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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没办法像你这么冷血无情,什么都无所谓,即使是自己的朋友也漠不关心……
她居然还说出那样刻薄的话,还有谁比自己更可恶呢!说话总是不经过大脑,火气一上来就口不择言。
“如鸿,我知道你很生我的气,因为我毫不在乎你的感受就骂你。对不起……我都没想到你……”她边说边哭,哭得无法自已,等了一个下午,就为了跟孙如鸿道歉,不过他却连她的面也不见。
抽抽噎噎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更清晰,充满委屈与歉意,但门却依旧紧紧关着,就像是此刻他俩的关系,随时都有可能分崩离析。
他们恋情才刚起步没多久,如果孙如鸿不喜欢她,当然可以随时喊停的……
“如鸿,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开门?我……我想……”一声声的伤心之语在看见依然毫无动静的门板后,渐渐又咽了回去,泪水慢慢止歇,满腔的期待逐渐被冰冷的气温浇熄,虽然是夏天,今晚却特别冷,那寒意几乎要沁入她身体内,始作俑者却是自己。
“开门好吗?”她轻轻又渴求的道。
半晌,房内没有任何声响,再没神经的人也清楚这意思了,孙如鸿没有当面对她说算是另一种温柔。
垂下眼睫,抹去最后一滴泪,她转身回房,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以后,来到客厅坐着,下颚抵在两膝之上,凝视着窗外的天空。
究竟坐了多久她没有印象,眼睛看着窗外似有泛白迹象的天空,耳朵却聆听着屋内的声音,她的理智要她等到早上再离开,她的心却抱持最后一丝希冀——
她每次写小说,男女主角发生冲突,几乎都是为了第三者,都是两人的感情出现裂痕,都是外力的阻隔,回到现实,她跟孙如鸿的吵架就显得小儿科,但往往这样的小事却足以毁了两人苦心经营的感情……可惜,他们的感情都还没经营起来,就已经摇摇欲坠了……
孙如鸿是她第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男人,他总是对她好,喜欢逗她笑,想到泡温泉那夜,他看着瓷杯露出的表情是那样的幸福,笑容也特别的温柔,害她醉心不已,很想继续讨他欢心……
假如他们不在一块了,往后他看见瓷杯的话,还会想到她吗?
抬头看墙上的钟,六点了……
门没有开。希望……碎了。她却没有哭,也许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所以她并没有哭。
缓缓站起身,缓缓拿起地上的行李,缓缓移动僵硬的身子,她走到门边,回头环视几秒,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轻轻说:“再见……”
然后,门合上了。
第十章
红着一双眼睛回家,肯定会被严刑逼供,梁书妃回到租约还没到期的房子,放下行李,简单整理一番后,再次拎起行李离开。
做不到潇洒,也不想留在台北,趁着还有二十几天才要上班,她想到了晓玲在高雄的老家,联络上晓玲的妹妹后,她搭上自强号火车南下,车厢内没有几个人,她缩在椅子上,泪水又直直落下。
第一次失恋要哭上几天呢?
她不了解,只清楚自己很想哭,很想大声好好哭一场,她的心很痛的。
当许晓晴见到姐姐的好友红着一双眼时,吓了一跳。“书妃,你怎么了?”
自从姐姐死后,她们两个女生走得很近,经常有联络,每到姐姐的祭日,梁书妃也会南下看她,让她父母相当感动,直说要收她做干女儿。
梁书妃揉揉眼睛,一脸镇静。“没事,最近比较晚睡。你还好吗?”
她坐进许晓晴的车子,许晓晴立刻发动车子。火车站距离许家约二十分钟的车程。
“不错啊,工作顺利、感情顺利……你呢?交男朋友了吗?”
男朋友……她从没交过,孙如鸿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那样应该算是分手了吗?
应该算吧,和平分手。
“……分手了。”
车子缓缓右转,许晓晴看她一眼。“没关系,下一个会更好。”还骗她说晚睡,八成是为男朋友哭过了吧。“还在写小说?”
“是啊……忘了跟你说,我过稿了。”
“真的?!”许晓晴脸上有一丝诧异。“真是不简单,总算被你熬出头了,出书后记得送我一本。”
“会的,我还会送晓玲一本,当初是她一再鼓励我不要放弃,她还帮我取了”舒霏』这笔名,终于派上用场。“
许晓晴抿唇一笑。“恭喜你。”
沉默几分钟后,梁书妃忽然想到纽澳良……
“我在台北看见他了。”
“他?!谁啊?”经过这么多年,许晓晴显然也忘了他是谁。
“就是纽澳良啊。”晓玲去世后,没在丧礼上看见纽澳良,她问过许家的人,他们都说尊重纽澳良的意思,但他们对这名字却绝口不再提起。
许晓晴一顿,梁书妃没看见她的表情,有些僵的继续说下去。
“我还认识纽澳良的朋友,他说纽澳良的女朋友已经去世了,他现在没跟任何人在一块,说得纽澳良好像是专情的男人……怎么可能呢?纽澳良明明就脚踏两条船,根本一点都不……”
“书妃。”许晓晴开口打断梁书妃的话。
“怎么了?”她的视线落在窗外怡然的景致上,漫不经心地问。
停下车,许晓晴说想喝杯咖啡,梁书妃不置可否,于是两人走进路旁的咖啡店。
等服务生送上两杯咖啡后,许晓晴的心情似乎随着咖啡香逐渐缓和,没有像刚下车时那样凝重。
梁书妃注意到她的变化。“晓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跟我说没关系。”
许晓晴几番欲言又止,最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书妃,纽澳良他……根本就不是姐姐的男朋友。”
“晓晴,你说什么啊?晓玲认识纽澳良,我经常听她说纽澳良人有多好,又对她有多好,你们不也是知道吗?”被许晓晴这句犹如炸弹的话一炸,她的心底起了惊涛骇浪,她不相信晓玲会欺骗自己,她们是最要好的朋友啊。
“但是你从没见过纽澳良吧?我们也没见过他,每次都是听姐姐说纽澳良带她去哪玩,又买了什么送她……我们也信以为真,但是根本没有这件事,后来纽澳良要结婚了,我陪着姐姐去人家的婚礼上,姐姐说她怀孕了,要纽澳良负起责任娶她,纽澳良的未婚妻一气之下离开婚宴,结果当天出车祸死亡。”
梁书妃愈听愈沉默,脸色更是苍白。
“我们都以为真的是纽澳良对姐姐始乱终弃,但纽澳良说他根本不认识姐姐,直到姐姐自杀后,我们找到姐姐的笔记,上面写满她对纽澳良的爱恋,写了他们去过的地点,我们一一去查,才发现每次都只有姐姐一个人,基本上,她跟纽澳良不是恋人,只是姐姐一相情愿而已……”许晓晴低下头,不敢看梁书妃。
“她的一相情愿毁了一个幸福的婚姻,和一个女孩子的生命……”想到孙如鸿说纽澳良从此没再跟其它人在一块,她就自责。“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爸妈希望能让姐姐留个好名声,所以不准我跟你说。书妃,对不起,不过这件事真的跟纽澳良没关系,他……也很可怜,只是在一次偶然的场合跟姐姐拍了张照,姐姐就爱上他,也认定对方是爱她的,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他被每个人都骂过、恨过,直到我主动跟他们说明才算有个结束,但什么都挽回不了。”说到最后,许晓晴哭了起来。
“然后呢?”唉,她比她还想哭呢。因为这件事,她跟孙如鸿发生了争执……不过只能怪自己太冲动。
“双方都失去挚爱,当然不会再见面了。书妃,请你原谅我们好吗?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让姐姐一路好走,别有太多人知情。”
按住许晓晴交迭在桌上的手,梁书妃轻轻哄道:“我了解的,没关系。”
晓玲疯狂爱上只见过一次面的纽澳良,为了他,她开始幻想,最后伤了别人也害了自己,梁书妃无法责怪她,因为她只是单纯地爱一个人,却用错了方法。
再责怪下去,又能让时光倒流,让晓玲死而复生吗?
我们也不是当事人,又能了解多少?
这时候她不免想起孙如鸿,他真的是个很成熟的人,知道什么该、什么不该,相较之下,她就幼稚许多了。
她真的该道歉的……
但他还会听吗?
上班前一天,梁书妃疲惫地回到台北。
这段时间,她由高雄一路玩上来,看了很多风景、想了很多事情,也回家一趟,告诉家人自己的稿子被录取了,也要再度回到工作岗位,全家人都称赞她懂事,看来是她以前的表现的确太糟了,父亲仅淡淡点头,脸上的欣慰不言而喻。
她最后还是决定搬出来,对她的这个决定,家人没有反对。
回到租赁的屋子,她看了几眼,然后跟房东说她要退租,她想要好好工作,好奸写小说,好好地过每一天。
接着,她开始打包行李,酝酿了好一会儿,放下手边的工作打电话给孙如鸿。下午三点,他应该在公司的,她才挑这时间,免得尴尬。
电话接通后自动跳到语音录机,深深吸了口气,她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如鸿,我去了一趟高雄,终于弄清楚事情……是我错怪了你,明明不关你的事情还硬要牵连到你,对不起!”
听着窗外的风声,她原本还有些不舍的心情终于慢慢沉淀下来。
他们的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那天晚上……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也尊重你的决定。这段时间我很幸福,希望将来有一天再见面,我们能变成朋友。”没说再见,梁书妃已经止不住决堤的泪水,挂断电话,她趴在床上又哭了一遍。
最后一遍了,再哭最后一次就好,从明天开始,她会有崭新的生活,也会试着把孙如鸿慢慢遗忘的……
落地窗半掩,如丝缎般的窗帘随风飞舞。
屋内一张白色的大床上,一个可人儿正趴在上头熟睡,被子落在她腰间。她睡姿安稳、睡颜柔和,虽然没有让人惊艳的容貌,却令闯进来的他难以移开贪恋的目光。
她扔下他,消失快一个月的时间,手机不开,不留联络方式,让他快要急死了,不过幸好,他并没有真的失去她,老天对他还是不薄的,知道他想念她,所以将她送了回来。
他轻轻走近床边,拉近两人间的距离。这段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他不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还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情继续冷战下去。
这次说什么他都要让她回心转意,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绝不会任由她再任意离开自己了。
因为他是这么地爱着她……
轻轻落坐床沿,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触她白皙的脸庞,像逗婴孩笑一样地碰她,他晓得她喜欢自己这么做,也只允许他一个人有这特权,他当然也乐得享受。
果不其然,她笑了,那笑容依然如昔,天真又甜蜜。
柔软的床诱惑他侧躺下来,他在她耳畔低语,“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放你走了。听见没?绝对……”
正在作梦的她好似听见了他所说的话,唇瓣不禁一扬。
风儿吹,吹得他的心头愈来愈舒服,他的手探入她的头发内,顺势往下抚摸,爱怜不舍。
她不安分地翻了个身,身子往他怀里靠了过来,她动了动,调整好最恰当的姿势后,又静止不动了。
看她这么爱睡的模样,他真舍不得吵醒她,可他又希望她赶快醒来,因为他等着看她见到自己后会露出什么表情。
“宝贝,可别睡太久喔,我不想再等下去了……”他低喃着。
能再度搂着她的这份喜悦让他心情变得很平静,毕竟再也没有另一个女人能让他爱得如此深了。
风带着他的期盼之语吹入她耳里,慢慢地,她睁开了双眸——
“如鸿?!”一睁开眼就看见他,梁书妃有点震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到你在我电话上的留言。”书妃离开他,手机不开,所以他总是手机不离身,一天也会拨好几通电话回家,就怕错过她的留言。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分手?!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他半点印象也没有。
压下想好好抱她的冲动,孙如鸿决定先解决连他自己也不太了解的情况。
“我们什么时候分手了?”
“吵架的那一天晚上啊。”梁书妃坐起身,跟他面对面。
“那天……我说了什么?”他只记得那天他喝得醉醺醺,还是有人帮他叫了出租车才回到家的,他怎么可能会跟书妃说分手!
“你……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不肯看我而已,我就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会纠缠到底的人,我还懂得『好聚好散”这句话。我彻底误会了你,你生气是应该的,都是我的错!“
孙如鸿微笑,一手抚上她有点冰冷的脸颊,温柔低语,“书妃,我没答应要分手,是你误会了吧。”他是会难过,但就为了这种小事分手,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可是那晚你不听我说话,甚至也不开门……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她冲动得想跳起来,但仍是强压下来,要先好好确认。
“儍瓜,那天我因为喝了不少酒,还能回到家已经算不错了,我累得倒床就睡,根本什么都没听见。反倒是你让我担忧了这么久,隔天早上我打开客房的门没看见你,回到你家也空无一人,你手机又不开,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担心啊?没事干嘛不告而别?”
“我以为你想跟我分手啊……”她怯怯地、非常无辜地说出她单方面的以为。“在远企的时候,你很生气,后来又不理我,我就以为……”
提到那天,孙如鸿浅浅一笑。“我不是生气,只是有点……难过而已。我以为你懂我的,你本来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结果为了别人,还是出口伤我,虽然在那种情况下很难避免,可听了仍旧很难过。”
“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误会你,以后再也不会了。”她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晶莹的泪水又落下。
见她哭得像个泪人儿,他微微地笑,该先安慰的,但为了惩罚她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