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什么!”他低笑着扬手将一大把的干草压在她身上,她笑着尖叫,翻身将身下的草踢向他,一转身就被他压在身下。
嚯,别说,眼前这个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帅啊!俊得那么与众不同!蒲泽晃着天旋地转的脑袋,极力压着自己的心颤,用尽力气去看他——那杯酒竟给了她这么大的胆量,第一次凑这么近来认真仔细地看这张脸。
他的眼睛真好看啊,凶巴巴的时候也好看,笑眯眯的时候也好看。酒真是魔幻,居然让她看见了平日看不见的许多东西——他笑得张扬时右脸一只小小的酒窝忽闪忽逝,左脸眼角下,一道浅浅的疤。啊哟,真真是一半天使一般魔鬼咧。
她咬着唇傻笑,手指轻轻触上他的眉眼,在那道疤痕上来来回回地摩挲。他的心被她的指尖抚得软的像一汪清泉,俩人的距离不过几厘米,她呼出的酒气酸酸甜甜扑过来,就在他控制不住自己要吻上去之时,她含着指头忽然咯咯一笑:“嘿!新年快乐!刀疤叔叔。”
麦晟睿哑然失笑。
就在这时,一支枪顶上了他的后脑。
…
蒲泽被冷水泼醒,睁眼时自己被牢牢捆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身下没有高耸的草垛,身畔没有麦晟睿。只有眼前的光头男人,笑眼迷离,脖子上挂的指头大小一长串珠子,莹莹发绿光。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你男人——他——也被抓了。”他故意拖得长长的声调像黑夜中的猫头鹰,阴森可怖。蒲泽浑身上下顿时抖得不能自己。
他上前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只要你告诉我,其他人都在哪里?我可以让我们老大放了你。“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她颤着声问。
光头嘿嘿嘿笑:“你——担心——他?难怪哟——郎情妾意——情投意合,啧啧啧啧——可惜可惜!我最喜(…提供下载)欢做的事就是——棒打鸳鸯了……”
他伸手过来要扯她的衣服,蒲泽放声尖叫!
啪!一个耳光飞过来,他换了一副柔柔的调子:“叫啊——连做他的女人都不怕,你还怕我啊——”
她毛骨悚然,牙齿上下打架,眼泪鼻涕一股脑地往外流,又惊!又怕!又冷!又痛!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
“坤哥……老大说——要伺候好这个女人。”一个小罗罗钻进来,一眼就见倒地的人质。话未说完,就被眼前的人赏了一巴掌:“混账!折磨几天给她换套新衣服再送去给老大!”
小罗罗捂着发烫的脸,支支吾吾:“哦哦。可是,万一老大突然过来……”
倒也不是小罗罗怜香惜玉,只是他们老大神出鬼没,万一突然驾到,底下的办事不利有个闪失,就不是吃不了兜着走那么简单了。
这句话果真起了作用,那个叫坤哥的听了,果然收敛了脾气,吩咐了几句就出去了,走之前踢了一脚倒地不醒的蒲泽。
第二天一早,老大果然突然驾到。
底下的人慌慌张张来报,说麦晟睿消失了,只剩了他女人。
人心惶恐。
被众人称作坤哥的男人跪在老大跟前,左一个耳光右一个耳光自己抡自己。他的老大坐在离他两米远,优雅地叠着腿,气定神凝地把玩一只瓷杯,眼也不瞧他一个。他越打越绝望——丢了人,这条命大约是保不住了。
“下去吧。”老大突然出声,语气平稳,辨别不出情绪。
他屁滚尿流爬出去,到门口时又听见他说:“阿肆,让他把人带过来。”
赵樊捏着一只小巧的青瓷茶杯,这只茶杯上验出了黄小强的指纹。难怪啊,开局以来就全方位压迫的咄咄逼人,原来是有高人指点。一想到不是他一个人的智慧使然,他的心情真是好了许多。
晟睿丢了,倒也在他意料之中。假若这么轻易就能被人抓住,那么作为他赵樊的唯一对手,也太丢身价了。呵呵,只是这回连女人都不要就自己跑了,看来形势所迫唯有自保啊,改天得好好奖励奖励阿坤。
说到这个女人——那天底下的人来报,说在南方见到晟睿的踪影,与之同行的还有一个女人。阿肆授意去查是什么女人,底下的过了几天才报上信来——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人,不是一般的那种漂亮,晟睿这种冷血动物在她跟前都是温情款款,对她是精心呵护,亲密得旁若无人。只是晟睿这家伙警惕得很,派出去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人成功拿到他们照片或者视频。
难以想象他也有栽倒在女人手里的时刻,到底是什么样的漂亮,能让他如此失常?实在叫人很好奇啊!
咯吱——门被推开来。赵樊扭过脸抬起眼帘——
门外的人裹着松散的外套,双手紧紧拽着袖口,长长的头发披着,衣服上大大的帽子扣下来,遮住了她低垂的脸。
赵樊起身,扬手让人全都退下,一步一步缓缓朝她走过去。
走到跟前,他伸出食指轻轻将她下巴抬起来,那白皙的脸蛋上一抹动人的笑晃了他的眼:“新年好,赵樊。”
赵樊一愣,连退两步,摸着下巴按耐不住点头笑出声:“难怪啊!我还想着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能把晟睿迷得七荤八素,原来——是澜澜。”
作者有话要说:樊樊又出场了哟~~~~~~
☆、喃啵28
昨夜。
其实,那时候是凌晨四点多,这个时间很美妙,是太阳月亮交接班的时候,既是早晨又是晚上。这个时间,大约是人最困倦的时候了。
所有的人都与周公相会之时,蒲泽却醒了。
脸上被抽的一巴掌还隐隐约约在烈烈地肿胀,她挣扎着撑起身,抽搐着检查自己周身有没有异样——还好,绳子仍旧困得紧实。幸而昨夜吃得丰盛,一整天没进过食,虽然饥饿,却也不至于难耐。只是一整天几乎都在晕阙,连水都不曾喝过一口,喉咙火燎似要生烟地疼。
这屋子不大,整齐地堆砌了许多物件,没有亮光看不清。虚脱地靠了一会,后背寒意侵袭。她扭头去看,借着蒙蒙的光亮,竟看见她背靠着的是一口高大的石棺!
蒲泽被眼前的棺材吓得从头冷到脚底心,顿时连气都不敢出!石棺的盖子没有合上,仿佛她一呼吸,里头就能蹦出个清朝装扮的僵尸来。
这么一吓,反倒醒了许多。依稀记起一些酒醉后的事,麦晟睿不知怎样,跑了两个月,终究还是被追到。她眼前忽然闪过那双深邃的笑眼,还有他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我不允许自己将你置于危险”,可惜命由天定,当下她奄奄一息,而他,也不知是不是还活着。
从来没去深究,才会不知道他得罪的是什么人,天南地北地逃亡还是逃不出魔爪,那些人大概不会放过他。
刚逃出来的那一日,他带着她果断跳车,劫后馀生。在那小小的陌生的加油站她信誓旦旦对他说:“麦晟睿!以后我们一定会幸福!”他那时是怎么回答她来着?
哦,他说:“苟富贵,勿相忘。”
她有生之年是否还能再见他一面?若他已不在人世,那该怎么办?
流泪。很多的泪。好似出了故障的水管,怎么也止不住地流。
双手被反扣着,咬着唇不敢出声。泪水噼里啪啦直接打在大衣上,不一会儿就湿了一大滩。
眼泪是个如此苍凉而无用的东西!纵然她此刻流干所有的泪,也未必能换回麦晟睿的一条命。
吱——门悄悄开了一条缝。一股阴风灌了进来。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蒲泽寒毛直立,毛骨悚然,几乎要叫出声!心咚咚咚如擂鼓般响彻胸膛。
忽然闪入一条极其熟悉的身影,如闪电般又将门掩上——
“嘘!什么也别问!”
潘澜裹着厚厚的大衣,蹑手蹑脚跳过来,三两下将蒲泽解开,拉着她就要走。
她却站着不动。
“干什么?走啊!”潘澜压低嗓子命令她。她双手拽着她,目光满是恳切:“还有一个人……”
“谁?”
“麦……麦晟睿也被抓了,不要丢下他好不好……”她低低哀求,几乎要跪下去。
一瞬间潘澜神色疾变,眼里的光闪了又闪。她吐一口白气,转身抬手用拇指拂去蒲泽脸上的泪痕,忽然无声地大笑起来。
蒲泽心下一怔,见她笑得实在诡异,又急又慌,拖着她的手一个劲的颤抖。
她笑够了,不紧不慢开始脱衣服。
“你这是干嘛!”
她拍拍她的脸:“放心,答应你去救他。来,把你的衣服换给我!”
蒲泽不明所以,忙脱下外套与她交换。潘澜又将一只信封塞进她的外套里。
“蒲头,待会你自己出去,顺着外面围墙一直跑,在那边那边有课大树,你在底下等他,数到两百还没见人来就自己往前再跑。有架直升机在等着你。记住了!”
“那你呢?!”她紧张地揪着她不放。
她淡淡地说:“我不是要去救他嘛,这些人都不算是重要角色,我能进得来就能出得去!”说完又拍拍她的脸叫她放心。
潘澜的家世蒲泽知道一些,听她谈笑自若,她将信将疑,还要在说些什么,就被潘澜推出了房屋。
屋外死一般的静,看守她的人死猪一样睡在地上。
一路狂奔。
脚底发软,途中好几次摔倒,爬起来踉踉跄跄又接着跑。一直跑了很远很远的路,果然看见一棵大树。
1、2、3、4、5……她软软贴在树干上,开始数数,每数一下心就颤抖一下。数到一百的时候,她伸直脖子往那边看,远处雾蒙蒙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抱着身子继续数下去……197、198、199、200。
没人来。
不见人,怎么办……
蒲泽绝望的撞树,麦晟睿会不会早就死了!潘澜毫无准备去救人,一定会被人发现横遭不测。她恨死自己了,何蒲泽你没有脑子!!为什么要自己逃出来!!
她咬牙一拳捶在树干上,登时麻掉了一整条手臂。
是不是数的太快了?那再来一次!1、2、3、4……
又一个两百数尽,仍是不见人影。她面色惨白,一个支撑不住扑通跪倒在地——他一定已经死了。
那屋子里的棺材……会不会,他被杀了以后尸首就在里面……他们曾经那么近,只不过一层石板,却是阴阳相隔永不知晓……
不要!不要不要!!!她猛烈摇晃自己的脑袋,深吸一口气。
又数,重新数——1、2、3……
数到191的时候,雾气中模糊印出来一个影子!
只要一眼!她便认出是他。
心中刹那间对潘澜超乎凡想的手段燃烧起无以伦比的感激和崇拜,她忘了早已瘫软的双腿,飞奔过去,重重地扑进他的怀里。
…
要说潘澜和赵樊除了性别不同,很多东西还真是一样。
极其复杂显赫的家世,极其华贵出众的皮囊,极其精明过人的头脑,以及当下见面极其不同寻常的沉着镇静处惊不乱。
他彬彬有礼请她上座,心下却暗叫“不好!”
撒网扑鱼捞上来的是潘澜,那么就意味着潘家不再是袖手旁观,加上唐家长期以来模棱两可的态度,唐皞近年回来有接手的意向,莫非暗自结盟?如此一来强强联合,赵氏铁定吃亏!如果换做别人,大约可以直接扣留用来刺探对方,可是如今人质是潘澜,事情就啰嗦得很了。
脑海里思绪飞转,面上却是波澜不惊。他倒一杯热茶递给她,笑得风轻云淡:“温哥华真是个滋生爱情的地方。”
潘澜接过热茶,轻抿一口不置可否地笑笑:“愿如你所言。”
赵樊耸耸肩膀:“走吧,飞机就等在外面,吓坏你了,我们回去再说。”
“唔。先陪我吃个早餐,然后去买些衣服,这样乱糟糟的回去不怕吓坏我爸妈?”潘澜也不客气:“还有,你这里的那些手下,我一个也不要再看见。”
“好。”
一场变乱就像宣布游戏结束一样停止了。
赵樊有意让步,潘澜也就暂时不故作矫情纠结下去。
出门时他走在前面,她依旧盖着大大的帽子小心翼翼跟在后边,一路上果真没见到一个人。赵樊陪着她去了当地最好的饭店用了早饭,又掏钱为她添置了新衣,看着她整个人焕然一新光彩熠熠,对着商场的镜子抹了个精致的妆,才一撩头发婷婷袅袅上了他的私人飞机。
赵樊跟在她身后不由得自嘲:原先明明是御驾亲征来押送人质的,现今却变成了潘大小姐返家的护卫。
一上飞机她就嚷困,倒头要睡。
虽然最终是要放她走,但此时她仍旧是在他手心里,任何事还有商榷的余地。赵樊担心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铁定是不会透露自己男朋友的去处,但是除此之外,以她和蒲泽的交情,大概是知道蒲泽到底去了哪里的。用这作为放人的条件,想来她不会不给。
“澜澜?”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轻唤。
她闪了闪睫毛,眼却仍旧闭着:“我好失望……他居然可以这样丢弃我。怎么可以这样……”言语之间满是凉意。
赵樊听她一开口便直截了当的倾诉埋怨,不禁微微一愣:“男人间无论怎样,多了女人在,难免手脚不方便。他明明算到你会平安回家,不算得是故意弃你不顾。”
他的话说的委婉而尖利——这场你争我斗只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即使今天抓了你碍于局势也不会拿你怎样,所以你父亲最好不要有所动作。
潘澜倒是一脸随意:“我也知道他没个正经的臭德性,就是故意逗逗你,让你扣了我顺便送回去免得我缠住他手脚。可是我还是会不高兴嘛。我自己有手有脚爱上哪儿去上哪儿去,他凭什么这么算计我!”
她口气又娇又嗔,轻轻巧巧几句话,一来表示自己虽可以识大体,但是作为女朋友心里难免的委屈伤心;二来将被扣作人质转变成了麦晟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