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枯两位道长那是更好,试想重阳道观多大的名头,江湖上谁不买它三分薄面?有了这两位的照应,以后也就不用愁了。。。。。。
这些事情,他当然不能直接跟自己的女儿说,与妻子对视一眼,一时也拿不出主意。
倒是边上少年颇有些不悦的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爹爹千里迢迢赶到这里,就是为了给两位道长拜寿,还没上山怎么能回去?你知道什么,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那小姑娘看哥哥凶她,嘴儿一扁就要哭起来。
旁边坐着的一个大汉突然骂了一声,冲男子说道:“大哥,小香丫头说得也有道理,这荒山野岭的难道要她们娘儿俩露宿吗?。。。。。。重阳观好大的名头,我们一行人千里迢迢的赶过来,连个接待的都没有,还要我们自己找住处,存心是不给龙威镖局面子。。。。太也看不起人。。。。。。”
令一个大汉也颇为气恼的说道:“若不是大哥拦着,我非给那牛鼻子一拳,实在太让人气恼。。。。。。”
听前两人这么一说,第三个也开口了:“我们龙威镖局好好呆在南方,跟他们重阳道观井水不犯河水,这寿不拜也罢!”
。。。。。。。。。。。。
原来重阳覌在山上也有空房,但一来数量不多,二来要给江湖上的名门大派预留,而龙威镖局只在南方活跃,北方名声并不响亮,因此前去借宿时,接待的小道士态度甚是不冷不热,没跟他们多说就回绝掉了。这三人都是镖局中数一数二的好手,在南方也颇有威名,这会窝了一肚子气,也都不忿起来。
“你们先别恼,我们既然来了这里,就不能这么回去。再过两天就是两位道长的寿辰,我们至少也要去敬敬酒,别的不说,两位道长乃是武林的泰斗,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前去拜寿。。。。。。至于其他。。。。。。。二弟,我的苦心,三弟和五弟不知,你也还不知道吗?”
男子一番话说下来,三人顿时都沉默了。
半晌,先前的第三人问道:“那依大哥的意思,这两天该如何是好?”
中年男子看了看自己的妻女,叹了口气道:“再去附近的农家看看,能否先借宿一下。。。。。。”
他话没说完,叫小香的小姑娘满脸不乐意的嘟起嘴来。
第二个汉子不忿的差过头,低声说了一句,“我看那长荣牛鼻子也没什么了不起。。。。。。”
话没说完,男子急阻止道:“三弟!不可胡言乱语!”此处是祁连山脚下,万一给哪位别有用心的听去了,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
他急忙往四周看了一眼,偌大的茶蓬现在没有几个人,除了他们,只在角落里坐着一个低着头的小个子。他这才松了口气。
“小伙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一道颤巍巍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闻声看去,却是那位卖茶的老大娘,只见她一手拎着茶壶,颇带怒气的说道,“。。。。。。长荣道长的声名,哪里是你这种小毛孩胡说的。。。。。。道长可会仙法哩。。。。。。他往天上吹一口气,天就下雨,他在地上跺跺脚,周围的妖精鬼怪都不敢近来。。。。。。前几年连苍山里出了个妖怪,在附近吃了好几个娃儿,也都是道长给降服的。。。。。。山上的道长都是神仙,我们镇上谁得了什么病,他们给赐点儿仙水,就什么病痛都没有了,我老婆子这双眼睛,还是道长给治好的呐。。。。。。小伙子,这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你在这里说什么,仙长大人都能听到,回头他给你念个小咒儿,让那些妖魔鬼怪来缠了你,你才知道他老人家的厉害哩。。。。。。”
老大娘啰啰嗦嗦说了一通,那大汉听得直皱眉头,什么神仙法术,那只有传说里边才有,这长荣不过武功高了些,无知的妇孺就把他当神来拜了。其他人也不以为意,一路走来他们听到的传闻多了,什么医死人肉白骨都出来了,跟这老大娘说的,可算是半斤八两。
谁知他们没在意,可把另外一人的兴趣给勾起来了。
那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小个子,突然抬起头来问了一句:“老妈妈,你说那道长会呼风唤雨,可是亲眼看到过吗?”
这声音又甜又脆,竟似出自小孩子之口,龙威镖局的一行人都面带诧异,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只见那孩子头上戴了个斗笠,纱巾直垂到足踝,看不清面目,只瞧着身形,竟似乎比小香还小。
这孩子自然就是段瑶了。
原来她出来了几个月,遇到的都是一些寻常的武林人士,就算偶尔找到一两个懂得道术的,也只是一知半解,根本及不上她的程度。段瑶心生不耐,本来想去南方瞅瞅,这天在路上又听得重阳道观观主做寿,想着拜寿的人一定很多,不如先过来打探一番。于是抱定主意,兴冲冲的跑了过来。谁知刚刚才到从来镇上,便在茶棚中听到这则消息,照这老太婆的描述,那个道长一定也是修行之人,而且多半还是水系的,段瑶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道中人’,心中一高兴,忍不住脱口问出。
那老大娘正巴不得跟人讲讲她心目中的仙长的事情,当下就拉着她兴致勃勃的说了起来。
旁边龙威镖局的人见那小孩子听得津津有味,不停的问东问西,也不禁暗自摇头,想这是谁家的孩子,独自一人跑出来父母也不担心。
中年男子急着去找住处,匆匆结账就要走,倒是那叫小香的小姑娘难得看到跟自己差不多的孩子,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段瑶见这小姑娘看她,也是回头冲她一笑,可惜隔了面纱,别人根本就看不到她。
十混入
从来镇的晚上从来静谧。
这些天却是例外。江湖上奔走的汉子哪个不好酒,尤其难得这么多人聚在一块儿,就是没酒,也要坐着说上半天。所以虽然三更已过,不少人家还是亮着灯。从镇上直到山脚,星星点点的灯光,偶尔夹着一两句醉酒之人笑骂,隐隐传了过来。
段瑶站在距离从来镇半里路的一片林子里,最高一棵树的顶端,往山上眺望。
豆大的火光被她窥得分明,就连院子里来来去去走动的小道士也尽收眼底,厢房里传来访客的交谈,还有围棋子轻敲边缘儿的声音。
段瑶坐在树梢,静静的等待着。
直到灯光终于熄灭,山上山下陷入一片空宁。
她将自己藏在树冠之中,用树叶将自己密密藏了起来,然后分出一缕灵识,悄悄往山上潜去。
越过山峦,穿过树林,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灵光一闪,她已经悄然落在重阳观前。高大的石门已经有了年头,顶上的匾额在夜间的微光下不甚清楚,再往前是正门,并无守卫,两扇大门紧紧闭着。段瑶也不去细看,将灵识压成一缕,悠忽穿门而过。
院内树影斑驳,只见重重院墙层叠,也不知有多少重院落,她在其间穿行,搜寻着任何一处相似的地方。
藏经阁藏经阁藏经阁。。。。。。虽然不是少林寺,道观也应该有藏道书的地方吧?
她边想边将灵识四散开来,丝丝缕缕覆盖了大半个道观。
。。。。。。东南向三百米,一座黑色四角的建筑中似有藏书。。。。。。
灵识聚拢,朝着那边穿行而去。越过一重房顶,忽然心生警觉,心念一动,咻的回撤百米。眼前突然一道蓝芒蔓开,以方才那栋房屋为中心,灵压猛然爆散开来。
段瑶往后急退,只想暂避其锋,却见那道淡蓝色的灵压在空中一转,拧成一股长绳,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
这老道似乎有些道行。。。。。。段瑶一边急退一边想到,她只一眼,便知出自己不是对手,试着跟对方撞了一记,登时心神震动,她不敢逗留,催动灵气陡然加速,直到将那股灵压甩开,这才匆忙收摄灵识回体。好在对方似乎只在威慑,倒也没有追赶。
段瑶调息一阵,不适感渐去,胸口烦闷也平息许多。
还是大意了,上次在太央湖就该知道,贸然放出灵识可能会有危险,若是遇到比自己强的对手,极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这老道还真有两把刷子。。。。。。
段瑶叹了口气坐在树枝上,“看来夜探是不能的了,等后天找个空混进去好了。。。。。。”
她支起下巴,盘着双腿坐在最高的枝条上,身子如一叶小舟,随着枝条的起伏轻轻摇动。
月光从云层中洒落下来,照在她半边雪白的脸上,肌肤仿若透明,置于下颌的手指更是如精雕细琢一般,根根精致非常,淡淡的莹光在指间流动,仿佛能看到其中纤细的骨骼;指甲朦着一层粉嫩的色泽,映着脸上柔和的月光,美得惊人。
。。。。。。。。。。。。
今日是重阳道观覌主长荣和他双胞兄弟长枯的百岁生辰,一大早上祁连山上下就忙活开了,上山拜寿的客人、迎客的道士、挑着寿礼的下人、抬轿的轿夫。。。。。。来来往往的人们将向来清净的祁连山闹的热闹非凡。
段瑶跟着人群悠悠然的逛到祁连山脚下,站在距离山门十余丈的地方开始搜寻起目标。
这上山拜寿居然还要什么拜贴,她虽然可以去抢几张,但一个小孩子自己一个人来怎么看都有些奇怪,她既然决定了要大大方方的从山门进去,自然要做得像模像样才好玩。
于是站在路边开始寻找自己的目标:
。。。。。。。。。。。。
光头的和尚。。。。。。带着个小孩更加奇怪,不要!
独身的妇人。。。。。。指不定有什么麻烦,不要!
一家三口。。。。。。那小孩还淌着鼻涕呢,不要!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群女子。。。。。。女人多事儿肯定多,不要!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群男子。。。。。。长的好看的一个都没有,不要!
一个扇着扇子的公子哥儿。。。。。。油头粉面的男人最恶心了,不要!
一手拿着笛子的书生打扮的青年。。。。。。书生=啰嗦,不要!
慈眉善目的老头老太太。。。。。。哄老人家最麻烦了,不要!
。。。。。。。。。。。。
。。。。。。这个不要。。。这个也不要。。。。。。。。
段瑶气呼呼的一个个排除。。。。。。
。。。。。。不要。。。。。。不要。。。。。。。。不要。。。。。。。
。。。。。。。。。。。。。
正在她开始不耐烦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的身影,陡然映入眼帘——
少年一身暗色衣饰,非丝非帛,剪裁合理;腰间垂了一枚玉坠,晶莹剔透,一看就是名贵之物;肤色白皙,深黑的眼眸平静的直视前方,薄唇抿得极紧,显出一幅干练的模样;没有梳髻,漆黑的长发披在肩上;他后面跟着一堆随从,一看就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公子。。。。。。
就·是·他·了·!
段瑶一锤定音,立马调整好脸上表情,往那边挨了过去。。。。。。
。。。。。。。。。。。。
青阳侯世子凌天一心里有丝烦躁,数年前乃父曾与长荣道长有过一面之缘,他今日是代替父亲专程来为两位道长祝寿的,可是却一点也不喜欢这种人多的环境,各种嘈杂的声响对于他灵敏的听觉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尤其是看到所有人都带着假惺惺的笑容,互相拱手说“久仰”————
凌天一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心下估计着这场戏到底要做多久。
然后他发现,自己左手边的袖子被人拉住了。
顺着手臂往下,墨色的衣袖边上,可怜兮兮地蜷缩着一只小手,雪白雪白。
一个低低的童音响了起来,清清脆脆的掩盖住了其他一切杂音————
“小哥哥。。。。。。”那个声音很小心、很小声的叫道。
凌天一再顺着那只小手往上,于是他看到了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粉嫩粉嫩、看着很柔软很柔软的小嘴微微撅着,大大的眼睛清澈的像是夜空的星辰,微微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然后停住,直直的对着他的。
凌天一觉得自己或许是傻了,因为他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那双大眼睛看着他,他便也只是睁大了眼,直直的看着她。
周围的声音仿佛都停止了,面前只有那双眼睛,和那里面清晰映出的、他自己的身影。
怯怯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他的思绪,搁在袖子上的小手轻轻的拉了拉,孩子特有的软嫩嗓音像优美的音符在空中跳跃。
“小哥哥,你知道我爹爹在哪里吗?”
。。。。。。。。。。。。
凌天一伸出右手,轻轻在孩子柔软的头顶揉了揉,“你爹爹。。。。。。。叫什么名字?”他问,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
孩子仰起头看他,大眼睛疑惑的眨了两下,“爹爹。。。不就是叫爹爹吗?”
“。。。。。。”
凌天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面前的孩子约莫八、九岁的模样,身上的料子是极好的冰绡,矮矮小小的身子,雪团儿似的。
他不自觉的又在那手感极好的头发上摸了摸,用尽量温和的声音说道:“我带你去找爹爹,你看到他,就告诉我,好不好?”
那孩子眼睛一亮,使劲点了点头,冲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哥哥真好。”
甜甜软软的声音像一缕和风,吹得凌天一心里也轻松起来,他静静的伸出左掌,看向她。
孩子睁着大眼睛,也看了看他,然后乖巧的松开了衣袖,迟疑了一下,将那小手轻轻的、轻轻的放在他的手中。
凌天一牵着掌中温软的小手慢慢往前走,唇角微微弯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身后的随从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自家向来冷漠无情的大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善心了?带这孩子找父亲?天知道,他平常不是最讨厌小孩的吗?
。。。。。。。。。。。。
段瑶此刻心中正在腹诽,喵的,带我进来就带我进来嘛,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一直拉着我的手?也不知道你洗没洗手干不干净。。。。。。正琢磨着要不要让他吃点苦头,忽然头上一沉,对方无起伏的声音传来:“在想什么?”
。。。。。。TNND谁允许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摸你姑奶奶我的头?!!段瑶在心里狠狠的咒骂,却在抬头面对那双黑眼珠的时候甜甜笑道:“我在想哥哥要带我去哪里找爹爹呀!”
凌天一不说话,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她,半晌,当段瑶开始猜测刚才是不是露了马脚的时候,他慢慢回过头,向身后的随从说了一句:“先去拜见两位道长,然后我带她去找她的父亲。”
众人齐声答道:“是的,公子!”
然后他又转回来,对段瑶说:“走吧。”
段瑶无语,她不由的对自己的眼光产生了怀疑,不然怎么千挑万挑,就挑中了这个最奇怪的呢?
十一嫁祸
重阳道观的迎客厅,此时正是宾客云集,众多武林人士三五成群,或有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