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枫之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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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枫之祭-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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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算知道了又怎样,木已成舟,发生的事情都无法再改变,死去的人都无法再活过来。心湖的小小波涛被抚平,再次波澜不惊,只剩下圈圈涟漪,慢慢的晃荡。

见枫舞眼中出现的小小光彩又消失不见,就连眼睛都干脆闭上了,竹可湘气结,好啊!当她说的话都是白说的吗?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竹可湘松开枫舞,枫舞瘫坐在床,垂着手,低着头。

竹可湘向后退了一步,向枫舞伸出手,挑衅说道,“我看你这个样子也没有资格做竹家大当家了,那么就把四守堂的令牌交给我吧,由我来接替,我想四守堂也不愿承认你这个样子的主子!”

竹可湘知道四守堂的令牌是爹亲手交给枫舞的,对枫舞来说,不仅是竹家权位的象征,也是亲情的留恋。枫舞,拒绝她啊!快啊,拒绝她啊!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给其他人?只要还知道拒绝,就还有救!

枫舞抬起头,不发一语,光着脚走下床,许久没有走路,碰到冰凉地面的脚一软,枫舞撑着床柱站定,然后摇晃不稳的走向柜子,打开,一阵翻弄,双手拿出四守堂的令牌,捧在掌心中盯了许久,转过身,走到竹可湘面前拉过她的手,将令牌放在她的手中,轻声说道,“给你。”然后又爬上床,盖好被子,一动不动,眼睛无神的看着一点。

竹可湘看了看手中令牌,又看了看枫舞,再看看手中令牌,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却不是因为激动,拿着令牌的手猛然握紧,颤着伸出食指指向枫舞,“你,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我不管了!去你的四守堂令牌!”

说完,便将令牌砸向枫舞的脸,然后掉落在她的手边,被砸中的脸迅速浮现出一块明显的红印,竹可湘狠狠跺了一下脚,愤然转身,可是,就在转身的一刹那,泪水决堤,迈着步子就往房门走去,一边走,一边用手背用力的擦着脸上泪水,嘴里嘟囔着,“难看死了,竹枫舞,你真是难看死了!!”

竹可湘一脚跨出门槛,另一脚却被绊住,重心不稳,直直向下跌去,不动了,就那样脸朝下的趴在地上,然后肩膀开始颤抖,呜呜的哭出声,“为什么……姐姐你为什么要杀娘……呜呜呜,为什么……”竹可湘撑起膀子,移动身躯,在门外靠着墙,双手抱膝,埋着头大哭不止。

枫舞看向门外,是啊,为什么,她们都在问为什么,可是到底谁能告诉她们答案。

当幽云觞赶来时,看到这幅场景,竟也是愣住了,上前想要扶起竹可湘,却被她打掉,竹可湘不顾形象的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抚墙站起,进屋捡起包袱,不看枫舞一眼,就大步离开,走前撂下一句狠话,“她的事我不管了,如果她要这样一辈子,就让她这么去吧。只是为你们这些人心寒。我劝你,早点放弃她吧,不然最后一定会被拖垮的。还有,竹家我就接收了,我可不敢保证会让竹家变成怎样,反正那个当家的又不在乎了。”虽然是对幽云觞说的,可是竹可湘故意抬高了声音,分明是想要说给枫舞听。

幽云觞无奈的笑了一下,看着刚来没有两个时辰,就昂着下巴离开的竹可湘,摇了摇头,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盯着枫舞看了许久,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转向他,“今天,娘跟我提了娶侧室的事情,说,你到现在还没有为我生下一个孩子……”

枫舞眨着眼睛看着幽云觞,脸上没有波动,幽云觞放开枫舞的下巴,手指宛如羽毛一般扫过她的额,她的眉,她的鼻,她的脸颊,唯独没有碰她的唇,然后手臂绕过颈后,手指逗弄着她的耳垂。烛光在地上印出两人相拥的影子,显得纠缠的暧昧不清。

“但是,我拒绝了。枫舞,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独一无二。你对我来说,就是独一无二的,我不会发誓,只想告诉你,幽云觞今生只有你这一个妻子。”幽云觞的声音沙哑深沉,宛如一潭深水,想要把枫舞淹没。

烛光在枫舞眼中闪动,却依然空洞茫然,幽云觞的视线在枫舞的唇和眼来回移动着,然后低下头,在枫舞的唇前说道,“我知道,你听见了。我也知道,你现在只是对自己判了刑,但是总归会有一个刑期,我不相信会是一辈子,也不相信是一个死刑。给我一个时间,一个期限……”

由于靠的太近,幽云觞每说一个字,每动一次唇,都会似有似无的和枫舞的唇相触,终于幽云觞垂眸,视线在枫舞的唇上停住,然后吻住,蜻蜓点水般的吻巡回着他刚刚手指触碰过的地方,从额,到眉,到眼睛,睫毛,鼻子,脸颊,留下温润的痕迹,最后再次回到唇上,枫舞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只是微微颤抖的睫毛透露了她的心并非毫无知觉。

幽云觞离开枫舞的唇,转到她的耳边,气息略微不稳的吐在耳垂上,声音比刚刚更加沙哑还有些粘腻,“我没有太多耐心,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如果刑满了,你还不出来,我就强拉你出来,即使会弄伤你……”

枫舞微张着唇,呼吸有些序乱,幽云觞笑了,在晃动的烛光下,脸上忽明忽暗,本来冷峻神色变得有些邪气,粗糙的拇指抚过略微红肿的双唇,然后将枫舞放倒在床,拉好被子,伸手盖住她无神的双眼,说道,“我会找到琼华山……”

手掌下的眼睛颤动了一下,幽云觞知道这就是枫舞最大的心结,“找到竹尘飞,然后……”幽云觞停下声,感觉睫毛缓缓落下,闭上了眼睛。

许久,屋内没有一点声响,幽云觞站起,看着睡着的枫舞,现在就连睡觉也成了你逃避的方式吗?幽云觞吐出一口隐忍的闷气,知道现在不能太逼迫她,便转身熄了烛灯,悄然离开房间。

房门刚合上,枫舞便睁开眼,或许,是该离开的时候了,然后又闭上,放任自己再一次沉浸在这片黑暗当中。

又过了几天,展紫虚坐在椅子上削苹果,一连串的苹果皮完好的掉落在地,走到床边,递给枫舞,枫舞不接,看了一眼果肉鲜嫩的苹果,抬头看向展紫虚,“紫虚,我想去天山族看一看,你带我去,好不好?”

手中的苹果滚落在地,这恐怕是这些日子枫舞对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展紫虚点头,弯腰横抱起枫舞,说道,“好,你要去那儿,我就带你去那儿!”

枫舞双手环着展紫虚的脖子,脸靠在他的颊边,动着唇,却没有发出声音,对不起,紫虚……

她打算等展紫虚带他出府之后,就想办法离开他,去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也没人认识她的地方,这样,就可以断了幽云觞和展紫虚与她的牵连,她不能再和他们有任何羁绊,否则只会害了他们。竹尘飞说,除非她想起一切,不然会不断不断的逼她,虽然枫舞不知道竹尘飞到底要让她想起什么,但是她知道,竹尘飞若想要逼她,就一定会从她身边的人下手,所以她必须离开。

展紫虚抱着枫舞走出屋子,想要直接点墙跃出府外,可是刚刚跳过墙高,一个人影就飞身过来,伸手就要抢他怀中的人,展紫虚利落的旋身闪过,落在庭院空旷的草地上,稳稳抱着枫舞,没有让她动一下,随后人影也在展紫虚不远处落下。

“你要带枫舞去哪里?”幽云觞强压着心中怒气,沉声问道。

“枫舞想要离开这里,我自然就要带她离开!”展紫虚底气十足的回道。

“离开?!”幽云觞扬声,视线宛如利箭一般射向枫舞,难道她当他前些日子说的都是废话吗?!

“是的,离开。不要挡着路,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展紫虚,枫舞是我的妻子,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

“是你的妻子又怎样?!我对枫舞的感情绝对不比你少……不!是绝对在你之上!我可以为了枫舞做任何事!你呢?你可以吗?”

“你那根本就是盲从!”

“盲从又怎样?我就是爱枫舞!那又怎样!?”展紫虚脱口而出,完全没有注意自己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怀中的枫舞一颤,展紫虚只以为枫舞是冷了,双手更加抱紧了枫舞,将她揽在自己胸前,视线依然不离幽云觞。

幽云觞眯着眼盯着枫舞,似是在探究什么,然后转向展紫虚,“看来,我们是非要动手不可了?”

幽云觞此话一出,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顿时展开,一触即发,展紫虚将枫舞靠放在一旁的大树边,替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枫舞,你再等一下,我很快就带你去天山族。”

枫舞想要伸手抓住展紫虚,却只能看着他的袍摆从指尖滑过,伸出的手无力的摔落在地,空洞的眼眸中印出幽云觞和展紫虚全力打斗,不分上下的来回身影。

不要打,为什么要打起来呢?她只是想要离开而已,难道她又做错了吗?枫舞移开视线,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眼神变得有些迷蒙,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扶树站起,向那片湖水走去。

耳边传来哗啦啦的趟水声,身子一下子变得沉重,然后下沉,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却能看到湛蓝的天空,朵朵白云,然后听不见水声,却听见了心跳声,很重很重的心跳声,好像在什么时候也听到过,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呢?

一张上了妆,妖魅的脸从脑中一闪而过,接着是一个脖子上开出一朵花的身体停在脑海中,如此可怕的样子,是谁?她到底忘了多少事情,忘了多久前的事情。

枫舞沉沉的闭上眼,黑暗,是她这段日子以来,所接触到最多的景象。

失去意识以前,又听到有人叫她————

“枫舞!”展紫虚和幽云觞同时向湖中飞奔而去,没想到枫舞居然会投湖!!

傍晚,天色灰沉的令人觉得压抑。

“少夫人只是呛了些水,醒来后多喝一些姜汤驱寒,并无大碍。”大夫对幽云觞说道。

幽云觞点点头,命人送走大夫,展紫虚坐在床边,凝视着枫舞,他不明白,枫舞为什么会投湖,如果他们晚发现一些,他真不敢想象后果会是如何!

“展紫虚,你还以为枫舞只是想去天山族吗?”在枫舞昏迷的时候,展紫虚把枫舞想要去天山族的事情告诉了幽云觞。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枫舞想去那儿,我就带她去那儿……”展紫虚头也不会的回答道。

“你!”幽云觞被展紫虚的“盲从”气的词穷,“枫舞只是想要先离开我,然后会再想办法离开你!”

展紫虚猛地回头,“不可能!她为什么想要离开我?!”

听到展紫虚那好像两人誓言不离不弃的语气,幽云觞极力压制着自己,让自己保持理智,“因为她不想我们成为竹尘飞下一个目标。难道你忘记他离开之前所说的话了吗?他不会放过枫舞身边所亲近的人……”

现在,竹尘飞对他们来说,宛如一场恶梦。

展紫虚一僵,再次回想起竹尘飞对他说的话,难道竹尘飞下一个要对付的人是他?所以,竹尘飞才会骗他,可以让他变成男人,然后挑拨他和幽云觞之间的关系?是这样吗?

幽云觞看着展紫虚若有所思的样子,思忖了片刻,说道,“展紫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没有!”展紫虚迅速回答道,但在幽云觞眼中,却成了心虚的表现。

展紫虚只能装做没有看到幽云觞投来的审视目光,转过头继续看着昏睡的枫舞。

而窗外,树影斑驳,遮住了忽闪而过的黑影。

“你是说,枫舞因为得知弟弟所做的一切后,一蹶不正,自暴自弃,然后投湖自尽?”一个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不快不慢的说道,声音的主人正一手把玩着一根已经显得黑旧的银钗,分明是没有被好好的擦拭保存,被空气腐蚀,失去原来的光亮。

[千回万转之卷:第十七章 如水幽云芝 皇女轩辕夙]

奢华宽敞的房间里,薄薄的烟雾缭绕,弥漫着浓浓媚香,房内所有的装饰几乎都是朱红色,特别是那张宽大的床,床顶挂着朱红色的流梳挂珠床幔,床上朱红色床褥凌乱,被褥下正躺着一个爬睡着的女人,黑发遮住脸的两旁,看不清样子,雪白的美背只被红色被褥遮住一半,一红一白,显得格外的夺目,不知是红衬托了白,还是白衬托了红。

而更令人不可忽视的是侧躺在长椅上的修长身形,一身深红单衣不整的穿在身上,腰间只是松松的系着腰带,露出结实却又显得异常白皙的胸膛,一手慵懒的支在额侧,一手把玩着手上的银钗,在这皇城内,除了十三王爷轩辕灏以外,谁还会如此大胆的用着代表极高权贵的朱红之色。

跪在长椅前的黑色蒙面人,对于自己主子刚刚所说的话,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只是把自己近几个月来在幽云府查看的一切如实禀告而已,主子就得出这寥寥几字。

等了许久没有听到答复,轩辕灏并没有露出不耐,只是有轻轻地问了一句,“是不是?”

“是!”夜空——轩辕灏一手培养出来的夜影军的得力助手,在听到轩辕灏的声音后,迅速回道,不再犹豫,他在轩辕灏身边待了十几年,对于喜怒难辨的主子,还是有几分了解,至少可以猜到轩辕灏用什么口气时,是代表着不悦的前兆。

“这样啊……”轩辕灏垂下眸,看着手中的银钗,枫舞是他看中的人,但是却有人比他早一步动了她,而那个人居然是枫舞的弟弟,这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看来要改变原来的计划了。不过,这新的计划也许会更加有趣。

“一蹶不正……投湖自尽……”轩辕灏玩味一般念着这两个词,手上的力道一重,银钗铛的一声断成两段,掉落在地,轩辕灏不在意的瞥了一眼地上的两端银钗,似乎这支银钗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一蹶不正的枫舞,投湖自尽的枫舞,会是个怎的模样?和那个撞见他和皇上的妃子厮混还能冷静自处的枫舞,那个假装害怕他来混淆他视线的枫舞,会有怎样的区别?想到此,轩辕灏低笑一声,他还真等不急想要看一看了,但是,会让她变成这样的人不是他,这一点让轩辕灏顿时又收起了笑,脸上闪过阴魅之色。

竹,尘,飞。轩辕灏敛睑品味着这个名字,看来他要去见一见他那亲爱的皇兄轩辕瀚了,如果迟了,怕是又要被叫竹尘飞的人抢先了一步,枫舞可是他看中的人,除了他,容不得其他人动。

轩辕灏起身,赤脚走向房门,拢了拢衣襟,对夜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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