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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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爱一个人-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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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叫他们让位啊!”珍格格理所当然地说。
  “不行!”梅儿断然否决。“我说过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身分,倘若格格坚持要如此做,那我们就此分道,你定你的阳官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届时格格爱怎么喧嚷自己的身分都不关我的事!”
  闻言,珍格格气唬唬地瞪眼片刻,蓦然别开头去不吭声了。
  暗自松了口气,梅儿赶紧起身,“啊!又有桌位空出来了,我想我们最好分三桌坐,两桌真的好挤喔!”话落,连忙逃到额尔德那一桌去了。
  允祁见状又无奈又好笑。“我说珍哲,你究竟要跟她杠到何时呀?”
  “直到她分给我两个护卫为止,否则我绝不放过她!”
  “这只是小事……”
  “是小事,但我就是吞不下这口气!”珍格格咬牙切齿地说。“有个杂种额娘,她凭什么当上公主?我就是不服气!”
  有什么好不服气的?她自己的额娘出身也好不到哪里去,父亲不过是个四品典仪官,祖父甚至是个白丁,家世甚为寒微,当年太后亦是以使女身分入侍雍王府,每天打扫刷马桶,若非运气好和雍正睡了一晚就让她生了个儿子,她额娘哪有机会入侍十二王爷?她自己又哪有资格在这儿叫嚣?
  “你这又是何必?”暗里嘲讽,允祁面上却仍是一派平和地好言相劝。
  “我管你必不必,我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珍格格更是猖狂,已经口不择言了。
  允祁不禁皱眉。“喂喂喂,别忘了我可是你叔叔啊!”他是个很随便散漫的人没错,可也没随便到能容忍晚辈对着他大声放肆。
  珍格格瞟他一眼,红唇一噘,不说话了。
  而另一桌,梅儿一坐下便忙着道歉。
  “对不起,大哥,珍格格好过分,让你们受到委屈了。”
  “不用替她道歉,小妹,这并不是你的错。”额尔德平静地说。“况且这种事我们也早就经历过不知多少回了。”
  “是啊!小妹,我倒觉得你比我们更可怜呢!”车布登同意道。
  “其实我们也没什么委屈啊!因为都被小妹你挡住了嘛!”德玉也附和道。
  “我说……”德珠挤着眼。“老大,想个法子甩掉他们嘛!不然我们是不怕被那位刁格格欺负去,但小妹光是忙着跟那位珍格格吵个不停,哪里玩得起来,就算有得玩也不痛快呀!”
  “嗯……”额尔德沉吟。“这倒也不难,上已节开封有迎神赛会,只要钻到里头去转上两转,很快便可以甩掉他们了。”
  “那在这儿也可以啊!”德玉用下巴指指热闹的街道。
  “笨蛋,这儿太小了,也不如开封那么热闹,我们又已经在客栈订了房,跑不掉啦!”车布登大剌剌地指点无知的小女人,惹来好几颗水煮蛋。
  “确实,开封的迎神赛会人潮极为汹涌,光是要进城里头去就不容易了,所以……”额尔德转向梅儿。“小妹,珍格格若是又吵着要坐轿,尽管让她坐,届时后悔的是她自己,那可怪不得我们。”
  耶!坐轿?这跟坐轿又有什么关系?
  梅儿满头雾水,不解其意,直至进入开封城之后,她终于明白了,而珍格格更是懊悔到不行,捶胸顿足、破口大骂,恨不得砍自己一刀。
  在万头钻动的人潮中,想要把自己挤进去已属不易,得抱着“有去无回”的觉悟,把自己当绣花针一样往针孔般的缝隙里塞,然后任人推,任人挤,也许往前进,也许往后退,也或许横到汴河里头去捉鱼。
  若是不小心跌倒了还得任人踩,但基本上这是不太可能的事,因为根本没有容许你跌倒的空间。
  在这种情况下还硬要坐轿子的人脑袋肯定不正常!
  只见大格格的轿子远远的被人群阻在那头动弹不得,连她要出轿子来劳烦自个儿的双腿走动都出不来,只能掀着帘子又叫又吼,眼睁睁看着梅儿等人彷佛被鬼追似的没命地往前钻。
  一旦看不见轿子,五个人立刻回到城外寄马处,各自跳上马埋头往前狂奔,奔向南……不,是……
  西边!
  第四章
  “他们以为我们会往南行,绝不会想到我们竟然会拐到西边去。”
  因为额尔德这么说,所以他们一跳上马便往西边狂奔,直至遥望太行山,五骑渐缓,再见王屋山,几人陆续松了口气。
  “王屋山猎屋不少,但只在秋猎时才有人住,现下正好让我们用来躲几天。”
  “食物怎么办?”梅儿问。
  “山里多的是动物和野菜、野果。”
  “我们自己打猎吗?啊,好好玩喔!”
  梅儿兴奋地在马鞍上直跳,但额尔德的下一句话立刻让她的脸色从美丽的嫣红剎那间转为悲惨的青绿色。
  “你不会打猎,得负责剥皮除内脏。”
  “……”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大……大哥,梅儿跟你打个商量好不好?”
  “打什么商量?”
  “剥皮和除内脏这种伟大的任务请交给别人,梅儿负责烹食和洗碗好不好?”
  “……你会烹食?”
  “真失礼,”梅儿横过去一眼。“人家也是女孩子啊!当然会烹食,额娘说不会中馈算不得女人,所以把她会的活儿全传授给我了。”
  “好,那就让你试试吧!”
  “行,你们就等着我大展身手吧!”
  她自信满满地猛拍胸脯,其它人却只拿怀疑的眼看过来看过去。
  不会拉肚子吧?
  没人拉肚子。
  不只没人拉肚子,而且……
  “天哪,真好吃!”车布登捧着肚子呻吟。“我从来没有吃得这么撑过!”
  “我做的糕饼点心更好吃哟!有机会再做给你们吃。”梅儿得意洋洋地说。
  “那么以后你就和德珠、德玉轮流负责烹调和洗碗吧!”额尔德一边阻止她收碗筷,一边拿眼神示意德玉洗碗。“不过你在宫里的时间居多,福晋怎会有时问教你?”
  “那简单,额娘先写下食谱来给我自个儿研究,有问题留待回王府时,或者额娘来宫里看我时再问,问奶奶也行。”
  “奶奶?”
  “密太妃呀!”梅儿说着,一边仍帮着德玉收拾碗筷擦桌子。“我常常借宁寿宫的膳房来学做菜,还有女红琴棋书画等,虽然有些仍不太热稔,但该懂的我都懂了。”
  “你为什么要学那些?”额尔德又问。
  “宫里的生活实在太无聊了嘛!如果不找些事来做做,真的会闷到疯掉!反正那些事学了早晚会用到,所以……”说到这里,她红了红脸。“呃,我总要嫁人的嘛!得学着替夫婿缝补衣衫,或者做两样小菜让夫婿下酒,额娘说过,奴婢佣仆再多,可有些事还是得由妻子亲自来。”
  “别位公主格格们却不这么想。”她们只会让人伺候,会下命令,从来不曾想要自己动手。
  “她们是她们,我是我啊!”
  “确实,”额尔德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她们是她们,你是你。”
  宫里的生活无聊,山里的生活更沉闷,特别是春雨绵绵下不停,想到山里去闲晃都不成,不能出门只好窝在屋里找乐子。
  可简陋的猎屋才那么丁点大,三个女孩儿挤一张木榻,两个男人搭地铺,原地绕一圈就全看光了,想散步也仅能散两步,于是车布登提议摇骰子比大小,取了碗来大家便开始拿果核下赌注,除了额尔德只在一旁负手观战之外,其它人都越叫越大声。
  “大,大,大……。耶,我又赢了!”梅儿兴奋得差点跳到桌上去。
  “再来!再来!我就不信老押不中!”
  结果车布登第一个把果核全输光了,于是额尔德很客气地告诉他要如何还清“债务”。
  “晚膳你负责。”
  “欸?不要吧!老大,外头在下雨耶!”
  额尔德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得车布登的脖子马上又缩短了一大节,于是三个女孩子便一块儿嘻嘻哈哈地把哭兮兮的车布登给踢出门去了。
  然后梅儿先去泡了一壶茶给额尔德和德珠姐妹俩,再坐下来静静地缝补大家的衣裳,看上去是那么乖巧娴静,与片刻前那种又叫又笑又闹的天真顽皮样截然不同,彷佛不同人似的。
  德珠与德玉相觎一眼,闲来无事好奇地提出心中存在已久的疑问。
  “小妹,你怎会想到要到江南呢?”
  梅儿瞟她们一下,再垂眸认真缝纫,一边把曾经告诉密太妃的理由再说一次。
  “……我是在京里头长大的,从未出过京——不懂事时不算,平日里老听额娘提说南方有多么新奇有趣,所以才想到江南瞧瞧去。我不贪求,只两年自由也就够了。”
  德珠更好奇了。“你见过那个容恒?”
  “没啊!不过宫女们见过,她们形容的正是我中意的那种男人,因为我不喜欢像我阿玛那种冷漠寡言的男人,他呀!连和我这个可爱的女儿多说两句话都不愿意呢!要和那种男人过一辈子,我肯定会闷死!”忽地停下来困惑地咕哝:“真搞不懂额娘怎会那般痴爱阿玛?”然后摇摇头,继续穿针。“也许是额娘的品味比较特别吧!”
  德玉噗哧一笑。“那你一定很喜欢车布登,很讨厌老大啰?”
  “咦?”梅儿吃惊地猛抬眸。“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老大和你阿玛很像,而车布登呢!大家也都说他开朗又风趣,哪!你不是说你喜欢那种男人吗?”
  “欸?可……可是……”梅儿放下女红,困扰地拚命搔脑袋,差点把自己的脑袋当针包插下去。“我是很喜欢车布登,但并不会想要嫁给他呀!而且我也不讨厌大哥,他是跟阿玛很像,可也不完全像,起码大哥就不像阿玛那般严峻冷森,也不像阿玛那样老爱生气,大哥脾气好好喔!总是那么冷静又有耐性,所以……”
  她目注沉静的额尔德,肯定地摇头。“不,我不但不讨厌大哥,跟车布登比起来,我还更喜欢大哥多一些呢!”
  “为什么?”
  “咦?这个……唔,我想是因为……因为……”说到一半停住,梅儿不觉又开始困惑地猛搔脑袋:因为额尔德很像阿玛,可是这样不是很矛盾吗?
  见梅儿满脸迷惑,德珠与德玉相视而笑,没再追问下去,却提出了最重要的结论。
  “那你就不是真的喜欢那个容恒了嘛!”
  “嗄?是……是吗?”梅儿还在搔脑袋,更是疑惑。“但……但……”
  “至少你不会因为不能嫁给他而感到难过、痛苦,不是吗?”
  “那倒是,我只是有点失望,不能嫁给他的话,我就不能……不能……”又是话说一半蓦然哑声。
  “留在京里。”德珠接替她说完。“你只是想留在京里头而已,对不?”
  怔忡地呆了片刻,又低头想了半晌,梅儿才沮丧地吶吶道:“也许是吧!”
  “不必这样沮丧,相爱的夫婿是不容易找,但只要你愿意,那种感情也是可以在成亲后再慢慢培养的。”德珠怜惜地抚挲她乌黑柔亮的云丝。“你见过承贝子吗?或许你和他能……”
  “不可能!”也没听她说完,梅儿便断然否决。
  “为什么?你见过他?”
  “我是没见过他,但他是蒙古人啊!”
  “蒙古人又如何?”德珠满头纳闷的问号。
  “蒙古人都是那种高大威猛又满脸胡碴子的粗汉子,”梅儿表情认真地解释。
  “说话像打雷,走路像地震,一个巴掌可以勒住三支脖子……”
  “鸡脖子。”德玉小声咕哝。
  “你的脖子!”梅儿大声纠正。“记得前几年有一回我回庄亲王府玩,额娘乘机带我出外城去逛,可巧瞧见一个蒙古人只一拳就打死一匹满街乱跑的疯马,那蒙古人看上去可凶猛了,块头魁梧得跟头牛似的,光是一声大喝就差点让我的心从胸腔子口进出来,害我连作了好几个月的噩梦!”
  她猛点头强调她的语气,再嘟囔,“难怪和惠公主嫁到蒙古没两年就死了,肯定是作噩梦吓死的!”
  德珠姐妹噗哧失笑。“她是难产去世的好不好?别这么夸张嘛!”
  “哪里会夸张?额娘也说蒙古人多数是那种又粗又壮的个头儿,想想,一个只会让我作噩梦的夫婿怎么可能同我培养出什么感情嘛!”梅儿振振有词地说。
  “蒙古人是有大半都那个样儿,但并非全都是啊!”德玉笑道。“啊!我知道了,你不是怕蒙古人的样子,而是听过承贝子虐待死两个妻子的传言,所以害怕了,对不?”
  “才不呢!”梅儿摇头极力否认。“奶奶在宫里听了数十年的传言,结论是传言有九成九都不可信,这点我相信。譬如说我……”
  她指住自己。“我也知道宫外传言我是个傲慢狡猾又任性霸道的公主,没办法嘛!有时候不傲慢一点,某些人就会吃定你是软柿子故意刁难——譬如珍格格;不狡猾一点,随便走两步路就会踩到人家设下来的陷阱。我不想让额娘成天为我担心嘛!所以只好尽力保护自己。不过……”
  她摇摇食指。“任性霸道我可不承认喔!能让步的时候我一定会让步,但不能让步的时候我也会坚持自己的意思,如果因为这样就说我任性霸道,这可就太不公平了!”
  “你是说……”德玉眨眨眼。“你不相信传言?”
  “当然不信!”梅儿斩钉截铁地说。“只要没有人能够证实人真是被他害死的,我就相信他是无辜的!”
  “那你又怕他?”
  “他是蒙古人啊!”
  德玉呆了呆,与德珠无奈地相对一眼。
  又回到原点了!
  “算了,这种幼年噩梦你得自个儿去克服,我们帮不了忙,不过如果你想知道承贝子的事可以去问车布登,他们是老相识。”
  “咦?真的?好,我一定会去问!”
  看梅儿一副认真又慎重的模样,德珠姐妹俩不禁窃笑不已。
  “你想问什么?”肯定是问承贝子长得好不好看。
  “问承贝子一巴掌可以勒住几支脖子?”
  “……”
  德珠姐妹俩哭笑不得,而额尔德则从头至尾只是静静地喝茶,静静倾听她们的对话,偶尔朝梅儿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
  确然,传言不足以信,在她身上,这句话已经得到充分印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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