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望向因着下了雨有些阴暗的天色,想来这东宫就要和天一样,即将变色了。……
……
霍展祈和顾歆睡了美美的一觉,隔日早上都起晚了,还是洛曲心上门来,才将他二人吵醒的。
洛曲心一来,便想要直接闯到厢房去,小思怎么可能让她靠近,昨儿个展老爷可是说了,任何人都不能接近厢房的。
因此小思尽忠职守的守在了通往厢房的月洞门前。
洛曲心没想到这个小胖妞竟敢拦着自己,因此她拉下脸来,怒气冲冲的说道:“你挡在这里做什么?!”
“展老爷说了,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小思叉着腰,气势十足的吼道。
她二人便在月洞门前吵了起来,动静弄得这样大,厢房里头的顾歆和霍展祈又不是死人,怎么可能听不见呢?
彼时顾歆正窝在霍展祈的怀里睡得正香,可外面时不时会传来一声尖利的嗓音,吵得她头疼。
霍展祈本就浅眠,况他以往每日清晨便要起来打拳,现在虽然因着腿断了,所以暂时不打拳了,可是时辰到了他自然醒过来了。
不过因着不想吵醒顾歆,所以他还是一动也不动,躺在**榻上闭眼假寐着。
因此洛曲心一来,他便知道了。
他厌烦的皱了皱眉,洛曲心那女人在想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女人眼中的贪婪那么明显,态度又那么做作,他的眼又不是瞎的,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是他和顾歆都受伤了,且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因此并不想直接得罪人,才会对洛曲心的纠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倒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不知羞耻,一个云英未嫁的大姑娘,一大早就跑来找他。
就在他想悄悄起身前去将对方打发走时,顾歆被吵醒了。
霍展祈赶忙温声说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外面吵死了,怎么睡?”顾歆噘了噘嘴,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霍展祈难得见她这么孩子气,顿时爱得不行,凑到她脸旁便是一阵胡乱亲吻,把顾歆逗得咯咯笑。
他二人在**榻上笑闹着,外头的洛曲心则是被小思气得够呛。
就在洛曲心想要动手推开小思时,厢房的门突然开了,顾歆倚靠在房门口,对着小思说道:“小思,去打水侍候老爷漱洗。”
“好哩。”小思见夫人起了,脆生生的应了一声,便不再理会洛曲心。
洛曲心站在原地望着房门口的顾歆,她的心里生出浓浓的嫉妒和羡慕,对方举手抬足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味道。
她突然有一股自惭形秽的感觉,以往引以为傲的美貌,在对方的姿容下彷佛都显得暗淡了起来。
顾歆瞥了站在月洞门前的洛曲心一眼,面无表情的转身回了房。
今日洛曲心显然精心打扮过,身上穿的再不是昨日的粗布衣裳,而是一身崭新的丝绸罗裙,发髻和妆容也收拾过,就是发饰也多了几样。
叫顾歆说,洛曲心确实比昨日更美,可是让她疑惑的是,对方那些个衣料和首饰是哪里来的?
昨儿个听老村长所言,这里该是个封闭的小村子,进出都不方便才是,可是瞧瞧方才洛曲心的打扮,比起京城里一些小门小户的人家也不差了。
这一点让顾歆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而霍展祈见顾歆一脸深思的走了回来,拉着她到身旁坐下,柔声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顾歆将自己的疑惑老实说了一遍,霍展祈听罢,手指轻敲着膝盖,沉吟一会儿后,才低声说道:“这个村子显然有秘密。”
顾歆点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霍展祈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昨日老村长的态度么?他显得有些过于紧张和草木皆兵。”
顾歆闻言,仔细回想着昨日老村长的态度,确实是谨慎过头了,昨日她和霍展祈一身狼狈,看起来便是落了难的,可老村长还是一副审犯人的口吻,咄咄逼人问着他们的来历。
这样一个看起来简单朴实,且许久没有外人进入的小村子来说,老村长的态度确实可疑。
其余村民的态度就显得正常多了,看见他们会好奇,却也热情的欢迎他们,还会拉着他们问问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思及此,顾歆猛然想起,老村长只是一昧的问着他们是如何来的,却是对外面丝毫不感兴趣,一句都没有提过。
老村长这样的态度只有两种解释,一是他真的不好奇,二便是他早就知道了,所以不会好奇。
想到洛曲心的那一身装扮,顾歆自然是倾向第二个猜测。
霍展祈听罢,勾起唇角笑了笑,接着又说:“你别忘了,昨日那洛成宇可是说了,他有门路到诚王府里当差呢。”
顾歆顿时一愣,是呀,现在想想,可不是奇怪得很么,这样一个封闭的小村子,里面竟然有人说有门路可以到诚王府当差。
因此她和霍展祈嘀嘀咕咕着,最后都觉得要挖出这村子的秘密,可以从洛成宇身上下手。
说起洛成宇,顾歆便想起洛歌,她皱了皱眉,低声说道:“我觉得洛歌也不简单。”
“嗯,所以我们套话时,得挑洛歌不在的时候。”霍展祈点点头,她也觉得洛歌那女人恐怕不像看起来的单纯,不过因着对方没恶意,所以他也没有太过在意。
只是现在他们打算向洛成宇套话,自然就得避开对方了。……
洛成宇还不知道他被霍展祈和顾歆惦记上了。
事实上,他昨儿个刚回家,就被爷爷抄起拐杖胖揍了一顿。
此刻他正趴在**榻上,气愤不休的向洛歌哭诉着爷爷对他的暴行。
“小亲亲,你说爷爷为什么突然打人啊?我最近又没惹祸,你都不知道,他昨儿个简直是往死里揍啊!若不是我皮糙肉厚的,你今儿个就见不到我了。”洛成宇煞有其事的说道。
洛歌闻言有些心疼,她摸了摸洛成宇的头,低声说道:“爷爷打你,你不会跑么?”
“爷爷老了,若是我跑了他追不上,气得更狠怎么办?”洛成宇嘟嚷着说道。
洛歌闻言心下一软,洛成宇平日虽然嘻皮笑脸的,又常常没个正经,还有些猥琐**……缺点一大堆,可对方的心肠好、又孝顺,当初便是这一点打动了她,让她甘愿委身于他。
其实他们早该成亲了,只是养姐洛曲心从中作梗,养父和养母便拖着不松口。
现在好了,洛曲心看上了那个“展雨”,应该不会阻拦她和洛成宇了罢?
虽然知道不该这样想,可洛歌真的很庆幸,能出现一个“展雨”把洛曲心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洛成宇的伤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他之所以趴在**榻上,都是为了向洛歌撒娇,让洛歌心疼他,因此等到洛歌一离开,他又生?活虎的跳了起来。
他揉了揉有些刺痛的屁股,嘴里喃喃抱怨着爷爷的狠心。
谁知才刚走出房门呢,就见到爷爷拄着拐杖,一脸阴沉的瞪着他。
洛成宇马上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开口说道:“爷爷,您站在这里多久啦?怎么不进去呢?”
“臭小子,一天到晚只会在背后骂我!”老村长虎着脸,抬起拐杖又是一轮敲打,打得洛成宇抱头鼠窜才罢休。
“行了,别装了,跟我来。”老村长看洛成宇叫得夸张,没好气的吼道,他压根儿就没用力,这死小子却叫得跟杀猪一样。
洛成宇见老村长往家里后院走,赶紧跟了上去。
老村长走到后院的一道侧门旁,拿着拐杖敲了敲门板,门外立刻有人替他们开门,洛成宇随着村长走出了侧门,守门的人立刻又把门关了起来。
从村长家里的后院出去,便是一片竹林,村长带着洛成宇穿梭在竹林里,同时一边低声嘱咐着,“今日这一批货很重要,你可得当心点。”
“爷爷您放心罢,我哪一次搞砸过?”洛成宇拍拍胸膛,表示知道了。
村长带着他穿过竹林进入山林里,左弯右拐的走了一会儿后,便来到一块空旷的山坡地。
山坡地上已经摆放了好几个箱子,每一个箱子旁都有两个侍卫守着。
领头的守卫见到了村长,一拱手说道:“军师,这一批是最后一批了。”
村长走上前去,打开其中一个箱子,只见箱子里摆满了银锭,洛成宇偷偷数了数,一排有十个,总共有十排,一锭银子二十两,这一层就是两千两啊。
他目测,这箱子里最少能放五层吧,那不就是一万两了?
他吓了一跳,这还是最多的一次,之前从来没收过一万两的银子呢。
接着村长又去打开另一个箱子,这次里头是一匹匹珍贵的绫罗绸缎,然后下个箱子是珠宝首饰……一个个箱子开过去,洛成宇都要被晃花了眼。
待到村长全部看过之后,这才挥挥手,让那些侍卫将箱子搬到他家去。
这时,领头的侍卫从怀中掏出一个乌木做成的匣子,恭敬的递给村长。
村长对着洛成宇说道:“小心接着。”洛成宇赶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将乌木匣子捧了过来。
洛成宇好奇的盯着乌木匣子,不晓得这乌木匣子里装了什么,竟然让爷爷如此看重,他还以为爷爷叫他来是要做苦力搬箱子呢,谁知是为了捧这个乌木匣子。
他左看右看,都看不出这匣子有何特别。
村长和那首领又说了几句话后,待到那些侍卫回来,便带着侍卫离开了。
而村长则带着捧着匣子的洛成宇下山。 嫂索 恶毒女配的悠然生活
谁知才刚走入竹林,便见到守门人匆匆赶来,一脸惊慌的说道:“军师,您快回去,昨儿个进村的那个夫人来了。”
村长和洛成宇闻言,面面相觑,展夫人来了?……
此时,顾歆正领着小思坐在村长家的堂屋里。
村长的儿子不在,但是儿媳妇儿在,也就是洛成宇的母亲,她将顾歆迎了进来,亲切的招待了对方用茶,然后和对方聊着天。
村长和洛成宇赶回来时,顾歆已经喝了第二杯茶了。
村长和洛成宇从侧门匆匆回到家里,洛成宇被交待要将匣子收好,因此他赶紧回了自个儿房里,思索着该将匣子收在哪里才好。
而村长则是到堂屋去见顾歆。
☆、第100章 被困火场
贺谨轩领着锦衣卫将东宫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太子寝殿崇仁殿的书房里,发现了一条通往宫外的密道。
贺谨轩心下一惊,宫里有密道这事儿。他自是知晓的,毕竟他深受陛下**信,有些机密陛下也会愿意告诉他。
不过因为密道一事事关重大,所以他也只听陛下提过一两句,并不知道密道的确切入口。
但是他敢肯定,绝对不会是在东宫里。
如今他竟然在东宫发现了一条不应该存在的密道,这事儿太大了,因此他赶紧命锦衣卫守着崇仁殿,不许任何人进出,否则格杀勿论。
然后自己匆匆的前往乾清宫,向陛下禀报这一个重大发现。……
乾清宫里。
皇帝听完贺谨轩的禀报之后,脸色变得铁青,他立刻起身亲自前往东宫,看看这一条密道是怎么一回事。
皇帝的御辇来到东宫,孙婕妤等人早就得到消息。已经等在宫门口恭迎圣驾了。
就连白姑姑和萧姑姑也领着宫婢,和东宫的侍妾们跪在一块,不过御辇却是没有停下,直接便进了东宫,一路前往崇仁殿。
孙婕妤等人也只能跪在原地,低垂着头等待皇帝的御辇经过。
待到见不着御辇的影子了,众人这才轻吁了一口气,慢慢爬起身。这时,太子的一个充衣嘀咕着说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连陛下都惊动了,我这心里真是没虐 !�
“噤声!不要命了么?”她身旁的一个良娣听见了,赶紧低声喝道,东宫里都是锦衣卫,就连陛下都来了。对方还敢这样抱怨,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我就说说而已,用得着这样紧张么?”那充衣被良娣一吼,不免有些委屈。可她品级没有对方高,只能不服的低声咕哝着。
良娣虽听不清她在念什么,却也知道对方肯定没说好话,既然她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她也懒怠再说。
她二人的官司孙婕妤自是不知。此时的孙婕妤脸色苍白,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想起已经几乎一整日都没见到太子殿下了,莫非是殿下出事了?
否则如何会惊动了陛下?
思及此,她再也没心情应付其余的侍妾,匆匆的找到了白姑姑和萧姑姑,想向她们打听书房的情况如何。
可白姑姑和萧姑姑又哪里会知道呢?
方才她二人前去书房要求见殿下,却被东宫的侍卫拦在了崇仁殿外面,说是没有殿下的允许,谁都不许进入。
这可把白姑姑和萧姑姑气得够呛,她二人代表的可是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没承想却被人拦在了寝殿门口。
可她们也不敢硬闯,先不说侍卫手上的刀。就说锦衣卫也在崇仁殿里,就让她们感到心里发虚。
她们可是听说了,锦衣卫指挥使在办事时,若有谁不长眼耽误了他,直接被杖毙都有可能。
所以她们也不敢在门口造次。
而孙婕妤听说她二人也无法进入崇仁殿后,心里越发的不安。……
很快的,孙婕妤的不安成了事实。
陛下来过东宫之后不久,就传出了太子重病的消息,东宫上下顿时都震惊了,孙婕妤等侍妾连忙赶到崇仁殿前,可是崇仁殿已经被锦衣卫围了起来。
东宫一众侍妾用尽办法,都无法探到崇仁殿的消息。
然后就在陛下来过的隔天,一辆马车将太子载出了宫,前往京郊的行宫。
对外的说词自然是太子到行宫养病。
可是孙婕妤却觉得,太子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
果然,没几日之后她的预感又成真了。
太子病重不治,在行宫薨了。
当太子薨逝的消息传回了宫里后,皇帝怕皇后承受不住,因此命众人不许在皇后面前提起这茬。
可是就在这一日,皇后的贴身宫婢服侍她喝过药后,却在她的耳旁低声说道:“娘娘,您知道么?奴婢听说太子殿下薨了。”
皇后原本意识有些涣散,听了这话顿时瞪大了双眼,她愣愣的望着宫婢,面上满是不可置信。
那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