴、儿——”
  “噢!”她对“丑”字很敏感,他是不是又想取笑她啊?
  想着,她虽然知道他这阙词还没念完,这会儿却失了兴致,不想再追问下去了。屈胤碁倒也没表示什么,深望着她,然后说道:“人人都有名字,你,也想要吗?”
  她轻咬下唇,沉默半晌,才轻点了下头。
  屈胤碁沈吟道:“就唤奴儿吧!如何?”
  她讶然地仰起头。是——“丑奴儿”当中的那个吗?他究竟是何涵义呀?是不是连他也觉得她丑?
  “怎么,不好听?”
  “不……不是……”能有个代表自己的名宇,是多美好的事,而且还是由他所赐予。她只是弄不懂他的心思……“那就这么决定了。”屈胤碁故意不去理会她百折千回的思绪。“这名字是由我所取,你必须永远记住,奴儿。”
  一声奴儿,贴上了他的所属印记,彷佛宿命。
  她,注定会是他的。
  一手轻画过细嫩的脸庞,蝶栖般的低沈柔音温存醉人。“想不想识字?”
  “呃——”像是被雷给劈到,她弹跳起来,瞪大了水灵星眸。
  他……他刚才……是不是很亲密的……摸了她一下啊?
  他的指尖像是有名不知名的魔力,淡淡的温度留在嫣颊,烧烫的热度持续蔓延,太阳都还没下山,晚霞却全都住到她脸上来了……她怀疑热辣的小脸很快就会着火似地烧了起来。
  意乱情迷是吗?屈胤碁审视着她,唇角噙起难以察觉的谑笑。
  这青涩生嫩的小女孩,比他所想象的还要羞怯呢!不过才试探性地小小碰她一下,她就脸红得几乎昏倒。
  看来,又是一个无知的小处女。
  无所谓,这在他来讲,一点差别都没有。
  “我问你,想不想识字。需要再重复第三遍吗?”
  “那个……我……你……”他问这个干什么?
  小脑袋迷迷糊糊,她本能地道:“想是想啊,可是又没人肯教我。”
  “我不行吗?”他问。
  “啊?”淡淡的一句话,又教她愣了个十足。
  “嫌弃我啊?”屈胤碁反问。什么反应嘛!嗟!
  “不,不是……”她连连摇头。“我不明白,少爷为什么……”
  “那就是你太蠢,怕又被我嘲笑?”
  “才没有。”她急忙回道,能读书识字是很难得的,被嘲笑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也习惯了。
  “可是……少爷这么忙……”
  “所以才需要一点消遣啊!”
  她努努嘴,皱着小脸。“拿我当消遣?”
  “反正你闹惯笑话了。”他答得很大方。
  瞧瞧,这是人话吗?好没天良。
  “人家才不会,不信你等着瞧,我一定很聪明、很聪明给你看。”一时呕不过,奴儿姑娘下了战帖。
  “嗯哼。”屈胤碁挑高一边的眉毛,脸上一点也不掩饰地挂上大大的“怀疑”二字。
  呜……这少爷怎么这样啦!把人给瞧得好扁。
  等着!她要雪耻!她要出一口气,让少爷心服口服!
  然而,不争的事实却证明了屈胤碁的鄙视是对的。
  “笨蛋!你在鬼画符啊!”就连最基本的永字八法都给她扭曲得难以辨识,她还想学个鬼啊?
  算了,对于她,他是彻底绝望了。
  “送你一句话:朽木不可雕也!你呀,是寡妇死了儿子!”
  什么话!奴儿很不服气地站了起来。“人家哪有很没指望,我觉得我今天有进步了。”
  “好。请问你进步在哪里?”屈胤碁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我……进步在……”声音愈来愈小,奴儿很认真地盯住墨痕未干的纸张,想找出今天和昨天的差别。
  啊,有了!
  她笑逐颜开地道:“你看,我今天笔划都没少,而且有组合在一起。”
  “是啊!比起昨天‘分尸'的惨况,你今天能留它个全尸,孔老夫子的确该含笑九泉了。”所以说,要不是他太坚强,早就吐血给她看了。
  习惯了他的恶毒,奴儿一点都不以为意,兴致勃勃地道:“我们继续。”
  “还要继续?”他哀鸣。奴儿姑娘是嫌不够丢人现眼,还是高估了他的坚强度?
  “我说奴儿,你饶了我吧!我已经被你笑到无力了。”
  “不管,这个很重要,我一定要学好。”奴儿坚持道,态度极为认真。
  “好吧,你想学什么字?”他问,大不了再一次笑到腹疼而已。
  “你的名字。”
  执笔的手一顿,屈胤碁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挥墨而就。
  第一个字才刚写好,她就开始蹙眉;再来是第二个字,她秀眉打成了死结;第三个字……她垮下小脸,五官皱成一团。
  “怎么……笔划这么多啊?”奴儿苦着一张脸,试图讨价还价。“能不能少一点?”
  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笔划多寡,岂是他能决定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连个“永”字都写不好的人,你能指望她什么?
  屈胤碁叹了口气。“是你自己要学的,要是太难,那就放弃好了。”
  “谁说要放弃?我一定把它学好!”
  奴儿那张清秀的小脸,散发者坚毅执拗的光彩,那一刻,屈胤碁的心头莫名地一悸。
  像要逃避什么,他匆匆别开眼。
  要驾驭她的人是他,不是吗?怎么他的情绪反而受她牵引了呢?这太可笑,也太荒谬了!
  是错觉吧?心,早已宛如一江死水,如何能再有波动?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毫不起眼、青涩无知的黄毛小丫头。
  单纯的奴儿,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专注地埋首练字去了。
  她心中,只有一个意念:什么字都可以识不得,什么字都可以写不好,就他的名字,她一定要学会。
  一遍又一遍,深深地,将纸上苍劲潇洒的字体映入眼帘,也烙在心底,藏在无人探知的灵魂深处,成为一则羞涩的少女心事。
  隔日。
  “少爷,你看。”手边的书看到一半,一张纸凑了过来。
  屈胤碁狐疑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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