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墨玉一直都陪在百里芷的身旁,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无时无刻的体温,而关于南疆的治理工作,容墨玉则是在百里芷的床旁完成的。
昨晚那个偷偷下药的人,被挂在城墙上一天一夜,愣是没有张口说是谁指使的。
结果整个人都冻成了一个大冰凌。
有了这样的一个警戒,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即便想做些什么来,也不敢轻举万动了。
没有这些人的捣乱,容墨玉的工作做得十分的顺通。
所以他只要下下指令便可以。
百里芷的体温到了下午的时候才降下去,而后过了晚膳的时间,百里芷的全身便开始发冷,发抖,几床棉被盖在百里芷的身上,百里芷的嘴中依然喊着冷。
炭火更是将整间屋子都烤得如同夏天一般,人站在里面,犹如身临暖春。
但是百里芷却将整个身子都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着。
容墨玉将手伸进百里芷的棉被中,冰凉冰凉的……
容墨玉又让幕瑾打来热水敷在百里芷的身上,效果倒是有了一点儿。
容墨玉握着百里芷冰凉的手,看着她烧红的面容,心中焦急万分。
要是这烧一直不退,将百里芷的脑子烧坏了怎么办?
容墨玉将百里芷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处,希望能给她一点儿温暖。
而这样的效果甚微。
“王爷,姐姐会不会醒不过来了?”幕瑾见过人发高烧,但是还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
整张脸都烧得通红,但是摸上去却是一片冰凉。
“池水墨呢?”容墨玉握住百里芷的手不停的搓揉,那喑哑的声音这个时候突然迸出来。
“太子中午的时候就回京都了……”幕瑾低着头,有些怯怯:“是太子不让我告诉你的。”
容墨玉面具下的深眸一下深陷下去,阵阵的恐慌从后脊背中冒出。
这个时候池水墨怎么可以离开?
“他为什么要走?百里芷高烧还没有退下?他怎么能走?”容墨玉喑哑的声音一下爆发出来,丝丝震耳。
那浓重而带着冷厉的语腔,听在耳中,如万雷击打胸腔。
“太子说,京都那边有急事,而且太子也说了,姐姐的这个高烧发得着实厉害,要是姐姐能挺过去便也好,挺不过去就……”幕瑾实在是不敢说了。
不是说王爷的眼睛已经瞎了吗?但是为什么她能感觉到 他眼中直逼的寒意、
“你马上去将南疆所有的大夫找过来,我决不允许百里芷有任何闪失……”容墨玉冷峻的说道,是那么的紧迫。
而幕瑾则小声的说:“太子说了,退烧药他已经开好了,如果王爷你不相信他的诊治,即便找了太医过来也没有用,得到的结论还是和他的一样。”
容墨玉的眸中迅速的闪过一丝慌乱,抓住百里芷的手更紧了,在那么一瞬间,他终于知道他失去她是有多么的恐慌和害怕。
他从未有这么害怕过,胆颤过……
“那你赶紧去将退烧药熬来啊!”容墨玉说道、。
幕瑾又退缩了一下,将头深深的低着,但是又不能不说:“太子说了,让姐姐自己挺过去,兴许以后就没有什么 大事,但是若是要喝下这退烧药,烧是会退了但是就是会有些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容墨玉干脆的问道。
池水墨说过要等百里芷的身上出了汗,才喝些驱寒的药便没有什么事。
但是万一百里芷挺不过来呢!?
幕瑾有些怯怯的摇头:“太子说这退烧药虽然能将烧退掉,但是因为这药里有一味儿叫三七果的药,所以,所以吃了之后可能会遗忘掉一些事情……”
“只是遗忘掉一些事情吗?”容墨玉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后遗症仅仅是遗忘掉一些事情吗?
真的是这样简单吗?
不会有其他的吗?
幕瑾重重的点头。
“去把药端过来吧?”容墨玉吩咐道。
幕瑾又说:“不行的,现在不能喝……”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喝?”容墨玉现在都心急如焚,语调还能保持的这么平静,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了。
“要等姐姐醒过来才行。“幕瑾又退了一步,虽然王爷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是她依然能感受到那平静中已经掺杂着一些暗涌。
容墨玉的手更握紧了些,在霹雳扒拉的炭火中,那一声声的嘎吱声听得十分的响亮。
幕瑾便更加的心惊肉跳。
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便看到慕言进来了。
幕瑾使了个眼神让慕言现在出去,而慕言则看了一眼里边儿的容墨玉,对着幕瑾说:“我去山顶挖了一些人参,对小姐的病情应该会好点儿,你将这个熬了给小姐喂下……”
容墨玉的耳朵异常的敏锐,即便慕言说话的声音十分的小,但是容墨玉还是听见了。
心微微的颤着,抖着,好似不用手接住,随时都会掉下来一样。
百里芷发烧了,病了,他只知道一直陪伴在她左右,但是事实上却什么作用都没有。
而慕言,虽然不能陪在百里芷的身边,但是他却知晓,百里芷现在缺少的是什么。
大家都是在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对百里芷的关心,他的关心是那么的纯粹,而慕言的关心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
人参?哪是那么容易能采摘到的……
昨天他只见到慕言一眼便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却不想这些时间,他则默默的去挖人参了……
冰天雪地,一个不小心就有粉身碎骨的可能。
虽然人参也能买得到,但是这买到的人参哪里能和这野生的想必。
幕瑾接过人参点点头,像正在朝里看的慕言推了一下,直接将他退了出去……
百里芷的手还是那么的冰冷,身体发抖着,那种冷意好似全身正在慢慢结冰一样。
容墨玉站起身,坐到百里芷的床前,脱下衣服便将自己也塞到了棉被中,抱住百里芷瑟瑟发抖的身子。
那么的冰冷,触手是那么的满腹寒意。
容墨玉用自己的身体暖着百里芷的身体。
不像那日在树林中般,暖着暖着,百里芷的身体就慢慢的有了温度,反而还是冰冷的。
容墨玉掀开了被子,将被子替百里芷盖好,随即便将身上的衣服尽数脱光,只剩下单薄的亵衣。
走出门外,直接走到了那还结着冰的池塘中。
冰很厚,容墨玉的脚踩到冰上如履平地。
在所有人的惊诧中,容墨玉将自己的身体躺 在了那冰冷入骨的冰上。
慕言看到容墨玉的这种行为,握着剑已经坚硬的手,变得更加的坚硬。
容墨玉这是想让自己也发高烧,然后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暖百里芷……
半个时辰过去,容墨玉回到百里芷的被窝中。
身体不是冰凉冰凉的,而是烫得吓人。
百里芷冰冷的身体被容墨玉抱在怀中,就像一块儿冰,不一会儿就融化了。
脸上火云似的红晕稍稍退了一下。
身体也慢慢有了温度,但是却还是没有出汗。
容墨玉知道这是因为百里芷的身体还不足够热,只有等她热到了一定程度,身体才会出一身汗。
百里芷有了直觉,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有着要醒的痕迹,但是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来。
神态迷迷糊糊的……
容墨玉越发抱紧了百里芷的身体,而他自己只觉得头越来越昏沉,身体越来越重之外,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百里芷什么时候能醒来。
幕瑾熬好了参汤走进来,便看到容墨玉拥着昏迷不醒的百里芷的情景。
心中的那份猜测更加成真了,王爷心中是有百里芷的。
至于为什么要那样对待姐姐,兴许他们其中有什么误会吧。
“去将退烧药拿来。”容墨玉看到幕瑾进来,有些沉重的说。
幕瑾将参汤放在桌子上:“姐姐现在还没有完全清醒,王爷倒是你要担心自己的身子啊,这碗人参药你喝了吧?”
“等百里芷完全醒了在让她喝,你先去拿退烧药,我在给百里芷暖一会儿,她就能醒了。”容墨玉没有去看那一碗药,转而吩咐道。
声音有些无力,甚至满是疲惫,但是仍旧坚持着说。
幕瑾将退烧药熬好的时候,百里芷已经有了直觉,口里叫嚷着要喝水。
正好幕瑾的药来了,容墨玉便捏着百里芷的嘴巴,将药一点一点的喂了进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百里芷喝下,一直轻颤的睫毛才微微的睁开,看了一眼身旁的容墨玉便再次昏睡了过去。
容墨玉摸了摸百里芷的额头,比之前好多了……
这药的药效还真的很厉害。
只要在让百里芷好好休息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容墨玉总算松了一口气,看到桌旁的人参汤,有些费力的拿在手中,似在犹豫着什么,便又将人参汤给百里芷喂了下去。
做完这些,容墨玉已经精疲力尽,只想躺下好好的休息一下。
幕瑾忙说:“王爷,我去给你熬点儿姜汤喝吧,你也发烧了……”
容墨玉遥遥头:“我睡一觉就好了……”
他练武的体质,那还需要喝药,用内力调理一下,在睡上一觉。
明天一大早,高烧便会退了。
南疆的雪灾就像容墨玉的发烧一般,只要对症下药,事态便会一一明朗好转、。
而这场雪灾却恢复的还要快。
没有了雪,除了天气严寒以外,灾民们不必全部都缩在一起,等着救济粮。
而是将自己的房屋重建,然后在去领两个馒头一碗粥。
没有了雪,南疆的一切都在恢复。
将士们只要在这里多停留半个月,这雪灾便算过去了。
而容墨玉自然也是可以提早回京都的。
几声鸡鸣生想起,幕瑾做好了一些可口的饭菜,就端到容墨玉的房中,谁知才走到门口。
便有一个瓷碗砸了过来,白色的碎末一下就贱到了四周。
而紧接着听到的便是百里芷那怒目而视的声音:“你是谁?怎么睡到我的床上?滚出去,快点儿滚出去……”
说着,又是一个茶杯砸了过来。
而一旁的容墨玉,身上仅着着一间白色的亵衣,墨发如墨的泼洒在肩头和后背之上。
那坚毅而又有线条的身形立在幕瑾跟前,咋看上去有些落寞。
“里芷,我是容墨玉……”容墨玉看着缩在床上,用棉被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百里芷,一字一顿的说。
幕瑾放下早餐,也走到百里芷的跟前有些兴奋的说:“姐姐,你终于醒了。”随后又指着容墨玉说:“姐姐,这是……”
幕瑾的手指着容墨玉的胸膛,而脸旁在 转向容墨玉的时候,脸上的音容笑貌全部幻化成了震惊。
话只说了一半,便全部都淹没到了肚子中。
只见他没有银色面具的脸上,他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浑身上下散发着君王的威慑之气,浓翘的长睫,柔化了原本刚棱有力的轮廓。
微蹙的双眉之间好像藏有很多深沉的心事,却跟着眉心一道上了锁。
那极为性感的双唇,仿若天颜般。
他的眼睛如同春日里还未融化的暖雪,闪亮,精英,柔和,晃眼,但是却隐隐的带着不曾察觉的凛冽。
如今他整个眸上,只有着浓稠。
看着百里芷的目光是那么的深邃和绵柔,似是诉不尽这许多愁一般,略显着忧郁。
难怪姐姐会大叫着,乱砸着。
原本在这张容颜 上该有的伤疤和丑纹,在这个时候却变成这样一张宛如神抵的颜。
换做是谁都会惊诧万分。
如果他不说他叫容墨玉,那么她无论怎么样也不会想到这个人是南陵王……
那个已经毁容,失明的南陵王。
幕瑾看得不禁有些痴了。
本身南陵王的这一副容貌只消多看几眼,便会沉迷与此,未饮便已醉了。
“里芷,我是容墨玉……”浑厚的声音再次传来,好似是在想让百里芷想象一般,神情变得十分的诚恳。
“容墨玉是谁?里芷又是谁?你们到底是谁?这里是哪里?”百里芷却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看他们的眼神依旧是一片陌生。
容墨玉有些不相信,脸上不经意间流过一丝恐慌,转瞬即逝。
“里芷,你怎么了?我是容墨玉啊,南陵王啊……”容墨玉的眼眸有了着急。
而幕瑾也愣在了那里。
“里芷?我叫里芷?”百里芷依旧一脸的茫然,好似接受这些很莫名其妙。
幕瑾看着百里芷完全陌生的神情,回过头再次看了一眼容墨玉:“王爷,姐姐该不会是失忆了吧?太子所说的遗忘,不会是将自己给遗忘了吧?”
幕瑾尽管吃惊,但是看到眼前的景象却多半是惊愕。
她不相信这是真的。
一定是姐姐没有休息好,等她休息好了,就会一点一点想起来的。
容墨玉的眼眸看着百里芷陌生的神情已经变得直了,走上前:“里芷,你先好好休息,你会慢慢想起来的……”
百里芷看着容墨玉依旧是一脸的茫然,用手捂住自己的头,闭上眼睛想要狠命的去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怎么一醒来就什么都不知道,脑袋中是一片的空白……
“你们是谁?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百里芷艰难的从嘴中吐出这一句话,随后又将眼神对准了容墨玉:“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床上?”
容墨玉愣住了,幕瑾也愣住了。
随即幕瑾便说:“他是南陵王,叫容墨玉是你的……”
夫君……
两个字还没有张口。
容墨玉的那两个:“哥哥”便先一步说了出来。
这个时候百里芷脸上的表情更加的纠结了,有些怀疑:“哥哥就是这样抱着妹妹睡觉的吗?”
“你昨天发了高烧,浑身发冷,我抱着你只是给你取暖……”容墨玉的眸光清冽的看着百里芷。
那一闪一闪的眸光好似说的都是真的吗?
幕瑾只惊讶的看着容墨玉,张着嘴不说话。
而百里芷更是捂着头,十分困难的理解着容墨玉的意思,随口又将头转向幕瑾:“你刚才叫我姐姐?那岂不是我们是姐妹了?”
幕瑾张着嘴巴,看着容墨玉。
而容墨玉这个时候却轻轻的将幕瑾搂在了怀中,给了一个微笑:“她是你嫂子,叫你姐姐,是因为她只是个侍妾……”
百里芷理解的更加困难了,那一双茫然的眼睛中似乎还没有将这件事给理清楚。
最后伸出兰花指,指着容墨玉:“你,是我哥哥?”
然后又指着慕禁:“你是我哥哥的侍妾?”
“对”容墨玉有些冷色的唇,缓缓的动了一下。
“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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