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晚膳后,顾歆又坐回软榻上,这几日晚上的寒气越发重了,只要太阳落了山,风就凉得很,因此顾歆总喜欢缩在软榻上。
只是这一日竟有徐府的下人敲了门,送来两个燃着火的火盆。
顾歆和琥珀都讶异得很,不过有火盆用当然好。火盆一拿进房内,房内就变得温暖,琥珀这下子终于吁了一口气。
不过顾歆望着火盆发了一会儿呆后,突然开口说道:“你说,瑞王妃那里有没有火盆?”
琥珀闻言愣了愣,开口说道:“回王妃的话,应当是有的罢。”
“你走一趟确认一下,若是没有,匀一盆过去。”顾歆淡淡的说道,琥珀听罢立刻领命而去。
琥珀一走,房内便只剩下顾歆,顾歆还是缩在软榻上,只是身上的毯子已经踢开,她就这么斜倚着软榻,面上挂着一抹慵懒的神色。
贺谨轩奉着霍展祈的命令来给顾歆送东西时,见着的就是这么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而顾歆发现窗外多了一个人时,瞳孔一缩,险些惊叫出声,幸而先前已有过霍展祈翻窗而入的经验,所以顾歆很快就冷静下来。
但是随即她就发现,来人不是霍展祈。
她顿时跳下软榻远离了窗边,并且从桌案上抄起备用的烛台,一脸戒备的瞪着窗外的不速之客。
贺谨轩见对方的反应这样大,连忙将脸露了出来,温声说道:“王妃莫怕,下官是奉了王爷之命,送东西来了。”
顾歆这时才看清楚来人,忍不住低呼了一声,“是你?!”
贺谨轩愣了愣,他没想到顾歆还会记得自己,不免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上次还未谢过阁下的救命之恩,多谢阁下出手相助。”顾歆赶忙放下手中的烛台,对着贺谨轩福了福身子。
“王妃客气了,那是下官应当做的。”贺谨轩连忙摆摆手,并且侧着身子避过了顾歆的行礼。
“阁下方才说是奉了王爷之命前来?”顾歆道谢过后,站直了身子开口问道。
“是的,王爷心中甚是挂念王妃,但是今晚有事走不开,便令下官走一趟。”贺谨轩恭敬的说道。
顾歆闻言,开口问道:“不知王爷让阁下带了什么来?”语毕,就见贺谨轩举起手轻轻拍了两下,随即又有两个人出现在窗外。
那两人抬着一口箱子,动作潇洒的翻窗进来,然后将箱子放在顾歆的面前。
顾歆有些惊讶,没想到霍展祈竟会送来一箱的物什,也不知道里头都是些什么。
许是看出她的惊讶与好奇,贺谨轩对手下使了个眼神,那两个抬着箱子的大汉便弯腰将箱子打开来。
只见箱子里摆满了顾歆的衣裳首饰,还有她平日喜欢看的书卷,而在这些物什的最上面,还有一封霍展祈的亲笔信。
贺谨轩见顾歆的视线都黏在那封信上,便很有眼力劲儿的向顾歆告退。
顾歆挥了挥手,准了他们离开。
待到他们离开之后,顾歆这才上前拿起信笺,然后拆开了慢慢读。……巨围页弟。
琥珀回来时,一眼就瞧见了房中的那一口箱子。
她惊讶的挑了挑眉,见王妃没有解释的意思,便也吞下了疑问。
顾歆见她回来了,只是丢下一句,“把箱子里的东西整理一下。”便又继续窝在软榻上看着霍展祈写给她的信。
霍展祈信里并没有说太多,只稍微写了些京城里的情况,当顾歆看见霍展祈说陛下要放弃瑞王妃时,心里唏嘘了一声。
也不知道冯将军听了作何感想?
从这一点看,顾歆和霍展祈倒也不愧是夫妻,第一反应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接着继续看下去,最后霍展祈在信末简单提了一句,晴莞暴毙。
顾歆看到此处时愣了愣,晴莞没了?
上辈子和顾悠斗得凶的晴莞就这样没了?那个诞下了庶子被提为夫人的晴莞就这样没了?
她实在是觉得惊讶得很,不过转念又想,顾悠的命数都变了,甚至自己的也不一样了,没道理其他人还和上辈子一样。
看来因着她的重来,许多地方和上辈子不同了。
至少上辈子她就不曾被困在这么个破别院里头。……
顾歆看完信后,琥珀也差不多收拾好了,霍展祈让人送来的物什很实用,小到首饰配件,大到被褥玉枕,一应俱全。
当晚顾歆躺在熟悉的被窝里,很快就睡了过去。
而她睡过去之后,琥珀便也抱着一床锦被,睡在床脚替顾歆上夜。
房内静悄悄的,唯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从窗子外翻了进来。
身影慢慢的走到了床榻前,低头凝望着顾歆熟睡的面容。
睡在床脚的琥珀感觉到异样,瞬间睁开了双眼,只还来不及看清身影,就见身影手一挥,她便晕了过去。
身影将琥珀身下的被褥一拉,连人带被的把她拖到地上,然后自个儿脱了靴子,竟是一下子就钻到了顾歆的床上。
只见身影伏在顾歆身上,正欲低下头一亲芳泽时,脖颈旁突然传来一丝冰凉。
“再往前,我便刺进去。”本应正熟睡着的顾歆,此时已经睁开了双眼,手握着一支发簪,簪子尖锐的那一头,正抵在人影的脖颈上。
此时屋内虽然昏暗,但是还是依稀能看得见顾歆清亮的眼眸,只见那眼中清明一片,哪里有一丝睡意。
人影见顾歆一副戒备的模样,低低笑出了声,顾歆听罢一愣,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嘴里不由自主喃喃唤道:“王爷?”
“嗯,爱妃是我。”原来大半夜偷偷摸摸的人影竟然是霍展祈。
顾歆认出对方后,没好气的说道:“王爷当真好兴致,大半夜不睡觉的,做贼呢?”
“是呀,本王这不正在做采花贼,偷你的香么?”霍展祈听罢,又笑了一声,然后低头凑到顾歆的耳旁,暧昧的低语道。
离得近了,顾歆这才闻到对方身上满身的酒味。
她皱了皱眉,推推压在她身上的霍展祈,“王爷,你醉了。”
“不,本王没醉。”霍展祈摇摇头,含糊的说道。
顾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通常醉鬼都喜欢说自己没醉,其实早就醉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她也不跟霍展祈辩,只是哄着对方先从自己身上下来再说,毕竟霍展祈是个成熟男子,那身量压在自己的小身板上,都快把她压扁了。
醉了的霍展祈自然不会控制力道,他只觉得顾歆身上软软的、香香的,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靠近了之后又不满足,还想要更多。
因此他不仅没有被顾歆推开来,反而更加贴近对方,两人的身躯紧贴在一起,顾歆挣扎中难免会磨蹭到不该磨蹭的地方。
很快的,霍展祈便有了反应。
当顾歆察觉到抵在腿边的灼热时,脸颊也不由自主泛红了,紧跟着身子一阵发软,心里竟是生出了些难言的渴望。
自从她前些时候身子不方便直到今日,两人之间都还未亲热过,这时候情动起来,竟是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来得激动。
顾歆咬了咬唇,须臾之后,便决定顺从心里的渴望,因此她动作快速的将霍展祈身上的衣物都脱了,然后接着开始脱自己身上的中衣。
随着一件一件衣裳落地,最后一件竟是鸳鸯戏水的抹胸,接着床榻便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其中伴随着隐忍的低吟和喘息。……
隔日一早,顾歆全身酸痛的醒了过来。
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顾歆伸出手摸了摸,床榻一片冰凉,显然霍展祈已经离开有一阵子了。
她抿了抿唇,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抑郁和委屈,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着,为何对方不等自己醒来?
她拉了拉身上的锦被,翻个身正打算继续睡时,就被坐在床榻边不远处的身影吓了一跳。她低呼一声,定眼一瞧,这不是方才还被她腹诽的人么?竟是不声不响的坐在那里,想吓谁呀。
顾歆有些恼怒,横了对方一眼,接着翻过身去,给了对方一个后脑勺。
霍展祈见她这样也不恼,反而觉得她直率可爱得紧,他轻笑几声,站起身来走到床榻边坐下,然后伸出手连人带被的将顾歆拥入怀里。
“爱妃一大早就给本王脸色瞧,可是本王昨夜没有侍候好爱妃?”霍展祈柔声问道,一只手还伸进锦被中,在对方光滑的背上摸了一把。
“嗯,表现尚可。”顾歆点了点头,特别不怕死的说道。
只见霍展祈眼眸一闪,笑着又说:“既然爱妃都说尚可了,看来本王还需得多加努力才是。”
“很好……”顾歆微扬起下巴,正要继续调侃霍展祈时,对方却突然爬上床,又将她压在了身体底下。
顾歆见状,不禁有些结巴的说道:“王爷……做…做什么?白日…宣…那个……不好……”
“爱妃方才不是嫌弃本王不够努力么?既然如此,本王当然得好好表现了。”随着霍展祈的话音刚落,床帐又被放了下来。
接着顾歆又被翻来覆去折腾了一遍又一遍。……
……
自从那一日被霍展祈折腾得太狠之后,之后几日顾歆都是在床榻上度过的。
许是为了表示歉意,顾歆养病的这几日,霍展祈每晚都会来陪着她,等到她睡着了之后才会离开。
对于霍展祈突然开始腻歪的举动,顾歆嘴上嫌弃,心里却是感到一丝甜滋滋的。
只是每每想到王府后院里的那些莺莺燕燕,那一丝甜很快就又消失了。
这一日,顾歆好容易可以下床走动了,就听见外边儿琥珀似乎正和人说着话。
她扬声唤道,琥珀很快就进来了,她瞥了一眼门外,淡淡的问道:“外面是谁呀?”
“回王妃的话,是木槿。”琥珀答道。
“木槿?她有事么?”顾歆挑了挑眉,不晓得木槿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了?
琥珀闻言,低声答道:“回王妃的话,似乎是因着前头她替您带路了,所以徐府把她分道您身边,说是要让她侍候您。”
“侍候我?我哪里需要一个十岁的小丫鬟侍候,”顾歆嗤笑一声,接着又说:“你去告诉她,我这里不需要人,让她回去罢。”
琥珀应下,随后便转身出去打发木槿。
谁知没多久,琥珀又进来了,她一眼为难的对顾歆说道:“禀王妃,木槿说她若是不能留下,就会被赶出别院。”
“……这是逼着我将人留下么?”顾歆闻言冷冷一笑,顿了顿,淡淡的说道:“也罢,你先将她安置好,日后的事再说罢。”
琥珀领命而去,就在这时,脑中又是叮的一声——
【尊敬的角色您好,厚德载物,救人于水火之中,增加圣人值1点。】
顾歆挑了挑眉毛,打开系统面板一看,圣人值已经将近五十点了,她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又看向霍展祈的好感度。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感度竟然增加了好多,顾歆喜孜孜的用好感度将人渣值给消除了,不过她不敢一次消耗太多好感度,免得遭到形神俱灭的惩罚。
点完之后她发现,在圣人值旁边多了一个灰色的按钮。
她尝试的按了按,没有任何反应,接着又捣鼓了一会儿,还是没反应,她便索性不理了。……
木槿来到顾歆的院子后,很尽心的服侍着她,别看木槿人小小的,做起事儿来倒是挺伶俐的,反应也很快,不用琥珀多教,一下子就上手了。
琥珀见她如此能干,心也放下了一半。
原本王妃身边还有琉璃,两个人倒是忙得过来,可琉璃去了瑞王妃身边后,琥珀的工作量一下子增加了,让她有些手忙脚乱的。
本来以为来了个小丫头,不添乱就好了,没承想倒是得了个好帮手。
不过琥珀因为体会到了这几天的忙碌,知道一个人的辛苦,因此忐忑的向顾歆提起,希望也可以替琉璃找一个帮手。
顾歆闻言愣了愣,开口说道:“倒是我疏忽了,你去把木槿叫过来。”
琥珀高兴应下,连忙将木槿叫进房里,木槿拘谨的走入房里,规矩的向顾歆行礼问安,顾歆温和的叫了起,随后问道:“别院里头可还有比较伶俐的丫头?”
“回王妃的话,还有几个姐姐也很能干。”木槿一听,连忙点头说道。
“嗯,我想挑一个到瑞王妃身边服侍,你觉得谁能胜任?”顾歆没有拐弯抹角,开口直接说道。
“侍候瑞王妃?”谁知木槿听罢,脸色竟变得惨白无比。
“怎么了?瑞王妃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值当你这样害怕么?”顾歆故做疑惑的问道。
“回王妃的话……奴婢……奴婢……”木槿的瞳孔缩了缩,蠕动着双唇,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吞吞吐吐成何体统,有话还不快说?!”琥珀在一旁见状,冷声喝道。
木槿被她这么一吓,含在嘴里的话便脱口而出,“禀王妃,怕是没有一个姐姐愿意到瑞王妃身边,因着大家都知道,她已经没多少日子好活了。”
“况,她得的还是时疫,只要谁接近了,也会跟着染上时疫的。”木槿干巴巴的说道。
顾歆没想到,别院竟然如此冷落瑞王妃。
不过这样也好,徐府的人对待瑞王妃越冷漠,才越能显出自己的好,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相信瑞王妃会牢牢记住自己的恩情的。
不过眼下得先解决了丫鬟的问题才行。
若是下人们一个个都这么怕死,谁都不想服侍瑞王妃,难道还能善待自己么?
要知道,自己也是被认为感染了时疫的人,不过说也奇怪,为何木槿却不害怕呢?
顾歆将这疑问暂时压在心里,打算先搞定丫鬟的事儿再说。
因此她让木槿把认为好的丫鬟都找来,然后由她亲自挑选,木槿听了,显然王妃心意已决,便只好去将别院里的姐姐们传来。
不久后,几个丫鬟便站在顾歆的面前。
顾歆拿眼粗略一扫,其中一个丫鬟最引人注意。
那丫鬟大约十六七岁,穿着统一的丫鬟服侍,可身段和姿态竟硬生生透着一股温婉的风情,姣好的面容也带着一股诗情画意般的甜美。
顾歆一眼就瞧出来了,那丫鬟是个江南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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