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这件事,胸中的一把火又往上窜烧,只不过还没发作,就让裴昕妤给熄灭了。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大掌,缓缓的覆在她的小腹上,她抬起迷蒙的大眼,感性的告诉他:“这里有我们的结晶。”
她不敢提“爱”那个字,怕他太受刺激。
黑海苍快精神错乱了!
裴昕妤的眼瞳幽然哀伤,让黑海苍无法再怪罪于她,眼前彷佛出现一个光溜溜的小家伙在叫他爸爸……
“天啊!你怎么能像百变天王,一下是天使,一下又像魔鬼?”黑海苍叹着气,“或者你是哪个电视节目派来整人的演员?”
因为她,也许他很快就会精神分裂。
“不会了,以后我会是你的甜蜜天使,不会再做一个令你讨厌的魔鬼。”
太容易得来的幸福不长久,太善变的个性不值得信任!
他承认,她那张清纯可爱的脸庞,此刻正展现出柔和的色泽,她的叛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乖巧天真的神采,但是看在黑海苍眼里却是触目惊心的恐惧。
黑海苍显得痛苦,她的天真清纯让他迷失在爱欲的狂流中,但却无法接受她骨子里对他做过的放浪行为……
“不管你是天使、还是魔鬼,我都不会接受你勒索式的求爱行为。”
裴昕妤先是一愣,随即脸色涨红、转白。
“我给过你选择的,既然你不要天使,那么你就等着魔鬼出招。”她强忍着眼泪,冷言对待。
裴昕妤冰冷的语气让黑海苍的心隐隐作痛。
但是他不愿追究痛苦何来,只是一味排拒她放浪形骸的举动。
“我等着!”逞口舌之快是黑海苍所不齿的行为,威胁恫喝更吓唬不了他。
出乎黑海苍意料之外的,口口声声说要使出魔鬼招数整他的裴昕妤,竟然变了!变得不像裴昕妤。
黑海苍当然不知道裴昕妤曾经是一个有分寸、有教养、乖巧的千金小姐,这些行为举止只不过是恢复本性而已。
裴昕妤的叛逆虽然申请过牌照,但是裴榉书可没同意,所以她的所作所为都在秘密中进行,随时都有可能东窗事发。
言 现在事情有了转变,等她的肚子愈来愈大的时候,纸就包不住火了。唯今之计必须尽快让帅哥答应和她结婚,其他的以后再说。
情 为了掳获帅哥的心,裴昕妤决定当个百依百顺的跟屁虫,想办法把未来的老公伺候得服服贴贴,让他心甘情愿的和她结婚。
小 她像一个有耐心的保母,寸步不离的随侍在侧。
说 但是帅哥似乎不怎么领情,脸色既黑且难看,动不动就不耐烦的对她咆哮、大吼,不是骂她就是赶她走,但是她一一忍下来,谁让她暗恋他十几年?
独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帅哥不肯接受她?到底要怎么做他才会接受?
家 她端开水,他嫌烫嘴……
她泡茶,他嫌太浓……
她煮咖啡,他嫌不对味……
他那张嫌恶的脸像恶魔般,残忍无情得教人心惊,那没温度的眼神刺痛她的心。泪水忍不住泛滥,她低着头任其汨流。
“受不了就回家去。”黑海苍试图让她的愤怒情绪沸腾,如此他就不必再忍受她这些假殷勤。
裴昕妤擦掉眼泪,坚定的抬起头。“我不会走!”
“很好,那就继续当受气包!”虽然他的口气没有丝毫感情,但心底却一点一滴的凝聚痛苦。
他执意压下心中亟欲浮现的情感,刻意不去感觉裴昕妤的付出,好让自己能保持无情、残忍,用理智抗拒强烈的感情抬头,他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再度左右他的情感和人生。
他只适合玩弄感情,因为他也曾经这样被人玩弄过。
他也不愿意放任自己的心沉浮在晦暗的世界里,更不愿意这样折磨裴昕妤,但是谁让她采取和那个女人一样的手段。
当年,他爱上一个自动向他搭讪的女人。她娇贵、美丽、动人得让他心悸。但是,她的美、她的微笑、她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当他倾全力爱她的时候,他才惊讶的发现,他不过是她的赌注。
她为了接近他,由一个辣妹变成一个淑女,但是等到他爱上她、向她求婚时,她就露出真面目,原来她是某个帮派头头的女人,接近他只是想展现自己的魅力。
这件事带给他的打击不小,他甚至想毁了那个女人,最后在程婉茹的劝导下,他决定忘了她,因为她不值得他去做傻事。
之后,他变了,原本就冷酷的他,变得邪魅、乖张,无情、残酷,开始玩弄女人,不管对他真心与否,一律都没有好下场。
他在这些女人中发现许多现象,大多数的女人为了金钱接近他,一部分是因为他的外表,当然,也不乏真心相待的女人,但是他不需要,最后一个个怀抱着心伤和遗憾离开。
他后悔吗?
不,他不后悔,男人只要够大方,不吝于给予金钱和礼物,女人很好打发的。
他虽然刻意的将恨意发泄在女人身上,恨意却始终悬在心头,不曾减轻一分一毫。
但是,自从遇见裴昕妤开始,他惊讶的发现,他的恨意正逐日递减。他开始害怕,裴昕妤打死不跑的倨傲模样,腐蚀着他硬如石头的心,他不要这样的改变,所以他必须赶走她,即使她怀有他的骨肉也一样。
她爱他成了她最大的罩门,也成了他使坏的工具。
“你真的不离开?”黑海苍再度询问。
裴昕妤还是摇头。“我不走!”
黑海苍忽然伸手将她的小脸抬起,意外的举动让她吓一跳。
“如果我当你是泄欲的工具,你还会留下来吗?”他的表情莫测高深,让人头皮发麻。
裴昕妤脸色惨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我又不是妓女!”
“你当然不是,妓女有夜度资可以拿,你却必须留在我身边做牛做马。”
他在为他的幽默而笑吗?他优美的唇线微微上扬,使脸部的线条柔和不少,连这些日子以来冷冽的眼角也展现出和暖的春风。但是这样的一张脸却说出如此恶劣的言词。
“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裴昕妤气得双颊涨红,几乎想出口咒骂。
“我说错了吗?”
裴昕妤气鼓鼓的脸颊涨得更红,不知该怎么堵住他那张嘴,最后她放弃了,如果她再作践自己,只会让他更瞧不起她。
她会忍耐,为了达到目的,她会忍耐。
第6章(2)
黑海苍真的当她是佣人兼泄欲工具。
“裴昕妤!裴昕妤……”
一声又一声不耐烦的叫喊,侵袭着她的梦境。
裴昕妤拉起被子紧紧覆盖住整个脸,想把烦人的声音赶出梦境。
但事与愿违,那声声的不耐突破梦的围墙,直接侵入她的卧房,站在床边,直接掀开被子将她揪出来。
“如果没本事服侍我,就趁早滚蛋!”一大早,黑海苍精神抖擞、中气十足的让人以为他是军教片中的魔鬼班长。
裴昕妤不情愿的起床,嘴里嘀咕着。
他摆明了想整死她。
昨晚才在舞厅打杂到凌晨,睡不到三个钟头,他又来叫她起床。
裴昕妤看看手表,老天!才五点,天都还没亮呢!
“这么早叫我做什么?”今天是礼拜天,离舞厅开门的时间还早,为什么不让她多睡一会儿?
“换一件轻松的衣服,爬山去!”黑海苍面无表情的说。
“爬山?”外面才刚刚露出曙光,现在去爬山?他有没有毛病?“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快点,等一下到山上你就知道会不会太早?”黑海苍转身走到门口。“快点,十分钟没出来,我就进来帮你换衣服。”
刚躺下床的裴昕妤倏地爬起来,飞快的打开衣柜。
十分钟后,她坐在黑海苍的车子上,昏昏欲睡的看着前面的路况。
原本她可以在车子上睡一会儿,可是她害怕他另有所图,也许把她载到哪个深山,丢下她不管……那多可怕?
所以她一定要弄清楚到底要去那里?
车子慢慢往阳明山的方向开,她这才放下心地调好坐姿,准备再补眠。
就在她准备睡觉的同时,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你去买两份早餐。”
裴昕妤见路旁有一家豆浆店,不敢怠慢,随即下车购买。
不一会儿,她拿着两份早餐坐进车子里。
“烧饼油条合胃口吗?”
“这不是在买之前就应该问的吗?”黑海苍发动引擎。
裴昕妤默不作声,狠狠的咬着烧饼油条。
车子在两人的沉默中继续前进,很快的来到阳明山国家公园。
停妥车子后,裴昕妤才发现,前来爬山的人非常多。
裴昕妤非常困难的走到了二子坪,直嚷嚷着不行了。
“可以回去了吗?”睡眠不足,加上怀孕初期,她显得力不从心。
“好戏还没上场,怎么可以回去?”他指着天边的山峰,“那里才是目的地。”
“嗄?”裴昕妤哭笑不得的望着远在天边的山峰,整个人都快瘫了。
若是前不久,她会昂着头跟他说:小意思!可是现在不行,自从怀孕之后,她的体力大不如从前。
“我在这里等你。”她坐在凉亭里不走了。
“好啊!”黑海苍很干脆。
裴昕妤大感意外,连忙道谢。
“先别高兴得太早,如果不跟着我,回去之后你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说来说去就是想赶走她!
门儿都没有,她就是不认输。
裴昕妤认命的站起来,“走吧!”
黑海苍没表示什么,率先走在前头。
沿路走过蝴蝶走廊,大概是冬天已至,没有看见半只蝴蝶,但是看见了怒放的山茶花和含苞待放的杜鹃花。
黑海苍虽然走在前头,但也放慢了脚步。
即使如此,裴昕妤依然感到吃不消。
好不容易走到面天山下,黑海苍却直直的再往前走。
“不走这里吗?”她看见大多数的人都往面天山走去。
“这里不够刺激。”
面天山又高、又陡,还叫不够刺激?
不过她不敢有异议,跟在黑海苍后面继续走。
走了七、八公尺之后,他向左转,走进一个没有人走的山径。
“这里都没有人走耶!”裴昕妤心里发毛。
举凡人迹罕至之处,必定有其困难度。
“没人才好!”
黑海苍说话的样子让她心惊。
他不会是想在这里杀了她,然后毁尸灭迹吧?
裴昕妤胡思乱想,根本没将心思放在双脚上,一个不小心就摔了一跤。
这一摔,让她的肚子疼痛无比,忍不住喊出声。
走在前头的黑海苍转过头,见她摔倒在地,连忙跑过来。
“要不要紧?”
“我……我肚子好痛……”还没说完,裴昕妤就痛晕过去了。
黑海苍抱起她,直奔二子坪,好在遇见在公园内施工的车子,节省了许多到停车场的时间。
黑海苍非常自责。
他的心术不正,为了打消她嫁给他的念头,不惜以爬山这种耗费体力、容易发生危险的运动,达到让她流产的目的。
当医师责怪他不是尽责的丈夫时,他才知道,自己的心比蛇蝎更恶毒!
他不该因为自己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而选择扼杀自己孩子出生的权利;更不该因为自己的爱情受过创伤,而否定每一份爱。
“昕妤,原谅我,是我一时失了分寸,才会狠心想扼杀我们的孩子……”
裴昕妤在他喃喃自语时醒来,闭着眼睛听他说话。
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狠心!
她这一摔,不只是肚子里的孩子有危险,连她都可能送命!
裴昕妤忍住眼泪,继续装睡。
不久,黑海苍转身走出病房。
她哀楚的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拔掉身上的针头,泪水不断涌出,她发现自己的心好痛。
她拿起笔写下——
卫子飞,你该死一万次!
然后,虚弱的走出病房。
她这一离去,竟是漫长的十二年……
第7章(1)
黑海苍不懂,为什么裴昕妤会写下“卫子飞该死一万次”的留言?
对于裴昕妤的失踪,他的心隐隐作痛。
“海苍。”
黑海苍回过头,一双淡漠却有神的眼睛流转生辉。
他已经是个四十二岁的男人了,但是挺拔的身段、潇洒自若的举止不但没有泄露他的年龄,反而多了一份成熟稳重,强烈的吸引周遭人的目光。
叫他的人是从前舞厅的大班林如襄,如今她已经独当一面,因为黑海苍从商之后,将舞厅的经营权无条件让渡给舞厅的小姐们,让她们自己经营。林如襄为了报答他,这些年来一直服侍在他左右,几乎是以黑市夫人自居。
现在的她,装扮入时、礼节合宜,由各方面看来,都是一个标准的都会新女性。
林如襄走到他座椅的背后,伸手将桌上的卷宗合上,两手圈着他的脖子,撒娇的说:“说好陪人家吃饭的,怎么又忘了?”
黑海苍不耐的挣脱她的双手,站在窗边往下看。“我没心情。”
“你呀,就会用工作麻痹自己,彷佛工作就是你的爱人。”林如襄似嗔似怨的说。
也许吧!
这些年来他真的变成一个工作狂,唯有工作才能让他忘记心中惦念的人。
他之所以会转而投身企业界,是因为他的父亲黑净原找到了他这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在补偿心理的作用下,把所有的事业转移给他。
原本他也不想接受,但他需要一个新环境,一个能让他改变自己,不再回忆过去的环境,而黑海集团是一个好选择。
这些年,黑海集团在他的领导下,逐渐往高科技方面开发,除了在国内渐渐崭露头角,也积极向国外发展。
但是他的心始终空虚。
“如襄,别闹了!”
林如襄蹲下身,拉开他裤子上的拉链。
她暧昧的一笑,“这是你失约该受的惩罚。”
黑海苍这些年来断绝所有交往的女性,唯一留下来的只有林如襄,也许是因为她不求名分,纯粹只是因为rou体上的关系在交往,所以黑海苍就顺理成章的留下她,毕竟男人少不了生理上的需求,有个没负担的固定性伴侣总是比较安全。
他提不起兴致,转身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