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红颜宫心计:玉倾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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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红颜宫心计:玉倾宫- 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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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瞳微微泛光,冰凉的手握住我,微微颤抖。

“究竟怎么了……”我第一次看到琉婴这副模样,万分焦急,却看这样又不好再催。

琉婴咬了咬下唇,是极艰难的模样。

我不禁握了她的手,微微倾身,“你别怕,有什么事儿与我说……是不是皇后难为你了?我早觉得事有蹊跷……”

却见她摇摇头,脸色苍白,颤抖着说道:“子衿……我问你,我……是不是不能生了?”

犹如晴天霹雳,我霎时浑身冰凉。

琉婴皱着眉头,露出焦急之色,她紧握着我的手,“你说,是不是真的?我是不是……真的不能再生孩子了?你告诉我,告诉我啊!”琉婴越说越激动,声声凄厉,而我,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

看她颓然泪流,我心痛,却忽然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对不起……琉婴……对不起……”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泪水完全止不住的落下,看着琉婴痛苦的样子,我想起当初她流产的时候,那般凄厉那般凄凉,我一直小心翼翼的守护着这个秘密……宫里是是非非,我们相互扶持才走到了这一步,看她痛苦,我更加难受……

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她。

大结局2 凤华九天坠云间(8)

失去孩子的打击,好不容易才痊愈,如今又让她知道自己再当不成娘……她是多爱孩子的人啊,老天既是如此残忍,如今,也不愿放她一马吗!

琉婴犹如失去倚靠一般,双目空洞的躺在床榻之上,仿佛世界坍塌了。

我颤抖的伸出手,却终究收了回来。

荏苒千万流年转,纵然红墙再高深宫再冷,终究是年少如花的女子,被那些冷血打磨,就算再坚强,也总就是易折的嫩芽。弦上碎几段寒声,几双沛离人,几度死生。如今,我们再难载歌载舞,当年韶华不再,带走的,又岂止是年华而已。

而这宫中软红千丈,由不得你停滞半分。

我吸了吸鼻子,终是道:“往事成烟,琉婴,你要坚强起来。”

“坚强?”琉婴苦笑,“我倒是不想坚强……在这宫里,多少苦楚多少痛都得忍着,哭也不敢哭,说也不敢说……当初我的孩子没了,我花了多大力气才重新站起来,就是想着,我还年轻,总会再有的……可是如今,却告诉我,我再也不能有了……”

看她如此,我心如刀割,却也只能用力握着她的手,“琉婴……会好起来的。”

琉婴痛苦的摇摇头,“如何好起来……子衿,我再也不会生孩子了,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我心疼的将她拢入怀中,“琉婴,你我是至深姐妹,日后我若是能诞下子嗣,便也是你的孩子……你不能就此倒下,绝不能啊……”

“可是,子衿,我好怕……没有子嗣就是没有倚靠,如今皇上一月也只有一两次来我这里,你有皇上宠着,可是我没有啊……”

我微叹一声,琉婴已是泣不成声。

“你我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我绝不会抛下你不管的。”我终是抱紧了她,她浑身冰凉颤抖,而我印象中的那个琉婴,总是明艳动人,爱憎分明,几时有这般柔弱的模样。定是痛到了极致,才会如此。

“若是想哭,便哭吧。”

这一夜,琉璃宫泪水绵延,哭声不绝。

次日清晨,我顶着泛红发青的双眼,万般疲倦的回了留玉水苑。所幸旻昕昨夜因政事也是一宿未休息,也没有过来。

“娘娘,快去歇息吧,若是觉得不舒服,奴婢去端盏安神汤来。”姒真有些担忧的说道。

我却摇摇头,“如今这会子我如何睡得着?安神汤,只怕喝了也难安神。若是真的安神了,便被她算计得永远安睡下去了!”

“唉,娘娘,如今太后不允娘娘懂皇后,若是这时候……”姒真有些为难,便上前为我揉揉额头。

我的眉头却松不下来,心中更是气愤。

“当初皇上已然下旨,不准大家再提此事!皇后倒是厉害,才出门就能做这档子事,说是太医在给琉婴请脉的时候无意说出的,但是后来琉婴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她又能提出此事,必定是早就算计好的!什么狗屁太医,查来查去,还不是要查到姓江的头上去!”想到琉婴那般模样,我便是又急又气,又想到皇后那副仁和的样子,我更是恨不得将这宫给掀翻了去!

“娘娘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啊。”

我微叹一声,“你素知皇后那城府之深,以为上次的事儿就算扳不倒她至少能挫挫她的锐气,岂止她恢复得那么快,这下更是变本加厉,都动到琉婴的头上了!太后不让我动她,难道这事我还要忍着吗?”

姒真也有些为难,思忖半晌,道:“如今祺小主也去了,原本祺小主还算是了解华妃娘娘……只是这事儿毕竟难说,不如请淑妃娘娘还有纯贵嫔过来说说此事?”

我点点头,“也好,淑妃毕竟是老人,而纯贵嫔点子多。也叫上珍妃吧……如今我知道她是湘瑶皇贵妃一事,也算是自己人了。况且,她也一直想要对付皇后。”

姒真微微一愣,神色微暗,点点头,“是。”

我心知她是想起从前跟在湘瑶皇贵妃的时候,而如今局势混乱,想必她心中也是乱得很,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道:“你即刻去请吧,让安宁进来替我梳妆,这副模样怎么见得了人呢……”

月色如霜,烛火通明,纱幔翩跹,楼高冷玉。

平清湖上的荷花还是开得这样好,而绿绮亭在灯火的映照下依旧如此不真实,映衬着夜色朦胧水色轻晃,碎了一池寒烟。那带着淡淡暗色的玉台,雕琢的芙蓉在月下自是莹润,一如当年。

最好的锦缎,精致的牡丹刺绣,不过造就了一方流苏桌布罢了。满盘珍馐山珍,再秀色可餐,也留不住人的心思。

风过楼台,纵然是夏夜暑热,也难免起了寒意。

“妹妹可来了啊。”

皇后一身绛紫云锦长衣,流光浮动自是万般神采,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那温柔笑中的沧桑时光,额间的牡丹依旧国色,乌发高盘她最喜欢的凤鸣髻,凤尾玛瑙步摇,岂是晃人眼。有一瞬,我觉得她嘴边那淡淡的笑容不是那么刺眼,只是悲凉如水。

而她颈间的富贵锁,锁住的,也只有那年华似水罢了。

我微微福了福身子,“嫔妾来迟了,请娘娘恕罪。”

皇后依旧是那般浅笑如水,起身扶了我起来,“妹妹不必这样,今夜是你我独聚,又何必这样多礼呢?”

我浅浅一笑,倒也不说什么,坐在一旁早就备下的软椅。

“终究是嫔妾的不好,明明是嫔妾约了娘娘,偏偏还让娘娘准备了这些,又让娘娘等了那么久,实在是过意不去。”

“诶,你我入宫共同侍奉皇上多年,早是自家姐妹,又何必在意这些?再说,本宫长你几岁,又是后宫之主,办这些事儿办得多了,妹妹又忙着华妃和皇上之事,倒也不是什么罪过了。”

看她言笑只见皆是温和,倒似真是无害的模样,便道:“娘娘心细,嫔妾多谢娘娘照拂。”

皇后笑了笑,道:“既然人也来了,便启筷吧,菜凉了酒冷了,可不好吃了。”

我故作惊讶,“怎么,娘娘还备下了酒?”

“是啊,惜墨说曾无意间听到妹妹你谈论江南的酒水,名叫月色寒的,她说这酒的名字听着极美,便留心了。听说你虽然不喜饮酒,但是对这月色寒倒是情有独钟?”

我不禁瞥了一眼一旁墨纹长衣的惜墨姑姑,笑道:“是啊,那月色寒虽然取了个素雅冰寒的名字,却是烈酒,极易上头。但是味道又是极好的,嫔妾以前未入宫前的时候,家父曾从江南带回一瓮,味道极好,嫔妾印象可深,当真如月色融水,寒冰清洌,入口绵长,嫔妾虽不甚喝酒,却也知道,这是上好的清酒。”

皇后点点头,“妹妹如此赞赏,必定是好酒了。自妹妹再次回宫以后便与本宫疏离了许多,说起上一次你我如这般独聚,却还是贤妃还在的时候。妹妹为本宫尽心尽力,正是如此,本宫才特意命人寻了这月色寒来。”

我起身福身道谢,“娘娘如此体恤嫔妾,嫔妾实在感激不尽。”

“有什么谢不谢的,你若是当真这样喜欢,改明儿向皇上说说,就算把江南的酒师请来宫里也是无妨的。”

“嫔妾不敢,如此张扬,岂不是要让后宫众人皆以为嫔妾是恃宠而骄了?”

皇后笑容微冷,凤目微转,却又笑道:“什么话,妹妹你协理六宫劳苦功高,而且才情过人,皇上喜欢,旁人又能说什么?说来,本宫闭门不出的这段日子,可是辛苦你了。”

“是嫔妾该做的。”

月渐渐升高,远远的,依稀可见各宫灯火,这景致不知看过多少遍了,倒是许久未来,还有几分想念了。

“想当初,嫔妾与皇上第一次相遇,还是因了这绿绮亭的玉台呢,当时嫔妾玩心太盛,见这玉台极美,便想着乘着月色舞上一番,岂止一时不小心,竟是生生坠了下去。”我当真忆起当初模样,旻昕白衣胜雪,二人眼中皆是惊艳,不禁浅笑,“幸好皇上武艺过人,否则只怕嫔妾都没命在这里与娘娘畅谈了。”

皇后微微呼气,波澜不惊,“皇上与妹妹偶遇乃是天赐良缘,本宫亦是听说过。而妹妹舞姿动人,倒是好久没见妹妹跳了呢。”

我微微低头,道:“自从回宫以后,心境不如当初,自然也少了跳舞的兴致了。”

皇后点点头,露出几分怜惜之色,安抚道:“你是一路曲折,能有今天,也是不易了。”

我也不追究那怜惜中有几分真假,“若没有皇后提点,嫔妾又如何能走到现在呢。”

“是妹妹你聪慧,凡事一点就通……许多事儿,做得可是比本宫好得多。”

我知她所指,自是道:“嫔妾哪里敢于皇后娘娘相比?当初那些计谋,说来都是有娘娘的一份心思呢,否则嫔妾又哪里下得了狠心呢。”

皇后微微一愣,凤目微斜,道:“惜墨,这盘红烧茄子煲凉了,你去热一热。”

“是。”

我亦是朝姒真道:“今夜月色正好,嫔妾前些日子向皇上学了几曲琴音,想要献丑一番,姒真,你去找淑妃借把好琴来,她是爱琴之人,必定有好家伙。”

“是。”

皇后笑容微冷,道:“好了,你们也都别在这里候着了,都下去吧,本宫要与贵妃说些体己的话。”

“是。”

一连三个“是”后,高高的绿绮亭,只剩下这后宫中位分最高的两个女人。

与方才温和的神态不同,皇后半敛凤目,轻轻玩弄着手中的瓷杯,那模样,与太后倒是有几分相似。

“妹妹约本宫来,又遣走众人,想来是有话要与本宫说了?”

我也不藏着掖着,微微倚了椅背,挑眉道:“嫔妾不敢,只是心中有些疑惑,想要请教娘娘。”

皇后浅笑,“哦?妹妹这般聪慧,还有想不明白的事儿?”

“嫔妾愚钝,这想不明白的事儿,可是不知一桩呢。”

皇后笑容渐冷,微微眯眼,倒是几分戏谑之色,让我看得有些不舒服,见她舀了一勺蛋羹,神态自是从容,而后又放下,那瓷器相碰的叮当声十分清脆,倒是有些唐突了。

“既然如此,妹妹就问吧,虽然本宫也未必知道,但是总比妹妹一直闷在心里强。”

我心道这入宫以后,人人说话都是兜着圈子,笑里藏刀绵里藏针,一开始还听不懂,如今待久了,自己也是转着圈子说话。便也不想再扯些什么,索性直接切入正题。

“首先便是华妃一事,嫔妾听说,华妃落水以前,见过娘娘?”

似乎早就了到了,皇后倒也不躲藏,大大方方的点头,“是啊,那日华妃特意给本宫请安,恰好本宫那日精神也不错,便见了她。”

“那么,华妃可与娘娘说了什么?”

皇后浅笑,“想来妹妹也是知道了,这才来问。也是,如此大事,又害得华妃落水,本宫也是有责任的。华妃不能生育一事本是皇上下旨禁言的,可是刚入宫的太医不懂得,竟是多嘴说了出来。唉,覆水难收,华妃自是疑心。她怕你顾念姐妹情意,不与她说实情,这才想要来问本宫。”

我一怔,心中不免暗愤,“这新入宫的太医素来不会直接与位分高的宫妃诊治,太医院也不是没有人,怎么会偏偏让一个新入宫的太医去给华妃开病?”

“这个……本宫也查过了,那日李太医身体不适告了假,而徐太医又家中有事,资格老的太医没几个,恰好本宫又唤走了一个,敬婕妤也用了一个,便剩下的都是新人了。说来那给华妃看病的刘太医进宫也有两年了,算不上什么新人,只是那时候华妃流产的时候他尚未入宫,不知道也不奇怪。”

“刘太医?”我冷笑,“那刘太医入宫两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不清楚?而华妃好端端的,又怎么会寻了孩子的话头?自从流产以后,华妃一直都避着呢。只怕是有人有心为之……”我顿了顿,微微眯眼,“嫔妾可听说,这刘太医的正室是皇后的堂亲呢。”

皇后微微一笑,“是本宫的堂妹倒是没错,不过,哪有如何呢?难不成,妹妹怀疑本宫?”

我起身行礼,道:“嫔妾自是不敢,只是华妃出了这样的事,嫔妾与华妃情同姐妹,自然免不了的疑心多想了。”

“本宫也是理解,不过这事儿已经查清楚了,是华妃自己失足落水,妹妹也该告一段落,接下来该是好好劝劝华妃。”

“那是自然。”

早就了到皇后不会承认,也是不指望,她有本事让这事传到旻昕耳中却也不追究,便是做得干净彻底,我又能多说什么呢。

一时无言,皇后倒了酒,递给我一杯,浅笑道:“说了那么多,菜顾不上吃,不若喝喝酒好了。”

我点点头,轻抿了酒,却是酒香动人,却不是当初滋味。

皇后不再看我,而是看了玉楼千万,目光悠远,倒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她随即嘴边一抹浅笑,道:“本宫十岁入东宫,十二岁称后,那时候,皇上都只有十三岁呢。如今斗转星移,竟是又是十三年了。”

我不言,只看她似有感慨。

眼前的这个女子,为凤位而生,铅华散尽,也注定因凤位而死。

她浅浅一笑,目光有些悠然,我看她的眼角眉梢已经隐约有沧桑的纹路,虽然没有绝姿的容颜,她依旧是一朵牡丹,国色天香,母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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