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昕点点头,“没错,你既然知道我家王爷的名讳。想来应该也听说过我的事罢,我便是出自皇商顾家的顾昕。”
男子没想到,眼前这个身怀六甲的女子。竟然会是诚王妃。
顾昕不理会他的惊愕,继续问道:“那个铁钩要怎么拆掉?”
男子挑了挑眉,问道:“怎么,王妃想要救我出去?”
顾昕点点头,故意说道:“是啊,既然看见了自然要救,况且我和霍淳有仇,他要捉的人我当然要放走了。”
她并没有说出要和对方合作的话语,而是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出她和霍淳有仇,如此一来,男子就不会产生太深的戒备。
否则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张口就说要合作,谁敢信呢?
只是男子听罢却是嗤笑一声,“看见了就要救?王妃当真好性,况且,王妃说要救我就能救么?您要怎么救?我看您如今也是自身难保。”
顾昕也不介意男子的态度,笑着说道:“这一点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既然说要救,自然会想法子救你。”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只是你只要保证脱困之后,会继续刺杀霍淳就行了。”
男子闻言微愣,眯起眼打量着顾昕,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了,他才算是有些相信顾昕也和晋王有仇。
不过他也在心里琢磨着,诚王和晋王有什么仇?之前他并没有听说这一对叔侄交恶,所以一开始知道顾昕是诚王妃时,他以为对方和霍淳的关系应当不错才是。
虽然顾昕说了她和霍淳有仇,但是男子只是听听罢了,并没有真的往心里去。
可此时见对方宁愿放了自己,就为了和霍淳作对,且还让自己保证自由之后会继续刺杀霍淳。
看来,诚王妃和晋王的仇不小啊。
就不知道是诚王妃自个儿和晋王有仇,还是诚王妃也能够代表诚王?
若是诚王也和晋王有仇,那么他就可以招揽一个有力的同盟了。……
顾昕并没有在男子这里待太久,毕竟她还在躲着霍淳的手下,这个小院子虽然看起来没人敢进来,可难保霍淳不会亲自过来。
所以她和男子暂时达成协议之后,便又离开了厢房。
就在她前脚刚出了厢房,后脚就有一群人远远的朝着院门口走过来,幸好顾昕已经离开了回廊,躲进了院中的假山之中。
她透过假山的隙缝,发现领头的人果然是霍淳,她捂着心口暗道好险,若是她多耽搁一会儿功夫,恐怕这时候就会正好让霍淳给捉住了。
她看着霍淳领着人进了厢房,不久之后又出来了,然后便朝着院中的假山奇石而来。
顾昕的心口扑通扑通地跳,她的手心里全都是汗,她躲在假山的最里面,紧紧的贴着山壁,祈求着自己不会被发现。
而站在外面的霍淳,则是冷着一张脸,命丫鬟去仔细搜查假山。
顾昕听着丫鬟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心里一点一点地往下沉,难道她注定躲不过了么?
就在这时候,她藏身的山洞探进一颗头,顾昕瞬间和对方打了个照片,她差点便惊叫出声,幸好及时反应过来硬是忍住了。
没想对方却没有呼喊出声,就像没看见她似的,又把头缩了回去。
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往着旁边而去,同时外面响起一道嗓音,“这里没有,你们过去那里看看。”
顾昕认出这是安茜的声音,想来方才那个有些模糊的面容便是安茜了罢。
虽然她不知道安茜为何要帮她,但是先前的逃跑和方才的放水,在在都显示了安茜不是晋王霍淳的人。
顾昕倚靠在假山的山洞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和吵杂渐渐远去,待到外面安静下来后,她还是不敢出去,继续窝在里边。
直到又等了一阵子,确定外面已经没有任何声响后,顾昕才敢悄悄的探出头去。
只见院子里已经是空无一人。
顾昕想了想,又缩回了山洞里。尽反女划。
过了不知道多久,安茜果然来了,安茜来的时候顾昕已经靠在山壁睡着了。
安茜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轻轻地摇了摇顾昕,低声唤道:“王妃……王妃……”
顾昕猛然惊醒,发现眼前突然多出一个身影时,吓得低呼出声。
安茜赶紧捂住她的嘴,低声说道:“抱歉冒犯了。”然后看顾昕冷静下来了,这才放开捂着她嘴巴的手。
顾昕低声说道:“不怪你……你为何要帮我?”
安茜听罢只是说了一句,“奴婢欠诚王一个人情,帮了您就算两清了。”
顾昕闻言眯了眯眼,在脑中快速搜索上辈子关于安茜的记忆,可是却没有任何印象。
她不记得上辈子有安茜这个人,不过也有可能霍展祈遇上安茜时,她人在京城。
毕竟上辈子她并没有跟着霍展祈就藩。
思及此,她便打算遇上霍展祈时,问问对方记不记得安茜这个人。
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她根本不敢想,若是被霍淳给捉到了,会有什么后果。
安茜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她对着顾昕说道:“王妃,奴婢已经准备好马车了,今晚子时奴婢会再过来,要委屈您先躲在这里了。”
“无妨,我便在这里等着你。”顾昕摆摆手,一点儿也不在意,现在天渐渐热了,她躲在山洞里也吹不到风,还算撑得住。
因此安茜留下一些吃食,便又离开了。
顾昕便自己一个人躲在山洞里,默默啃着安茜留下来的粮食,虽然她不是太饿,但是肚子里的孩子总要吃。
所以她硬逼着自己塞下去,况,今晚就要逃走了,她得吃饱了才有体力。
她一点一点吃着,心里头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思念,她被捉来已经这么多天了,不知道霍展祈怎么样了?
正当她还在想着霍展祈时,脑中突然响起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尊敬的角色您好,请接受任务:逃离龙潭虎穴。】
顾昕愣了愣,先前瑜生不是说了,在“以德服人”的任务完成前,不能接受新的任务么?怎么这时候会发任务给她呢?
因此她赶紧打开系统面板,就发现“以德服人”这任务不知道何时已经完成了。
她赶紧看了看圣人值,终于从0变成了30,可是这么一点圣人值能做什么呢?她点开系统店铺,最便宜的火器也要50圣人值。
她现在顶多就能兑换一把小刀。
不过她想着聊胜于无,因此用好容易才累积的圣人值,换了一把锋利的小刀。但是和上一回的火器不同,这一次小刀竟是凭空出现,“匡啷”一声掉在地上。
顾昕连忙将刀子捡起来,然后拔刀出鞘,发现刀刃看起来挺锋利的。
因此她又将刀插回刀鞘,然后将小刀贴身收好。有了防身的武器之后,她的心里变得安定不少,下一次就算再遇上霍淳那**,至少自己有能力自保了。
但是可能的话,顾昕还是希望这把小刀别用上才好。……
顾昕窝在假山里,直等到了深夜,终于等来了安茜。
安茜很准时的在子时的时候出现在假山外,不过顾昕却在离开前,提了一个要求,“那一个厢房里的人,我也要一起带走。”
安茜愣了愣,皱眉说道:“这恐怕没办法。”
顾昕却笑着说道:“若是旁人,我自然相信她没办法,可换做你,你都能帮着我躲过晋王了,要偷出个人应该不是难事。”
安茜闻言抿了抿唇没有作声。
顾昕知道,安茜其实是有办法的,只是在于她愿不愿意帮忙罢了。
毕竟安茜都能在晋王的眼皮子下放走她,还能在搜索时放水,表示晋王非常信任她,对她深信不疑。
既然如此,安茜若想要放走厢房中的男子,肯定也有办法。
因此她面带祈求的盯着安茜看,安茜犹豫了一会儿,为难的说道:“王妃,奴婢放走你是因着奴婢欠了诚王一个人情,可厢房中的男子奴婢万万不敢擅自做主的。”
“那这样罢,你让我自己进去,我能带着他出来算我的本事,你就不用插手了,如何?”顾昕提议道。
安茜听罢,点点头答应了顾昕。
顾昕摸着怀中的小刀,在心里暗自祈求着,希望系统店铺里的刀子能够削铁如泥,这样她就能够带着那男子走了。
在安茜的安排之后,此时院子里自然是没有旁人,因此顾昕钻出了假山,大摇大摆的走向了厢房,然后进了关押男子的那一间屋。
顾昕走进房内,男子见到又是她,惊讶的挑了挑眉,“你竟然能够躲过晋王的搜捕?”
顾昕顾不上回答他,从怀中掏出小刀,拔开刀鞘便砍向铁钩。
男子见状,嗤笑一声,“你不会以为用那种小刀就能救……”话还没说完,就见铁钩被小刀一砍,竟是断开了一个口子。
男子整个人都愣住了,忍不住眼神炙热的盯着顾昕手上的小刀。
顾昕见小刀这么给力,赶紧唰唰唰的几刀将男子琵琶骨上的铁钩都给砍断了,还有男子脚上的铁炼。
最后当男子跟着顾昕走出厢房时,候在外面的安茜也是一脸震惊。
她真的没想到,诚王妃能够把人带出来。
不过她方才已经答应诚王妃了,所以也不好说什么,她见人出来了,便赶忙带着他们从小院的后门离开。
安茜领着他们走在府邸里,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人,很快的来到一到侧门旁,安茜上前敲了敲门,门外立刻有人回应。
门打开后,就见一辆很平常的马车停在外边,安茜扶着顾昕上车,车内还算宽敞,顾昕想了想,对着那男子说道:“你也上来。”
男子和安茜都愣了愣,没想到顾昕会愿意让男子和她共乘一车。
顾昕让男子上车自然有她的考虑,男子的身上本来就有伤,若是坐在车辕上,怕是伤势会加重。
她救对方出来,可不是为了让对方伤势加重的。
原本男子不愿意上车,不过顾昕又说了,“晋王若发现你跑了,肯定会派人出来追捕,你就这么大剌剌的坐在车辕上,是深怕晋王的人找不到你是么?”
男子闻言这才愿意躲进车厢内。
不过他恪守着礼节,背对着顾昕坐在远远的角落里,不回头也不主动搭话。
顾昕心下对他更是欣赏,同时也在心里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还算不错,这男子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他二人安顿好之后,安茜又拿了一个包袱给顾昕,里头有粮食和干净的水,她对着顾昕说道:“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接下来的路得您自己走了。”
顾昕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么?若是晋王知道是你做的之后,你该怎么办?”
安茜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道:“……不怎么办,奴婢这一条命是晋王给的,奴婢就是死,也会死在晋王的身边。”
顾昕见她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劝她,然后安茜见时辰不早了,赶忙吩咐车夫驾车,顾昕发现,安茜在吩咐车夫时是比的手势,看来车夫是个聋哑人士,难怪安茜不怕车夫听见她们的对话。
车夫见了安茜的手势之后,立刻扬鞭驾着马离开,随着马车开始走动,顾昕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
她就要逃离霍淳的身边了,一切顺利地彷佛在做梦一般,她真的这样容易就要逃出来了么?
就在她还有些不敢相信时,前方突然出现一大批家丁,每一个家丁的手中都举着火把,把昏暗的街道照得一片光亮。
同时顾昕所坐的马车也无所遁形。
安茜见到这副阵仗,心里顿时一沉,不过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不过接下来,从家丁身后走出来的身影,让安茜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的表情。
坐在车厢内的顾昕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感觉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正要开口询问时,车外安茜的嗓音已经传入了耳里,“奴婢见过王爷,王爷万福。”
顾昕顿时一惊,就连坐在角落的男子身形也是微微一顿。
接着顾昕便听见,霍淳那独特的嗓音响起——
“安茜宝贝儿,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安茜镇定自若的说道:“回王爷的话,奴婢睡不着,出来走走。”
“走走?你想走去哪儿?还需要哑奴替你赶车?”晋王信步走到安茜面前,微微弯下腰,盯着她的眼睛又问,“或者是,你想送谁离开呢?”
安茜闻言心里猛地一跳,但是她的面上仍然看不出端倪,她默默地回望着霍淳,抿着唇没有回答。
霍淳见她不说话,眼中闪过一丝暴虐,他伸手擒住安茜的下巴,冷声说道:“安茜宝贝儿,你知道本王最不喜欢你的沉默,若是再不开口,本王不介意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就算是面对霍淳如此惊悚的威胁,安茜还是面不改色,她淡淡地开口说道:“王爷想要听奴婢说什么呢?”
“不要再自称奴婢了,当初你被本王贬妻为妾时,不是很不甘愿么?怎么,现在当奴婢当上瘾了?”霍淳凑到安茜的面前,满怀恶意的嘲讽着。
马车里的顾昕已经被这一席话给惊呆了。
安茜原本竟然是晋王的妻子?
怎么可能呢,晋王的正妃不是兵部尚书苏家的嫡女么?
顾昕满心疑惑,继续听着晋王和安茜的对话。
只听安茜淡淡地说道:“以前是奴婢不懂事,痴心妄想,如今奴婢看清了自个儿的身分,自是不会再心存妄念。”
谁知霍淳听罢,脸色却是更加难看了,他的手用力捏住安茜的下巴,冷声说道:“从前你嚷嚷着非本王不嫁,之后又嚷嚷着不和苏家女共侍一夫,现在你倒是看清了自个儿的身分了?!”
随着霍淳的话语,马车内的顾昕突然灵光一闪,是了,这一个安茜就是上辈子晋王已逝的发妻。
她记得上辈子在霍淳迎娶苏家女没多久之后,京中突然有了传言,说是晋王有一个深爱的女子,只是那女子的出身太低,皇帝和庄太妃都不答应她成为晋王妃。
但是晋王还是吩咐府中的下人都要以王妃之礼对待那女子。
甚至在那女子病逝之后,还在女子的墓碑上刻了“霍淳爱妻”的字样。
也是因着这件事,苏家对于晋王很不谅解,晋王妃也和晋王闹过,但晋王铁了心就是不听,且还在府中设立了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