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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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君-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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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男子的眸光如电,阴诡如毒蛇,薄薄的双唇慢慢地扯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世大将军?
  这下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他作梦也想不到自己竟有这般好运气,既可以抓回他的新娘子,又可以替青苗峒报灭家大仇。
  他已经可以想见莲莲姐万分惊喜与满意的神情了。
  趁著从军出门去和两个最要好的朋友兼换帖兄弟商谈要事,冰娘带著敏敏跑到了隔壁世二宅邸去。
  老妇人一见到她,欢喜地放下手上的小竹箩筐,急急握住她的双手,“冰娘呀,恭喜、恭喜,我听晋深和两个丫头说,你和将军这个月十五就要完婚啦?”
  冰娘脸儿微微一红,随即叹了一口气,扶著老妇人坐回石椅上,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她身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箩筐里的豆子。
  “婶娘,是这个月十五没错,但是我很心烦。”
  “傻丫头,这一天不是你盼了好久的吗?”老妇人眼底有著掩不住的慈蔼和疼惜,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心烦什么呢?”
  冰娘凝视著面前这被生活与岁月磨练得脆弱和心软,并在良心苛责多年后,变得善良易感的婶娘,就连她自己也想不到,婶娘竟然成了她近日来诉心衷的长辈,而且也是给予她无限支持和关怀的一个老好人。
  从军不会相信这一切的。
  “怎么不见晋深呢?”她略过自己的烦乱心慌,举目四望搜索著晋深的身影。
  “他到私塾去了。”老妇人有一丝丝的羞窘,“十七岁才要认真的读圣贤书,好像太老也太晚了。”
  “只要愿意,永远没有嫌晚的时候。”冰娘微微一笑,轻抚著老人家的手,“婶娘,这下子你就可以放心了。”
  “只要他肯学好,别蹉跎了大好时光,我就心满意足了。”老妇人专注地盯著她,“冰娘,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将军知道你经常来看我,他不高兴了?”
  冰娘苦笑的摇头,“他没有。”
  没有时间可以表示意见,也没有那个机会发现她三天两头觐空就往这儿跑。
  “如果将军真的不喜欢你跟我们见面的话,那你还是别违逆他的心意吧。”老妇人叹了口气,“今天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婶娘,你别胡思乱想了,事情只会越来越好的,我了解将军的为人,他是标准的铁脸豆腐心,别看他硬邦邦的铁汉外表,其实他比任何人还要心软、善良……”一提起自己的相公,冰娘不禁眉开眼笑。
  老妇人含笑望著她,心底满满都是祝福和欢喜。
  能够见到这个好心的丫头得到幸福,她真的很高兴也很快活。
  唉,现在就只剩下从军了……她多么希望能够有机会,当面亲口向他道歉和赎罪啊。
  婚礼这一天,天晴气暖莺啼花香,整座将军府里洋溢著热闹喜气的气氛。
  一早就有络绎不绝的宾客上门贺喜,原本安排的五百劲旅守卫和接待还不够,又紧急调来了两百皇家禁卫军。
  大厅挤满了来道贺的王公贵族和大小官员,包括几个省的老将军、新将军也统统赶回来向从军恭贺,欢天喜地等待吃他的喜酒。
  管家和狄惊以及管事的大娘和婢女头儿,团团转地指挥著仆人招呼这个、发落那个,忙得不亦乐乎。
  等到中午良辰吉时到,皇帝就会出宫进府,亲自主持成婚大典。
  皇帝亲书的贺喜对联也朱色淋漓,鲜活透亮地被张挂在大厅上,等待婚礼过后好让人描篆刻在区上,永世传家。
  左边写的是——欢锣欢鼓欢笑欢迎两璧人
  右边写的是——喜年喜日喜事喜成双蝶盟
  上头横批则是——永结同猩
  看到这横批,真是让从军哭笑不得。
  怎么连皇上都知道他的最新外号是“固执的死硬派猩猩”?一定是府中有内贼走漏风声,啧。
  从军换上了簇新鲜亮、喜气洋洋的大红喜袍,更加衬得他英武威风,凛凛慑人,且与他的红袍将美称更是不谋而合。
  他换好喜服就急著要去紫楼找冰娘,可是一票大娘七嘴八舌地说时辰还未到,成亲前去见新娘会犯冲的。
  他对这个说法简直啼笑皆非,但她们却是一副再认真不过的样子。
  就在他整整衣摆跨步走出玄楼,要到大厅去招呼一干王爷和朝中同僚时,蓦地,一声尖叫响了起来。
  声音是自冰娘居住的紫楼发出——
  他脸色大变,提气飞跃,如大鹏鸟般穿林渡柳冲向紫楼。
  二十几名高手已经将紫楼团团围住,人人面上有焦急之色,却没有人敢向前越雷池一步,因为他们的夫人正被一个女装打扮的男子横刀抓住,只要稍有动静,恐怕会造成永远无法弥补的憾恨。
  狄惊眸光冰冷地紧紧盯著那个刺客,低沉地道:“你已经跑不掉了,立刻放开我们家夫人。”
  那名瘦削阴森的年轻男子仰天一笑,收紧了指节,那柄雪亮的缅刀被握得更紧,也压得冰娘雪白的颈项间出现一丝血痕。
  冰娘浑身僵硬,却还是勇敢地安抚著众人,尤其是在一旁已经急哭了的敏敏。
  “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年轻男子飞快地说了几句苗语,语带轻柔的威胁和恫喝。
  冰娘小脸苍白,咽下喉头紧梗著的硬团,“你要的只是我,不要伤了其他人……我跟你走就是。”
  “夫人!”狄惊急急叫道:“万万不可。”
  冰娘虚弱地对他一笑,“狄副将,他不会杀我的,你们快让开,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夫人,属下绝对不会让刺客伤害你,更不会让他带走你。”
  “刺客?”年轻男子陡地笑了起来,用带著淡淡苗腔的中原话道:“你告诉他们,我是你的什么人,我怎么会是刺客?哈哈哈……真是可笑呀可笑。”
  “没什么可笑的。”一个低沉有力,似百岳般稳重坚定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般,纷纷望向伫立在门口的从军,隐约松了口气,
  大将军来了。
  冰娘一看见他,热意迅速冲上眼眶,“相公……不要过来。”
  “我来接我的新娘子。”他温柔而深情地望著她,可是目光转移到年轻男子身上时,却带著一抹无可错认的杀气和寒气。
  年轻男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备感沉重的压力和心悸,“世从军……”
  “你是青苗峒人?”从军眉宇一撩,很快认出他的口音。
  “没错。”年轻男子冷笑,“不过你不认得我,但是我却知道你。”
  “青苗峒如今已享太平安康,你却到京城来作乱还挟持我的夫人,我倒想知道为什么?”他眸光如箭的看著年轻男子。
  “太平安康?青苗峒原是我们家族掌管,都是你这个京城狗腿子无故派兵来剿,逼得我们毁家逃亡,失去了一切。”年轻男子咬牙切齿,用苗语狠狠咒骂了一句粗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放开我的夫人!冤有头债有主,我人在这里,想报仇尽管冲著我来。”他冷漠镇定地道。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内心疯狂汹涌的怒气和恐惧,假若让这个狗杂种伤害了冰娘,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年轻男子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揶揄和耻笑,冰娘的脸色瞬间惨白了。
  “不要……”她面白若纸,几乎是哀求地望著他。
  求求你不要说!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根本不是你的夫人。”年轻男子残忍而得意地叫嚣道。
  从军浑身一震,“不可能。”
  “你可以问你的『夫人』。”他嘲弄道。
  冰娘的脑袋刹那间冻结住了,一颗心猛然沉到谷底。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不敢置信地望向冰娘。
  “那月赫赫,你住口!”她握紧拳头,尖声大叫,失控地吼道:“你这个可恶的王八蛋!”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不放过她?他没有毁掉她不甘心吗?她的爹娘都因他而死了,难道还不够吗?
  从军从她难堪和痛楚的神情中自以为明白了一切,他只觉口乾舌燥起来。
  “这是……真的?”他的双眸布满了惊震和痛苦。
  “相公,我……”
  “你的相公是我,别叫错人了。”那月赫赫火上添油。
  “闭嘴!那月赫赫,我还没有嫁给你,而且我死也不会嫁给你!”她怒吼道。
  从军不解的凝视著他们,声若寒铁,“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冰娘,你……”
  “我来告诉你是怎么回事。”那月赫赫目光带著讥讽地盯著他,“这是她家里那个死老鬼欠我的,当初你们大军压境,打得我们几乎没有还手的能力,我阿姐莲莲用培养多年的唯一一只碧蚕蛊毒倒了你,可是没想到那个爱管闲事的死老鬼却插手,偷偷救走了你。”
  从军紧紧皱起眉头,一丝隐约的灵光在脑中闪过,“我记得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冰娘颤抖著嘴唇,绝望地看著他渐渐恍然的神情。
  他快想起来了……老天,他就要想起发生在茅屋里的点点滴滴。
  他就快发现她的欺骗!
  “那个死老鬼就因为你是汉人而救你,还在我们逼迫他交出你时,偷偷叫冰娘把你送至大军扎营处,我们找了很多机会想要下手,可是都被你的爪牙给逼退,还差点命丧—那些狗腿子手中……”那月赫赫咬牙切齿的说道,
  从军逐渐忆起那段被遗忘的记忆,他的眸光震撼地望向冰娘。
  “是你!”他失声低道:“可是你当时是男装打扮,我以为你是老药师的儿子……”
  在茅屋养伤的那半个月内的记忆统统回来了,他还记得老人和老太太殷勤地关照他的伤,还有一个清秀的小伙子帮手,可是他们几乎没有交谈过,他只是在偶尔昏迷醒来时,看见那一双清灵如水的眼眸关心地凝视著他。
  那半个月里,他们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是她却欺骗他,说他们已经指天为誓划地为盟,还有了夫妻之实……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他?
  亏他还内疚自责不已,深深怒谴自己的忘恩绝情,原来他彻头彻尾被一个小女子给骗了,而且还骗得好苦!
  “为什么要骗我?”他的眸光充满了愤怒和被背叛。
  冰娘身子微微一晃,却被那月赫赫抓得更紧。
  “事实证明,这个小婊子跟她爹一样满口鬼话谎言。”那月赫赫满意地看著她脸色惨白如雪,“她爹为了要保命,怕我们杀他,不惜答应将小娘子嫁给我,可是这个小婊子也骗了我,要我依礼等一个月,却在她爹娘染病过世后,偷偷逃出云南。”
  他千里追寻,花了近半年的时间才发现她到了京城,而且即将嫁给他们青苗峒的生死大敌。
  从军双眸紧紧盯著她,两人眸光交缠著,冰娘的充满了祈谅与泪光,他却是充满了愤怒与心痛。
  “你为什么要骗我?”他声音暗桓鲎忠桓鲎值匚实馈�
  冰娘颤抖地闭了闭双眼,复又睁开。
  是,她欠他一个解释,她害怕这一天,却也等待这一天很久了。
  欠了他的,逃也逃不过。
  “我没有别的选择。”她心如刀割,却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了,千该万死的是她,没有什么理由值得被原谅,尤其此刻那月赫赫在此,他身上有著歹毒无比的蛊毒,万一他狂性大发,那么这里里外外的每一个人——包括她心爱的男人——都会陷入可怕的危险里。
  “为什么?”他的目光锐利而沉痛。
  他要听她亲口说明白,他……老天,他多么希望……她说出口的理由是她早就爱上他了,欺骗只是为了要跟他在一起,不得不做出的举动和行为。
  他多么盼望她是因爱而来,而不是只为了找个栖身之处,只是为了要留在将军府里躲避危机。
  虽然他知道如果她面临了危险,他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她,击退大敌解除危机。
  冰娘看出了他眼中不自觉的深刻希冀,她也好想告诉他,她真的爱他,可是颈上冰冷的刀锋提醒著她,任何一个深情的举止都有可能激怒那月赫赫。
  她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让那月赫赫伤害这里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他!
  冰娘手脚冰冷发抖,知道她接下来的话会毁掉她所有的幸福,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道:“我不想嫁给那月赫赫,我爹要我嫁他也是出于无奈,一时的权宜之计……”
  她看见从军黑眸中燃烧起的一小簇希望之光,心痛不已。
  她硬著心肠继续往下说:“所以我想到了你。你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只要我变成你的妻子,就再也没有人能找我的麻烦,而且我也可以摆脱掉那月赫赫,所以我就进京来,骗你我们已经在云南私下定情成亲,好让你以为你该为我的终身负责。”
  她知道自己的说法既冷漠又无情,连一丝丝残存的温情和温暖都没有。
  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不约而同为她玩弄将军的感情,骗取他的信任而忿忿不平。
  冰娘心如死灰地望著众人朝她射来充满恨意和遭背叛的眼光。
  统统都恨透了她吧,就让她承受所有人的怒火和仇恨,相信不会有任何人会为了保护她而牺牲,她也可以结束这一切,把属于他们的平静生活还给他们。
  还有从军……她的眸光温柔的看著他,他值得一个比她更好的女子来匹配。
  从军像万箭穿心,可是他依旧挣扎著,试图在她身上找出一丝丝的爱意与真情,“冰娘……你……你是有苦衷的吧?”
  她没有回答,只是仰望著那月赫赫,“好吧,既然都是嫁人,嫁给谁都一样,你若还要娶我的话,那我们就回云南成亲。”
  那月赫赫还未回过神来,一声暴喝先响起——
  “冰娘!”从军狂吼,他的眸光狂乱,几乎是恳求著嘶声道:“该死的,告诉我,你是有苦衷的,你的确爱我,要嫁的人也只有我!”
  给我一个藉口原谅你的欺骗……求求你!
  冰娘置若罔闻,轻轻一叹,仿佛已疲倦了千年万年般,“我已经没有那个精力抗拒命运,我恨男人,但是如果真的得嫁,那就嫁得其所,可以完成我阿爹的诺言。”
  那月赫赫不敢置信地瞪著她,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人人说我那月赫赫狠毒无情,没想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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