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情莫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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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情莫语-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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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难想像有名的花花公子会有这么出世的想法。”她啜饮了一口冰冰凉凉的香槟。细微有劲的泡泡打舌苔滚进胃里,舒服地刺激着味蕾……这就是香槟的特殊魅力,她的精神好了些,而且隔着剔透美丽的酒杯望去,他俊俏的容颜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我看起来这么像花花公子?”他有些困扰。
  “要不你怎么解释黏在你屁股后头的那堆女人?”她眨了眨眼,又喝了一口香槟。
  “她们单纯是朋友。”
  “是,盖棉被纯聊天的那种。”她戏谑地道。
  他紧紧地盯着她,不解地道:“你对我充满敌意呵!”
  她心一动,挑眉道:“我表现得很明显啊?”
  她直率的话让他噗哧一笑,“我现在知道为何我父亲对你赞誉有加了,在现代这个社会中,像你这么直接坦白的人已经不多了,尤其在商场上更难见识。”
  “这是我的个性,几百年都改不掉。”她耸耸肩,“我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起码我心底坦荡荡。”
  “这几天走马上任以来,听到了不少关于你的传闻。”他微笑着,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水晶杯。
  “必定是一些我很凶、很粗鲁,没什么女人味的话吧!”她倒也想得开。
  他又笑了。她发觉他很爱笑。
  “没有那么严重。”
  她柳眉询问式地微撩。
  “几乎全公司上下都认为你的工作能力很强,敢说敢做,而且说一不二极有原则,缺点是脾气有点火爆,太过择善固执……”他凝视着她,“看来你是一个性格很刚强的女孩子。”
  “董事长怎么对我这么有兴趣?”她的眸光望向晃过来的侍者,他手上端了一银盘的沙拉鲜虾,“等等,请给我一个。”
  侍者恭敬过来,她也随手帮新楼取了一只用精致牙签戳着的鲜虾。
  他接过来,玩味着手中的食物,“其实你也很纤细。”
  “纤细?”她一愣,差点笑弯了腰,“从没有人这么说过我。”
  “你的心是纤细的,直爽火爆不过是保护色的外衣。”他的眸子轻柔温暖了起来,“通常外表越强的人,内心越脆弱易伤。”
  她一怔,心底陡然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恐惧、像震撼,还有一种莫名的酸楚,像是被探入了最深处的领域。
  他怎能一眼就看见这些,一句话就如此放肆地撕开她的防卫?他凭什么?
  她脸色一变,努力吞下受伤的情绪,“董事长,今天来是谈公事的吧!没必要将话题都在我身上打转。”
  “抱歉,我交浅言深了,可是我真的想进一步的了解你。”他急切地道,不知道自己又得罪她哪一点了。
  “没有那个必要,我不过是你的下属,了不了解我对公司来讲并不重要。”她紧紧地捏着拳头,倨傲地抬头:“董事长。”
  他还来不及反应,蓦然一个女声就娇滴滴地插了进来──“新楼!”
  一个身裹罗纱的美人儿满脸惊喜,“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呢!”
  “曼曼。”他见到来人,本能地泛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来,“你怎么也来了?”
  “还说呢,你明明说不要参加今天的宴会,害我只能跟表哥过来,你最坏了啦!”娇艳动人的曼曼轻吐幽兰香,神情模样儿又柔又媚,煞是醉人。
  就连宿棋都快要被她的艳光给刺痛了眼,更何况身为男人的新楼?
  宿棋冷眼看着新楼愉快熟稔地与曼曼攀谈起来,一副完全忘了她存在的样子。
  男人!还说想要进一步了解她呢!现在还不是在“进一步”了解别的女人了?
  哈,事情想明白之后,他方才震撼性的“心理剖析”在她心底也淡化了不少。
  他不会知道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放松心情后,肚子也觉得饿了起来,开始迳自踱开去觅食。
  和沈曼曼礼貌性地谈完话后,新楼这才迟钝地发现到宿棋早已经不知跑到哪儿去了,“糟糕,我把她弄丢了。”他懊恼着,急急地四处寻找她的身影。
  他这还像一个称职的男伴吗?居然没一会儿就让女伴丢掉了。
  真是的……
  好半天,他才在阳台外的英国式雕花桌椅旁找到宿棋。
  她真的那么累了吗?居然在清凉的阳台就这么伏在桌面上沉沉睡去。
  桌面还有一盘吃残了的食物,他轻轻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深深地望着她睡着的模样。
  真是一个奇妙的女子,融合了火爆霹雳与纤细英气,就像火与风的结合。
  他放柔了动作地褪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为她披上。
  “千万别着凉了。”他心底涨满奇异的柔情。
  他的身畔来来去去那么多或美丽或清新脱俗的女子,可是为何偏偏只有她,能够撩起他这么奇怪的悸动?
  一切,言语无法形容……
  第四章
  对宿棋来说,每一天都是忙碌忙碌再忙碌,忙碌是为了争口饭吃,她深谙社会现实的道理。
  小时候的毕业纪念簿上,她写给每位同学的都是: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老,靠自己最好!
  忘了是打哪儿流传来的“箴言”,她却深信且奉行不悖。
  就连昨日阿梨三三八八地告诉她,说是喜欢像江新楼这样子的姐夫,她也没有什么反应。
  要有什么反应?江新楼有钱有势又长得俊是他家的事,与旁人无关,跟她自然更加八竿子打不着了。
  对她来讲,努力的工作才是真的。
  “秀秀,昨天陈氏企业的林经理说很满意你的表现,所以下一个合约也要交给你了。”她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真诚地鼓励道:“你做得很好,继续努力,我会把你的表现报呈给经理知道的。”
  秀秀惊喜地跳了起来,眉开眼笑,“真的?噢,太好了!我要谢谢主任,如果不是你指点我林经理最喜欢人家发问,恐怕昨天我的表现就不是这样了。”
  “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努力成果,”她微笑,“如果不是你领悟力高,说话技巧又好的话,就算我再提醒你一百次,还是不会进行得这般顺利完美。”
  “谢谢主任,太棒了。”秀秀高兴得想尖叫。
  被客户经理大力称赞,还被能力卓绝的上司肯定,有什么比这个更振奋人心的?
  “要继续加油。”宿棋笑了,“希望能够看到你下一次更棒的表现。”
  “遵命!”
  宿棋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来就要再展开文件,桌上的电话倏然响起。
  “喂?”她接起。
  “宿棋,中午有没有空?”是老董。
  宿棋苦笑,“老董事长,您这几天不是去欧洲视察了吗?”
  “我今天早上回来的,有件事很紧急,你一定得跟我吃这顿饭。”老先生大惊小怪地道。
  “有什么紧急的事,可以请董事长帮忙您,再不然还有……”不是她推卸责任,而是她一个小小的主任实在很不愿跟高层人士有太复杂的牵扯,尤其是那个江新楼,一想到他就觉得头痛。
  “这件事非你不可。”老先生在电话中的声音突然变得可怜兮兮,“唉,除了你以外,我再也找不到人可说了。”
  “这么严重?”她心一跳。
  “就是有这么严重。”老先生信誓旦旦,“我派司机去接你。”
  “好。”她只得依了。
  这对父子真不是普通的奇怪,没事老爱找她做什么呢?不过老董事长人很好,教她要眼睁睁看着他烦恼,这也说不过去。
  唉呀,不管什么事,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董事长。”她恭敬地在他面前坐下。
  今日席开日本料理店,面前早已叫了满满一桌生鲜美食。
  照这样下去,她有可能会在这个月吃遍大江南北东西中外的美食喔!宿棋阿Q地想着。
  “来来来,这一味什锦海鲜沙西米是这儿的招牌,好吃得紧,先吃了再说。”老先生高高兴兴地为她布菜。
  宿棋有点坐立不安,“呃,我自己来就行了。”
  “他们的鳗鱼井很好吃,我已经帮你叫了一碗了,待会儿就来。”老先生在她面前全无形象。
  宿棋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父子在她面前全无半点董事长的款。
  “董事长,您说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找我商量?”
  “我哪……噢,对,”老先生一顿,老脸霎时蒙上一层忧虑,“唉……”
  他长长的一声叹息让宿棋心都拧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作势地抹抹泪,表情凄苦,“宿棋呀,你也知道我老伴儿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宿棋愣愣地点头,“嗯。”
  “我一直很孤单……”他话还没说完,宿棋本能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江新楼曾说过的话猛然地跃出──你怕我爸收你做小老婆吗……
  吓!
  她忙不迭地摇头,一颗心直往下沉,“董事长,我知道您对我很好,可是……可是那是不可能的。”
  “耶,我都还没说,你怎么知道不可能?”老人也一怔。
  “我不会当人家的续弦或小老婆的。”她咬牙切齿,严肃地道。
  老先生呆了半晌,蓦然爆笑出声,“老天!你以为我?哇哈哈哈……阿生啊!我好久没有听过这么好玩的笑话了……”
  他背后的中年助理秘书只是抿唇一笑,不言语,相当给宿棋面子了。
  宿棋傻眼了,她瞅着笑得前俯后仰的老先生,这才清楚过来,“您不是要我嫁给您做小老婆啊?”
  “我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会做出这等荒唐事?”老先生笑得喘不过气来,“我是要跟你讲另外一件事啦!”
  “那您干嘛要拐这么大的弯讲起?直截了当说就好了。”她有点臭脸。
  “好好好,”她发起飙来,连老先生都要敬她三尺,“我就尽量长话短说,可你也要给我一个开场白,我才说得完整呀!”
  “好,那您慢说。”她挖着一盅炖得嫩嫩的蒸蛋,边吃边等待。
  “咳,事情是这样的,你也认识新楼,自然知道这个孩子也是人中龙凤,”他老脸红了红,“不是我夸奖自己的孩子,而是他从小到大就是最懂事的,从不用人操心。”
  “我明白。”她想像得出他小时候一定是个彬彬有礼的小绅士,只不过长大以后变了样。
  “我从小对他的期望就很高,自然要求也严格了些,他虽然嘴里不讲,可我知道他心底多少对我有些抱怨,所以最近这几年他游戏人间,就是不愿好好地定下心讨房媳妇儿,我想他是不愿让我这么早享受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老先生伤心地道。
  宿棋从未见过老人这样的神情,她觉得嘴里的蒸蛋都变成了橡皮,怎么嚼也嚼不烂……原来老董事长也不是事事如意的呵!
  “您别难过,他还年轻,自然还不会这么快安定下来,并不是针对您的。”她稍嫌笨拙地安慰着。
  “你真是一个好孩子。”老人作弹泪状,“可是用不着安慰我了,我心知肚明的。”
  宿棋口干舌燥,要她跟人吵架争辩那是拿手好戏,可是要怎么安慰老人家受伤的心,这却让她有点手足无措。
  而且老先生悲叹的模样也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
  “老董事长,您别这么说……”她心下一阵凄然,还想说什么,喉头却已哽住了。
  老人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怅然,“天知道,我多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看到新楼找一个好女孩,真正地安定下来成立家庭……当年在我身上做不到的,我希望能够在他身上看见──拥有一个幸福美好的家庭。”
  “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就别这么操心了。”她低低叹息,“白云苍狗世事多变,把握现在才是最重要的,至少您有一个值得骄傲的好儿子。”
  他被她眼底掠过的一抹沧桑震住了,“孩子……怎么你比我伤心呢?”
  她大大一震,随即掩饰地轻笑了起来,试着把满心满怀的忧郁一扫而空。
  “那是因为您老人家在难过,我自然也得跟着伤起心来,总不能您在掉眼泪,我在哈哈大笑吧?”她微笑着。
  老人一怔,不由得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找你来聊聊准没错。”
  “话要聊饭也要吃,您面前的生鱼片都快要变熟了。”她帮他挟了一片放入碗中,殷殷笑道。
  老先生噙着笑,“宿棋啊,虽然名义上你只是公司的一名业务部主任,可是在我的心里,你跟我可是亲得不得了……别忙着否认,我老头子难得跟人投缘……所以说,我这桩心事还是得交托给你。”
  “究竟是什么事呢?”老先生拐了好大一圈,她还是不明白今天来这儿的目的。
  “我希望你帮着我劝劝新楼,再不然就是帮忙赶走他身边的那群莺莺燕燕。”老先生正经八百地道。
  宿棋一口麦茶霎时呛入气管里,险些咳死,“咳咳咳……”
  老先生赶紧帮她拍着背,“唉呀,当心点,有没有好些了?”
  宿棋小脸涨红,努力大口喘气阻隔气管内的茶水再度作祟,“董、董事长,您刚刚在开玩笑吧?”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老人一脸无辜。
  “可是,可是……”她直觉大大摇头,“不行,这不可能,绝对行不通。”
  “为什么?你怕他呀?”
  “我怎么会怕他……不过他好歹也是我的顶头上司,我还不至于自以为是到敢管他的闲事。”她干笑。
  “没想到德氏里最有原则最善谏直言的张辣子都不敢捋虎须,难道这世上没有天理了吗?”老先生活像被上司性骚扰又没人肯帮助的倒茶小妹。
  宿棋又好气又好笑,“董事长,那是两回事吧?”
  “我都看过了,全公司上下就只有你不怕他,而且敢跟他直言不讳,如果有你出马说服,说不定他会听你的。”
  “我可没这么有信心。”她咕哝。
  “难道你就不肯帮我吗?我好害怕哪一天他被一个狐狸精给缠上了,傻傻地娶她进门,然后我这个老人家就要被虐待,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了。”老人又难过地道,为了加强效果,他甚至还捂住了胸口作痛楚的表情,“噢,我的心脏……”
  “董事长!”他身后的助理秘书跟了他二、三十年,果然配合得天衣无缝。
  “您怎么了?”宿棋心一跳,急急握住老人冰冷的手,“心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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