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中有着迷茫,方才那话听起来,怎么像是狠狠抽了自己耳光的,竟不是诚王妃么?
她才刚想完呢,就听顾歆又对着她勾搭上的王爷说道:“叔父,王爷已经在书房久候多时了,侄媳妇儿这便使人带您过去罢?”
这下子她彻底震惊了,这王爷还需要人带路,摆明了不可能是诚王啊,难道她竟是找错对象了么?
萧姑娘心下一片混乱,然后就见那王爷整了整衣裳,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点了点头说道:“你有心了,本王这便过去瞧瞧展祈罢。”
这话彷佛轰隆一声雷响,炸得萧姑娘头昏眼花,她颤抖着手,指着晋王说道:“王爷……您不是诚王爷?……您是……王爷……”
在场的众人谁不是人精,一见这情形哪里还看不出来,原来这姑娘是想搭上诚王啊,谁知竟是眼瞎认错了人,和晋王搞在一起了。
萧夫人闻言眼前又是一黑,真恨不能晕过去才好,她扑上去捂住庶女的嘴,恶狠狠的低喝道:“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么?!”
晋王和晋王妃自然也听见了那女子的问话,晋王面上的表情真是精采,脸色一阵黑一阵白一阵红的;晋王妃则是仍然冷着脸,不管这女子原本想找的是谁,既然敢沾上晋王的身子,便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晋王此时感到比方才更加丢脸,原本被捉奸已经够没脸了,结果现在女方跳出来说认错人了,这下子晋王恼羞成怒了。
因此他突然跨步到萧姑娘面前,狠狠的一脚便踹了过去,然后张口骂道:“贱婢,竟敢对本王下药!”
此时晋王也想通了,他怕是着了这姑娘的道,肯定是对方认错人了,把自己当成了诚王,对自己下了药,所以自己才会和对方在这亭子里苟且。
晋王料得无错,原本这萧姑娘是冲着诚王去的,可她又没见过诚王,只知道诚王的年纪,就是诚王的长相也是听人描述的。
所以当她见着了和诚王差不多岁数的晋王,再看对方的长相和打听到的差不多,身上穿的衣裳也精致,便以为对方就是诚王。
谁知费了大半功夫,事儿成了,她的身子给出去了,接下来的发展也按照她的计划,她和王爷的奸情被众人撞破了。
虽说王妃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她倒是信心满满,毕竟以诚王妃心善大度的名声来看,对方肯定会将自己接入府里。
只是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好,结果却是将最重要的目标给搞错了。
因此如今她呆呆的趴卧在地上,连自己不着寸缕都顾不上了,只能木愣愣的盯着晋王。
对于这一出闹剧,众人自是看得很过瘾,顾歆则是隐晦的勾唇一笑,萧府打得好主意,想要双管?下,用萧夫人绊住自己,谈萧府和顾府联姻一事,然后背后派出这萧姑娘,想要搭上霍展祈。
假若萧姑娘成功了,顾歆相信,只怕前脚这事儿捅了出来,后脚太后的懿旨就来了。
只要诚王府纳了这一位萧姑娘,诚王和萧家就算绑在一块儿了,到时候她和霍展祈又有何借口阻拦萧家和顾家的联姻?
原来先前慕棠院传来陌汐行迹诡异的消息时,顾歆便使人盯着她了,因为洛歌的手下毕竟没有多少能用的人,陌汐出了慕棠院之后的动静,还是得由顾歆盯着才行。
所以顾歆在得知陌汐竟和萧府有联系时,便防着对方了。
而在弄清楚陌汐和萧府打的主意后,顾歆顿时便气笑了,她当下便决定将计就计,既然你想要个王爷,我便送你个王爷罢。
然后她又去找了霍展祈,两人合计一番,便有了今日这一场闹剧。
其实就连荣惠的落水,也在顾歆的设计之中,这一环扣一环的,让人压根儿看不出诚王和诚王妃在其中动了手脚。……
顾歆收回心绪,默默的看着晋王发飙,然后在晋王甩袖离开后,让人赶紧跟上去,替对方带路。
晋王离开后,众人眼见着没戏看了,这才在丫鬟的带领下,陆续离开了亭子。
没多久现场便只剩下几个当事人。
晋王妃厌恶的瞥了一眼萧姑娘,对着顾歆说道:“侄媳妇儿,这个贱人便交给你处置罢,你也别怪我多嘴,你府上需要好好整顿一下了。”
顾歆闻言,赶忙说道:“叔母提点的是,今日一事该是侄媳妇儿向您道歉才是,就是累得叔父……”
“算了,便当他倒霉,你别放在心上。”晋王妃摆摆手,淡淡的说道,一旁的萧夫人则是万念俱灰,经过今日这一茬,诚王府不跟萧家结仇都是好的,还谈什么联盟或联姻?
晋王妃也没心情继续赏花了,况她也不想面对旁人关切的眼神,因此说完后,便向顾歆告辞,直接领着丫鬟回了晋王府。
晋王妃离开后,顾歆对着琥珀和琉璃淡淡说道:“扶萧夫人去整理一下。”
萧夫人因着方才的拉扯和跪倒在地,此时整个人有些狼狈,衣裳脏了不说,就是发髻也有些散了。
琥珀和琉璃一听,顿时上前搀扶起萧夫人,连拖带拉的就将对方给带走了。
待到亭子里只剩下萧姑娘和顾歆时,顾歆走到一旁的石椅上坐下,笑着说道:“萧映雪,是不是想不通为何和你翻云覆雨的不是诚王呢?”
萧映雪听闻这话,立时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她咬牙说道:“是你!”
“没错,是我。”顾歆笑着点头承认,她可不算陷害萧映雪,这一切都是萧映雪自己作的,人是萧映雪买通的,药是萧映雪下的,就连带路的丫鬟也是萧映雪吩咐的。
她充其量不过是把诚王霍展祈换成了晋王霍淳罢了。
所以系统自然无法判定她作恶,因此她的圣人值和人渣值都没有改变。
对这个结果,顾歆满意得很,她现在也算找着了应付系统的法子,总之她不可主动为恶便是,可若是旁人要为恶,那便与她不相干了。
幸好系统没有让自己去劝人向善,否则自己该疯了,顾歆暗暗想着。……
……
顾夫人在房内悠悠转醒时,便见到顾芸在一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她撑着头疼坐起身来,一旁的丫鬟见状,赶忙迎了上去。
“夫人,您没事罢?”丫鬟担忧的问道。
顾夫人揉了揉额际,开口问道:“我晕了多久?”
“回夫人的话,不到半个时辰。”丫鬟低声说道,顾夫人点了点头,接着又问:“怎么只有芸姐儿在这里,兰姐儿呢?”
丫鬟听顾夫人问起顾兰,抿了抿唇踌躇的说道:“回夫人的话,四姑娘还在园子里。”
“……我都晕了,芸姐儿也落水了,她不来看看,留在园子里做甚?!”顾夫人闻言气得脸色铁青。
“大伯母,这还用问么?顾兰那贱蹄子害我落水,哪里还有脸敢过来?”顾芸在一旁听见了,尖声叫道。
“什么意思?为何你说是顾兰害你落水的?你不是被郡主推下去的么?”顾夫人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若不是顾兰害我说错话,我也不会被郡主拉到那里去修理,我知道顾兰是嫉妒我有一门好亲事,可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难道我丢脸了她就能得到好么?”顾芸哭哭啼啼的说道。
原来先前在亭子里,顾芸被顾兰下了套,不小心说了得罪郡主的话,依着陶晴以前的性子,当场掌掴人都有可能。
可今日到诚王府前,长公主耳提面命,让她务必得多多收敛,别再让人说她跋扈了,所以陶晴当下忍了,可却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将顾芸给带到隐蔽处,准备好好教训对方。
到了那池子边,陶晴自是命人狠狠教训了顾芸,结果不知怎么搞的,顾芸的丫鬟竟敢拦在前面,陶晴气疯了,亲自动了手,没想到却被推下池子。
这下子陶晴身边的丫鬟都吓坏了,偏偏今日跟来的竟是无人会水,所以她们只好拼命大声呼救,喊了不知道有多久,终于有一个小厮姗姗来迟。
陶晴的丫鬟自是不想让小厮救人,可若再拖下去,郡主就要溺毙了,最后没办法,还是让那个小厮下去捞人了。
待到陶晴被救上来了,她身边的丫鬟自是赶紧去禀报长公主,毕竟郡主的身体不只被个小厮看光了,而且还被碰了,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本来就乏人问津的郡主,怕是更要嫁不出去了。
没承想郡主清醒之后,对着顾芸又扑了过去,顾芸被陶晴扯的头发疼,下意识的回了手,两人顿时便扭打在一块儿了。
事后顾芸回过神来,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她竟然敢对荣惠郡主动手,她觉得自己死定了,待到长公主和郡主缓过劲儿来,怕是就要找她算账了。
顾芸越想越怕,心里对顾兰也就越恨了。
毕竟若是没有顾兰一开始的设套陷害,她也不会得罪了郡主。
所以她将落水一事算在顾兰头上也不算错。
顾夫人听罢,也是觉着一切的源头都是顾兰,倘若顾兰顾念着姐妹之情,不陷害顾芸,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一连串的事儿了。
因此她立刻使人去将顾兰叫过来。
不多时,顾兰便跟着丫鬟走进厢房,顾芸见了她,真是恨不能冲上前去教训对方一顿。
就是顾夫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偏偏顾兰还不知道自个儿错在哪儿,走进来时竟还得意的瞥了顾芸一眼,面上的嘲笑和讥讽更是如此明显。
顾芸见了低骂了一声“蠢货”,顾兰听见后,反倒笑着说道:“姐姐,你这是在骂自个儿么?方才你若不是蠢到得罪了郡主,哪里会这样狼狈呢?”
“住嘴!”顾夫人闻言,横眉竖目的冷声喝道。
上一回带她二人来诚王府时,还觉着她们表现得不错,没承想这一次顾兰便出了这样大的纰漏。
顾兰被顾夫人一吼,顿时闭上了嘴巴,在家里时阿娘便时常告诉她,千万不可得罪了大伯母,毕竟顾家还捏在大伯母的手上呢。
顾夫人见顾兰闭了嘴,这才冷声说道:“兰姐儿,往常我以为你是个好的,也是个聪明的,谁知你竟蠢笨至此。”
顾兰听罢不服气,正想开口辩解,顾夫人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怎么,你还不服?我只问你,顾府若是遭殃了,与你有什么好处?又或者你以为你能摘出来么?”
顾兰被问的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顾夫人为何这样问。
坐在一旁的顾芸见状,冷哼了一声说道:“莫要以为我真的比你还笨,方才我着了你的道是因着没想到你会陷害我,同是顾府出来的姑娘,你竟然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烂招,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顾兰听见这话,更加的怔愣了。
顾芸却不放过顾兰,继续刻薄说道:“今日这一事,传出去旁人只会说顾府姑娘不敬郡主,至于是二房还是三房的姑娘,谁会在意?谁又有那个闲心去打听到底是顾芸和是顾兰呢?所以我说你蠢!”
顾兰被顾夫人和顾芸一番话说的面色惨白,这时候她总算知道自个儿干了什么蠢事了。
就像顾芸说的,今日在场的姑娘们本就不喜顾家,认为和她们坐在一块儿失了身分,而后又因着萧三郎有意求娶顾家女一事,更加针对她们。
如今出了顾芸得罪郡主一事,那些贵女不落井下石就算好了,难道还会帮着澄清不关三房的事?
再说了,顾家三房都住在一块儿,二房姑娘没有教养,难道三房的面上就很有光么?
虽然她此举可能毁掉顾芸和萧三郎的姻缘,但是也能毁掉整个顾府姑娘包括她自己的名声啊。
思及此,顾兰才开始真正的后悔和害怕了。
她紧揪着手中的帕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顾芸见到她面上的悔意,恨恨的啐了一口。
顾夫人也是一脸愁容,如今名声事小,就怕长公主和郡主不肯善罢甘休啊。
才刚想完,门外就有丫鬟来报,说是长公主身边的丫鬟过来了。
顾夫人和顾芸听罢心下一抖,该来的还是来了。
长公主的丫鬟走进厢房后,倨傲的瞥了几人一眼,然后淡淡的说道:“长公主说了,这样没有规矩的人家,她倒是第一次见,她会进宫和太后好好说道说道,也会向陛下禀明一切的。”
语毕,丫鬟福了福身子,高傲的走了。
丫鬟一离开,顾夫人便拍着**榻怒喝道:“顾兰!你做得好事!”
顾兰此时已经吓傻了,方才那丫鬟话中的意思很明显,长公主若是入宫向太后告了状,日后“顾府姑娘没规矩”的名头算是摘不掉了。
再有,长公主还要向陛下告状,看来是冲着顾家皇商的身分去的。
这下子顾兰几乎站不住了,她双腿发软身形摇摇欲坠,她只是一时之气,想让堂姐出出丑,没有想过要赔上整个顾家啊。
顾芸和顾夫人脸色也是难看无比,过了一会儿后,顾兰猛然喊道:“王妃!大伯母,我们可以去求求王妃啊——”
顾夫人一听,心里闪过一丝希望,是啊,顾歆也是出自顾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顾府姑娘被冠上个“没有规矩”的名声罢?
因此她立刻跳下**榻,对着丫鬟说道:“你去问问王府里的丫鬟,看看王妃线在何处,就说我想有要事求见王妃。”
这时候顾夫人自是不会摆谱,而是把姿态降得很低,求人得有求人的样子,她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为了自个儿女儿的前程,弯一次腰又何妨?
否则女儿还小,就要被顾兰的愚蠢带累影响名声,日后还怎么说亲呢?
顾夫人的丫鬟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回来了,然后面色有些凝重,她凑到顾夫人的耳旁,轻声说道:“夫人,府里好像出事了。”
顾夫人心里一跳,开口问道:“除了郡主落水,还出了什么事儿?”
“回夫人的话,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听说晋王妃已经离开了。”丫鬟答道。
“晋王妃离开了?”顾夫人闻言皱眉思忖着,莫不是晋王妃和顾歆起了龃龉罢?
顾夫人又哪里想得到,诚王府方才上演了一场捉奸的大戏码。……
……
长公主带着陶晴到了厢房,换好衣裳后,两人还是怒气难消。
尤其是陶晴,整个人还是处于情绪暴躁的状态中,长公主安抚了她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