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威信,又可以不至对她的伤害太大。
但如姗却没有体会到叶雪梅的苦心,她只是在被打了十几个板子后学乖了,嘴巴也确实有些麻得张不开了,便紧闭着嘴不动,恨恨地望着叶雪梅。
见她如此,叶雪梅便也不愿再打下去,她把板子丢在桌上,对着如婉叫了一声:“剩下的就由你来吧,打完之后,把她扶去房里。”
如婉听后有些为难,却又不敢不听,只得慢慢地移到桌旁,拿起桌上的木板子,望了望如姗吃人的眼神,才抬起手对着她的嘴巴轻轻拍了一下。叶雪梅自是不想真的打如姗三十下,但说出的话却是不能收回的,她瞅准了如婉既不敢也不想重重地打如姗,才会让她代自己的,所以,在如婉打板子的时候,她并没有看着,而是故意走到梳妆台前整理乱发。
如婉见叶雪梅并未因为没听到响声而生气,便又拿起板子快速地轻轻拍了十几下,之后便转身对着叶雪梅回道:“叶姨娘,板子已经打完了。”
“嗯,你先把她扶到房里去。”叶雪梅并没有回头,只是生硬地应了一句。
如姗顶着一张稍显红肿的嘴,恨恨地看了叶雪梅一眼后,便在如婉的搀扶下,慢慢地走出了叶雪梅的房间。
如婉走后,叶雪梅回身对如婷说了一句:“你去问问大少爷身子好些了没有,顺便问一声,家里的主子们有没有同着去探望老爷的时候?”待如婷应了往外走时便又对站在门后松了一口气的明香吩咐道,“折腾了这么会子,我也饿了,你去把粥端来吧。”
现在房里便只剩下叶雪梅和有些战战兢兢的如媛了,看到如媛在明香也走后,身子不由自主地又颤了一下,叶雪梅竟然有点可怜她。像这样的人,要在府里生存,便只能任人踩着,永远不要想出人投地。陈氏把她送来,除了因为不喜她,大概也是想遮我耳目,不让我怀疑她背后的动机吧。她却不知道这样的人也有一样优点,那就是好调教,只要稍加威吓,她便能很听话。
叶雪梅沉着声把她唤到跟前,表情严肃地对她道:“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牢牢地看着如姗和如婉,她们一有什么不寻常的举止立刻来回了我,否则…”
她坚信,陈氏把如姗放到岳云痕身边来是别有目的的,如今特意送过来的如婉也绝对是陈氏别有用心布下的棋子,她倒要看看,陈氏到底想用什么手段达到她的目的,她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只是她有些疑惑,这么多年下来,岳云痕就真的一点没有察觉到什么吗?或者他明知道却还是一味地容忍?
“奴婢一定按叶姨娘的吩咐行事。”还不等叶雪梅说出下面的话,如媛就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头答应着。除了惧于叶雪梅的威严,还因为她一直是在如婉的欺压下长大的。平时两人在一起干活,粗重一些的如婉总是派了她去,这样还不够,平时还常常对她非打即骂。胆小又不得陈氏喜欢的她有苦不能言,只能躲在背后偷偷地流眼泪,日积月累的,哪能对如婉没有怨恨,只是不能摆脱又没地方发泄罢了。现在叶雪梅这样交待她,自是对如婉有所怀疑,若是如婉真有什么差错,叶雪梅把她撵了去,自己现在又莫明其妙的升了大丫环,只要老老实实做事,倒指不定能过几天舒服日子了。
看到如媛脸上除了几分惊恐,倒没有任何诡异的神色,叶雪梅点了点头,对她挥了挥手让她出去。
第二卷卖身岳府第二十四章疑惑
如婷一边往正屋走着,一边在心里暗叹。从这件事可以看出,这叶姨娘是个做事很有分寸的人,既有原则,又是个极善良的人,而且心思也极巧。她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叫自己来问大少爷身子好些了没,绝不是一时想起,她这是故意让自己来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大少爷。
若是早告诉大少爷,凭着他善良的脾性一定会阻止的。可是这没有告诉大少爷一声便把他的贴身丫环给惩罚了,她又多少有些担心大少爷心里不好过,面子上会挂不住,所以她这应该是派自己来打探口风来了。
岳云痕并不在卧房,而是在正厅西面的书房捧着本书入神地看着,如婷唤了几次,他才听到。见他放下书一脸问号地看着自己,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一对他讲了一遍,岳云痕听后很是吃惊。
如姗每次被拒后总是会站在院中指桑骂槐地大叫一通,岳云痕起初还会对着她呵斥几句,可是她总仗着自己原是姨夫人的人,根本不理会,仍然自说自骂着。渐渐地他便不愿再去费那个口舌,后来索性每次都充耳不闻,关着书房门自顾自地看自己的书,如此一来,倒慢慢地培养了他读书的定力。即使如姗在外面骂得再大声,他也能够完全入神地看书,丝毫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今天亦是如此,由于专心致志地看书,他根本不知道如姗竟然站在院中大骂叶雪梅。现在听如婷一说,倒觉得有几分对不住叶雪梅。
在他看来,叶雪梅就如同因避难而被自己接到云枫阁来暂住的客人,而如姗是自己的贴身丫环,自己人冲撞了客人,叫他这个做主人的很有几分过意不去。心里便一直责怪那如姗太不懂规矩,仗着她原是陈氏身边的人,又加上自己平时没对她过于责罚,她竟然如此放肆。
而对于叶雪梅竟然对如姗动用了家法,他倒没往不尊重自己那方面想,而是觉得她有点太过了。毕竟如姗是服侍了自己好几年的人,就算有点小性子,犯了点子错,那也只要稍加责备便可,没必要动用家法吧。
如婷跟在岳云痕身边快十年了,对于他的一举一动,心中所想自是比别人知道得更多。看到岳云痕微微皱起的眉头,如婷知道他这又是善心大发,于心不忍了。可是,她却很赞成叶雪梅今天这样的做法,对于叶雪梅的苦心,一直旁观的她也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很是佩服,她感情的天平头一次没有倾向岳云痕。
“奴婢觉得叶姨娘今天的做法很好,像如姗那样没规矩的人大少爷不好管,倒正好借着叶姨娘帮忙管管了。何况叶姨娘并没有下狠手,别说如婉只是轻轻地拍了几下,就是姨娘开始打的那几个板子也看得出是没有用上什么劲道的。否则,如姗的嘴巴又怎么可能只稍稍有些红肿。”如婷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为叶雪梅说了几句话。
“是这样?”岳云痕听后沉默了很久,轻皱的眉头才逐渐放平,心中升起的那一丝浅浅的怨责,也慢慢地转换成了赞佩。她这是玩了招雷声大雨点小的敲山震虎?既对如姗进行了恰到好处的惩罚,又能借此机会警告其她丫环们自己不是个事事容忍的人。这确实是一着妙招,倒是只有像她那样聪明善良的女子,才想得出来。能同这样的女子结识,却是自己的福气了,说不定,以后的路还得靠着她帮一帮了。
在看到岳云痕脸上又回复了平常后,如婷才又对着岳云痕说道:“姨娘特意让奴婢来问一下大少爷好些了没有?还让奴婢问大少爷一件事。”在问到岳云痕有没有好些时,如婷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等他回答便又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同岳云痕说了这么久,一向了解岳云痕发病症状的她也自是看出了异样,每当发病时岳云痕便会面白如纸,咳嗽气喘得厉害。而今天却没有,她也有几分怀疑岳云痕是在装病,却没摸透他刚纳回一个美妾却为何要这样做。
“哦?什么事?”岳云痕也没有深想如婷那疑惑的眼神,而是有些奇怪叶雪梅有什么事要问自己。
“姨娘让奴婢问一声大少爷,家里的主子们有没有同着去探望老爷的时候?”如婷把叶雪梅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对着岳云痕说了一遍。
“她问这个干什么?”岳云痕酌磨了一遍叶雪梅话中的意思,有些摸不着头脑,便疑惑地问向如婷,却看到一向聪颖沉稳颇能看透自己心思的如婷茫然地摇着头。从房里出来,如婷就一直在酌磨这个问题,可直到现在她还没有想透。若说叶雪梅想去探望老爷吧,那也自是请大少爷带了她同去才是,又与其他主子们有何相干?难道她是怕碰见姨夫人,担心碰见她被她问罪?那也只要与姨夫人错开了便是了,又何需问到是否所有主子同去?
“那她有没有叫我带着她去探望老爷的意思?”岳云痕陡然之间竟觉得自己似乎对她一点儿都不了解,完完全全把她当成了一个陌生的客人。
“那倒没有,她只让我问大少爷一声儿。”如婷再次回想了一下叶雪梅的话和她说话的神情,肯定地摇着头。
岳云痕越想越觉得有些奇怪,与叶雪梅的几次接触下来,觉得她并不是个喜欢多言的人,她会让如婷问这样看似没什么意义的问题,一定是有什么打算。
岳云痕也没心思再看书,他把书搁到书桌上,对着如婷轻声说了一句:“我去看一看。”也不等如婷领路,便起身直出了书房。
“大少爷可曾用了早饭?”正舀了一勺小米粥往嘴里送的叶雪梅看到岳云痕匆匆走到房里,连忙放下勺子,起身对着岳云痕客客气气地问了一句,一双眼睛不时地偷偷打量一下他的神色,担心他是为着自己处罚了如姗来讨要个说法。
“我倒还不曾用过,便在这儿一同用了罢。”岳云痕见状连忙让叶雪梅坐下,自己也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随后赶来的如婷便忙上前为岳云痕盛了一碗粥,并挥退了守候在一旁的明香。
大户人家最讲究平时的生活习惯,食不言寝不语是府中所有人最基本的行为规范。所以岳云痕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问低头一个劲儿地喝着粥,而叶雪梅当然也不会开口,她一边缓缓地把粥送到嘴里,一边时不时地偷看一眼岳云痕的脸色,希望从他专注喝粥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二分其他的成分,以便猜测他是否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着不满或是气愤。如婷却是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位主子的举动,平静如常。一时,房内倒是安静得很。
第二卷卖身岳府第二十五章请罪(一)
终于,岳云痕把手中的一碗粥喝完了。他接过如婷递上来的手帕轻轻地擦拭了一下嘴角,抬头望了叶雪梅一眼,欲等她喝完后把憋了这许久的问题问出来。
叶雪梅见他似乎有话要说,忙把剩下的一口粥放进了嘴里,轻轻地把碗往旁边推了推,却发现他似乎在酌磨着如何开口,便带着几分歉意地先轻轻开了口,“我刚刚把如姗责罚了一顿,大少爷若是想…”她以为一向善良的岳云痕定是对自己看似狠毒的惩罚有些不高兴的,此时大概是来责骂自己来了,心里倒也作好了几分准备。
“她对你不敬,自是要受到惩罚的,何况你并不是真想严惩于她。倒是我以前太仁慈了,才导致她这般不守规矩。”岳云痕诚恳平静的话,让叶雪梅觉得有点意外,她没想到如婷竟然揣测到了自己的心思,对自己的用意看得这么清楚,而且,她竟然在岳云痕的面前说了好话。叶雪梅抬头望了一眼如婷,如婷仍然是一副平静淡定的表情。
“你是想去探望老爷吗?”岳云痕又换上了他如和煦的春风般轻柔好听的嗓音,柔和的脸上略带几分疑问,“倒是前几日大夫叮嘱过,不要过多打扰老爷,所以这几日大家差不多都是早饭后去那儿问候一下,只有姨夫人会不定时地再多去几次。”
叶雪梅听后轻轻地点了点头,稍一思索后,望着岳云痕道:“大少爷可否带着我去?”作为一个妾室,就算是请安问候,老爷的居所也不是她想去便能去的,但若是岳云痕带着她去那又另当别论了。
“这个时候姨夫人可也在那儿,你不怕她…。”岳云痕虽然猜不透叶雪梅在酌磨什么,却记得自己曾告诉过她如姗是姨夫人送来的人,不得不提醒她面对姨夫人可能的刁难。他不用问猜也能猜得到陈氏对叶雪梅是有着怨恨的,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小妾,所以他才决定让叶雪梅暂时渡过难关,快点找个机会把她送走。
虽然如姗对陈氏来说只不过是个不打紧的丫环,可陈氏若是知道了如姗被打,却极有可能会拿此事来大做文章。叶雪梅初来乍到不知陈氏的底细,到时铁定吃哑巴亏,而自己这个自身难保的人却不一定有能力保护她。
“她目前还不知道,所以我要趁着人多亲口告诉她。”叶雪梅的话语平静而缓慢,岳云痕虽然还是如坠雾中,经过这么些天,心里竟然有些相信她做事是有分寸的,她这么做,自然是有她的道理。
他收起脸上的担忧望着叶雪梅点了点头,答道,“好,你收拾一下,我们准备走。”
见识过叶雪梅温婉有礼的一面,又见到了她智惩如姗,如婷早已经对她有了好感,如今再目睹岳云痕对她的颇有几分担忧的神态,心里便越发认定自己以后要好好地待这位新主子。何况初次见到她,如婷就认定排斥纳妾的岳云痕能把她带回府来,一定是对她倾心不已的。男主子的心上人,她这个忠心的丫环自然也是要卖力服侍的啦。
***
二人留下如婷照看院子,单挑了如婉和如缓跟着一同前往落轩阁。来到落轩阁门口时,正巧碰到岳云峰送了刚刚诊治完岳老爷的王大夫出来。王大夫是岳府十几年的专用大夫,平日主子们身体有个不适,都是请他来看上一看,而下人们有个伤风感冒,也是自他那儿取了药来。如此一来,他便成了岳府的常客,府里的女眷们倒也不用刻意回避。而因为岳云痕的嫡母生前重病在床时,一直是王大夫日日前来诊治,岳云痕每次发病,也自是由他前来,所以这府里,倒要算岳云痕与王大夫接触得最多,也最为熟识。
岳云痕一见到王大夫出来,连忙上前对着他客气地问了好,又让叶雪梅上前给王大夫行了礼,之后便向王大夫打听起了岳老爷的病情变化以及用药等。叶雪梅见状,自是悄悄地与如婉几人站到了一旁稍加等待。
借此机会,岳云峰却是贪婪地上下打量着叶雪梅。柳眉细长似弯月,双目明澈若清水,白晰粉嫩的双颊上各有一团红晕,一张樱桃似的小嘴似启又闭,稍显淡漠的表情更令她平添了几分脱俗之气。岳云峰只觉得这落轩阁里原本争奇斗艳的珍品花草都黯然失色,自己的目光像被什么牢牢吸住了一样,一点儿也移不开。
“二弟?”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