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一些与她毫不相干的人,她却如此地热心,先前在苏州、扬州也是如此。简直就像是在为自己的至亲好友奔走讨公道似的。
这样的她,是如此的特别、如此的耀眼,而尽管她有着娇媚无双的美貌,他却觉得她的心地远比她的容颜还要美好迷人、令人心动……
冷香儿的视线不经意地对上了他的,他那深邃专注的眸光让她心口一阵悸动,俏颜也忽然染上一阵热意。为了掩饰自己异样的反应,她刻意爽朗地笑道:“好了,既然恶人都将得到惩罚,那咱们也该继续启程了吧!”
她率先转身离开,皇甫廷彦也立刻跟了上去。
由于原先负责驾驭马车的张德已快马加鞭地赶回京城,这会儿皇甫廷彦只剩下一辆马车,而冷香儿则有她原先所骑乘的马儿。
皇甫廷彦衡量了目前的情况之后,索性将马车给卖了,再给自己买了匹好马,两人一块儿骑马上路。
他们并肩而骑,出了城之后,进入一片郁郁苍苍的山林。
沿路上,两匹马儿踏着轻快的步伐前进,徐徐的清风拂面而来,令人感到沁凉愉悦、舒畅无比。
冷香儿好心情地扬起红唇,突然一时兴起,转头望向身旁的皇甫廷彦。
“皇甫公子,不如咱们来场比试吧?”
“什么比试?”皇甫廷彦笑问。
他发现她心情愉悦的时候,那双澄澈的眼眸会显得特别灿亮,那让她娇美的容颜散发出一种奕奕的神采,迷人极了。
“咱们来比,看谁的骑术精湛,能先抵达下一个城镇。”
“好啊!”皇甫廷彦爽快地答应。
“既然是比试,就会有输赢,那么……赢的人,等会儿要充当暂时的马僮,帮忙照料马儿,你看如何?”冷香儿笑着提议。
“为什么赢的人反而要受罚?”皇甫廷彦笑着反问。
“赢的人既然都已经赢了面子,当然要安慰一下输了的人喽!”
“也对。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皇甫廷彦含笑应允:同时心里想着等会儿要不要稍微让她一些,但他又实在不想让她被罚当马僮……
冷香儿仿佛看出他的心思,开口提醒道:“既然比试,就要拿出真本事来,等会儿可不许有半点相让,否则对我可是一种污辱!”
皇甫廷彦闻言微微一怔,俊颜上的笑意加深。
她果真是个相当特别的姑娘,不会像寻常女子那般撒娇要求特别待遇,反而要求公平的对待。
天底下,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与她性情相仿的姑娘了。
“好,等会儿绝不相让,各凭真本事。”皇甫廷彦认真地允诺。
“那开始吧!”
他们互望一眼,极有默契地同时叱喝了声,两匹马儿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加快脚步,疾速奔驰。
皇甫廷彦很快地发现,冷香儿除了拥有一身的好功夫之外,就连骑术也是不容小觑。
即使他没有半点相让,她也能一路紧跟在他的坐骑旁,完全没法儿拉开彼此之问的距离。
他们就这样迎着风一路策马奔驰,彼此互有先后,而每当两人的坐骑接近时,他们的目光会短暂地交会,两人的眼底都有着愉悦的笑意。
经过一段激烈的竟逐,最后在落日余晖中,皇甫廷彦以些微之差率先进城,而冷香儿也随后抵达。
两人勒住了马儿,冷香儿笑吟吟地称赞:“皇甫公子真是好骑术!”
“香儿姑娘的骑术也相当精湛呀!”皇甫廷彦由衷地说道。
冷香儿唇边的笑意加深。大大方方地接受他的赞美,因为她知道自己确实是挺有本事的。
“前方有间客栈,我看时候也不早了,咱们不如就在前方用膳、投宿吧!”皇甫廷彦提议道。
“好啊!”
他们来到了客栈下了马之后,皇甫廷彦愿赌服输,立刻牵着两人的马儿前去马厩安置,冷香儿则自己先行进入客栈。
当她一踏进客栈,就见十多张木桌几乎快坐满了,而原本正在用膳的客倌们一瞥见刚进门的她,一个个全都忘了继续用膳,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也不能怪他们的反应这么大,毕竟如此娇媚无双的绝色美人说不定一辈子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能见着,怎能不睁大眼睛多瞧个仔细?
店小一定从灶房端出好几盘热腾腾的菜肴要分送到各桌去一时没法儿过来招呼,一旁有位年轻的白衣公子眼看机不可失,立刻上前献殷勤。
“这儿还有空桌,姑娘这边请。”
“多谢公子。”
“别客气。姑娘是从外地来的吗?瞧起来挺面生的。”白衣公子乘机探听佳人的来历。
“我是从苏州来的。”冷香儿坦白答道,不认为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原来如此。姑娘远来是客,倘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在下随时听候姑娘差这。”白衣公子的脸上写满了倾慕,显然被她的美色给迷倒了。
冷香儿看出他明显的意图,眉心微微一蹙。
她委婉地开口道:“多谢公子盛情但我并非只身一人,而是与相公同行,倘若有什么事,我相公自会帮我张罗好的。”
皇甫廷彦才刚踏进客栈,就听见了这番话。
突然之间成了冷香儿的“相公”,让他微微一怔,然而当他瞥见那位白衣公子脸上明显的爱慕,立刻就懂了。
他走到冷香儿的身边,含笑地望着他的“娘子”。
一看见皇甫廷彦,冷香儿的眼底掠过一丝尴尬。
刚才为了让白衣公子死心,她才故意这么说,想让他知难而退的,想不到皇甫廷彦正好在这个时候进来,肯定听见了她的话。
他会不会觉得她太过厚颜,朝自己脸上贴金?
皇甫廷彦睨了白农公子一眼之后,才对冷香儿微笑道:“娘子,你也该饿了,咱们就在这儿用膳吧!”
听见他的称呼,冷香儿的俏颜蓦地浮上淡淡的红晕,原先的尴尬又更深了几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除了觉得尴尬之外,她的心底还因他对她的称呼而掀起一阵骚动,甚至隐约泛起了一丝甜蜜……
眼看美人儿已经是有夫之妇,白衣公子扼腕之余也只能摸摸鼻子返回座位。其他客倌们也瞧觉得不好再继续盯着人家的娘子猛瞧,于是又纷纷继续用膳。
这时,店小二终于得空过来招呼他们,笑问:“两位客倌来用膳的吗?”
“嗯。”皇甫廷彦点了点头,开口道:“就来几道你们这儿的拿手好菜吧!还有,咱们要在这里投宿一晚。”
“没问题,等会儿小的就去帮二位客倌张罗。”店小二笑道:“幸好二位是夫妻,咱们客栈刚好只剩下一间房了。”
皇甫廷彦和冷香儿闻言不禁互望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尴尬,而冷香儿更是懊恼自己的疏忽。
刚才她一心想打发掉那位白衣公子,一时忘了他们还要投宿在这间客栈,这会儿别说是只有一间房了,就算客栈还有许多空房间,身为“夫妻”若还分房而睡,岂非不合常理?
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难道他们今夜真要共宿一房?
用完晚膳之后,店小二领着皇甫廷彦和冷香儿来到二楼的房间。
“这是二位客官的房间,若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尽管吩咐一声,小的一定立刻去张罗。”店小二说道。
“多谢小二哥。”
“甭客气!那不打搅二位休息,小的先下楼去了。”店小二转身离开临去前还顺手帮他们关上房门。
当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后,冷香儿瞥了皇甫廷彦一眼,俏脸上有些不自在。
虽然她知道他是个正人君子,绝不会做出什么越矩轻浮的举动,可是全客栈的人都相信他们真的是一对夫妻,这会儿又共处一室,不免有些尴尬。
皇甫廷彦对此倒是相当从容坦然,因为他早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了。
“这房间让给你吧!”他开口说道。
不管究竟有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孤男寡女都不适合在同一个房间共度一夜。
冷香儿讶异地愣了愣问道:“让给我?那你呢?你今夜要睡哪儿?”
“无妨,不用担心我。”皇甫廷彦笑得洒脱。
他又不是什么娇贵的金枝玉叶,就算随便找个粗壮的树干将就一晚也行,不是什么大问题。
为了怕从房门离开会让旁人感觉奇怪,皇甫廷彦走到窗边,推开窗子,打算从这儿离去。
“等会儿记得把窗子关好,明日用早膳之前我会过来,在进房之前,我会先敲窗子,等你方便时再帮我开窗吧!时候不早了,你早点歇息吧!”叮咛完之后,皇甫廷彦便施展轻功自窗子离去。
看着他俊挺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冷香儿的心绪有些纷乱,同时也不免有些愧疚。
都怪她不好,若不是她随口胡诌,说他是她的相公,也不会被店小二带到同一间房来,害得他今晚没法儿睡在舒服的床榻上。不过话说回来,客栈就只剩下一间房,也是挺麻烦的……
冷香儿轻叹口气,褪去外衣,躺上了床榻。
第3章(2)
她原本希望自己能早点入睡的,无奈思绪一直绕着皇甫廷彦打转,直到她想起了他们两人相遇的经过,脸上才总算浮现一丝笑意。
认真说起来,皇甫廷彦还真是个与众不同的男子,除了拥有俊美的外貌、不凡的家世之外,还拥有一身好本领。
除此之外,他还相当有自己的想法,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个见义勇为、且绝不会随便占任何人便宜的正人君子。
回想起刚才他离去前的叮咛,显然是顾虑到了若明日一早,她尚未睡醒他就闯进房里会太过冒失。连这么小的地方都事先设想周到,显然他是个相当体贴又守礼的人。
原本她以为,她师妹的夫婿华宸安已是世间少有的男子汉了,想不到,她会遇上一名更加出色的男子……
脑中清晰地浮现皇甫廷彦那张俊美潇洒的面孔,让冷香儿的唇边弯出一抹美丽的微笑,而她也忽然想到早在几日之前,他为了掩护中了毒且被人追杀的她,就已先喊过她“娘子”了。
回想他当时说“娘子”二字的声调,再想起被他搂在怀中时,那份既温暖又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冷香儿的心中就掀起了阵阵骚动。
她伸手轻抚着胸口,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剧烈地跳动着,某种强烈的情绪充塞整个胸口,几乎就要满溢出来。
尽管过去她不曾因任何人而产生过这样的感觉,但是她不笨,她很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几个月前,师妹上官如雨坠入爱河时,她还曾取笑过师妹,想不到自己也有为了一名男子乱了心弦的时候。
只不过,相较于师妹与夫婿皆是父母双亡的相似境遇,她和皇甫廷彦之间却是有如云泥之别。尽管皇甫廷彦并未跟随他爹的脚步担任武将,可“将军之子”这个身份却是不可抹灭的。
家世显赫又俊美潇洒的他,在京城里应该宛如众星拱月,身边围绕着许多出身高贵的千金闺秀,而唯有那些娇贵的女子,才配得上出色不凡的他吧?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涌了上来,蓦地驱散了原先荡漾在心中的情愫。 …
冷香儿觉得自己仿佛被人狠狠泼了盆冷水,烦乱的情绪再度纠结住她的心。
她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别再去猜测他在京城中是否已有了心仪的姑娘,却又忍不住想着这会儿他会在哪里?
“唉,这样下去,恐怕一整夜都不能睡了。”她深深叹了口气。
既然待在房里只会不停地胡思乱想,那索性出去透透气吧!
尽管夜色深沉,客栈中的人们该都已入睡了。但冷香儿并不想到庭院去,以免遇见其他客人,徒增困扰。
但……不到庭院去,该上哪儿呢?
冷香儿思忖了会儿,突然想到师妹上官如雨和她的夫婿华宸安总爱在屋顶上谈情说爱,那的确是个不易受人打扰的地方。
“就屋顶吧!”打定主意之后,冷香儿施展轻功,轻巧无声地上了客栈的屋顶。
本以为这里该是个能够静静独处的地,想不到却看见了扰乱她心绪的“罪魁祸首”。
皇甫廷彦正躺在屋顶仰望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银白的月光洒落,仿佛在他颀长俊挺的身躯镀上一层尊贵的光辉,而他的姿态虽然看起来潇洒随兴,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魅力,令人不由得怦然心动……
几乎是在她的莲足一踩踏上屋顶,皇甫廷彦就察觉了她的到来。
他转过头,静静地望着她。
月光下,她雪白的肌肤散发着宝玉般的光泽,整个人多了几分灵气,美得宛如来到凡尘的仙子,美得令人舍不得眨眼。
在静谧的气氛中,他们的目光交缠,眼底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存在。过了一会儿,皇甫廷彦才开口打破沉默。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就寝?”他微笑地问,同时也坐了起来。
“就……一时睡不着。所以出来吹吹风、透透气。”冷香儿替自己找了个借口,并施展轻功来到他的身边,忍不住问道:“皇甫公子该不是打算一整晚就在屋顶度过吧?”
“今夜的月色这么美,就算真在这儿待上一晚也无妨。”
他的语气轻松惬意,却让冷香儿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吹一整晚的夜风,要是染了风寒,那可怎么办?”
“放心吧!我身强体牡,没那么容易染病。”
皇甫廷彦一点儿也不担心,但他的回答,让冷香儿的眉心蹙得更紧了。
“就算再怎么身强体壮,也不能轻忽大意呀!万一真的染上了风寒,那可有得受了。”
听出她语气中的关心,皇甫廷彦胸口一暖,窝心的感觉让他不禁勾起了嘴角,而那俊美迷人的笑容让冷香儿的心口一阵怦然。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到荣幸。”
“荣幸?”冷香儿不解地问。
“是啊,能让冷姑娘如此关心,是在下的荣幸。”皇甫廷彦由衷地说。
冷香儿的俏脸一热,忽然担心被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瞧出自己的私密心事。连忙结结巴巴地说道:“我……那是……毕竟你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没能睡在房里,夜深露重的,要……要是真染上风寒,我当然会良心不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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