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耍 �
钟怀仁仔仔细细看了她的眉眼,良久之后才淡淡笑了:“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只好照办了,但是,潇然,有句话……。我是一定要说的!”
“你说!”玉潇然抚了抚袖子。
“你不后悔?”钟怀仁郑重道。天道之永恒破灭
他的声音,清浅,却如一道惊雷,砸入了她的心底,撼动了岿然不动的围墙,使得她在良久之后才幽幽道:“钟兄,你这一辈子,有没有做过后悔的事!”
钟怀仁被反问的一愣,良久之后才微微敛眸:“有!”
“那钟兄必也知道,当初你这样做,并不知自己将来会不会后悔!”玉潇然淡淡说道。
钟怀仁默然。
“既如此,钟兄又何必来问我!”她接着道,“悔也罢,不悔也罢,总之我这一生,大底也不过如此了!”
还能有什么,比现在更加让她心灰意冷的。
她眼底一瞬间的悲凉,深深地烙印进了钟怀仁的心中,使他浑身一颤,心口似被一只无形地手捂住一般窒息难耐,他在良久之后才轻轻道:“我懂了!”
“若无其他事,钟兄就先回去歇息吧,我也乏了!”玉潇然摆了摆手。
钟怀仁轻轻一礼,便退了下去。
钟怀仁刚一走,庞得盛便进来报:“启禀皇上,秦侍书求见!”
“宣!”玉潇然拢了拢袖子,继而嘟囔道,“来得倒是挺快!”
帘帐被掀起,来人一身曼妙的身姿隐藏在官服之下,对着御座之上的玉潇然慢吞吞的曲下身去。
玉潇然无奈一笑:“得了,这也没有外人,别搁那惺惺作态了!”
“嘿嘿!”秦秋立刻直起身子,而后自顾自地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龇牙一笑,“就知道您是个体恤部下的好领导,知道我不爱下跪!这样才对嘛,您对您下属好,他们才会尽心尽力心甘情愿地为您卖命,说吧,想让我怎么替你卖命!”
“你怎么知道我要你卖命!”玉潇然不动声色道。
“钟怀仁那小子,早就想把我支开了,如今你那姓赵的小跟班做事不上心了,你作为领导,肯定要派个人去考察支援,我说的对否?”秦秋凉凉道。
玉潇然沉吟良久,双眼定定地看着她:“你好像对很了解钟怀仁!”
秦秋晃腿的动作一顿,而后微微一笑,漫不经心说道:“我看人的本事,分毫不差,什么人我一眼就看穿了!了解一个人还不容易,就说你吧,平日里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可你巴不得……”
“好好好,我知道你厉害,行了吧!”玉潇然慌忙打断秦秋的喋喋不休,“那这流寇之事,就看你秦大能人的了!”
“就知道你在这等着我!”秦秋撇撇嘴,“得,谁让我成天吃你的和你的呢?不过,我有个条件!”
玉潇然挑挑眉:“什么条件?”
“我要把湛儿也带去!”秦秋道。
玉潇然从座上惊起,凑近秦秋,眯了眯眼:“作甚?”
“你就说答不答应吧?”秦秋耸耸肩。
“笑话,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人贩子?”玉潇然冷哼一声。
秦秋斜了眼看她:“你不应,我就不去!”
玉潇然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她:“想利用我们家湛儿达到你的目的,休想!”
“哎呀,我的女皇陛下,我就用一下下而已,等我回来了,不仅还你一个太平盛世,也还你一个更加活泼健康的弟弟,这个买卖,你不吃亏!”秦秋见玉潇然不应,连忙服了软。
“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上次你家小尘尘过来,看到湛儿在你怀里,差点把我这星辰殿都掀了,我若真让你把湛儿带去,湛儿还能有命回永宁!”玉潇然瞥她一眼,“你若是想刺激你家小尘尘,别利用我家湛儿!”
“没办法,谁让你弟弟天生就喜欢美女呢!”秦秋唇角一翘,掩不住的得意,谄媚地凑了过来,“你是不知道,我可是第一次见我家小尘尘发那么大脾气,真是笑死了,竟然还问湛儿是不是我儿子,算算这时间也不对啊,唉,你说,这情商是不是和本事成反比的啊?”明珠有泪
“你说归说,总之你休要利用湛儿作为让某人抓狂的工具!”玉潇然冷冷看了得意洋洋的秦秋一眼。
秦秋靠了过来,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哎呀,尊敬的女皇陛下,你忍心看着我即将到手的幸福灰飞烟灭吗?你若真的忍心看着这世界上从此又多了一个伤心人,那你就不借吧!让我一个人孤苦一生吧,让我自怨自艾去吧,让我终日以泪洗面日渐消瘦吧,让我浑浑噩噩暗无天日吧,让我……”
“行了,借你了!”玉潇然看着女子愈发幽怨的神情,无力扶额,“你可把湛儿给我看好了,少一根毫毛……”
“知道,少一根毫毛,我把我脑袋送给你!”秦秋拍着胸脯道,“就这么定了啊,不许反悔,我这就回去收拾,明日启程给你剿匪去!”
“慢着!”玉潇然看着她出门的背影叫道。
秦秋回身,警惕道:“怎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不能反悔!”
“听说你上次又酿了新酒,明日走前送到我星辰殿去!”玉潇然定定看着她道。
秦秋的脸色瞬间清白交加,良久之后咬牙切齿道:“玉潇然,你趁火打劫!那酒可是我等着跟小尘尘洞房的时候喝的!”
“你就说给不给吧!”玉潇然负手而立,我一个活泼可爱机灵睿智的弟弟,还不值你那些酒钱!
“等着!”秦秋丢下俩字,愤愤不平开门而去,宫门口的小太监,不明所以地看着凶神恶煞离去的秦大人,连礼都忘了行。
玉潇然看着秦秋摔门而去的背影,唇角的一抹笑意渐渐收拢,眉目间渐渐笼上莫名的色泽,若有若无的声音散落在殿中:“阿秋,你一定要幸福!”
至少,她身边的人,有一个是要幸福的,这样,才能看到世界上温暖的所在。
飞凰帝元年腊月二十三,已至左相之位的钟怀仁出使傲苍,值此之际,出使傲苍,意味再明显不过,与此同时,圣华也派遣使臣出使天行。
腊月三十,普天同庆的大年夜,平和帝回应使臣钟怀仁,两国若是联手,非联姻不可。
天下哗然。
值此关头,平和帝提出联姻,联姻之国的皇帝又为年轻貌美的女皇,意味再明显不过。
而此刻,天行与圣华已经缔结了联盟条约,一时间,北牧皇上的回复,令天下瞩目,不仅仅是众人关注时事,更是因为,众人心中,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疑问,英名远扬四海的飞凰帝,到底,花落谁家。
众人看来,男皇配女帝,再合适不过的佳偶天成。
北牧朝臣,当然也是持如此看法。
这个说:“启奏皇上,老臣以为,傲苍平和帝盛情难却,非应不可!”
那个说:“启禀皇上,微臣以为,天行与圣华已经缔结盟约连成一气,以我国目前的形势,很难抵挡两大国的夹攻啊!”
再说:“回皇上,微臣以为,傲苍国现在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啊!”
再说:“启禀皇上,微臣以为,与傲苍联姻乃是两全其美的法子,一则可以与之共同抗衡天行和圣华二国,二来,皇上的婚姻大事,也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了!”
那个再说:“启禀皇上,皇上的婚事已经迫在眉睫,如今界外传言皇上与左相大人太过亲密,言行暧昧,又传皇上豢养男童……”
朝堂上没了钟怀仁,顿时乱作了一团。
“啪”地一声,上方一直静默的女皇陛下拍案而起:“混账!”
“皇上息怒!”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玉潇然眼中波涛汹涌,良久才道:“都起来吧!”
最后说话的那人哆哆嗦嗦出列:“启禀皇上,微臣失言,请皇上降罪!”
“平身吧!爱情说的不过是传言而已,朕恕你无罪!”玉潇然缓了缓神色,此事她早有所耳闻,料想时间久了什么谣言都会有,挡也挡不住,便未曾在意,近日大臣们多催促婚事大底与此也脱不了干系,却未曾想近日竟公然拿到了朝堂上来说,“但是,谣言止于智者,朕希望各位爱卿闲暇之余多琢磨点利国利民的事,莫要无事便在街头巷尾乱串,免得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来!”升迁有道:市委书记成长记
那人一个哆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躬身道:“微臣谨记皇上教诲!”
“众位爱卿可知道,若是两国联姻,那么。!”玉潇然顿了顿道,“那么,两国将为一家,届时,百官之位必当有所调整!朝纲变动,自不必说!”
满殿大臣面色变了变,的确,两国皇上一旦联姻,那么两国势必也逐渐交融,朝纲,自不会如现在这般原封不动,但最终有人出列道:“微臣愿为两国联姻接受官职调遣!”
接着又有人道:“微臣亦然!”
随即,满朝文武亦然。
“关于傲苍平和帝所言一事……”慢满朝文武还是分的很清的,若是国家危难空有官职何用,倒不如先保住国家再说,良久之后,玉潇然拉长了声音道。
满朝文武顿时伸长了脖子。
玉潇然清了清嗓子道:“朕决定亲自前往傲苍商榷!”
满殿文武顿时愣了愣,未曾想他们的皇上给踢回一个皮球,顿时面面相觑。
玉潇然高坐于上,正了正身子:“各位爱卿,可有异议?”
你敢公然逼主子成婚吗?
不敢!
所以满殿文武良久之后齐齐道:“微臣不敢!”
玉潇然满意点点头,给庞得盛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各位大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满殿文武齐齐下跪,无事可奏。
一场无形的逼婚,最终也没落下个帷幕。
玉潇然下了朝,便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寿祥宫,看赫连成的两个孩子,赫连峥和赫连盈。
内殿传来两个小儿的啼哭,太皇太后见她过来,急的眼泪差点出来:“你瞧都两个月了,这两个孩子还是这个时候闹腾,你说这塔雅思也真是,一声不响就去了战场去找成儿,瞧瞧这俩孩子,都没出生时胖了!”
玉潇然看了一眼啼哭不止的婴儿,上前扶着太皇太后坐下,安慰道:“皇祖母,叔叔说过,赫连家的子孙,没有软弱无能之辈,湛儿不也是自小每在亲娘身边长大,如今不也好好的,您就放宽了心吧!况且,塔雅思在边关,多多少少也算是一员猛将,叔叔不也更安全些,我早就说把这俩孩子接到星辰殿里了,可您偏偏不让,在这放着,您又闹心!”
“哀家不是闹心,哀家是心疼!”太皇太后叹了口气,而后看向愈发清瘦的玉潇然,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触到纤细的骨节时皱了皱眉,“近日事多,你哪里有时间照看,你看看你,最近又瘦了不少,御膳房的膳食不对胃口吗?”
“哪有,不过是最近国事繁忙罢了!”玉潇然浅浅一笑。
太皇太后道:“听说,傲苍要求联姻了?”
她笑了笑:“皇祖母真是消息灵通!”
“你怎么想的?”太皇太后皱了皱眉。
“我不知道!”玉潇然摇了摇头,“我想去一趟傲苍,即便是联姻,那也不仅仅是皇上嫁公主那般放个关系那么简单的事情!”
“也好!”太皇太后点点头,良久之后才道。“虽然皇祖母希望祖宗基业长存,但是……皇祖母也希望你莫要委屈了自己!”
玉潇然点点头:“月儿知道!我这一去,丞相又不在,我想找个妥当的人来暂理国事!三皇兄走的时候,一定给皇祖母留下过什么,如今事态紧急,所以我想请皇祖母把三皇兄找回来!”
太皇太后一愣,而后慈爱地点了点玉潇然的额头:“你啊,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风儿走得时候是告诉过哀家几个地方,你就安心去吧,我会差人去寻风儿回来,作为赫连家的子孙,总要是担些责任的!”
“那皇祖母多保重,月儿先去吩咐去了!”玉潇然点点头。
“去吧!万事小心!”太皇太后拍了拍她的手。
☆、第二回 情丝不断理还乱
飞凰帝次年元月七日,飞凰帝亲往傲苍,声势浩大。
平和帝亲率部队在两国交界处亲迎。
在两帝一同出现在将士们的目光之内时,无论是北牧臣民还是傲苍臣民,所有的面容上都涌现出共同的几个字来:惊为天人。
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帝王容华绝世的,但是在面前这两道明黄色的身影自御辇内走下的那一瞬间,所有人觉得仿佛是看到了日月一同临空那般耀眼夺目。
纤瘦的女帝身姿单薄但却笔直凛冽,浑身散发着帝王所独有的庄严肃穆和高贵优雅,她明黄色的衣袍勾勒出姣好的身姿,绝美的容颜之上含着淡笑疏离的笑意,仿佛自九天遗落的清高神女,隔绝了尘世的喧嚣,又夺目如同光芒万丈的日光,令人不容忽视。
挺拔的男皇身影颀长玉立,面容之上是淡雅如烟霜的谦恭浅笑,但温润的双目间偶尔乍泄的威仪却让人不敢对之心生不敬之意,容颜皓白皎皎如月光流泻,在明黄色龙袍的衬托下更显得姿容无双,他仿佛出水的清雅佛莲,又宛如高贵的九天明珠,令人高山仰止,心生敬仰。
年轻的男皇女帝,笑容浅淡有礼,温恭和睦,仿佛清风与流水相遇一般涟漪四起,又如苍山对明月那般高雅出尘。
面容清雅的慕容修文伸出手向侧前方引路:“飞凰帝远道而来,请先到驿馆歇息,明日一早,再一同回京!”
“平和帝客气!”玉潇然微微颔首,莞尔一笑。
两人语气温和谦恭,一如两国邦交的正常相见,并无不妥,但不远处马车内的青谨和青慎,依旧是觉得有几分怪异,青谨嘟嘟囔囔道:“慎,你看看这俩人,卖相倒是不错的,神情也是合乎常理的,可我为什么我越看越觉得别扭啊?”
青慎瞥了青谨一眼,而后透过车窗看向不远处人群最前方姿容绝世的俩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算了,跟你说也不懂,我还不如对着镜子跟自己说!”青谨看着青慎沉默不语的模样,不禁觉得自己找错了人说话,眼神深远地看向了窗外,“早知道,就不让阿秋姐姐把湛儿带走了!”
说话间,二帝已踩着从御辇之上一直铺到驿馆中的大红地毯并肩而去,钟怀仁早已在玉潇然下榻之地静候。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钟怀仁看着当先走近的玉潇然,恭敬行礼。
“爱卿平身!”玉潇然抬手虚扶,而后看了看四周的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