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女浪子胡涂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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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女浪子胡涂亲-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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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面弥勒”的赌品,在长安城里,可是有名的——差!他胡泯才不干这种蚀本的事咧,趁赌坊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时玩完,赢的银子也才能稳稳当当的带回家,他胡泯斗大的字,没识得几个,人倒是不笨的。
  “最后一把!少爷我赢钱也赢得有些腻了,手还真有些酸了呢!”胡泯哗众取宠的玩笑话,又惹得周遭的人一阵大笑。
  骰子骨碌碌地摇著,胡泯搓了搓双手,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下了注,“笑面弥勒”两眼直盯著跳动的骰子,骰子滚了滚,终于停下来。
  四周爆起一阵如雷欢呼。
  胡泯咧嘴一笑,“唉——我又贪财啦,不好意思,陈老爷。”
  “哼!”“笑面弥勒”气呼呼地霍然起身,往门外走去。
  “青儿,收拾收拾,准备回家。”胡泯吩咐著,只见青儿抱著整包的银子,笑嘻嘻的!
  这赢钱的滋味可真好哪!
  “公子,到了到了,咦?招?招什么来著?”锦儿见到前头有灯光,奋力往前奔去,停在一处门面气派的庭前,仰著头,直愣愣注视著门檐上的招牌,匾额上的四个金漆大字,她只识得一个“招”字!往门缝里一探,这可热闹哩,灯火通明,吆三喝四,乌鸦鸦的挤著许多人。
  “奇怪!这是什么地方?半夜三更的,还挤著这么多人。”锦儿狐疑地站在门廊之下,自言自语的,好奇心一发作,想偷偷掀开门缝瞄一眼,冷不防大门哗啦一声被打开了,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发生什么事,整个人已被一只粗壮的大手一挥,从门阶上倒栽葱摔了下来。
  “哎哟!”
  这一跤摔得可真不轻,锦儿趴在地上站不起来。推倒她的粗汉,仿佛不当一回事,迳自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程殷殷远远地见锦儿仆倒,急忙奔了过来。
  “喂!你推倒了人,怎么还这般无理,连声对不起也没有!”程殷殷见那粗汉转身便走,毫无愧疚之意,不禁怒从中来,一面赶紧将锦儿扶起。
  那汉子听见她的话,陡然一愣,步子停了下来,阴沉沉的转过脸来,这可不是刚才在赌坊里才输得精光的“笑面弥勒”!
  “你说什尘?再说一遍?”“笑面弥勒”回身往程殷殷和锦儿走去,双目圆睁,甚是狰狞。
  “公……公子……算……算了……”锦儿见来者不善,心下害怕,扯住程殷殷的手臂,不住地发抖。
  程殷殷却一脸的傲然,理直气壮的迎著对方的视线,“你推倒了人,应该要道歉。”
  “道歉?”那“笑面弥勒”用一种苦怪而稀奇的眼光瞧著程殷殷,“道歉?你不去查查老子我是谁!我推倒入还要道歉?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对方的蛮横,激起了程殷殷的不满,“就算你是皇亲国戚,也不可以这般不讲道理。”
  “讲道理?你要跟我讲道理?”“笑面弥勒”肆无惮忌的大笑起来,在这个长安城内,还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呢!眼前这个穷酸书生,竟然要跟他讲道理,当真是不知死活!
  “我就是道理。”“笑面弥勒”霸气的一笑,措不及防的大手往程殷殷脸上一挥——
  “砰!”地一声响,程殷殷还来不及惊叫出声,已经眼冒金星,栽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笑面弥勒”双手叉在腰上,输钱的怨气正无处可发,刚好逮到机会,“我就是道理!你还有什么要讲的?死穷酸书生,就是遇见你,害我今晚手气这么差!呸,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说著,便举起他的脚,要往程殷殷身上踏去——
  “啊——”一声尖叫划破寂静的夜空,惨叫的不是吓傻的锦儿,也不是才被摔了一记耳光,还耳呜嗡嗡的程殷殷,却是才从赌坊抱著满怀银子的青儿。
  胡泯顺著青儿的尖叫声,看见了摔倒在地上的两人和怒气腾腾的“笑面弥勒”,眼一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八成是这两个路过的倒楣鬼,成了“笑面弥勒”的出气包。
  “陈老爷,踢了这穷酸书生一脚,不怕沾了他的『输』生气?”胡泯不痛不痒地说著,这些进出赌坊的赌客们,对于这种穿凿附会的迷信说法,却是再忌讳不过了!只见“笑面弥勒”迟疑地放下脚,朝程殷殷狠狠地瞪了一眼后,吐吐唾沫,忿忿地离开了。
  胡泯和青儿连忙奔到她两人的身旁,“你没事吧?”胡泯一把拉起程殷殷,替她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包袱,一面说道:“刚才那个是长安城里有名的恶霸,人称『笑面弥勒』”
  “说是『笑面弥勒』,实际上是瘟神一个,遇见他,只能怪你们的运气不好!在长安城内,连县太爷都要让他三分呢!”青儿扶起了倒在地上的锦儿,-边向这两位面有菜色的主仆解释著。
  “多谢这位兄台的仗义相救。”程殷殷惊魂甫定,随即拱手向胡泯行礼。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胡泯大方的摆摆手,随后又略为局促的笑道:“其实我似乎也该负点责任,刚才在里面赢了他太多银子了!”
  “啊——”陡然一声尖叫,令在场的人又吓了一大跳!
  这回尖叫的是锦儿。
  “小……公子,你的脸……”锦儿这会儿才发现程殷殷的脸上留著五指粗红的指印,她小嘴儿一撇,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程殷殷这才发觉自己的脸颊上,红辣辣的还生疼呢!“没事!没事!”见锦儿著急地要哭,她急忙安慰。
  “唉!青儿,你看看人家。”胡泯站在一旁,突然对著自己的小厮摇摇头,夸张地叹了口长气。
  青儿何等机灵,一看就知道,他的主子胡泯心里想些什么,他嘟起嘴,有些酸酸地说:“少爷,我每次都被你害得被老爷揍,你都忘记啦?不然,下次我不替你顶罪,轮你挨打时,我再哭给你看好啦!”
  青儿的一句话,逗得程殷殷和锦儿都笑了起来。
  “你就会掀我的底!”胡泯搔搔头,“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会在这儿?”他打量著一身书生装扮的程殷殷,问道。
  这主仆不像是上赌坊赌钱的人。
  “我们去探亲,路过此地,错过了客店。”程殷殷急忙想个理由搪塞,一边说一边点头,显然有些紧张,她一向光明磊落,从不撒谎的。
  “喔——”一个奇异的念头闪过胡泯的脑海,他注视著程殷殷,久久不吭一句,程殷殷被看得有些忸怩,生怕自己露出破绽。
  “我们不是本地人,我们老家在临潼——”锦儿显然也有些局促不安,喃喃地说起谎来。
  胡泯摇摇头,缓缓开了口,“急著回家吗?到府上做客如何?”
  程殷殷和锦儿面面相觑,说不出一句话来。
  “急著回家吗?到府上做客如何?”
  “呃!”程殷殷愣了好半晌,还傻呼呼地反应不过来对方的话语。
  到府上做客如何!?
  什么意思呀?是要到他家做客,还是到她家做客呀?
  “少爷!”站在一旁的青儿,忍不住开口,低低地在胡泯的耳旁提醒纠正著:“不是啦!不是啦!不是到『府上』,是到『舍下』!『府上』是指这位公子的家,『舍下』才是我们的家啦!”青儿不好意思的朝著瞪大双眼的程殷殷赧然一笑。
  “嘻!”杵在程殷殷身畔的锦儿,忍俊不住地噗哧而笑,这位公子可真有趣,“府上”和“舍下”弄不清楚哪儿是那儿!
  “啊!是这样啊!”胡泯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有些尴尬的朝程殷殷略略一笑,“我瞧这位公子一副书生打扮,想必是很有学问的,想说应当要文雅一些,反而出了大糗!真是不好意思!”他大方的承认自己的错误,不以为忤的自己打趣著自己,“这叫画……嗯……画龙点睛吧!”
  他话才出口,其余三人又是一愣,面面相觑。锦儿看著程殷殷,一边用力咬著自己的舌尖,要逼住不可遏抑的笑容,可是——她实在憋不住啦!
  “哈!哈哈!哈哈哈!”
  “少爷——”青儿用力地跺跺脚,在书生面前卖弄文才,这岂不是班门弄斧吗?这下子,真的是糗大了,笑话闹大了!“少爷,不是『画龙点睛』啦!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天哪!他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啊!我又说错啦!”胡泯望著眼睛晶亮亮的程殷殷,脸莫名其妙地就烧红了起来。
  锦儿收起自己的笑,眼前这对主仆,可真是有趣得很,少爷每每引经据典闹笑话,小厮却在一旁提点,看样子,那小厮青儿反倒比主子多了几分文才及书卷气咧!思及此,心中那股滑稽荒唐的感觉,忍不住又爆发出来!
  真的!她发誓从没见过这么好玩的主子和仆人。
  “每次叫你要专心上课,你就是不理,现在可闹笑话啦!”青儿有些沮丧,虽然他打从心里知道自己的少爷实在——唉!光光想到别人评价他的字眼,青儿就难过!实在是有几分“不学无术”,可是当场被别人这般取笑,不免还是心痛,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对不起!失敬了。”程殷殷心思缜密,看见青儿脸色一暗,立即就明白了他心里的念头,敛起笑意,急忙一揖,心下也怪自己太孟浪,嘲笑他人之短,未免有失厚道。
  “没有啦!是我自己不长进,难怪兄台要见笑了!”胡泯挥一挥手,丝毫不以为意。
  程殷殷反而觉得对方坦白得可爱,心胸宽大。
  “不过,这正也是我找兄台到府上……哦!不,是到舍下做客的目的。”胡泯顿了一下,清清喉咙,接著说:“我爹最近打算再替我请位夫子,陪我读书,我瞧这位兄台顺眼得很……哦,对不起,是投缘,心想兄台文质彬彬,风度翩翩,肚子里的学问肯定也不错,于是想请兄台到舍下暂居,替小弟传道授业,不知意下如何?”胡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随即偷偷的转身问青儿:“怎么样?这回没出错了吧?”
  程殷殷一笑。
  锦儿拍著手,开心的扬扬眉,“用对啦!没错!没错!”
  “呼!”胡泯听见锦儿如此说道,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那模样逗得其他三人又呵呵大笑起来!
  天才蒙蒙亮,程殷殷已从温暖舒适的被窝中爬了起来,小脚才一伸出被毯,就觉得凉飕飕的,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凝重的寒气向她扑面而来,禁不住就打了个寒颤。
  “啊!下雨了。”程殷殷望著朦胧中湿润的景物,细细的雨丝飘拂在她脸上,这雨该是半夜开始落的吧?她心里暗忖著。突然,一朵奇异的微笑浮上她的脸颊,这雨看来是要下个好几天的,长安大道上的滚滚飞沙,这几天肯定是要泥泞不堪,令人寸步难行的,想到这儿,她脸上的那抹笑容就更深更浓了。
  “好一个天无绝人之路!”程殷殷喃喃自语著,凌晨时分的冷冽,让她不知不觉地双臂抱紧了自己的胳膊,关上窗,她信步走回床边,摸摸柔软的被褥,唉!这一切真像是个梦!
  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温暖的屋子里呢?程殷殷不觉又想起不久之前的事!
  是的!不久之前,可能才一个时辰或两个时辰之前,她还跟她的丫鬟锦儿在“招财赌坊”门口,遇上了个野蛮粗鲁的煞星,还吃了他一记火辣辣,扎扎实实的耳光呢!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遇上了那位解围的公子——不但赶走了那位凶神恶煞,还热心地邀她们上他家做客……哦!想到这儿,程殷殷就不觉好笑起来,那位救命恩人略略局促的模样儿,再次清晰的浮上她的眼际……
  “小姐!你醒啦?”锦儿从旁边的小床上坐起,揉揉惺忪的睡眼,朦朦胧胧地望著程殷殷。
  “天亮了呢!”她微笑答著,想起当她允诺愿到“府上”教那位公子念书时,锦儿眉开眼笑的表情,令程殷殷忍俊不已,她哪里不知道锦儿经过这一折腾,怕死了赶路,有个地方可以安身,只怕她暗自叫好,谢天谢地喔!
  她稍稍想想,也觉得此举不错,做个教书先生,不需要抛头露面,况且留在长安城内,方便打探家中的情况,只要胡家一解除婚约,她立即就露面!而且古人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长安城内,正是那个最安全的地方!
  她的爹娘饶是机智聪明,也绝料想不到她会化身成一个教书夫子,留在长安城里!
  真真是妙棋一招喔!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要竖起大拇指称赞自己一番了。
  “也该醒醒了,我们今儿个可得去见……见那……公子的爹呢!”程殷殷说著,突然想到自己竟然不知道那位替她们解围的公子姓啥叫啥的!
  她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这么重要的事,竟然忘记问,就跟著人家到“府上”做客,真是冒失得紧;而那位公子竟也没问她的来历姓名。
  她摇摇头,好在对方不是坏人,心有图谋,否则如何是好?
  她和锦儿花了-些时间梳洗,整理清爽后,两人坐在房里,等著被召唤!昨儿那位公子说会带她们去见他爹的,想必他爹才是真正有权决定她们是否能留在此处的人了。
  “小姐。”锦儿轻轻的唤了一声。
  “嗯?”
  “老……爷夫人现在该发现我们不见广吧?”锦儿望著窗外逐渐亮透的天色,语气显然有几分迟疑。
  “嗯。”程殷殷只哼了一声。
  “现在家里一定乱成一片了!”锦儿又说,打从她和小姐偷偷溜出家门,这一幅搅得程家止上下下人仰马翻,兵慌马乱的景象,就不停的重复在她的脑袋瓜中徘徊。
  老爷现在一定急著派人到处去找她和小姐吧?夫人一定也忧心如焚,著急的在掉眼泪吧?阿福阿昌阿亮那些平素大伙都一道说笑的家丁们,也一定急得满身是汗,四处奔走搜寻她们吧?
  “小姐——”锦儿又轻轻叫了一声。
  “我已经在房中留了一封信,爹和娘见到了会知道的。”程殷殷轻描淡写的应著。
  “唉——”锦儿叹了口气,看来小姐的心意坚决,是无法说服她回家的。
  “我也并非有意要爹娘和大伙为我担心,可是爹为了信守承诺,非得把我嫁进胡家,嫁给胡泯那个闻名全城的败家子,再怎么说,我也绝不能坐以待毙。”程殷殷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策画这桩事件至今,这是她第一次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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