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为了学跆拳道、柔道这些武术,她不知道受了多少伤,她也没退缩或喊过痛,可称得上是天不怕、地不怕,可唯一的例外是——
她怕针。
非常、非常的怕,怕到只要那细细尖尖的玩意一出现,她身上的鸡皮疙瘩就开始一颗颗的冒出来。
“你听过伤口里包著脓,那伤口会好的吗?它会不断的结痂,可里头的部份还是继续发炎,永远好不了的。”
“可是……可是……”光是想像,她都已经快尖叫了。
“不会很痛的。”
咕噜的一声咽下了口水,她可怜兮兮的看著不必演就很像坏人的医生。“除了拿针抽,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啧!那么高个儿的,胆子居然只有一咪咪。”医生故意激她。
“没人规定个子长得高就得胆子长得大吧!”
“不行,还是得抽。”医生转头要护士去准备东西。
金碗儿眼看大势已去,她害怕的双手交握,小时候阿公阿嬷威胁她,再不乖要把她拖去打针的恶梦又回来了~
她现在好需要一个伴,可是……
方才她很“坚强”的将宣镜宁赶出去了,现在再叫他来陪她有点没面子,而且对她而言,他好像也不是那种可以安慰她的人,可是……她现在却只想到他。
“那个……我……”
护士看她害怕到嘴唇都发白,体贴的说:“这针很细,不会痛的。”
只要是针,她都很害怕,护士小姐的话,像是对她开了枪然后又安慰她说这是一般子弹,不是达姆弹,被打到后活下来的机率还是很高一样,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呜~
看她还在发抖,护士又道:“我去叫你男朋友进来陪你好了。”方才有个好看得不得了的男人抱著她进来,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八成和这女生是一对的。
金碗儿看著她放在桌上的针,吓得两眼发直,根本无暇顾及她说了些什么,当然也不会去纠正她。
门一打开,当金碗儿看到宣镜宁时,就像是被抛弃多时的孤儿,突然见到亲人般,努力ㄍㄧㄥ住的故作坚强泥面具遇水就融掉了……
她又害怕又激动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臂主动紧紧抱著他。
“他……他们……呜……”还腾出一只手往医生、护士身上指。
莫名其妙被叫进来的宣镜宁,状况外的看著医生和护士。
医生那张很像坏人的脸因为想笑而扭曲著,他清了清喉咙说:“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告诉她,那个大脓包一定要用针把脓抽出来而已。”
“她可能很怕针吧。”护士好心的解释。她注意到高大俊美的男子听到她的解释后,偏冷的俊脸上抽搐了一下。
“这样啊。”
这种酷哥型的男人一看就知道,只要一爱上,凡事就会顺著女友的。医生把话说明白,“那个脓不可能不抽。”
金碗儿抬起一张哭得又可怜兮兮的脸看著他。“不要啦~”
那模样,实在无法和工作时干劲十足又精明俐落的“金秘书”作联想,可是……
真的很可爱!
虽然她哭得很凄惨,可他的心却在好笑之余又有一些暖暖的。
对一个已经二十五岁,身高一七三的女孩来说,“可爱”这词好像怪怪的,甚至不适合,当事人只怕也不喜欢,可是金碗儿像小女生一样无助又任性的模样,叫他忍不住对她生出了怜惜之心。
“好啦,我们不要用针。”他好笑的抱著金碗儿,把她的脸压进怀里,然后向医生眨了眨眼,“医生用手挤好了。”
医生意会的拿著针筒蹲下身子,往她脚踝处一扎。
金碗儿感觉到脚上一阵麻麻的,但因为扭伤疼痛的关系,她分不太清楚到底是哪一种痛。
“真的吗?”她还是发抖,直觉的想抬起头看看医生是不是用手挤,才离开几公分,宣镜宁又把她的头压回他胸口。
“不要看,有点恐怖。”真的很……恶心!将脓血一抽出,她脚踝那大包包就消了。
“好了吗?”
“好了好了。”他像在哄小孩一样。
金碗儿鼻腔里满满是宣镜宁的味道。这男人身上的味道,和他给人的感觉是一致的,干净、舒服,还有一点点偏冷调和距离感。
可是好奇怪,这种疏离而高高在上的味道,此刻在她的感觉里却是这样的令人安心和温暖。
人心也会像天气一样变化难测吗?白天晚上的温度差个十来度,感觉上像是春天和冬天在同一天出现了。
那么感情呢?会不会讨厌和喜欢也在同一天内转换了?
才这么想,她的心跳就有些失了速……
不要吧,“领奖期限”有三个月耶,为了显示出她的大器,不可以这么急著去领,穷酸人也是有骨气的。
没错,就是这样!
她还在发呆时,医生伸手往她肩上一拍,还很故意似的说:“小姐,不要再装死了,男友的胸膛很舒服厚!啧啧啧,看得我们还在应征男友的小护士很郁卒呢。”
金碗儿抬起脸和松手的动作一气呵成,她红著脸气呼呼的要反驳时,长得很像坏人,显然也没什么好心肠的医生亮出了对她很有杀伤力的针筒。
“呐,你看那大脓包里有这么多恶心的东西,不用针抽出来,怎么会好呢?”
用“针”抽出来“……呜~哇!”
第四章
那女人有一百七十几公分的模特儿身高。
郡女人只是一身套装就看得出女强人的气势。
那女人有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薄施淡妆的她在清纯中带有极具个人色彩的气质,波浪的长发则显出她性感风情的一面。
那女人站在身材高大的宣镜宁身旁,简直就像是国际伸展台上才看得到的完美组合。
两人一起出现在航旭集团,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喔~好有气势的女人!”
“感觉上像女模特儿。”
“不对,那股清新又酷酷的感觉比女模特儿更迷人。”
在一旁久久没搭腔的女职员一拍手。“我想起来她像谁了,她是不是金秘书的亲戚,或是姐姐妹妹之类的,她和金秘书长得好像!”
“对欸,我方才也觉得她像谁!”是像金秘书啦,可好像还有点像谁?
“两个星期前金秘书不是摔下楼吗?不知道好些了没?看这女的和宣总一块来上班,不会是来取代金秘书的吧?”
“哇啊!我想起来了,除了像金秘书外,她还有点像宣总的前任女友,尤其是某个角度。”
一想到那一位,老职员们都一拍手。“对钦,某个角度很像。发型像、穿著像……乍看之下会以为是同一个人。”
一提到这件事,老职员们互看了眼,食指往唇上一搁。“嘘~”
禁忌话题,小心隔墙有耳!
进入了专用电梯后,宣镜宁看了金碗儿一眼。“不错嘛,像个女人了。”
“我本来就是女的。”
“我是说……看起来不错的女人。”
发型是他决定的,衣服也是她一件件试到他说OK的,他还敢有意见?即使是这样,金碗儿还是偷偷的照了一下电梯内的镜子。他说她看起来不错欸。
“不要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金秘书的双胞胎妹妹,由于金秘书决定离职自己创业,在我百般慰留下,内举不避亲的推荐自己的孪生胞妹。”
“这样可以吗?”
“不要忘了自己的角色,文件方面我会到人事部门处理。还有,不要对我办公室的一切太热悉,起码一、两个星期后再随心所欲吧!”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对于新环境太熟悉,那很容易叫人起疑的。
“我会小心。”
电梯是直达总经理室的,门一开,就看到有人大剌剌的坐在里头的真皮沙发上。
那男人约莫三十岁,一脸的冷肃。如果把宣镜宁的冷肃气质形容成冬季下雪,那这个男人就可以称为南极冰山了,比起他,宣镜宁算是很“温暖”的了。
每当他一出现,金碗儿就知道自己该去倒茶,顺便消失一下。
“于月?”
于月冷冷的看著他,算是打过招呼。
“有事?”
于月开门见山的问:“你前阵子是不是到日本签约?”
“和山江会长见面,顺道签定了合作案。”
“那笔合作案本来是鸿天集团的?”
“不是,应该说有好几家企业都对那个案子有著高度的兴趣,也积极争取。”数百亿商机的合作案,没人有兴趣才奇怪,“日本那方面一开始的确是较偏向和鸿天合作,可几经考虑,又派人深入调查鸿天的各方面情况,发现他们公司近年来有很大的亏损,因此才改变了合作对象。”
“鸿天的背景复杂你应该知道,就我得到的消息,近日内你会有麻烦。”
“……我知道了。”
“需要人手吗?”
宣镜宁一笑。“是很久没运动了,可对付小喽罗的功力应该还在。”
高大冷俊的于月站了起来,透过玻璃看到金碗儿正朝著这方向走来。“你的秘书终于恢复『正常』了。”
“你也看出来了?”
“我没瞎。”
宣镜宁失笑。“原来航旭是盲人聚集所。”
“宣。”
“嗯?”
“你的秘书……不适合当影子。”
宣镜宁脸上还是挂著淡淡的笑,可眸子里有某种情绪。
“那个女人她早已经……”
“不要说那个字!”他死死的盯著同一点,眸子慢慢的眯起。“要不,即使是你,我也不会原谅!”
“……我只希望有一天,你不会也无法原谅自己。”有些话就点到为止吧!
金碗儿推门进来的时候,于月已经不见了。
她本来要端茶进去,可看见宣镜宁低垂著头,双手交握的抵在额上似在沉思。
这个时候的他不会想受打扰吧?
原本已推开玻璃门走进来的她,悄悄的要退出去。
“碗……”
“咦?”托盘上的茶水震了一下。
碗?他第一次这样没有连名带姓的叫她,那叫唤方式亲密,温柔得令人脸红心跳。
宣镜宁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可声音中却偏冷淡不带感情,可当他的声音注入了情感,那种穿透力像根针,看似不起眼,却强势的透过听觉直穿透心房……
比起之前他大剌剌的说要追她,这样的方式更能触动她的心。
“有事吗?”她走了进来,放下托盘。
宣放下了手,抬起脸看她,下一刻却把她揽近,将脸埋进她怀里。
这股清新的绿茶中性气息,一直是和金碗儿划上等号的,他很习惯这样的香气。“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就叫你『碗』,好不好?”
“……好。”他环在她腰上的力道,透露著他此刻的心情很烦乱。
为什么烦乱?她当然想知道,可是他若不说,她也不问,直到他想说为止。
“碗,你什么时候把『奖』领走?”深吸了口气,他收拾好心情的抬起头问。
他的情绪转换得太快,他越是刻意隐藏,她就越清楚一定有问题。金碗儿配合的一笑。“奇怪了,中奖的人是我,你这供奖的机构会不会催得太频繁了?不会是什么诈骗集团吧?”
“只是例行公事的催促而已。”他端起茶啜了一口。
“对我来说,我从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爱一个人是一瞬间就能决定的这种鬼话,我觉得爱情像是堆积木,每一块的位置都要考量好,一层一层的叠上去……”
“你这种不讲求速食爱情的人,现在已经很少见了,不过我喜欢。”
“有时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挺蠢的,不趁著年轻好好享受爱情,干啥这么认真的讲求累积喜欢一个人的浓度?堆积木式的爱情其实是很危险的,因为,有时候你以为堆得很顺、够扎实了,可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兵败如山倒。”
宣镜宁喝完了最后一口茶。“新的金秘书,工作吧!”
金碗儿一笑。“好。”
上班“第一天”,金碗儿过得战战兢兢,生怕“新生活”在第一天就穿了帮。
她的出现的确让不少人议论纷纷,一方面是因为她和“孪生哥哥”过份神似的外表,一方面则是许多人对她能力的怀疑。
毕竟“金秘书”的好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即使亲如双胞胎兄妹,也不见得就能有相同的表现。
她早上八点进公司,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半,总经理室只剩宣镜宁和她。
宣镜宁在看完一份文件,且签下名字后,抬头看站在桌子前的她。“可以下班了。”
“谢主隆恩!”她今天还真的特别累,其实工作的内容是差不多的,只是今天的压力格外大。
“换了新身份的第一天感觉如何?”
“以前担心过劳死,现在担心会心脏麻痹死掉。”
“放心吧,我的历任秘书还没有哪个是心脏麻痹死在办公室的。而一个能在『冷冻库』眼皮下女扮男装那么久的人,心脏强度也绝对异于常人。”
还在记恨!“承蒙你看得起。”
“你等一下有事吗?”
“想约我吗?”
“不,我只是在想你有没有空约我?”
金碗儿一怔,笑了出来。厚!她有个重大发现,原来“冷冻库”其实是冷面笑匠,彼此间私下交集多了后,她发觉宣镜宁还是不太爱笑,可却常讲出令人发噱的话。
“没空!”
“这样啊?”漂亮的剑眉一扬,他假认真的说:“没关系,我有空,我先约你好了。”
这男人真的很受不了耶!他当约会是麻吉互请饮料吗?今天甲有带钱就请乙,下一回乙有带钱再回请甲。
算了,就算她真的没空,这对公事很理性,在私事方面很任性的上司也会么到她有空。
“老板,在浪漫的约会时听到可怕的腹鸣声是很杀风景的,是吧?”
“嗯哼。走吧,去吃好吃的。”
十五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便利商店的熟食区。
“这叫好吃的?”冷藏食品?这么冷的天气要叫她啃这些?金碗儿不由得悲从中来。
“这不错啊!上一回司机买在车上吃,给了我一个,味道还不坏。”他看著架子上各种口味的御饭团。“烧肉御饭团,浦烧鳗御饭团、三杯鸡御饭团、田园嫩鸡御饭团……”他每说一种就丢两颗进篮子里。
金碗儿瞪大眼睛。“你当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