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王元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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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王元配(上)-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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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他的话虽是对她说,但一双黑眸却直瞅着墙上那幅骑射图。从一刚开始的粗略构图,到现在已几乎完美,活灵活现的,极具生命感。
  一名戴着头盔、穿着钟甲、足蹬战靴的武士横跨在马上,炯炯有神的黑眸直视正前方,他右臂拉弓做射箭状,威风凛凛。不管是马的肌理、人的表情、细部线条都是简洁流畅、刀法苍劲却细腻。
  难以置信的目光移到身旁的女人身上,她那纤细的手臂用力一折就会断了吧?但这纤细的手竟然能雕琢出眼前这摄人心魄、气势雄浑的高大石雕……
  “我看不出它还没完成!”
  “噗哧。”左潆潆不怕死的笑了出来,“这就是内行跟外行的差别。”
  这一笑,她原本就粉嫩迷人的脸庞多了一抹少见的俏皮,几乎是在瞬间,有一个较为稚气的美丽笑颜也闪过邢鹰的脑海,但因为太快了,他抓不到那张脸的五官。
  “再笑一次。”她一愣,收起了笑意。
  “再笑一次。”他深信她与他遗忘的记忆有关,只要她还在身边,他便相信自己仍有希望寻回那段空白。
  她被他专注而近恳求的眼神给怔住了,这时的他没有强势霸道,反倒像极了从前的模样,她与他对视久久,忍不住脸红心跳起来。“你……要我莫名其妙的怎么笑?总之,我要做事了……”
  看她一脸尴尬,邢鹰知道要再看到那样的笑容是难了,他难掩失望,“好吧,可是——”他突然又霸气起来,“下午我会亲自来带你回去,届时,不管有没有达到你的进度,你都得跟我走。”
  “嗯。”瞧他凶巴巴的,她能说不吗?
  邢鹰哼了声,转身大步离开。
  她才稍喘口气,何瑶不知从哪儿又跑了出来。“他是你的丈夫吗?你们两人看来好相配哦。”
  她脸色微微一白,“呃、不是。”
  “怎么会呢?刚刚你们两人互相凝视时,连我也莫名其妙的心脏怦怦狂跳起来。”像要强调她的话似的,她紧紧捂着胸口的位置。
  “我得做事了。”左潆潆当作没有听见她的话。
  “好吧,那我还可以来找你聊聊天吗?我可以送水给你喝,对了,还可以做小点心请你,很多人都说我太聒噪,觉得我烦——”
  “何瑶,我真的得忙了。”她不得不打断她的话。
  她尴尬搔头,“好吧,那晚一会儿见。”吐了口长气,看着何瑶跑走后,她才踏上竹梯上去做最后的修润工作。
  时间缓缓流逝,或许是午后又在山区,地宫的空气也显得闷热起来,她不得不步出地道口吸口新鲜空气,只是一身汗再加上凉风拂来,突感一阵凉意,不禁打了个哆嗦。
  柳眉一皱,她不以为意,继续回到架子上方工作,但一阵子之后,不知是闷热还是空气真的稀薄了些,她开始感到头昏、有些不舒服,甚至想吐了。
  “天啊,你还在上面做事啊?都三个时辰了,下来喝点水吧。”何瑶的声音突然在下方响起。
  她直觉的低头,没想到昏沉的头脑突然一个晕眩,一个不稳,她整个人就往下坠……
  何瑶吓得惊声大叫,“小心啊——”
  蓦地,一个快如闪电的身影窜来,即使接住昏厥坠落的左潆潆。
  第十章(1)
  “姑娘是染了风寒,再加上空气闷,人便昏了,吃个两帖药就没事了。”
  隐隐约约,左潆潆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说话,不一会儿,她的额头便覆上一条温热的毛巾,她虚弱的张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邢鹰严肃的俊颜。
  她柳眉一蹙,想起来了,她从地宫的梯架上跌了下来,可为何现在会躺在她的房间里?直觉要坐起身,但立即被邢鹰按了回去。
  “给我休息。”他冷冷怒斥。
  “不行的,李侍郎说时间很紧迫……”
  “他说什么我不管!但大夫说你染上风寒,如果你不好好休息,那我马上叫吕杰找人把你爹给抓回来,叫他做完他该做的事!”
  “你!”她咬咬牙,“你可不可以少管我的闲事?”
  他半眯起黑眸睨视着她,“行!我现在就将我多管闲事的闲事再管回来,免得让人嫌弃!”他立即转身怒吼,“吕杰!”
  她脸色丕变,“等等……”担心他真的反悔,她急着下床,没想到心急加上身子虚,整个人就这么跌下床来。
  他极力克制住扶她的冲动,咬牙瞪着虚弱跪坐起来的女人,不明白她明明如此纤细,个性为何却那么倨傲固执?
  “主子?”吕杰恭敬的站在门口。
  邢鹰瞠视着坐在地上的女人,她以眼神向他哀求,他咬咬牙,“没事了。”
  吕杰立即退出房门外。
  “知道怎么做了?”他冷眼睨她。
  她只能沮丧点头,下一秒,她的身子突然腾空,他竟然纡尊降贵地抱起她,再把她放到床上,而且动作是那么轻柔。
  “谢谢。”低如蚊蚋的感谢引来他一记啼笑皆非的眼神。
  在他的威胁下,她不得不乖乖喝下那一碗黑幽幽的苦药,邢鹰这才满意的离开。
  没多久,浴盆被扛进来,并注满了温热的水,两名丫环也走进来要替她更衣洗澡,但她可不习惯被人服侍,“不用了,我自己来,谢谢。”
  两个丫环看她如此坚持,只得点点头,到门口去候着。
  只是过了好久,里面都没有声音,直到邢鹰再度前来。
  “她还在洗?”
  两人不敢隐瞒,连忙欠身说:“不知道,因为小姐不要我们伺候。”
  他蹙眉,“下去吧。”
  他开门进去,反手将门带上,越过屏风,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睡美人躺在床上,因为那碗药他还特别交代大夫加点睡药,让她可以好好休息,可看来,药效发挥得太快,她竟然就在浴盆里睡着了。
  她那张粉嫩的脸微靠在浴盆边缘,双脚微屈,一头散开的柔亮乌丝好巧不巧的遮掩住她的胸部,但也因如此,更为诱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某个地方不该有的悸动,再伸手探水,水已凉了。
  他将沉睡的她轻轻抱起,发丝滑开,露出了那诱人的浑圆,他暗暗吐了口长气,不敢再将视线往下移动,免得自己抑制不了沸腾的欲火。
  很快拿了屏风上的浴巾将她包住,再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下后,拉了被子替她盖上,再拿浴巾细心地替她擦拭湿漉漉的秀发。
  等察觉自己做了什么,邢鹰嘲弄一笑,难以相信竟然有这么一天,他会伺候起女人,更没想过,一个赤裸诱人的女人就躺在他面前,他竟然能克制自己的欲望。
  难道对一个女人好,也会上瘾吗?
  他沉沉地吸了口气,俯身轻轻在那微启的樱唇上印上一吻,凝睇她那张诱人的睡颜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左潆潆不确定自己是被什么吵醒的,好像是一个奇怪的声音。
  她拧眉侧过身,看见房里的烛火早已点上,然而,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困惑的起身,被子一落下……天啊,她竟是赤裸的。
  她急忙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先是一愣,接着才想起她原本泡在浴盆里,没想到睡意愈来愈浓,最后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你醒了?”
  邢鹰低沉的嗓音陡地在她身后响起,她错愕地转过身去,发现他竟端坐在另一边靠近她的贵妃椅上,慵懒舒适,一派悠闲。
  她吓得急急将身子整个塞进被窝里,狠狠地瞪着他,“你看到什么?”
  “你说呢?是我把你抱上床的,看光光也是迫不得已,不过,刚刚有人一起床又让我瞧见一次,应该是我的幸运吧。”他笑着起身走近她。
  “你。”她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又气又羞,见他在床沿坐下,想也没想的将身子更往里塞,“干什么?”
  “你怕什么?我难得当君子,你不该赞美我一番?”
  “你!下辈子再说吧。”一想到被他看光了身子,她真的很懊恼。
  他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动作自然的摸着她的额,“很好,没发烧了。”
  她一愣,对上那张魅惑的俊容,他这一笑,脸上线条都变得柔和,俊美的脸庞及温柔的眼神都令她看直了眼,这个表情,曾是她最喜欢的……
  “嘿,回神,虽然我知道女人看我总会看直了眼。”
  “什、什么啦。”她尴尬的拨开他的手,别开脸,“请你出去,我得穿上衣服。”
  “可以,但我顾了你一晚,总可以先讨个赏吧。”
  话语一歇,他突然俯身,她急得从被子里伸出手要制止他,但他却一手扣住她的一双手腕,一手环住她的纤腰,薄唇强势的吻上她。
  他狂野地掠夺她的甜美,吻得她气息混乱,只能无助地任他索取。
  久久,久久,他终于放开了她。
  她长发披肩,嘴唇微颤红肿,双颊透红,一股勾人心魂的媚态难得乍现,迫得邢鹰还得一再深呼吸,才能克制住想要她的欲望。
  左潆潆自然识得他眼里的欲火,从前,他们也曾喘着气,翻云覆雨……
  她不敢再想下去,就担心他也看出她眼里的欲望,蓦地——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这下她更加尴尬了,脸也更红了,整个人完全从情欲的氛围中清醒过来。
  邢鹰爽朗大笑,“我去叫人送吃的进来,你这一晚已经叫了够多次了。”
  她困窘地看着他哈哈笑着走了出去,一待他将房门关上后,她立刻抱着肚子发出懊恼的呻吟。
  天啊,她知道她是被什么怪声音吵醒的了。
  真的好糗。
  “你好些了吗?我好担心你喔,那天你丈夫咻地飞过来抱住你时,我看到他脸色吓得都发青了,眼里是满满的关心,害怕跟……爱!对,那是一种让女人看了都会心动跟嫉妒的深情,好羡慕啊!”
  左潆潆在邢鹰的紧迫盯人下,不得不休息几天,直到今天李恩上门好言拜托,邢鹰才勉为其难地“恩准”她来工作,结果她一来,叽叽喳喳的何瑶就过来了。
  只是,原本想要纠正她那句“你的丈夫”,但她后面的话地令她怔住。
  “你说的是真的吗……深情?”
  何瑶用力点点头,“你不要奇怪我为什么会看得出来,这里有一对专门搬运木材,年约四十多岁的夫妻,他们常常这样看着彼此,其他人都笑他们老夫老妻了,还在深情对望,那个丈夫的眼神就跟你丈夫看你的眼神一样。”
  是吗?左潆潆真的被搞迷糊了。
  邢鹰曾问过她藏着什么秘密,她却想问,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对她有情又似无情,无情又似有情,她到底该怎么面对他呢?
  但不管如何她都清楚,他们之间的缘份再过半个月,就要抵达尽头了……
  甩开心中难以言喻的愁闷,她逼自己专心埋首于手上的工作。
  在所有人的忙碌赶工下,半个月消逝得飞快,所幸地宫也几近完工了。
  当然,李恩更加把握最后时间,将所有可以偷天换日的奇珍异宝,妥妥当当的安置在三大辆加了特殊夹层的马车里。
  这天,他甚至邀了邢鹰来做一趟最后的巡礼,就是要仔细端详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左潆潆所刻的菩萨像前,这尊佛像微微府俯视,面容慈祥,体态丰满,肤质细腻,服饰姿态飘逸。
  “可惜啊。”李恩不禁摇头叹息,“如此巧夺天工的神雕之手,还是一个美得令人动心的天仙丽人,终究也只能埋存于地下。”
  邢鹰一听,眼神一凛,“李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呃。”惊觉自己说错话的李恩一脸尴尬。
  “请李兄切勿隐瞒,如果我没有听错,你指的天仙丽人是我的女人。”
  “这个……”他想了一下,虽然为难,但还是说了,“好吧,反正你最后也会知道的,虽然那个时候,你早已跟杜明,黎掌柜载着满满的珍宝离开了。”
  邢鹰蹙紧眉,心中不不详的预感。
  接着,李恩将历来参与建造皇陵的人最后都会陪葬一事道出,尤其是几个重要工匠,因为皇族的人不容许他们再有机会建造一座一模一样,甚至更富丽堂皇的地下建筑,也不允许他们有机会透露出地下皇宫的地道出口,墓道方位及墓室走向,因此,这几个重要工匠届时将会被迷昏,躺入预先准备好的空棺内殉葬。
  而左潆潆替代了左谦,所以她的命运已经注定好了。
  “这是皇室历来的规矩,希望邢兄能谅解。”李恩同情地看着他说。“不过女人嘛,天下间多的是,相信邢兄日后定能找到比左潆潆更美的女人。”
  邢鹰在心中暗咒,这些汉人皇帝总以仁君自称,口口声声说什么仁政爱民,其实还不是将百姓视为草芥,任意决定其生死。
  “我明白。这个陵寝工程整整耗费了六年多才告竣,规模浩大而严谨,皇室那边会有这样的善后举动,我能理解。”他表面上谈笑风生,心里已是怒气翻涌。
  他的识大体让李恩心中的石头顿时落下来,“没错,没错,人都是这样,总希望自己拥有的是唯一。”
  再跟他闲聊几句后,邢鹰便借故告辞,随即回到别院,前往左潆潆的房间,将他刚得知的消息告诉她。
  “所以,你这一两天就给我装病,我会立即安排我的人把你安全带走。”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计策。
  “不必了。”左潆潆平静的说。
  “你说什么?”他这才注意到她美丽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讶,神情冷静而坚定。
  “我怎么能走?这一走,难保李恩不会再差人去把我爹给押回来……”
  他不耐地打断她,“他患有眼疾,何况,这里还有一大堆工匠。”
  她摇头,“但是被封为大唐第一工匠的人只有我爹啊,他站在最顶端,目标最明显,他为皇家奉献了大半辈子,却连拨出一点时间给自己,妻子,女儿都没有,就连他的命也早就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定要来,再求你安排他走?”
  “所以,”他黑眸蓦地一眯,“一开始你就知道陪葬的事?”
  “是。”
  他简直难以置信,“也就是说,你早就打定主意要代替你爹死?”
  她点头承认,“我娘千盼万盼要爹回去,不是不想让爹做事,而是我们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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