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问过赵敏,他们回头去查时,无边镖局早就收拾干净,那些尸体早就被人处理掉了。
难道真的是沈落潇?
灵儿实在是不愿意这样怀疑沈落潇。可是,当时他在场,是的,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那一定是他。
他在暗处帮她,封住那些人哑穴的是他。天澈掷出盟主令时,挟持她的那个人就已经死了。
除了沈落潇,还有谁能在天澈眼底杀人还不被察觉?
“风南寂,你知道天香会易容术么?”
南寂点头,“天香从小就喜欢画脸谱。”
“有人教她吗?”
南寂皱着眉头回想一阵,摇了摇头,“画画自然有老师教,但这易容之术如何可教?”
天香若是为了沈落潇来对付天澈,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风天澄若要对付天澈?要怎样能做到?
沈落潇,如果他想对付天澈,他真的会这么对我吗?
心下黯然,如今你眼里真的只有江山了么?曾经哪怕是为了姐姐而对我好,现在也不屑了?
眼前浮现出沈落潇白衣胜雪的绝尘模样,他曾经为了她连生命都敢舀去赌的呀。嘴角慢慢浮出笑容。
那现在的关键就在严侍郎那里。
“严侍郎是怎么说的?”
南寂摇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就是说他们到了江南,郑徐两位将军先行走在前面去拜见太子,结果没再回来。”
灵儿心里稍稍放松了些,“明天去问仔细些吧。还有,天香公主一人在外,你们不担心么?”
谢过南寂,回首再望那更加暗沉的夜幕,掩饰住心里的惶恐与失望,一步一步地往下面走。
听到南寂答,“谢我作何,不过是受人之托。”灵儿淡淡笑了。
皇上真的会看在秦丞相的面子上,放我一马么?
只要问过严侍郎,那天的事情总能清楚吧。
也许,一切只是杞人忧天了。
怀抱着万一的希望睡去,梦里还依稀有那个孤单的白影依旧守望着。姐姐已经放开你了,你等不来她了,这一次,让我来陪你,你愿意吗?等天澈这件事情解决了,不管你去哪里,要干什么,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除非你告诉我,有别人来陪你。
睡梦里的灵儿嘴角含笑着期待着美好的明天,浑不知在她睡着的时候,在那无边黑暗的隐藏之下,到底有多少事情发生了,到底有多少人改变了。
心里有事,即使好梦在被也无法安睡。天微明时,灵儿便已醒了过来。去看楚羽,也算是明白了南寂昨夜所说,被休的女子即使回到娘家也见不得人。
也不知是楚羽自己的意思还是别的谁的主意,楚羽如今仍旧住在南苑,但府里的丫鬟下人们却是无人能近,当初热闹的院子,如今清净了不少。楚羽仍旧笑容恬适,落得自在。
灵儿却是在这里呆不下去,和楚羽锦绣玩闹一番,就上街去打听最新消息了。出了门正想着要不要去找南寂,谁知却看到锦衣宫服的人手执黄绢往相府而来。灵儿正要上前去,身边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将手中一顶帽子扣于她头上,不由分说拉起她就往旁边去。
灵儿正要反抗,扭头看到那些皇宫侍卫个个严装肃色,心中一惊,乖乖地随那人往旁边躲去。
假装平静地从大门走开,转到拐角,那人突然叫一声“得罪”,然后挽起她的手奔出老远。足下生风,提脚不及。灵儿看着那人的侧影,尽管帽沿压得很低,看不清楚长相,但从刚才声音以及这个侧影,灵儿敢肯定这人她见过。
终于到了偏僻之处,那人终于放开灵儿,取下帽子,回头道,“抱歉。”
灵儿眼睛嗖嗖瞪大,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情不自禁地叫出来,“世朝?怎么是你?”
一身黑衣,阔眉宽嘴,赫然就是许久不见的世朝。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聊天貌似有些罗嗦,但是又不得不说。
大家能猜猜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么?呼呼~
步步最近事多,总赶不上准时的更新时间……
☆、116穿云染砂
“你怎么会在这里?”乍见世朝;灵儿仍是有些不敢相信,想起锦绣,坏坏一笑,“你是来找锦绣的吧?”
世朝微露赧色,“不是;是少主让我来救你。”
早在听到“少主”时;灵儿就激动了起来;顾不得世朝后文中的“救你”是什么意思;“沈落潇;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世朝摇摇头;“少主有要事在身。灵儿,秦相府如今你呆不得了,刚才那些皇宫侍卫正是要去舀你。”
“舀我?”灵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
难道有秦丞相风南希再加上风南寂担保;风南齐还是执意要杀我?天澈已经让步,他没道理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再说,如今天澈背负的所谓罪名,不都是因他而起么?攻打木叶城的真实情况,他最清楚不过了。即使天澈有私心要对付沈落潇,可那也是与国家利益一致,风南齐不至于就为那些谣言将我与天澈逼上绝路吧。
一国皇上和太子势成水火,可不是什么好事。风南齐不会这么笨的。
“皇宫出什么事了?”思及此,灵儿马上意识到事有变数。
“今早早朝,皇上下旨,废黜太子,贬为庶人;太子妃……妖媚惑主,赐白绫一丈,毒酒一杯,任选其一。任何人求情均无用。”世朝说到“太子妃”时,停下来看了灵儿一眼,似乎很不好意思说灵儿妖媚惑主,待见灵儿表情无异,才继续说下去。
“原来还可以选择?他倒仁慈。”灵儿冷笑着,咬着食指,低着头,在小巷子里来回踱步。昨夜南寂只说天澈被罚思过,顶多不过就是废太子,她也就是打入冷宫,一样也是思过。为何到了今天,天澈不止被废,还被贬为庶人,而她也从冷宫直接打入地狱,又出什么事了么?
冥思苦想,待到指甲都咬破了,方才吐出指甲壳,抬头问道,“严侍郎出了什么事?”
世朝眼睛一亮,担忧的表情随即取代了刚才佩服的笑意,“昨晚四更时,被杀了。”
“凶手是谁?”灵儿话问出口便知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不管真凶是谁,现在凶手都是天澈了。
果然,世朝道,“太子。”
灵儿苦笑着,“因为严侍郎指认他杀了护廷将军和神军营弓长,所以他杀人灭口?这种理由也有人信?”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别说是天澈,随便一个有智商的人都不会这么做吧?若不是天澈,那会是谁?
从回京开始,所有一切都指着天澈,从宠妃,到滥杀,再到灭口,湣鸺苹昧怂频模徊揭徊剑刖胛汀�
“天澈怎样了?”
天澈若接到这样的圣旨,他会服么?以他的傲气,加上他的本领,早朝的皇宫想必是热闹得紧吧。
“不清楚。据说圣旨下时,太子曾反抗过,但最终还是被制服了。大闹金銮殿,如今恐怕不是押在天牢就是软禁宫中吧。皇上下达圣旨的同时,命令任何人不准离开皇宫,侍卫随即出宫宣旨。”世朝话说着,颇有些得意。
灵儿料想皇宫里定有沈落潇的人悄悄送信,微微一笑,“沈落潇打算怎样?”
“我只是执行少主命令,具体并不清楚。少主只吩咐要我快马赶来相府救你走,并未多说其他。”
“他呢?”
世朝颇为沮丧,“不知道。”
沈落潇不想见她,灵儿很委屈。为什么现在她这么想见他的时候,他反而躲着不出来了?怕她向着天澈,打乱他的起事计划么?
你和天澈每次起冲突,哪次我不是向着你,就连我和天澈最好最好的时候也没例外,到了现在你竟然还不相信我么?
这样一想,又想到天澈,忍不住更加委屈了。
你派个人来带我走,就是救了我么?难道不知道,如果我这样畏罪潜逃了,整个秦相府都会跟着遭殃么?
秦相府?
想到此处,灵儿拔足往回跑。沈落潇让世朝来救她,他自己一起是去救姐姐了!
“少主还说如果你担心相府要回去,完全没必要,皇上不会迁怒秦相府。”世朝复述着沈落潇的话,一脸的不可置信。少主竟然将灵儿的心思行动猜得一点不差。
灵儿听到世朝的话,停下了脚步,“秦相府没事?”
世朝肯定地点头。
那就是说他不是去救姐姐了?
“能带我去见他么?”
世朝摇头,“少主说他现在不宜见任何人。灵儿,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带你去个地方,先避避。”
跟着世朝走了一段路,灵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慢慢停下脚步。世朝回头见她没跟上,问怎么了。灵儿道,“你是要带我去青竹园么?”
世朝点头,“那里相对比较安全。”
灵儿摇头,“不,恰恰相反,那里是最危险的地方。你去告诉沈落潇,我的事情,不要他管!”
灵儿说完,扭头就走,留下世朝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她若还是那个懵懂无知的高中生女孩,现在最好就是跟着世朝去。沈落潇既然敢这样安排,那就一定能保护她安全。可是,如此一来,她的存在到底还有什么意义?上次稀里糊涂地被利用的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然后木叶城和朝廷终于撕破脸皮了。
那时候说她不了解当时形势还情有可原,可如今,她若再无主导,只活在别人的掌控中,那也太失败了。好话歹话不说,也太给老师丢人了,那么多年的教育,那么多年的文化底蕴熏陶,换了一个环境就什么都不会了?
天澈思过到三更,算好了时间严侍郎就死了,能如此算计天澈的,除了风天澄又能是谁?可是他真的是要对付天澈么?废太子,贬庶人,天澈自此再无翻身之日,可是风南齐也并未改立太子。
天香未归,风天澄不在宫中。沈落潇对我避而不见,风南寂也被困宫中不能出来。是谁?到底是谁?
表面看起来,是天澈杀了沈落潇,灭了木叶城,然后天澈自己也失了太子之位。这些罪名在攻打木叶城时,丝毫未闻。回到京城,铺天盖地一下子全来了,湣鹚愫昧耸奔洌缤诹讼葳逶谀抢铮坏茸盘斐好鹆四疽冻牵缓筇础�
除了风天澄,没有别人。
若看实际,沈落潇实际上并没死。天澈攻打木叶城早在他的计划之内,如果那一切都是他早有安排的,他又打的什么主意?
无论是沈落潇还是风天澄,他们都有害天澈的理由。只是,如果说沈落潇是为私仇陷害天澈,他不是那样的人。他要是风家天下,针对天澈没什么意义。
那就只可能是风天澄了,不管看起来多么不可能发生,事实上,就是他,一定是他!
如果是他,那他是不是和天香合作?天香不可能对付沈落潇,那么就是他利用了天香。天香如果没有回京,那就一定是在炎普寺。
炎普寺,炎普寺。
脑海里蓦地回想起当初在炎普寺,她傍晚翻墙去找风天澄路过的那个小院,当时觉得味道有些奇怪,不同于寺庙的檀香,倒是隐隐透着脂粉香,后来想起来才反应,那里是住着女客,如今若是牵强地想想,兴许是天香住在那里也说不定。
天澈要打木叶城,天香定然不同意,等木叶城城破,沈落潇已死的消息传出,她如何还肯见他,自然不会乖乖回京,而去炎普寺找疼她的大皇兄倒是有可能。
放在外面的消息,风天澄一定以为沈落潇已死。沈落潇一直不露面,是不是也正是如此?麻痹敌人?待他们为胜利忘形之时,攻其不备?
可是,天澈已经知道他没死了,况且,即便如此,他又还有什么攻击力?算来算去他身边也就只剩下这个世朝和九姑娘了。芜霁被赵敏软禁着,叶心和木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纠结几个人打架还可以,但是对抗千军万马,这似乎……太搞笑了吧?
努力让自己笑出来,好将心头那股惶恐与虚空压下。风南齐还没有改立太子,风天澄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
不知不觉中竟然又走到了月老祠门口。如今京城百姓人人为果腹奔波,也没心思来拜月老求姻缘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句话果然正确。
推开虚掩的门,两旁的相思树早已叶黄凋零,只剩下几片凄寂的黄叶尚挂在枝头不肯离开。相思树,相思叶,你到底在相思什么?
月老,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来这里真的是为了帮姐姐和沈落潇接上他们断掉的红线么?可是,这又和天澈有什么关系?
怜卿染砂穿云过,是说要我穿过云练江,去贾砂镇么?
非离佛悲泪一滴。果然是菩萨慈悲他们,所以让我来帮助他们么?
千年宿命终难尽,烟化警尔好自之。他们命格里的诅咒已经有多少世了?想让其烟消很难,是吗?
那个大师,他是想告诉我这些么?
跪在蒲团上,看着依旧慈眉的月老。世人拜他,不拜他,他都在这里。无论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每个人的尾指上都有一根红线,与另一个人的尾指相连。不管你们在相隔天涯海角,不管你们有深仇大恨,终究是会相遇,终究是会爱上,终究,是会一辈子纠缠。
我的那根红线,连着谁?
为什么说了要放下,仍旧放不下?
如果你真的是可以解读姻缘的月老,能否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青青的草地,清清的湖;净净的蓝天,静静的周围。
没有房子,没有人,什么都没有了。
灵儿睁开眼睛,弯唇笑了。真的有月老,你真的是月老么?可是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要带我来这里?上次带我来了,什么也没告诉我,这次为什么又带我来?
良久,似乎听到环佩的轻响,仙乐飘飘,异香袅袅。灵儿循着那妙音抬头看去,这一看之下,顿时惊呆,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下,五体投地,顶礼膜拜,“观音菩萨!”
这世上有神仙,竟然真的有神仙!
灵儿却半点没有激动的心情,也没有任何意识去判断这到底是唯心唯物的区别,还是科学与迷信的差距,只是觉得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虔诚、信服。
菩萨停住脚下庆云,手捏兰花,持着净瓶,神情庄重。听者旁边的善财童子说着什么,良久,眼角氤氲出一滴泪来。
灵儿在这一瞬间抬头,然后不敢再视。低着头,心潮澎湃。
大佛寺里有一座大佛,四层楼高。当时导游介绍说,菩萨之所以谓之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是因为他对世间秉着慈悲之心。世人将“慈悲”囫囵看作了一个词语,事实上,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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