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她不问,那就自己答吧。
“其实我和朱宛玲只是同事,没有其他关系,如果有,应该是她暗恋我。”
酒井隆子轻问:“那你的心意呢?”
他斯文地笑开。“我该另有所属的,你说呢?”
她低下头。“我怎么知道?!”
心里突然泛涌一股甜意,她知道,自己爱上他了!
天!这让她无法再多待一秒,怕忍不住的笑意,会让他看穿自己的心。
“我先回房了,晚安。”说着,她便缓缓离去。
“嗯。”
他没有留她,只是径自坐到钢琴前,闭上眼,伸出双手轻放在琴键上,巴哈的意念立即由他指尖下流泄而出。
酒井隆子远望着他,这个连坐在钢琴前面都显得过于出色的男人,原来竟早巳攻陷了她的心?!
过了许久,一个熟悉的女声说着——
“你的琴艺真是太好,当医生太浪费了。”
傅风生睁开眼,转头看着她。“不是要去睡了?”
“嗯……有点睡不着。”她坐到他身边,将手放上琴键,一下子就跟上他。
傅风生笑着享受此刻的四手联弹。
现在的她,换了一袭雪白睡袍,像个睡美人似的。
她该是喜欢自己的吧?傅风生想着,嘴角漾着一抹浅笑。
正当他打量同时,她也含笑地望着他。
半晌后,傅风生站起身,走到一旁欣赏她的演奏。
“为什么这样看我?”她问。
他但笑不语,感觉她的琴声听来似乎有些不同。
“你喜欢我,对吧?!”她没有停下手,望着他的眼神却多了一丝柔情。
傅风生推推眼镜,有些意外地笑说:“我以为你不打算说破。”
她突地停下手。“被像你这样的男人爱着是幸福的,而我不想让幸福溜走。”
“这倒是。”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她起身缓步走向他,近到几乎要与他相贴。
“能让你这样的女人喜欢,是我的荣幸。”他顺势将手放在她的腰上,细细打量她。
虽然他的心中,此时冒出了“会不会太快”的问号。
她主动攀上他的肩,更加拉近两人的距离,红唇与他的只有一寸距离,吐气若兰。
“说你爱我。”她轻声命令。
傅风生为之一愣,不曾听过她有这样的口气,怎么会……不过回头一想,他认识她也才短短几天,更何况,女人是多变的,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摸熟一个女人。
“我爱你。”
她绽放笑容,就像一朵鲜艳的红色玫瑰。
缓缓地靠近他,她的唇轻轻地触上他的。
但下一秒,“啪”地一声,傅风生随即应声瘫软在她身上。
透着月光,站在傅风生背后的许龙,正铁青着一张脸。
她不悦地问:“你做什么?”
“大小姐,你不要玩火。”许龙拉过已昏倒的傅风生。“这个男人不像他的长相这么无害,请你小心他。夏子小姐。”他单膝跪下,抬头看着跟前的人。
酒井夏子露出一贯的冷艳表情。“不过是一个医生,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滚厂
许龙就着月光打量,这才是夏子小姐该有的表情。
月光能柔和一个清秀佳人,也能冷厉一个冰山美人。
他依言而退,却看见了站在门外呆愣不已的酒井隆子。
原本要回房的酒井隆子,终究还是贪恋钢琴前的他,所以去而复返,结果竟然就撞见自己的孪生姐姐酒井夏子在挑逗他?!
“夏子,你别再玩了。”她走向傅风生,确认他只是暂时昏去才放下心。“我已经跟爸爸说过,东西不在他身上。”
“你没有证据。”酒井夏子冷冷地说着。
“我会尽快找到实法,你则再找他麻烦了。”酒井隆子了解姐姐,她向来心狠手辣,再这么下去,只怕会做出她意想不到的事。
酒井夏子冷笑着。“找他麻烦?像吗?”
“你不要利用他对我的好感。”酒井隆子再也忍不住的低吼。
刚刚看到他们两人那么贴近时,她几乎想冲出来分开两人。
“你不可以利用我和他的感……情。”她又道。
“你们才认识几天,谈得上什么感情?你说过喜欢他吗?他提过爱你吗?”酒井夏子逼近她。“我们两个既然长一样,你怎么知道他喜欢的是酒井隆子,而不是酒井夏子?”
“嗄?”酒井隆子一愕。“你说什么?”
酒井夏子望了地上的人一眼,搞不好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那份好感,到底是对清纯可人的隆子动心,还是对热情诱人的夏子动心?
这话让酒井隆子震惊不已。“你……你离他远一点,东西我会找给你。”
“东西?”酒井夏子的口气变得有些不在乎。“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她带点恶意的表情再度逼近酒井隆子。“你说,如果他知道我的存在,会怎么样?”
“你说什么?”酒井隆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不可以犯规。”
长久以来,她们一直分守着父亲黑白两块事业,从不曾入侵对方的世界,也都平安无事,如今却……
“我不在乎。”
酒井夏子看了傅风生一眼,给了她一个冷冷的笑容,然后径自离开。
“怎么会这样?”酒井隆子低喃着。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夏子竟会喜欢上他?!
她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傅风生的身上。
“这该怎么办才好?”
第五章
“没有问题吧?”酒井隆夫一脸期待的问。
一早突然就被要求于明日动手术,傅风生不禁两眉紧锁。病人是动脉导管闭锁不全的案例,为了怕动脉开放性导管会使静脉血混人,因此要做心脏整形手术。
对外科医生而言,这不是一项很难的手术,他犹豫的其实是该不该蹈这趟浑水,毕竟他原本只为了参加会议而来。
他望向一旁沉默的酒井隆子,可在与他的目光接触时,她却立刻闪躲开。
又是怎么回事?傅风生不解。
可是他知道,她的视线其实一直在他身上,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担心。她是不是有话该跟我说呢?他想着。
“原本是秀一主刀的,但他会在旁协助你。”酒井隆夫的声音拉回了傅风生的注意力。
一旁的大泽秀一则是面无表情的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临时换将真正的原因,其实是院长想看看傅风生的实力。
眼见局势如此,看来是拒绝不了,傅风生心想,那就当作医学交流吧。“病人已经照过超音波了吗?”
“嗯。”酒井隆子应着。
“安排心导管检查了吗?”傅风生又问。
“本来是有安排,但是……”她看了一下大泽秀一。
“我取消了,因为没有这个必要。”大泽秀一接下话。“心导管检查过程有出血的危险,现在超音波的技术那么好,除非必要,否则不需要多此一举。”
“但是,万一有其他的问题就糟了。”傅风生客气的说着。“虽然医学是和上帝就生命的竞争,要有一定的冒险精神,但没有必要冒的险,我们还是尽可能避免比较好。”
傅风生的话让酒井隆子觉得很感动,同时更想进一步认识他。
酒井隆夫看着大泽秀一说:“好了,那就安排检查吧。”
待一行人离开了院长室,一出门口,傅风生便叫住酒井隆子。“什么事?”可别问我昨夜的事啊。她在心底暗求着。
“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口气听来平和。
傅风生的昨夜春梦,才要进入高潮就被中断,等他重拾意识时已是天明,而那个诱惑他的女人也早就不知去向。
果然!酒井隆子慌张的想跑走。“我不知道。”
“喂!”他挡住她的去向。“说清楚,昨晚,你是真心的吗?”
天啊,他竟然这么问她?!
“我……我是。”她刻意别过头。
“太好了。”傅风生开心的笑了,随即上前迅速偷了个吻。
酒井隆子一愣。“你做什么?”
“吻你啊,还有,我也喜欢你。”这时,说爱还太早吧。他笑着就往大门方向走去,头也不回的挥挥手。
他刚刚……说了什么?
傅风生竟然说……喜欢她?!
然而,此刻酒井隆子的心情却十分复杂,同时想起酒井夏子昨晚的问题——
究竟傅风生喜欢上的人,是她还是夏子呢?
一旁的转角处,大泽秀一静静地站了许久,刚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待傅风生离开后,他朝着呆愣注视博风生背影的酒井隆子走去。
“隆子。”
“学长?”他怎么来了?不会看到刚刚的事情吧?!
“隆子,我……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欢你,从大学到现在。你可以一直不决定,我也会一直等下去,但是请你不要忽视我的心情。”
“学长……”其实这些她都明白,可是,她实在无法回应他的感情。“还有,他只是来开会,再过几天就会回去台湾过他的日子,你不应该对他抱有太大期望的。况且,你并不是他来日本的调剂晶。”
酒井隆子诧然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她不曾听闻学长有过这么近乎失礼的用词。
大泽秀一犹自坚定说道:“我希望你不要做笨事情,白陪他这七日,然后换得一生伤心——”
“啪!”她想也不想就甩了他一巴掌。
“我不是这种女人。”说完,她生气的转身离去。
大泽秀一望着她的背影,抚抚她手心接触过的脸颊,也许话是重了些,但是他真的不希望她受伤啊。
接下了酒井隆夫所托付的任务,傅风生唯一的要求,就是自己选择麻醉医生,刚好段清荣来到日本,趁着空档,不想让许龙跟的他,独自离开医院,便搭上电车前往段清荣住的饭店,打算亲自跟他提出邀请。
现在并不是交通尖峰时间,坐在还算空的车厢里,他记起了第一次和酒井隆子碰面的情形。
自己和她应该算是有缘的吧。他想着,不然不会一来日本就遇上她,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倒也教他不得不信。
只是,所有的怪事也都是遇上她之后才开始。
可一想到昨夜热情的她,和今早看来客气的她,博风生着实是有些困惑,为什么她那么的不易捉摸?
不久,下了电车,走进饭店,他直接就往段清荣的房间走去,现在他最希望的,就是别遇上朱宛玲。
然而这个念头才起,电梯门打开的同时,他就看到刚下楼的朱宛玲。
“咦?我才想去找你,你就来了。”她开心的说,随即挽上他的手臂。“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我快饿坏了。”
唉!他认了。“拨个电话叫段医生也下来,我有事要麻烦他。”朱宛玲虽然很不情愿,但在胜算还不大时,她不想去违逆心上人的意思。
尔后,他们三人来到餐厅,享受着精致的日本料理。
向来爱好美食的段清荣忍不住叹道:“真是太幸福了。”
傅风生被眼前这个清秀的大男人逗得笑了出来。“你啊,看你说这话的表情,比吃日本料理还幸福。”
段清荣突然脸色一红。“你别取笑我。”
“我要是同性恋,一定会独占着你不放;”傅风生开玩笑的说。
一旁的朱宛玲实在受不了他们的对话,咽下寿司连忙开口:“你们别再胡说了,会给人误会的。”
傅风生举起双手一副认错模样。“好了,讲正事吧。段医生,我想邀请你明天一起去参加一个手术。”
“手术?”段清荣不解。“我们现在可是在日本啊?”
“没错,是酒井院长希望我去主刀。”
“什么?你答应了?”
“嗯,是个心脏整形手术,病人是动脉导管闭锁不全的案例,我想请你来协助麻醉工作。”
“他们没有麻醉医生吗?”按理说,每个手术都会有一个麻醉医生的。
“有,只是我和你配合比较久,也比较习惯,再加上,如果他们可以让我来主刀,那么当然可以让你来进行麻醉工作。”
“天啊!”段清荣拍拍额头。“好吧,你说了算。不过,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吧。”
“我知道。”
朱宛玲对于他们一直谈工作的事,而把自己当成隐形人般晾在一旁,显得非常不耐烦,席间,她即不断地暗示段清荣主动离席。
到了最后,段清荣实在受不了她的白眼,决定暂时对不起好友,找个借口就先溜回房去。
而当段清荣前脚刚走,朱宛玲整个人随即往傅风生身上贴去,坐在椅子扶手上。
“朱小姐,这里是公共场所,我想,你的行为举止可能要节制些。”
“叫我宛玲嘛,又不是不熟。”她娇声说着。“如果你担心,我们可以回我的房间啊。”
傅风生吞了下口水。“那倒是不必,我向来个性淡然。”更何况,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他心里现在已经有人了。
闻言,朱宛玲并不勉强他,只是她的手却在他身上不规矩起来。
他不禁皱眉,试图拉开她。
现代的女性可真主动啊!
虽然都是被女人挑逗,可酒井隆于和朱宛玲给他的感觉,着实相差太远啊!
“呃,朱……宛玲,请你尊重一点。”
“那……我们回房间y!”她还感觉不出傅风生语气里的认真,一手已悄悄游移到他外衣的口袋……
天啊!他无法忍受这种公共场所下的调情,也许他比自己想像得还要保守。
“不好意思!”
他猛然站起身,而朱宛玲来不及收回的手,却顺势连口袋一起扯了下来。
这时,有个圆球忽从口袋里掉落到餐桌上。
“啊,我的手好痛,搞不好扭到了,你帮我看看。”没注意到有东西掉落的她抬起头,娇嗔说着。
然而,傅风生此刻的注意力却全被那东西给吸引住。
这是什么?
他轻轻拿起圆球,脑中突然闪过枪战当天的片断……
“不会吧?!难道他们就是在找这个东西?”
这个圆球是从当时列车上死掉的人手中滚落,而破他顺手放入外衣口袋,也许是太顺手所以他不记得……
“人家的手还在痛耶!”她跟着站起身,再次唤着。
“不好意思,我突然有急事。”说罢,他急急越过朱宛玲就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