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门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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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门娇- 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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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心赶到夏府大门前,去看个究竟。

她悄然来到了夏府的正门。

大户人家的正门若没有什么大事,均是紧锁着的。

夏家大门前空旷的石板路上,偶尔会有五六岁的调皮孩童,玩着跳房子,踢毽子这样适合在宽阔的地方玩的游戏。

今日却格外的冷清。

哪里有夏环佩嘴里的七人?

莫非已经走了?

正在疑惑间悠长的巷子里突然传来熙熙攘攘的说话声,夏芊钰不由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灰蒙蒙的天空下,一抹亮色袭眼,定睛一瞧,不是夏环佩又是谁?

石榴红色的夹棉长裙,外面一条白色带帽斗篷,帽檐边一圈毛茸茸根根分明的狐狸毛将夏环佩一张脸衬托的如同粉雕玉琢一般。

双眉间的花钿,随着她说话的姿势,若隐若现。

夏家女儿标志性的杏核眼,顾盼生姿,让她站在一群人间是这样的不同。

夏芊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百年不变的胡装,褐红色的缎面夹袄,简单的单发髻,黑色的素面靴子,不由苦笑了一下。

夏环佩被几个穿着干净新棉衣的人簇拥着,像是要去什么地方。

在快要被发现的时候,夏芊钰赶紧躲了起来。

这么晚了,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她准备等夏环佩晚上来桂园给娘亲请安的时候再一问究竟。

今天正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小寒,将要进入一年中最冷的日子。

大寒小寒。冷成冰团。

寒风嗖嗖,夏芊钰抱了抱胳膊,佝偻着身子,朝着离着桂园最近的南门走去。

进了园子,绿蔓连忙将她包裹在暖融融的披风里。

“四小姐今日这样早。可曾用过晚膳了,如果没有,奴婢马上去做。”帮她披好披风之后,绿蔓毕恭毕敬的说道。

夏芊钰转头看了绿蔓一眼,她稚气未脱的清秀的脸庞上,鼻尖被冻得红彤彤的。单薄的棉衣根本就不够御寒。

身子也忍不住想要佝偻成一团来取暖,但是又不敢,站不直,身子便有些发抖。

“前院还是不派冬衣给你们吗?”夏芊钰恼怒的问道。

绿蔓委屈的摇了摇头,“前院的管事嬷嬷说白姨娘没有派分桂园的家用。说什么也不给,碧水今日又去了。”

“太太呢?她的冬装领到了吗?”夏芊钰惊慌的问道。

这些日子她忙昏了头,每日的晨昏定省,竟然忘了关注娘亲是否有冬衣穿。

绿蔓脸上呈现惊恐的颜色,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薛大娘正巧从夏氏的厢房走出来,见到夏芊钰,忙走过来热络的说道:“四小姐今日回来的倒早,我给太太熬了一些羊汤。马上给您端一碗来驱寒。”

“绿蔓,你下去帮我端汤,我和薛大娘有话说。”夏芊钰转头嘱咐道。

这桂园虽然只是一进一出的小院子。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圆形拱门进入之后,便见萧蔷,绕过萧蔷便是天井,天井正中有一棵金桂树。

北房为上房,夏氏却让它空着,住的是东厢房。与夏芊钰只有一条游廊相隔。

天井正对着中堂间。

她将薛大娘请到中堂间坐下。

薛大娘为家中老仆了,不曾客气。坐下之后,笑盈盈道:“四小姐。您有话便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娘亲的冬衣,前面是不是没给派发呢?”夏芊钰话中有怒气。

这话让薛大娘面露难色。

太太嘱咐了让她别说,别给四小姐添堵。

但是如今看夏芊钰的模样,像是已经知道了。

平日里她早出晚归,桂园中的事情都不太清楚,今日无意间回来撞见,想是瞒不住了。

“太太穿的都是旧衣,今年的冬衣还未领到。不光如此,几个丫鬟的月银也不给了,是太太当了首饰勉强贴补着。”

夏芊钰听后大骇,“吃呢?这些日子娘亲都吃什么?”

这件事情居然没有一人同她讲,将她置于何地。

“四小姐莫要急,急坏了身子,前面的人可就乐了。小姐您和膳房的关系好,这方面他们倒还没有为难,该给的粮食蔬菜样样不少,只是鱼肉少些,倒还能过。”

娘亲还没死,前面居然当她死了一般,不闻不问。

以往至少吃穿用度都不曾少,虽然苛刻,但是至少还有,如今冬日的炭火棉衣都克扣下来,这是要将娘亲往死里逼啊!

总算知道为何前世娘亲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原来是那心黑的白氏和心狠的父亲,将娘亲关在这天寒地冻的别院,不闻不问,终日无人与她说话,缺医少药。

她无意识的将手蜷成团,捏得骨节发白。

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沉没,一脸肃然。

薛大娘从未见过这样的夏芊钰,不禁有些畏惧。

在她的印象中,四小姐似乎永远长不大,永远不知道人间冷暖,世态炎凉。

虽然于情理不合,其实她内心深处对四小姐是有些怨怼的。

当初她为了个毛头小子,便将夏家抛开,将生她养她的娘亲抛开。

她心中的怨怼,在这一刻,在看到四小姐此刻表情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在夏芊钰的脸上看见了愤懑和怒火,还有一股狠劲儿。

她放下心来。

有人替太太去争,太太不会一直受这样的屈辱。

听到薛大娘的汇报,夏芊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平静下来。

“娘亲知道了前面的态度,有什么表情?”

薛大娘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夏芊钰的表情。却并未有半点隐瞒。

“夫人沉默之后,只说男子薄情,狼心狗肺,之后便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夏芊钰反问。

“是的,四小姐。您给抓的益气养颜的药膳。太太定时喝,每日饭食用量也并未减少,精神也是不错的。”薛大娘贴身伺候,自然清楚。

夏芊钰稍微放心了一些。

“薛大娘,您多陪娘亲说说话,以后我也会尽量如同今日一般早些赶回来。丫鬟的月银。也让娘亲放心,我自会想办法。”

这是一道温和宽厚的女声从后面响起,“你想办法?你该如何呢?娘亲虽然只是深宅妇人,也知琴川的天下不好打。”

夏芊钰和薛大娘忙站起来。

“娘亲,您这么来了?”夏芊钰问道。

“太太。”薛大娘行了一礼。

“我在房中看书。见薛妈出去良久不回,便出来看看,问过绿蔓,说你们在中堂,便过来了。我来正有事情要跟你说。”夏氏找了椅子坐下,坐姿端庄。

夏氏颇有几分姿容,姣好的面容下,眼睛如一汪秋水。深邃却并不枯槁。

见努力有了效果,夏芊钰也心安了些。

“娘亲,您说。”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娘亲也不瞒你。碧水,绿蔓,绿萝,碧越四名丫鬟的卖身契一直在我这里。

如今她们四人前面已经不管,四名丫鬟也是命苦,无处可去。

我这院中。只留薛妈和绿萝便可,另外三人你带到酒楼中。为她们寻个差事,以免她们流落街头。”

夏氏似乎已经想好了。将几个丫鬟的卖身契都取了来。

她从袖中取出卖身契,然后放在桌上。

“娘亲,这如何使得?别家的太太,贴身的使唤丫鬟,茶水丫鬟,洒扫的丫鬟,至少八名。您何苦委屈自己?女儿不同意。”夏芊钰身为夏家的女儿,自然知道夏氏以往的排场。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夏氏虽然被安放在这别院中,有这四名丫鬟伺候着,至少还对前面有个念想。

“娘亲也想通了,立在什么山头谋什么样的出路。桂园中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以往需要这样多的丫鬟,一来是给人看,二来是确实需要迎来送往,每逢节日,茶水蔬果便要不重样的往迎客的中堂送。

如今,这桂园除了环儿,终日没有他人。茶水丫鬟便不需要了。使唤丫鬟,我一手调教的绿萝也就够了。

娘亲心意已决,便这样办了。剩下的事情便由你去跟她们三人交代吧!”

夏氏说完,不等夏芊钰在说话,扭头对一旁候着的薛大娘说,“薛妈,昨日你描了个梨花的样子,我瞧着不错,给四小姐绣在中衣上,倒是好看。”

“是啊!太太,待会儿我便再描几个花样子,让您挑挑。四小姐终日穿着男儿装,也就中衣上能够有些不同。”

一主一仆说着话,便出了中堂间。

留下夏芊钰一人,百感交集。

她本来不打算直接介入夏家琐事中。

但是眼见着夏家的家产要落到白氏的手里,娘亲被逼到死角,夏家以后亦是灾祸不断。

夏芊钰终于下定决心,必须要帮娘亲夺回主母之位。

而且要让夏环佩夺得琴坊以及玉石场的经营权。

而属于她的嫁妆,四个田庄,临街的商铺,她也要夺回来。

可是要达成这一切,除了她要获得夏少恭的谅解和认可之外。

有一个人也是必不可少的,那便是回了西塘镇之后便没有了任何消息的锦谡禾。

不知他到底怎样了,是没想好该如何与锦老爷锦夫人摊牌,还是说遇到了什么别的麻烦事。

☆、206 春。宫

安静的过了几日,锦谡禾依然没有动静儿。

夏芊钰托去打听的人回来回复,说是锦家避不见客,锦家的三少爷也未曾见到。

真是活见了鬼了,夏家老爷称病,避不见客。

难道这病传染,竟从琴川传到西塘去了?

夏芊钰暂时看不清这苏州的两家大户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只好老老实实的将苍月酒楼经营打理好。

如今她自己的事情都是麻绳提豆腐,简直别提了。

刚下了马车,便听见张二斤带着口音的呵斥响彻云霄。

“你要是以后再不按俺说的办,以后你再也不要叫俺师傅。”

快要将酒楼的牌匾震下来。

夏芊钰不动声色的走过去。

只见皓哥儿低垂着头,双眼盯着脚尖,手不安的搅动着手指。

而二斤的呵斥也着实严厉了些。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皓哥儿是行过稽首礼这样的拜师大礼的。

厨门颇讲究师徒关系。

有时候甚至凌驾与父子关系之上,大多数庖厨略有小成都希望有人继承他的衣钵,一般以长子为首选,退而求其次便是招天资聪慧的徒弟。

自古以来庖厨手艺传男不传女,二斤得到皓哥儿这样的好徒儿,笑得合不拢嘴好几日,如今轻易说出这样的话来,让夏芊钰颇为震惊。

别说皓哥儿不像是能够做出忤逆师长这样的事情来的人,纵然做得出也是学有所成的时候,二斤的手艺还未传他一半,恁的便把师傅得罪了。

这其中有蹊跷。

夏芊钰清咳两声。笑意盎然的招呼道:“怎么这样的热闹,还未行至大堂,便闻喧哗之声。”

张二斤见夏芊钰来了,收起眼中的怒意,自然而然的换上一副得体的笑容。招呼道:“掌柜的,您来了,用过早膳没有,今日熬了些粥,软糯刚好正是喝得时候。”

“用过了,不过听你说得这样好。待会儿一定要喝一碗。这是在干什么的,皓哥儿犯了错吗?”夏芊钰不露痕迹的将话茬牵引到正轨上去。

夏芊钰的声音让皓哥儿抖了一抖。

他抬起脸,扫了夏芊钰一眼,通红的眼睛像是哭过。

多大的人了,被骂了几句居然哭了。夏芊钰不由抿嘴,忍住笑意。

看来以后还要多多磨砺才是。

夏芊钰以前读过一本书,书上说:

每一道食物都是有表情的,而这表情是烹饪它们的厨师决定的。

同样的食材,在不同人的手中,最后的结果却大相径庭。

这便是因为每个人的手与心相连,而厨师当时的心情不同,心脏跳跃的速度不同。手的温度便不一样,食物感受到了不同的情绪,便变成不同的滋味。

这话乍看之下未免玄奥和小题大做了一些。

但是作为美食家。她的要求是非常严苛的。

她每次一家店中寻找美食,品尝美食之时,若是不好吃,便不会再去第二次。

若是好吃,她却会在不同的时间段去三次。

若是三次都同第一次一样好吃,她便不会吝啬溢美之词。会请主厨出来,表达谢意。也会接受店主的提议,为这样的饭店做推介。

她的助理曾经问过她为何要这样麻烦。

她自有自己的一套检验标准。

在她看来。一个不能很好的控制情绪的厨子,并非好厨子。

每一日的情绪自然不同,但是美食的精要是容不下杂质的。

若是一个人经历了大喜大悲,依然能够在拿起刀的时候,从容大气,面对食材的时候,依旧有条不紊,那才是成为一个大师的基本功。

收放自如,收的是情绪。

胡皓此时的样子,莫要说烹饪,恐怕连菜刀都拿不稳。

夏芊钰虽为掌柜,但是并不方便去管理他们师徒之间的事情。

她只是轻声说道:“皓哥儿,今日切墩儿没人帮忙,一个时辰都给切出来吧!”

听闻这话,张二斤和皓哥儿俱是一愣。

这……如今外卖窗口的生意很好,一日两餐需要用的食材,两人手忙脚乱一个时辰才能够勉强切出来。

张二斤立即护犊子了,“掌,掌柜的……这……”

“怎么,心疼了?”夏芊钰偏头笑盈盈的望向他。

二斤一愣,眼睛一鼓,随即憨厚笑道:“掌柜的,俺心疼这倒霉货干什么,不是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耽误晌午的生意吗?”

“你管他做甚,耽误不了,他能够做完的。”说完在皓哥儿的肩膀上拍了拍。

皓哥儿擦了擦鼻子,什么也没说,转身撩起柜台后面的竹帘,进了后厨。

一旁正在擦桌子的裴青青和蒲飞白大气都不敢出。

刘顺喜倒是淡然,不动声色的翻看一块白色的绢布。

夏芊钰走过去,扫了绢布一眼,面色骇然大变。

春……春。宫图。

但是不能让刘顺喜看出来,他和蒲飞白都不知她是女儿身。

好不容易稳定了情绪。

大清早的翻这个,夏芊钰上下打量着刘顺喜。

“掌柜的,我求您千万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天地良心,他们都可以给我作证,今日我打开大门,便见这个白色的绢布,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酒楼的门槛上。

我还以为是谁下的挑战书,结果打开一看是这个。”

夏芊钰眼睛一眯,扫了裴青青一眼,只见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冲着她点点头。

莫非刚刚二斤这样大声的呵斥皓哥儿和这个有关?

这个先放到一边,还是将春。宫图解决了再说。

“掌柜的,您也是知道的,这些东西是违禁的。只能在闺阁中看,或者是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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