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拒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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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我拒嫁-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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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菱,不要走,你听我解释……”史咏虹急忙的要拉住她。
  “解释?哼!我什么都不想再听,你和展桓都是撒谎的骗子!骗子!”吼完,纪菱一扭头奔出屋子,跳上汽车驶回自己租赁的公寓。
  回到家后,纪菱实在遏抑不住愤怒,全身气得发抖,理智全被愤怒所吞噬。
  接下来的几天里,纪菱完全没有再回到史展桓与史咏虹的家,恰巧史展桓那一星期因一个重要的工作而忙得不可开支,并且每天留宿在太空中心,所以根本不知道纪菱与史咏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那一天,在伤心、绝望与气愤下,纪菱回到公寓,一进到家中胃就一阵难过不适,她奔进浴室把胃中所有东西全部吐了出来。怒气、反胃,还有猜忌折腾了她一个晚上,让她简直快发疯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化解心头的那些结,咏虹失常的反应更是教她胡乱的猜测,思绪犹如一团杂乱的棉絮,理也理不清。
  原以为这些不舒服是心情恶劣的影响,但每天持续的呕吐,使纪菱开始正视这个现象,算一算日子,这个月的生理期已晚了许久,加上每天早上规律的呕吐与体力不支,她震惊的联想到自己是不是怀孕了。
  这个猜测使她欣喜得不能自已。
  怀有展桓的宝宝,一个他与她的生命共同体。这是多么让人雀跃的事啊!
  明天到医院仔细的检查一番,等确定怀孕的答案后,一定要赶快告诉展桓与咏虹这个好消息,就这么办吧!
  纪菱欣悦不已的计划着,而这个喜悦已将先前的不快一扫而尽,甚至忘了要去追问西贡事件的答案,此时任何的伤心痛苦与猜疑都已抛到九霄云外。
  隔日下午,纪菱向杂志社请假前往医院检查,当医师向她贺喜并告诉她确实已怀孕六周后,她高兴得晕陶陶,仿佛喝了一坛陈年的美酒般沉醉在这令人欢愉的喜悦中。
  她轻快的步出医院,准备直奔史展桓家告诉他们这个天大的喜讯。走出医院,发现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开始下起雨,夹带着隆隆的打雷声与交错的闪电,但这对此刻的纪菱而言,丝毫没有影响,不管是雷雨交加也好,白雪纷飞也罢,都影响不了她的快乐心情。
  “好稀奇,休士顿的一月居然下起雷雨。”她在车内望向幽暗的天空,自言自语地道。车外的气温近五度,她扭开汽车里的空调,暖气驱散了一车的寒意。
  汽车在滂沦大雨中缓慢的前进,纪菱跟着收音机里的音乐哼着轻快的歌曲;由于视野恶劣、她花了比原本还多一倍的时间,才将车驶进史展桓家中的车库里。
  一路踏着轻快的脚步进到客厅后,纪菱叫唤史展桓与史咏虹的名字;上到二楼,史展桓的房间空无一人,她又朝史咏虹的房间走入,里面也是一片幽暗。
  就在此时,天空打了一道闪电,刺眼的闪光透过玻璃窗户窜进房间里,在这瞬间的照明中,她隐约看到房间里有人影,她触摸到壁上的开关按下,光亮霎时取代了房间的黑暗。
  就在这灯亮后的一瞬间,纪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脑中一片空白。
  在史咏虹的床边,史展桓双膝跪在床下,头发紊乱、胡渣狼狈,脸色惨白的呆望着床上的人,他跪在那里犹如一座已基立千年的雕像,一动也不动。
  而史咏虹躺在床上,她全身斜躺着,身上的衣服是整齐的毛线衣与毛料长裙;她的右手放着一把史展桓的手枪,脸是仰着,太阳穴旁边有一大摊暗红的血濡湿了她的头发,她的脸色雪白,紧闭着眼睑,紧闭着双唇,静静的躺在床上。
  咏虹举枪自杀了。
  原有的喜悦与血色瞬间自纪菱体内抽离,她脚步踉跄的冲到床边,双脚瘫软的跪在史咏虹的身边,凄惶的抱住她的身躯,哀号的尖叫:“咏虹、咏虹……”
  史咏虹的身躯已冰冷而僵硬,她泪流满面、双唇战栗的发抖,当她抬起头时,史展桓依然如石膏像般跪立着,她绕过床扑在史展桓肩上。
  “发生了什么事?展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咏虹为什么会自杀?你说话、你说话啊!”她摇晃着史展桓,但他却像没有灵魂似的愣愣的跪着。就在此时,纪菱看到史展桓的身边散落两份信纸与一卷录音带。她拿起那两张信纸,史咏虹的字迹映入眼帘——
  哥  哥:
  若是当年的西贡事件是我们三人都不能避免的痛苦与悲哀,那么,这悲剧的苦酒,就由我一个人喝下吧!
  我会带着这个悲剧连同事实的真相,永远的长眠黄土之下。
  咏虹绝  笔
  小  菱:
  我永远的好姐妹,原谅我对你隐瞒真相,因为我实在没有勇气告诉你,但我必须为西贡事件所带给你的不幸负责,所以我只有用这个方式向你赎罪。
  希望我的死,能涤清我所带给你的不幸与痛苦。
  你曾经对我说过,知道事件的真相才能跟哥哥追求幸福,但我却可以肯定,不知道真相,才是真正的幸福。
  用我一生最深挚的祝福,祝福你与哥哥,永相随,誓死不分离。
  咏虹绝  笔
  “咏虹,你为什么这么傻!”纪菱悲不可抑地欲搂住史咏虹的身躯。
  忽然,史展桓的手臂一挥,阻止了纪菱的动作,大喝一声:“滚开!”
  “展桓?”纪菱被他的咆哮声震慑住。
  “你为什么要如此的执迷不悟!”史展桓狂吼,声音暗哑、眼神凶狠,双手粗暴的把住她的双肩。“为什么一定要追根究抵的查出事实真相,为什么要如此逼迫咏虹?是不是要有人以死付出代价,你才肯罢手、才肯放过?”
  “我没有逼迫咏虹,我没有!没有……”
  “没有?”他咬牙,用力的晃着她薄弱的双肩。“这卷录音带已经说明一切,你还要对我说谎、还敢对我狡辩吗?”
  “录音带……录音带说了什么?”她哽咽的看着他。
  “你逼咏虹找心理医师用回归催眠让她想起西贡事件的真相,你知道这真相对她而言是多么残酷与可怕吗?”
  “我……”
  “当年,西贡沦陷的那一天,她被三个越共……轮暴了!”他苦涩的吼着,“后来在精神错乱的状态下,咏虹抢走了枪,将他们都射杀了,其中包括误杀我的母亲在内!”
  “天哪……”一阵青天霹雳的消息震得她脸色惨白,泪水霎时滚落。
  “我早说过,不要逼问咏虹事情的真相,为什么你不听我的劝告?”他咄咄逼人的直对着纪菱狂吼:“你一定要弄得咏虹为此付出代价,才肯罢手?为什么你就是不放过!为什么你就这么残忍!为什么……”
  “我完全不知道咏虹发生了什么事,早知道……”
  “住口!”他怒不可抑的咆哮,额上的青筋清楚的浮现。“我从不知道你那美丽的外表下,竟然隐藏了一颗冰冷、无情、残酷的心!”
  “不是、不是!展桓你听我说……”她困难的说,喉头紧绷得发疼。
  “够了!咏虹已经被你逼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你还有什么话说!”他捏紧了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想把她捏碎。
  “不要这样对我,展桓,我没有要逼死咏虹,没有啊!我只是想到如果知道了真相,我们之间的心结就可以打开。你要相信我,我没有要咏虹死,没有……”她不能自制的颤抖着,用力咬着下唇摇头。
  “真相!你要真相?好,我就给你真相。”他死命的盯着她,像一头面临绝境的野兽,眼中布满绝望,恶狠狠地说:“真正杀死你父亲的不是咏虹,是我!”
  “不!展桓……”
  “听好这个真相!”他的话自牙缝冰冷的迸出,“当年,你父亲就是死在我的枪杆下!你满意了吗?”
  “不!不!你说谎、你说谎……”她骇然的连声喊着。史展桓的话像一把尖刀直直地刺进她的胸口。
  “我没有说谎。”他的声音大而响亮,大得盖过了雨声、盖过了隆隆的雷声,像巨雷般的劈打在她身上。“是我杀了你父亲!咏虹并没有杀你父亲,她只是为我背负这个罪过,我才是带给你十二年来痛苦与折磨的祸首!让你从幸福的云端跌至冰冷深渊的元凶。你可以为你父亲报仇了,现在,你可以一并的向我讨回去!”
  说着,他粗暴的推开她,拿起掉落在床上的手枪,上了膛,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纪菱惊骇的扑过去,扯着他的手臂,紧紧的扣住他欲举枪自毙的手,凄惶的喊着:“不要!展桓,住手啊……”
  砰的一声,子弹射出,纪菱适时的拉开史展桓的手,子弹射偏在墙壁上。
  “滚开!”他再次将子弹上了膛。
  “求求你!展桓……把枪放下……我求求你……”刚才史展桓射出的枪声,仿佛射穿她的魂魄般让她惊颤,她用力的拉住他握枪的手。
  “放手!”他粗暴的叫着。
  “不!我不放手,死也不放手!”她紧紧的扣住枪口,拉扯着他的手腕。
  “叫你滚开!”他一把将她推开。
  她承受不住那样大的力道,摔倒在地上。
  她爬了过来,死命的又扑往史展桓身边,把他又要举枪的手扣牢,双臂环抱住他的头,紧揉在怀里,凄厉的大喊:“求你住手!求求你!展桓,不要这样,我求你住手!求求你啊……”
  纪菱用尽全身的力气夺走史展桓的枪,踉跄的冲到窗户前,推开窗户将手上的枪用力的扔了出去,那手枪就淹没在黑暗的风雨里。
  随着纪菱打开窗户的一瞬间,狂飘的雨水打了进来,濡湿了她的发,无情的打在纪菱蜷缩在窗棂下的身子;外面是雷电交加,屋内亦是充满了狂风暴雨。
  突然,他冲过来一把擒住她软弱的身子,像一头受伤而发狂的野兽般的吼叫:“既然你不要我为你父亲的死偿命,那么你到底要什么!”
  “我……”她嗫嚅的说,胆战心惊的望着他。
  “你苦苦要的真相如今已大白,这样你满意了吗?你称心了吗?”
  “不是这样的……”纪菱仅能滚落心痛的泪,死命的摇头。
  “在我还有自制力,制止我不恨你恨到扼死你之前,滚出我的视线!滚!”
  “展桓……”
  那绝情的口吻、狂哮的话语,使她悲戚的张大了嘴,喉头像哽着什么东西似的吐不出半句话来,心仿佛被推进冰冷的深渊里;她泪眼迷蒙的看着他,他那漂亮的碧绿眼眸,此时已不复见温柔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簇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仿佛已死绝了任何希望般的瞪着她。
  “若是我们的幸福必须用咏虹的生命来换取,那么,我宁愿舍弃!所以,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听到了没?滚!”
  她从没见过他这样,他唇边有着暴戾,眼里进射出绝望与凄怆地将她推至门边。
  “展桓……不要这样对我……求你听我解释……”她不放弃的哀求他。
  只要他愿意听她一句解释,要她跪着乞求他的原谅她都愿意,她伸出双手欲握住他的手。
  “滚!”他对着她无情的叫嚣,并粗鲁的挥开她,用充满恨意的绿眸凶狠的瞪视她,仿佛极力的压抑自己别出手扼死她。
  她泪眼凝视他,心中的酸楚使她紧咬着颤抖不已的唇,咬得那样重、那样用力,嘴角都渗出了血也不自知。
  最后,她伤心欲绝的转身奔出屋子,直冲进滂沦的大雨中。
  纪菱没命的狂奔,史展桓严峻冷酷的话,在她的脑海里不停的回响着;史咏虹的遗书,一字一字清楚的浮现在她眼前。
  她悲泣的跑着,脚步不稳而踉跄着,豆大的雨滴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发上,一下子就将她的全身濡湿:在冰冷的风雨里,她仍不停的跑着,雨水渗入她的眼里与泪水混杂着,她的视线模糊而混乱,无助的不停喊着:
  “救救我吧!上苍!救救我吧……”
  忽然,一道眩目的闪电劈打下来,视线一度花白,她看不清楚前面的状况。
  就在此时,纪菱与转弯过来的汽车迎面相撞,车头正对她腹部猛烈的撞击,砰的一声巨响后,她瘫倒在湿冷的路上,一阵椎心刺骨的强烈疼痛自下腹袭来,她感到有股温热的液体缓缓的从两腿间流出,一摊血混入雨水中,她痛不可抑的昏厥过去……
  第九章
  一年后
  飞机在云层中逐渐的低飞,机舱内传来空中小姐要求乘客系好安全带的广播,再五分钟就要降落于休士顿机场。
  纪菱的胃此时一阵翻搅,胃部的不适与紧绷皆因飞机已降落在这块伤心地。
  一年了,以为一年的逃离,可以减轻一点心灵上的痛楚。
  实际上,回到这块土地,依然使她心中的那道伤口再度淌血。一年多前,在经历痛彻心扉的意外后,纪菱离开休士顿前往伊利诺州的芝加哥谋得一个教师工作。
  对史展桓感情的那份痛,对史咏虹死亡的那份哀,让她的心灵得不到平静。
  一年前的此时是她永生难忘的痛,史咏虹冰冷的躯体,史展桓绝望的愤怒咆哮,仿佛历历在目。
  那场风雨中的车祸,那疼痛至极的感觉仿佛又蔓延全身似的,令她战栗不已。
  “小姐,你不舒服吗?”空中小姐亲切的望着纪菱苍白如雪的脸。
  “哦,我没事,谢谢!”纪菱拉回思绪环视机舱内,全机的旅客皆已下机,只剩下她还留在座位上,她连忙拿起黑色大衣,背起随身的皮包步下飞机。
  出了机场,钻进计程车,告诉司机目的地后,纪菱疲惫的往椅背上靠。
  车外正下着霏霏细雨,更为心头增添了沉重的愁绪。
  途中她请司机停靠在一家花店前,买了一大束史咏虹生前最爱的香水百合,车子又往市立公墓驶去。
  到达公墓、查询史咏虹基地的所在位置后,在绵绵细雨且夹带着阵阵寒风中,纪菱拉高大衣的衣领,瑟缩着薄弱的身子,往史咏虹的基地踱去。
  她在墓碑前停下脚步。白色大理石的墓碑上,刻着史展桓所题的字——
  纪念我最亲爱的妹妹:
  莉塔·史·罗安  在此安眠
  兄  法兰克·史·罗安
  望着墓碑上的字,纪菱怔怔的站了好一会儿,缓缓的弯下身将花束轻放于墓碑前,伸出颤抖不已的手指,触摸碑上咏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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