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和他人的恩爱,都是对这个人的凌迟。
每一次对方为你置之死地而后生,都是作孽。
除了美食,夏芊钰的世界及其简单。
她问过了,放下了,知道蓁胥不会说谎。
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之后,蓁胥悄然转身,上了二楼的包厢。
热气腾腾的火锅,让客人们口福大开,食指大动。
一份份的开水白菜从后厨送出来。
结账的找座的客人,互不相扰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而可以和她分享喜悦的人,正在后厨忙碌着。
夏芊钰撩开后厨的帘子,看见身穿白衣的禹歌笑,正非常严肃的督工。
正准备离开,却无意瞥见他额头上隐约可见一条黑色的细线。
这才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假装刀魂,腾坐在云上,华服坠地,额头上有一多红色的祥云图腾。
自从承认了身份之后,图腾再未出现过,却也并未有这条黑色的细线。
虽然细线若不仔细辨别,根本看不出来。
禹歌笑对她的前世今生来之未来的她都了若指掌,她却对他的过去不甚清楚,这让夏芊钰微微有些不爽。
不过很快这样的不爽便被一声吆喝取代了。
“掌柜的,您再去酒窖看看,桂花酿还有没有,靠近正门那桌的客人,还要加一坛子。”
章锤气喘吁吁的说道。
夏芊钰却想都未想便说道:“你去跟客人说,今日开张,酒水半价,故而全部售罄,下次一定准备充分,还请他们见谅。”
章锤一点都未质疑,只是反问:“之后再要桃花酿的都这样说吗?”
夏芊钰轻轻点头。
桂花酿乃大能和秀才这些日子新酿的酒,乃是秋天之时,用金桂酿制的,上酒之时,还兑入少许桂蜜调味。
入口甘甜,回味无穷。
自然大受欢迎,若是接连供应,怕是不能对付开张之后,接连数日的客流高峰。
这该如何,夏芊钰陷入沉思。
☆、228 贵宾卡
桂花酿都这样受欢迎。
桃花酿乃慕容晓的遗作,更加值得期待。
美酒佳肴不可分割。
夏芊钰决定寻找一些能够和桃花酿相搭配的佳肴。
搭配出几种套餐。
这样点餐的时候,便可以节约客人和酒楼的时间。
而且还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一次来酒楼的客人,往往不知道吃什么。
大多数可能会选择点一些招牌菜,但是一样米饲百样人,招牌菜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
若是制定几个套餐,配合酒水,按照口味区分,纵然是第一次来酒楼的客人,也能很快的推荐了。
这样不但让跑堂的伙计省事,也能让后厨根据每日大致的数据准备食材,最大限度的避免浪费。
套餐可以适当优惠,赠送一些精致小菜来增加诱惑。
她赶忙将这样的想法记录下来。
这是午膳时间已经过了。
进酒楼来的客人越来越少,桌子渐渐有空闲出来的了。
她不需时时刻刻的盯着堂上,这才来到雅间。
夏氏很久未曾出门,今日精神很好。
陪在一旁的夏环佩和薛大娘看见夏芊钰进来,忙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
夏氏温和的说道:“看这一头汗水,累坏了吧?”
夏芊钰轻轻拿起锦帕拭掉汗水,然后摇头道:“没事,好在没出什么乱子,总算平安的开张了。”
夏环佩吃得很开心,夸赞道:“说真心话,这些日子你的酒楼迟迟不曾开张。我一直等着看热闹来着。
今日一见,这才发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不在是我印象中的四妹了,娘亲您说是不是?”
夏氏却悠悠道:“苍月酒楼必将扬名琴川,步步惊险,还当处处小心。”
夏芊钰一愣,“谢娘亲吉言。女儿自当小心。”
“本心疼你。不愿让你抛头露面,认为女儿家便要温文守礼,不宜暴露与喧嚣之中。
但见劝你无用。试着理解你每日所为,始终不得章法,你自小特别,张扬跋扈。却也知道自己要什么。
但是要与做到,隔着太远的距离。
今日所见。才知我的四女儿真的长大了,如同一个男子一样,做出了一番成绩。
若是你爹爹品尝到你张罗的菜肴,一定也会试着理解你。如同今日的我一般。”
夏氏饮了两杯桂花酿,缓缓道来。
两颊微红,衬得她肤白胜雪。风韵犹存。
“会的,父亲是爱吃之人。定有碰面的一日,既然替换他每日所食的菜肴没有作用。
那么女儿自当努力让父亲有一日踏进苍月酒楼,品尝女儿亲自张罗的菜肴。
因为仅此一家,别处用不到,女儿自然有信心。”
夏芊钰并未谦虚,而是如实说道。
夏少恭究竟有没有吃到她费尽心思烹饪的美食,这还两说。
白氏现在只手遮天,父亲早就偏听则暗了。
“我累了,让人送我回去,今日你若是回来得完,就不用来我房中问安了,早些休息。”
夏氏说完,薛大娘忙扶着她起来。
夏芊钰一直将她送到后院的马车旁。
“娘亲,您先回去,我帮着小小看看有没有需要张罗的事情,晚一些会回去。”
夏环佩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看来这个傻丫头还未死心,还在等着锦谡禾。
夏氏没有要拆穿的意思,宽和的笑了笑,优雅的上了马车。
锦谡禾这么一个爱吃之人,若是开张的请柬送到了他的手上,纵然有一点可能性,他都一定不会失约的。
如今只有两种可能性,请柬没有送到他的手上。
他被人挟持了,根本来不了现场。
“小小,你是不是没有给锦谡禾请柬?”夏环佩一分一秒也按耐不住,拉着她往葡萄藤下一坐便问道。
夏芊钰惦记着堂上的事宜,不愿意多说。
但是夏环佩睁着一双杏核大眼,无辜的看着她。
黑白分明的瞳仁上有她清晰的倒影。
很快清晰便被泪水取代,夏环佩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真受不了,最怕眼泪攻势。
不知是不是男装穿了太久,她有时候会害怕女子的眼泪。
乘着她还未哭出来,夏芊钰忙宽慰道:“许是没有送到,我派出去打听的人说锦家没有喜事,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连丫鬟小厮都没有一个是新进的。
所以你且放宽心。”
“你认识的那位蓁胥王爷,他才从西塘镇过来,锦家是西塘的大户,你能否帮我问一下,知不知道锦公子的消息。”
夏环佩说得有理,锦家和贺家一向有往来。
而王爷的姑姑又是贺家的主母,也许知道一些内情,或者是见过也说不定。
“你在雅间候着,我去楼上包厢看看。刚刚一直顾着堂上,我楼上的贵客还未来得及感谢,你不宜露面,自在的歇会,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夏芊钰提步朝二楼的包厢走去。
绕过后厨的时候,禹歌笑正一丝不苟的看着开水白菜的高汤,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臂。
“尝一尝……你不首肯,我居然有点没底。”
小样,何必这样谦虚?
不过夏芊钰就是喜欢他这样离不开自己的模样,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她都非常喜欢。
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两人一点都未曾发现动作太过……亲密了。
还未品出滋味,二斤抱着一大盆菘菜慌慌张张的走过来。
将菘菜盆一放,眼带疑惑的看着两人。
夏芊钰忙板起脸,“再熬一刻钟,味道淡了少许。”
禹歌笑应了。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容。
夏芊钰却像是一只偷腥的猫被逮了个正着,面色桃红,心跳不已。
一定要在后院做个梯子了,否则每次都要绕道后厨,容易出事啊!
平稳了心情,她走进了包厢。
绿萝殷勤的给章东关倒茶。
红彤彤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绿萝是个眉清目秀的姑娘,性格也是温婉可人。虽然家境不好。但是家教甚好,举止大方。
故此夏氏才将她带在身边,准备寻摸给她说个好人家。
章东关平日里处处与苍月酒楼作难。人又有些自负,见到夏芊钰进来,忙放下茶杯,摆正姿态。自动入戏,摆起前辈的脸谱来了。
夏芊钰也不恼。笑问道:“今日的菜色可还满意。”
赵睨舒服的斜靠在椅子上,正在和秀才划拳。
一副酒足饭饱后的惬意模样。
秀才行酒令是一把好手,各种拳法更是手到擒来,想必赵睨一定分外过瘾。
两人划拳的方式不算夸张。故而夏芊钰问话之时两人便收拢了情绪。
赵睨心情很好,笑呵呵的说道:“夏掌柜,今日真要感谢你。好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赵睨的话在别人听来也许夸张了,但是瞧他面黄肌瘦的模样。夏芊钰是绝对相信他可以为了等一顿好饭,好几顿都不吃的。
“赵大先生满意就实在太好了,过几日苍月酒楼便会推出一道新菜,欢迎赵大先生随时赏脸。”
夏芊钰将提前委托木匠做好的vip卡拿了出来。
木头的牌子,用桐油浸过,油亮亮的。
上面刻着赵睨先生的表字,然后用金漆简单的描摹了一番,意为“金卡”。
“此卡在手,赵大先生来苍月酒楼用膳都是免费的。”夏芊钰恭敬的将“金卡”递给赵睨。
此举令人称奇,赵睨何时见过此种东西。
看着象征尊贵的“金卡”,高兴的拍手叫好,“得以结识夏掌柜,乃赵某三生有幸,夏掌柜真乃奇人,奇哉奇哉……”
夏芊钰面上不动声色,看向章东关,从袖子中拿出一块精美的木头,用银漆描摹了他的名字。
“这是章主事您的银卡,此卡一出,对折。”
夏芊钰准备了四张银卡,两张金卡,拢共六张象征着身份的卡片。
章东关有一张银卡,岳虎有一张金卡。
这是必要的公关,夏芊钰知道他们能够从这一张特制的卡片中得到不一般的满足感。
果然章东关疑惑了。
他虽然庖厨界吆五喝六的,却是隔行如隔山,在赵睨这样家喻户晓的大学者面前,章东关属于大气都不敢出的人。
夏芊钰的举动让他迟疑了,他此时颇为矛盾。
拿了便手短,不拿便不给面子,赵大先生在场。
今日未曾吃过苍月酒楼的开张宴还则罢了,吃过之后,心中知晓,来日定为强敌,也许地位都将被撼动。
若是接了这张卡……
算了,先接了,以后要翻脸照样翻脸。
章东关心下想完接过银牌,礼貌而又有态度的说道:“谢过夏掌柜。”
夏芊钰拱手还了一礼。
“夏掌柜,我承认今日你的开张宴席赚足了噱头,但是后厨不是耍把式,我既然已经来到此处。
便有责任提醒夏掌柜一句,树大招风,欲求平安,稳扎稳打。”
这算是恐吓吗?
夏芊钰不在乎,树大招风,不大则连根而亡。
招风又如何,她回道:“谨记教诲,树大招风,若是连成片,又如何能够撼动?
在下一定稳扎稳打,绝不偷工减料,投机取巧。
谢谢章主事的箴言。”
章东关见该做之事已经做完,收好银卡,退出包厢,秀才替代夏芊钰将章东关送至门外。
顺便看了福兴酒楼的情况。
虽然舞狮队和高跷队卖力的表演着,却也就吸引了众多孩童围观凑热闹。
开来第一仗苍月酒楼妥妥的赢了。
☆、229 幸与不幸
初更,天已经黑尽了。
空气中翻滚的寒气,被挡在了苍月酒楼的大门外。
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伙计们全都累得瘫软在椅子上。
脸已经笑僵了,坐下之后,就没有力气再站起来。
大家都累坏了,疲惫之态尽显,随时都要睡着的模样。
夏芊钰让他们全部下去休息。
蓁王爷提出送她回家。
她并没有拒绝,因为有事情问他,一方两便。
“不知王爷这次去西塘镇是否见到锦家的三公子?”
蓁胥抬眸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他……还好吗?”
蓁胥蹙眉,“怎么会想到问起他?”
“我给他发了请柬他却没有来。”
“喔?”蓁胥不经意的应了一声,“我这次便是来和锦家商量婚事的。”
明明已经料到的事情,亲耳听到和揣测还是不同,夏芊钰抖了一抖。
“我印象中锦家没有适龄的未婚女子啊?”
禹歌笑同她说过,锦谡禾与慕容晓有几分相似。
这几分相似便足够令蓁一倾心了。
“不是王爷,是郡主。”
赵福忙答道。
总算是摊到明面上来了,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知上辈子到底如何得罪了蓁一,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莫名交手,如今关乎着三姐的幸福,她又不能坐视不理。
“我不知郡主竟然和锦家的三公子还有这样的缘分,不知道情况如何?”
夏芊钰心乱如麻,面上还要装作非常淡定的样子。
夏芊钰大概知道郡主的心态,若是没人与她抢。也许一时的头脑发热后,就能认清现实。
只是长得像,却又不是那个人,如何能比。
若是有人跟她抢,那么纵然知道是头脑发热,也会毫不犹豫的将锦谡禾归拢到自己身边。
有种人也许她不想,但是总是将无辜的人拉入水深火热中。
“锦公子似乎并不乐意。沉默寡言如同变了一个人。”蓁胥轻轻叹了一口气。
妹妹如此执拗让他大伤脑筋。
“感情的事情无法强求。强扭的瓜不甜,郡主又是何苦?”夏芊钰心中暗喜,锦谡禾还算你识趣。是个爷们儿。
“锦公子未免太不识抬举,要知道郡主肯屈尊降贵,瞧上他这么个纨绔子弟,他就应该烧高香了。居然还敢甩脸子给王爷看。
没看他爹娘,见到王爷。脸都快贴到地上。
这事就没有他愿不愿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长兄如父,这门亲事。我们王爷就能做主。”
王钊是个粗人,说话也从不拐弯抹角,而且还专挖痛脚。
夏芊钰被他噎得不知该说什么。
只好气呼呼的看着他。
气却无法反驳。因为现在就是这样,父母之命。没有选择的权利,若是父母开明,当然是万幸,若不是,就只能似她一般,闹得是有家不能回。
她没有信心锦谡禾会为了夏环佩放下荣华富贵,两人比翼双飞。
而且她亲身经历过之后,发现其实贫贱夫妻百事哀,两人都是蜜罐里长大的,脱离了家族的护翼,又该如何展翅?
这条路,走过了才发现是条死胡同。
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自然不愿夏环佩再步她的后尘。
若是锦老爷和夫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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