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她直接摇头拒绝,“时候未到。”
“为什么?”他疑惑不已。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办法戒烟成功。”路曼舒直截了当。
“啊?”慕康闻言一愣。
“戒烟成功后再说。”她最受不了烟味了,与其在一起之后天天为抽烟的事争吵,然后悔不当初,不如一开始就先约定好。她对他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他不抽烟,加上节制饮酒——先从不抽烟做起吧!
“嗯?”他翻身从床上坐起,沉思起来。所以她现在的意思是,只要他戒烟,她就愿意和他结婚吗?
那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他相信人只要下定决心,绝对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冯靖翔说,慕康是爱她的。
暗恋她很久很久了,只是难以启齿。
呵,如果冯靖翔说的是真的,那么爱上她,应该是件很倒霉的事吧。
她记得老姐曾说过她是个恋爱绝缘体,就算站在桃树下,被桃子砸中也没知觉,像她这么迟钝的女人,一辈子都难有桃花。
被人捧在手心里珍爱呵护是什么样的滋味,有人的眼神永远跟随她是什么样的感觉,这些都是她最近才体会到的。
幸好他暗恋她这么久,一直一直都没放弃过,呵。
“羽毛球日?谁订的?”
慕康的咆哮声又传来,路曼舒闻声,立刻抬起头,便看到不远处,骆妍明正搭着慕康的手臂闲聊。
骆妍明甜笑道:“总经理答应了喔,以后每个星期四下班后,大家一起去打羽毛球,场地费由公司出。”
“呿,女孩子的玩意——”慕康瞥了路曼舒一眼,正极力想把骆妍明推开。“拜托不要找我。”
“啊啊,副总要一起去才有意思嘛……”
骆妍明娇笑着,缠功一流,真可惜是个女同志,要不然肯定迷死一大票男人。
“羽毛球怎么会是女孩子的玩意,也有很多男生在打啊,那不然男生都打什么?”
“当然是小白球,要不至少也打网球。”慕康想了想,才说。
“那还不是一样——”骆妍明嘟着嘴,抱怨道。
“完全不一样,网球球拍比较粗,挥拍时比较爽——”
骆妍明不依地跺脚低叫,“网球才是短裙辣妹在打的,像莎拉波娃那样,网坛简直是年轻辣妹的天下。”
“是啊,还有短裙辣妹相陪。”慕康色迷迷地吹起口哨。
“相亲事件”之后,慕康和骆妍明之间的交情变得超、级、好,几乎无话不谈——大概是因为分享了彼此秘密的关系吧!
路曼舒微微一笑,故意抓起一迭活页夹起身,徐徐走到争执不休的两人身边,停下脚步,点了慕康的肩膀一下。
“一起去吧,我也想去。”她笑说。
“喔,好啊……”慕康的态度立刻变得深情温柔,痴痴望着她,好声好气的回道:“我也好久没运动了。”
路曼舒笑眯了眼,点点头离去。
“恶~”骆妍明双手揪住自己的脖子,快吐了。“慕副总,你很好笑耶!”
慕康回头邪邪冷笑起来,故意低头附在她耳边说:“嘿,想不想再跟我接吻看看?男人其实也不错啊,说不定试过之后,你就会爱上了,嗯?”
“下流!”骆妍明闻言,打了个寒颤,火冒三丈地扭头就走。“路协理怎么受得了你啊——”她忍不住喃喃抱怨,根本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第8章(2)
午休时间,路曼舒走进慕康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锁好。
他看起很烦躁,嘴里叼着一根凉烟糖,双手在大腿上搓来搓去的,头发被他爬得乱七八糟的,领带也歪歪斜斜的,好可怜喔!
戒烟不是小事,多少男人戒了又抽,抽了又戒,反覆好几次,最后还是宣告失败。她对他很严厉,但,他却没有抱怨,全都忍了下来。
“你好像很难受……”她走到他身旁,捧起他长了新胡碴的脸庞,他眼里全是血丝,这是戒烟后一连失眠好几晚的结果。哎,该怎么办才好呢?“如果这么难过,放弃也可以啊!”她禁不住轻叹。
“说什么鬼话!”慕康扁起嘴,将她抱坐在自己大腿上,头抵着她的肩膀,闲起眼眸,紧锁的眉宇逐渐松开。
她心疼地摸摸他的发。
这个永远不会甜言蜜语的男人,是真心诚意爱着她的。
“那……让我来奖励你一下……”她将他推靠在椅背上,低头亲吻他的眉心、脸颊,一路吻到他的唇。
慕康松松揽着她的腰,享受着她的吻,疲倦的笑容里,透露出令人着迷的幸福。
“下班一起去买球拍吧!”她垂首埋入他肩头,她想,她要尽可能的帮助他,陪他多运动,多做点其它事来转移注意力。
他死都不愿意去戒烟门诊,坚持靠自己的力量就行了,希望是真的!她偷偷低笑,为了无聊的面子……男人呐!
说长道短是人类的天性,公司里的八卦永不止息——
“有没有看到,慕副总和路协理坐同一台机,还有说有笑的?”阮文娟说到兴奋处,眼睛闪闪发出光芒。
一群女人打完羽毛球后,吱吱喳喳地走向化妆室,趁顶头上司都不在,立刻围聚在一起,八卦起来。
“是啊,他们不怕别人说闲话吗?”某人叹息道。
“谈恋爱为什么要怕?”骆妍明拉开化妆包,一边对着镜子补妆,一边恶声恶气地大声回呛,“他们是男女朋友没错啊!”
“啊?真的吗?”赖敏娅眉毛一挑。
“真的。”骆妍明笃定地点头。
“你怎么知道?前阵子你不是才跟慕副总约会吗?”阮文娟不怀好意地斜眼打量,关于慕副总和骆妍明的传言也不少喔!呵。
“就是跟他约过会才知道,慕副总很爱路协理,他们是很认真的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拜托你们饶了他们吧——”骆妍明越说越激动,甚至悲愤地握起拳头,“真爱是无罪的。”
“哗——”阮文娟震惊地深吸一口气,试图消化这项最新八卦。
“不需要这么激动吧!”赖敏娅一头雾水地拍拍骆妍明的肩膀。
有没有那么严重?还“真爱无罪”勒!
骆妍明大大叹了口气,除了慕康和路曼舒,再也没有人能体会她的心情了。
其实真正可怜的人是她,她在她们这个圈子里才是最孤独的,公司里找不到半个同类,偏偏待遇又好到她舍不得走……呜,气死了!
路曼舒无奈地负手坐在马桶上。
这些女人真是的,要讲闲话也得先确定她人在哪里吧?急什么呢?
被八卦的当事人就这么开门出来,未免太不上道了,她只好安静的闭上嘴,在厕所里待久一点喽……
干脆来整理包包好了。
她把手提包搁在大腿上,逐一检视里面的内容物:化妆包、行事历、笔记本、手机、钥匙、维他命,还有……卫生棉?
路曼舒皱眉想了想,立刻抽出厚厚的行事历,摊开来往前翻。
她的小红、小红、小红……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呢?她的经期很乱,乱到她老搞不清楚,幸好她向来有记录,偶尔到妇科检查身体时,才回答得出来。可是……这次好像隔太久了吧?
一个月半,行事历上的纪录,她上次小红来,是在一个月半前左右。
通常,她因为工作太忙碌,熬夜太夸张时,小红偶尔会没来。
不一定是因为慕康吧?
路曼舒愣愣的想着,脸色不由得逐渐发白。
不会吧!太快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的女人早就走光了,化妆室里静悄悄的。
慕康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曼舒,你还在里面吗?”
“我马上出来。”路曼舒吓了一跳,包包差点掉在地上,她匆匆阖上行事历,收好包包冲出化妆室。
慕康见她魂不守舍,额头上渗着一层薄汗,不禁皱眉。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嗯。”她心慌意乱的点点头,“我想早点回家休息。”
“要不要去看医生?”慕康扶着她的手臂,快步移向停车场。
“不要,我想回家。”路曼舒闷闷地抿起嘴。回家后,她要立刻验验看,一切等结果出来再说。
他们明明有避孕啊!除了第一次是用事后丸,但之后的每一次,他都有戴套子啊,所以……应该不会这么准吧?
不行,太快了,她还没有计划到孩子,原本她是希望在二十八岁前找到对象,交往两年后结婚的,而孩子……天哪,她从未想过孩子的事,假如有了孩子……
老天爷!
想到这里,她立刻头痛欲裂,如果有了孩子,她的生活、原本拥有的一切,将会完全不同,而她居然毫无准备。不,这样不行。
慕康一路飞驰,迅速赶路回家。
看她沉默的坐在副驾驶座,手按着小腹,脸色发青,一句话也不说,这对他而言也是一种煎熬。
身体不舒服,打球的时候怎么不说呢?还是打完球,肚子才突然痛起来?
“真的不去医院?”他很不放心啊!
“不要,我要回家休息。”她虚弱地摇头。
到了公寓大门前,她一下车便马上赶慕康回去。
如果没事就好了,如果没事,她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慕康,她明白他正担心着她,可是……现在有比安抚他更重要的事。
等慕康一走开,她立刻冲往便利商店,买了验孕棒匆匆回家,看到妈妈和妹妹,招呼也来不及打,“呯”地一声就把自己关进厕所里。
到底是一条线?还是两条?一条?两条?
瞪着验孕棒上逐渐浮起的色条,路曼舒的手不断发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
第9章(1)
都是这家伙害的。
路曼舒阴沉沉地低头翻阅文件,身体像受惊吓的猫咪一样敏感,每次只要慕康经过她的办公室门口,或是忽然听到他的声音,她就会气得浑身发抖,寒毛直竖。
害她年纪轻轻就未婚怀孕,丢脸死了。
避孕的事她根本不懂,二十七年来过着像修女般的贞节生活,她干么要懂啊,可他年纪比她大,经验比她多,而且保险套都是他负责买、他负责戴的,为什么她还会怀孕啊?啊?
所以绝大部份的责任要算在他头上,都是这家伙的疏失,因为这个笨蛋,她所有的人生规画都要重来,他怎么还有心情在那边跟女职员嘻嘻哈哈,啊?
“这个是冰箱?”慕康在阮文娟的座位旁,把玩一台比削笔机大不了多少的红色小冰箱,连接到计算机的USB,就能产生电力,造型轻巧可爱。他拿起它,像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摇了摇,天真地问:“真的会冰吗?”
路曼舒抬起头,顺着门口望去,看他那副蠢样就有气,雪特!
“可以唷,刚刚好可以冰一罐啤酒,你看……”阮文娟打开冰箱的小门,从里面拿出一罐铝罐的可口可乐,同样大小的台湾啤酒,当然没问题。
“喔,真的会冰耶……”慕康摸摸可乐罐子,乐不可支的说:“放啤酒……好像很不错……”他像个子孩子似的,完全被吸引住了,想到这玩意儿可以让他随时在办公室里喝到冰啤酒,眼睛立刻闪闪发亮。
受不了,好想吐,路曼舒翻翻白眼,双手藏在办公桌下,十指张成爪状,好想站起来掐死他喔!
可是……她还想清楚该怎么告诉他这件事。
早上上班前,她特地联络一位在当妇产科医生的高中同学,去妇产科接受正式检查,确定自己真的怀孕了,还领了一本妈妈手册,和几本提供给新手妈妈的学习手册。同学非常兴奋,摩拳擦掌说:“哇,能帮自己同学接生,实在太开心了。”
她忍不住给她一记白眼。拜托,帮同学接生前,都没接到同学的红色炸弹,不觉得很奇怪吗?
心情像洗三温暖,忽而开心感动,忽而落寞感伤,浑浑噩噩的来到公司——已经八周了,宝宝第一张超音波照片,正躺在她的皮夹里。
而她只想好好的、赏宝宝的爹几个巴掌。
“身体还是不舒服吗?”慕康一直惦记着路曼舒昨天身体不舒服,而且今天早上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但碍于同事都在,他只好先故意找文娟闲聊两句,才走进她的办公室,弯下腰,低声问:“中午要不要去看医生?”
“我有话跟你说。”她飞快瞥了他一眼,同样低声道:“下班后再说吧!”语气隐含怒意。
啊?慕康只觉得莫名其妙,但她依旧紧抿着双唇,不肯再多说,他只好魂不守舍地先离开了。
她生气了?在气什么呢?
他搔搔头,不明所以,不晓得谁惹她不开心,应该不是他吧?
她怪怪的,害他也无法平心静气,一整天下来,他不时偷偷观察她,只觉得她的头上仿佛长出两只角,看起来怒气冲天,动不动就停下手边的工作深呼吸。
到了傍晚,差不多有一半的员工都还在,她忽然主动踱到他办公室门口,有气无力的说:“我饿了,去吃饭。”
“哦?好……好啊。”她这种冷冰冰的姿态,让慕康不禁有点害怕。
他急忙起身跟在她后头,随她走出办公大楼,她挑了一间高档的日式烧烤店,两个人面对面才刚坐下来,她没问他想吃什么,就自顾自点满一桌子的菜。
“好饿,快饿死我了。”路曼舒忽然哭丧着脸,明明有吃早餐,中午也嗑完整个便当,可是不到四点半,她的肚子又开始敲锣打鼓。
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明明只是单纯的肚子饿,她却感到莫名恐惧,总担心会不会是肚子里的宝宝饿了?
但宝宝现在才八周大,应该不会吧?可是母性的本能让她无法置之不理,越饿,就越没办法专心工作。
偏偏罪魁祸首老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烦死人了。
“我有了。”她嘴里塞满了猪肉,口齿不清的说,两手继续拿起眼前生菜,准备包肉。
“有?”慕康看起来一脸迷茫,“有什么?”
“我肚子里有宝宝了。”路曼舒说着,豪迈地把第二份生菜包肉整团塞进嘴里,接着抓起一旁的皮夹,手一扬,把夹在里面的超音波照片递给他。
黑黑的照片里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至少肉眼根本无法辨识这一团团黑黑白白的玩意是什么。但,他接过照片时,全身却像被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