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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飘飘!”小兵崩溃地看妹妹将一件件装袋的衣服拆开来欣赏。
汤雅顿注意到司机不悦的表情,回头向她们使眼色,示意她们别吵。
“不要乱动~~”小兵扣住妹妹右手,严守御帮小兵将衣服一件件塞回袋子。
“我要~”葛飘飘左手紧抓一件外套。
“不行!”小兵用力打她的手,葛飘飘开始尖叫。
“啊~~痛啊~~”
“嘘!”汤雅顿又嘘她们,司机脸色更难看了。
葛飘飘死抓着外套不放,小兵更用力打她的手。
葛飘飘大叫:“我不放啊~~好痛~~我不放啊~~痛~~”
“不要这么粗暴,用讲的。”严守御制止小兵。
小兵一时失守,妹妹拿起毛外套就穿。小兵大抽口气,这下子换她尖叫了——
“那件要五万!你给我脱下来!”
“小声一点。”严守御警告。
“脱下来、脱下来~~”小兵扑过去掐住妹妹脖子。
“冷静。”严守御抓住小兵双手。
飘飘揪紧身上外套,张嘴说:“我想吐~~”
“脱下来~~”小兵更用力掐飘飘。
“你放手,冷静点!”严守御更大声地制止。
“我要吐了~~”飘飘嘴张得更大,啊啊地叫。
后座兵荒马乱。
终于,有人崩溃了。不是小兵,不是严守御,不是葛飘飘,更不是汤雅顿,是司机。
司机咻地一个超车,往右疾驰,再猛地煞住,停在路旁。
好样的,原来他们有眼不识泰山,有眼无珠,这位阴天还戴着墨镜的老兄,不是普通的司机,他的车是改造的,只要三秒就能从时速一轧到三百。司机摘下墨镜,潇洒地一个甩头,望着后座乘客——
酷!原来……他就是主演法国电影卢贝松那部TAXI的男主角!以上是嗑药后,葛飘飘眼中的幻觉。飘飘朝司机笑道:“你好帅喔~~”
司机指着飘飘说:“下车!我看得出来,她嗑药。”司机留着长发,很油腻又都是头皮屑,眼角有眼屎,鼻毛外露,脖子有黑垢,体重九十五公斤,全身上下最性感的就是他充满磁性、略带沙哑的嗓音,但他说的话却很无情——竟然叫他们下车,在雨这么大的时候?
“她没嗑药,她是低能!”小兵急中生智。
汤雅顿噗地笑出来。
司机板着脸说:“请下车。”
“我们来不及了,拜托~~”小兵哀求。
“好,下车。”飘飘率先行动,她穿着五万块的毛外套越过严守御,砰地推开车门,就要往外去。好样的,原来葛飘飘也不是省油的灯,嗑药只是她的障眼法,她真正的身分是铲恶除奸的女飞侠黄莺——以上是葛飘飘嗑药后的幻觉。
“女飞侠黄莺!外面危险,快进来!”飘飘听见身后姐姐喊着,然而真实的声音是——
“不要出去,衣服淋湿要赔啊~~”小兵吶喊。
“那不是你的衣服吗?”汤雅顿纳闷。
“是借来拍照的啦~~”小兵揪住飘飘的头发。“回来!”
“啊~~”虽然很痛,飘飘还是硬要往外去。“我听见有人需要我~~”她还在迷幻状态。“我要去为民除害……”看来她“迷幻”得很厉害。
司机骂三字经了,汤雅顿不知怎么办才好,又在傻笑了。在情况一团混乱时,严守御终于发威了——
一、他先将葛飘飘揪回车上。
二、他把右手一横,挡她身前。
三、他关上车门,按下安全锁。
四、他拿出皮夹,朝司机亮证件。
五、他说了一大串中肯中带有威胁,威胁里又带着请求,请求中不忘合乎逻辑的话——
“我是台大化工系副教授严守御,这女孩只是喝酒喝多了没问题,有事我负责。你说她嗑药,这是没证据的指控,我可以告你诽谤,现在请你将我们载到目的地,谢谢。对于造成你的不便,我们会付你双倍车资做赔偿。要是待会儿她因为酒醉呕吐了,我会另外负担洗车费用。我这么讲,如果还有不清楚的,你可以问。”
不慌不忙地说完,他还微笑有礼貌地问:“还有问题吗?”
司机傻了三秒,摇摇头。
“可以开车了?”严守御推推眼镜。
司机点头,发动车子,往目标地迈进。
小兵捂着胸,松口气,感激地望向严守御。
严守御问她:“衣服全是借的?”
“嗯,我是服装编辑。”
“这些衣服总共多少?”
“十五万跑不掉。”
“一个人背这么贵的衣服跑来跑去啊?”汤雅顿惊呼。
“有时还借珠宝手饰,那个才可怕,几十万咧~~”
严守御问:“弄丢的话,你赔还是公司赔?”
“我赔。”
了解!严守御忽然将葛飘飘整个人往上一提。
“哇~~我会飞!”飘飘大乐。
严守御将她挪到最右边,换他坐在两姐妹中间,这下飘飘想动衣服就不容易了。而且严守御右手右脚越过她身前,将她挡在右后方,让她动弹不得。
严守御对小兵说:“这样她就不能乱动了。”
“谢谢!”小兵由衷感激。
“不客气。”
小兵不好意思地说:“那……可不可以再帮个忙……”
“你说。”
小兵指着飘飘身上的外套。“帮我把那件外套脱下来。”万一勾到毁损会赔死!
严守御转头望飘飘,飘飘身子一缩,双手护在胸前。
汤雅顿傻眼,这辈子没遇过这么荒谬的状况。
小兵诉苦:“上次她弄坏一件BURBERRY的衣服,我赔了两个月薪水。这些都是跟人家借来的,如果是我自己的还没关系……”
严守御盯着飘飘。“脱下来还姐姐。”
“快脱,听见没?”汤雅顿帮腔。
“别欺负我……都欺负我……”她飘飘瘪嘴,打算要哭了。
突然严守御大喝:“快脱!”
司机吓一跳,差点撞上旁边的车子,小兵也吓一跳,闪到一边,葛飘飘哭哭啼啼慢慢脱,鼻涕眼泪往下坠,小兵歇斯底里大叫:“你的鼻涕~~”
千钧一发,严守御出手,接住鼻涕——好恶!
好险!小兵松了口气。“谢谢、谢谢!”
严守御单手推开飘飘,将脱了一半的外套扯下,扔给小兵。“有没有卫生纸?”
严守御看小兵打开包包找,再打开包包里的化妆包找,找完又关上包包,伸手到外套口袋找,再探进袋内夹层找,再撇下袋子,从上衣外套的口袋找到裤子的口袋……
严守御终于受不了,指了指她的身后。“上面就有一盒面纸。”
第二章
利用废弃大楼临时搭建成的摄影场地,布置成50年代复古风情,天顶吊着巨型风扇,处处摆放古董,老式雕花桌椅,仿清朝家具,拍照用的大灯架。
葛小兵带着一伙人赶到,一群装扮时髦的工作人员立刻冲来包围他们。
“您好、您好……”汤雅顿推开严守御,站到最前面,热情地和大家握手。他想当男模的企图心太明显,把妹的企图心更明显,忽然他傻住了。目光紧盯着眼前的这名女子。
女子朝汤雅顿伸手,然后轻轻握住,汤雅顿身体某处立刻起反应。
女子穿一袭紫色洋装,留长发,睫毛好翘。大眼睛滴溜溜转,像藏有千言万语,鼻子尖挺,嘴唇丰润,胸部很大,衬着小蛮腰更纤细,一双腿长得吓死人,亮粉红色高跟鞋尖得可以踢死人。站在这么女性化,性感妩媚的女子身旁,戴着贝雷帽、穿牛仔裤的葛小兵活像个男人。这名女子正是葛小兵骂的那只八爪鱼,〇杂志的主编——谭美黛。
八爪鱼松开雅顿的手,笑问小兵:“他就是要帮我们拍照的模特儿?”她不大满意咧。
八爪鱼身边,长得白净瘦小,衣着时髦的男人问小兵:“你觉得他适合我们这次的主题?”他是造型师戴奥新,他翘起尾指,食指戳了戳汤雅顿的胸膛,然后歇斯底里啧啧叫:“No、No、No~~”接着像碰上了多棘手的事似的,掩面埋进一旁爱人贾维斯的怀里。“斯~~我要晕倒了。”
“我才快要晕倒咧!”小兵不爽地玻鹧勐畲靼滦拢骸澳阋惶觳蝗嘶崴朗遣皇牵俊�
负责摄影的贾维斯摇头叹道:“他不行,肌肉太大,长得像熊,缺乏内涵,我们又不是要拍健身教练,我们是要——”
“谭姐、戴哥、贾大叔~~”葛飘飘推开小兵,从她身后钻出来。“嗨~~”
看见这只出名的毒虫,众人纷纷后退一步。谭美黛手脚俐落,第一时间将飘飘挟持掰一旁。指着墙角说:“飘飘看见没?那里有很多吃的,去那里玩喔~~”谭美党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将飘飘带过去。
谭美黛问小兵:“她怎么又来了?你不是帮她介绍工作了,怎么又吹了?”
小兵苦笑,转头问戴奥新:“我找了两个模特儿,这个不喜欢吗?”
不喜欢!戴奥新跟贾维斯大力摇头。
“是不是衣服的关系?要不要我换件衣服?”汤雅顿信心受挫。
小兵将汤雅顿轻推到一旁,让他们看见严守御。“那他呢?他怎样?”
“哇~~”戴奥新、贾维斯眼睛一亮,手牵手,满意极了,用力点头。
谭美黛朝严守御伸出友谊的手,急欲染指。“您好,我是〇~~杂志的主编,谭、美、黛,你可以叫我的英文名字Meg,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美黛,也有人叫我的小名黛儿~~”
“也可以叫她的绰号,八爪鱼。”小兵此言一出,招来谭美黛白眼。
汤雅顿推开严守御,怕锋头被抢,热情地问大家:“要从哪里开始呢?要怎么跟大家配合啊?我先换衣服吗?”
谭美黛玉手一伸,将汤雅顿挟到旁,指着前方三点钟方向,甜滋滋地跟他讲:“汤先生,汤哥,看到没?那边是我们准备的餐区,你看葛飘飘吃得多高兴啊,有香槟、美酒、蛋糕和西式餐点,麻烦到那里等一下好吗?我们要拍照时会通知你。”她将汤雅顿往那推,召来工作人员带走他。汤雅顿很不甘愿地被带向餐区。
支走汤雅顿,谭美黛转身,朝严守御露出迷惘的眼神。“您是……”迷惘的眼神是她的猎男秘技。
小兵没好气地说:“他是台大化工系副教授。”八爪鱼又开始放电了。
谭美黛笑着说:“怪不得感觉很有气质。”
严守御惜字如金,静静打量他们。
戴奥新说:“我看看他不戴眼镜的样子。”
小兵摘下严守御的眼镜,严守御视界一片朦胧,他有严重近视和散光。
“请把眼镜还我。”严守御不高兴了。
小兵又帮严守御戴上,但谭美黛出声制止。“我觉得他不戴比较好看。”
于是戴奥新又抢走小兵手中的眼镜。“先别戴,我们先试拍几张。”他朝那边的助理嚷:“发型化妆师过来,准备拍了!”一行人将严守御带走,跟那边等着的女模特儿会合。
小兵把借来的衣服交给戴奥新的助手。“你点一下,这里还有一袋配件……”交接好工作,小兵终于可以喘口气了,正想去餐区吃东西,谭美黛拦住她。
“真厉害,竟然找得到这么帅的教授当模特儿。他叫什么名字?为了将来合作方便,等一下把他的私人电话抄下来给我。”
“我要跟马轲达说,每次你都骚扰模特儿。”
“别这样~~”谭美黛哈哈笑。“他是教授,又不是模特儿。”
小兵睇看着她。“我知道你想干么,你最好安分一点,上次‘好时光'的模特儿为了你闹自焚。”
“唉呦~~不要老说过去的事好不好?那不关我的事,我不能阻止人家喜欢我。”美黛撩撩发脚。
“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小兵叫:“你约人家去普吉岛玩三天,害他跟未婚妻分手,然后又把他甩了,害他不想活,我告诉你,你这个道德沦丧的坏女人,你会遭到报应~~”
“拜托~~”瞧她这么严肃,谭美黛笑得下巴疼了。“你不要大惊小怪好不好?我带他去普吉岛,教他关于男模在这圈子发展要注意的事情,是他自己爱上我的。”
“那你有没有跟他上床?”
“这个时代上床已经不能代表什么。”
“有没有?”
“上床有时跟Say哈啰没有两样。”
“有没有?”
“有,平均三小时搞一次,怎样?你要不要算算三天搞了几次?我想你不会这么无聊吧?你真的这么无聊?我不敢相信,葛小兵?!”
葛小兵真的伸出食指认真算。“三小时一次,一天二十四小时,三天七十二小时,平均……二十六次?”
“是二十四次。”有个声音更正。
喝!小兵、谭美黛同时被身后声音吓到,齐转身,看见换了铁灰色西装的严守御。
谭美黛堆起笑容问:“怎么啦?有什么问题?”
严守御对小兵说:“等一下请你跟刚刚那位瘦小的先生说,请他不要一直用食指戳我的胸膛。感觉很差。”这是戴奥新的招牌动作。
“喔、喔,好的。”小兵点头。
严守御回去拍照,走前不忘又更正小兵——“不是二十六,是二十四。”
“糗了!”谭美黛挝小兵的头。“这下高兴了?你害我被人家误会是淫荡的女人。”
“我等一下去帮你解释,告诉他,你是时尚圈最后一位处女,冰清玉洁,不可亵玩——”
“葛小兵,你不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其实非常羡慕我的人生,你超想跟我一样,对不对?对不对?承认吧~~”
“谁想跟你一样?臭美!”
“我这样总好过某人白白和人家交往三年,人家还不承认她是女朋友,可悲喔!”
小兵蓦地煞白脸色,找不到话反击。
谭美黛笑咪咪,拍拍小兵的脸。“葛小兵,你什么时候才会清醒?常博森不是值得托付的男人。”
“别提他。”小兵气馁。
“死心眼。”美黛冷笑。
小兵叹息,常博森是她的罩门。苦恋多年好几次想分手,每次分手又分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