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来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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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来好福气-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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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她错愕抬头,才发现是蒙烈抽走了棉被。
  他单手拎着棉被,几个大步便走到了屋外,振臂抖掉上头的灰尘。
  没料到他会抢走自己的工作,她连忙也走出屋外,手足无措的开口请求:“蒙大侠,请、请让我来。”
  “不用。”他的回答总是简洁而有力。
  “可是……”
  “去吃饭。”他低头看着她,双手还抖着棉被。
  圆圆愣了愣,想起桌上他带回来的那些食物。
  若是以往,她一定不敢轻易回应,毕竟他是主人她是客,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先用饭?只是在她惹出那么多麻烦,她再也不敢多话,只能顺从的回到屋内,看着桌上的食物发呆。
  大概是昨晚的事耗费掉他太多的精力,他竟然买了好多好多的食物回来。
  桌上不只有烧饼油条,还有馒头小笼包,甚至连馅饼、甜糕、羊肉卷都有,她踌躇了好久,才挑了颗白馒头,坐下来小口小口的啃着。
  明明饿了好多日,她却没什么胃口,甚至连馒头的滋味都尝不出来,才吃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
  眼看桌上食物还有一大堆,她捧着吃不完的馒头,不自觉的又发起呆来。
  “为什么不吃?”一抹黑影无声无息的来到她身边,将她完全笼罩。
  她猛然抬头,这才发现蒙烈早已清理好棉被,回到屋内。
  “我吃饱了。”她手足无措的站起身。
  她的不安是如此的明显,黑眸深处掠过一抹幽暗,他拿起还热着的小笼包,搁到她的面前。“再吃一些。”
  她盯着那小笼包,又看了眼手中的馒头。
  “可我真的吃饱了。”
  他自橱柜拿出两双竹筷,将其中一双竹筷塞到她手里。
  “你必须再多吃一些。”他看着她瘦削的小脸,以及不再圆润的身躯,浓眉紧紧蹙起。“两颗也好。”
  圆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虽然她是真的没胃口,不过既然他希望她多吃一些,那她……
  拿着竹筷,她只好乖乖坐下,夹起一颗小笼包小口咬下。
  见她终于肯再多吃一点,他才拉开板凳,一块儿入座用食。
  虽然她一如往昔的乖巧听话,却太过安静,不过短短几天,她就像失去灵魂的娃娃,显得沉寂而无神,不再有多变的表情,也不再有丰富的情绪。
  她憔悴了。
  经历那么多事后,他本以为她会睡晚一些,才会到官衙处理那对人口贩子,不料她却醒得太早,又吃得太少——
  这并非是件好事,这样下去,她会累垮的。
  他刻意买来这么多的食物,难道就没有一样能勾起她的食欲?
  心头一抽,他只能拿起腰间的羊皮水囊,递到她的面前。“喝水。”
  她看着水囊,始终乖巧而听话。
  “谢谢。”搁下竹筷,她接过水囊,小口啜着水,丝毫没注意到蒙烈瞬间绷紧了下巴。
  他看着她吃完两颗小笼包后,便规矩的坐在桌边低头不语,一股强烈的愤怒让他搁下竹筷,起身走到屋外。
  见他走的匆促,仿佛在对她生气,包圆圆一颤,不禁瞬间僵硬了起来。
  她就像突然被遗弃的孩子,只能无助的看着他消失在门边,却不晓得自己哪里做错,也不晓得该如何解决眼前这个状况。
  她知道蒙大侠一直嫌她是个累赘,也知道这次相遇铁定又带给他不少麻烦,如果她能够识相,就该主动离去。
  但是那对夫妻早在商队出发的第一天,就抢了她的包袱和马儿,带着她脱离商队往不一样的方向离去,如今她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晓得,又身无分文,压根儿无法远行。
  她不想麻烦蒙大侠,却又无能为力,连她都觉得自己好没用。
  十指冰冷的绞紧裙摆,她看着满桌子的食物,脑间不知空白了多久,才想起自己应该帮忙收拾,只是她才刚有动作,蒙烈却又忽然走进屋内。
  他扛着一个大大的木桶子笔直走到一扇窗边,桶子里不断飘散出热烟,仿佛装满了热水,她僵硬得不敢出声,只能静静地看着他将木桶子自肩上卸下,动作稳练的没有溅出任何一滴水。
  “过来。”
  黑眸无预警的扫来。
  她一惊,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揉紧裙摆,低着头朝他走去。
  日光自窗外斜斜洒进,适巧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光束,她小心翼翼地停在光束之外,没敢跨越那条界线,不料他却忽然圈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进那道光束之中,并且跨步将彼此的距离缩到最近。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宽阔胸膛,她慌乱且不知所措,本能就想后退,谁知他的手臂更快的圈住她的身躯,禁止她逃离。
  “看着我。”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垂覆的长睫惊慌颤动。
  “看着我。”他又命令。
  她心慌意乱,偏又无计可施,最终只能听话的掀起长睫,胆怯地望向他。
  四目交接的瞬间,她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她的印象中,他的目光总是冰冷而锐利,无言透露出然而此时此刻,他的眼底深处却透着一抹柔软、一抹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然而此时此刻,他的眼底深处却透着一抹柔软、一抹怜惜、一抹清清淡淡的……温柔?
  以为是自己看错,她不禁睁大双眼想要看清楚,不料布满刀茧的掌心却忽然抚过她脸颊上的红肿,沉默地摩挲出一股陌生的酥麻感,他全身震颤,不禁匆匆别过小脸,想要避开那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不料他又忽然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审察颈子上的淤痕。
  他靠得好近好近,近得她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他的气息是多么的炽热。
  她不自觉屏住呼吸,小脸逐渐发烫,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他拉开距离,他却又伸手挽起她的衣袖,检视起她手肘上的擦伤。
  她羞怯难当,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任由他逐一检查她身上的伤痕,然而当那粗糙大掌一路向下,似乎打算连她小腿上的伤也一并检查时,过多的困窘让她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已经不痛了!”她连忙将双手护在那沾满尘土的裙摆上,小脸上尽是慌乱与羞窘。“真的。”深怕他不信,她还特地额外补充。
  看着她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模样,黑眸微微一闪,冷薄嘴唇似乎有瞬间的上扬,他才如他所愿的收回手,放她自由。
  “衣柜里有干净的布,桌上的布包里有你的新衣裳,洗完后告诉我,我就在门外。”
  低声交待完后,他立刻替她合上窗扇,并大步走出屋外。
  直到门板被人紧紧关上,圆圆才恍然大悟身边的这桶热水,是他特地烧给她沐浴用的。
  为了从那对夫妻的手中逃脱,她曾籍口尿急试图逃跑,不料却被发现,不但摔了一身脏污,还因此被狠狠教训了一顿,直到现在,她都还清楚记得被人毒打的剧痛和恐慌,当时无论她怎么哭喊祈求,都没有人出现。
  团团、欢欢、王爷、少爷,所有人都不在她的身边了。
  就连他,也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除了教训她,那男人还趁乱摸了她好几处地方,那令人作呕的感觉,她想忘都忘不了。
  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帮她烧来这桶热水让她沐浴?
  看着那冉冉白烟,素白指尖不禁缓缓探入那热烫的水里。
  透过水温,她清楚的感觉到,有股强烈的热度渗入了她的体内,将她的恐惧团团包围,心底深处那块她不敢面对的晦暗冰冷,仿佛在瞬间产生无数裂痕,瓦解、崩裂。
  热度持续传来,她抚着大掌摸过的脸颊,忽然之间竟无法抑制的落下眼泪。
  最初只是几滴泪,然而当她想起埋在黑眸深处的那缕温柔时,泪水就像小雨似地潸然落下。
  她放声哭着、呜咽着、哽咽着,企图将心里的悲伤和委屈悉数宣泄。
  隔着一扇门,蒙烈只是沉默的听着她的哭声,静立在门外。
  守护。
  第6章(2)
  ***
  他们并没有在小屋待上太久,翌日一早,蒙烈便带着她离开小屋。
  原先她还以为他是打算延续“旧习”,将她带到邻近城镇,将她再交给商队,送走她这个大麻烦,可出乎意料的,策马赶了两日的路后,他却是带着她来到另一处小屋。
  这次的小屋位于一大片广大竹林的外缘,看起来似乎无人居住,却很坚固,里头家具陈列得井然有序,日常生活用品也有几项,西侧有间灶房可以炊煮,屋外的空地上甚至还有口水井,只消清理干净,补上柴米油盐酱醋茶,便能够住人。
  眼看蒙烈拎着买来的一些东西,理所当然的就往桌上放,圆圆不禁也好奇的跟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的跨过门槛。
  奇怪,他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有间小屋?难道他曾来过这儿?
  适才他在城镇里张罗东西时,分明就曾经过一间客栈,他不到客栈过夜,却来到这间小屋,究竟打算做什么呢?
  这栋小屋虽然看起来像是无人居住,可他们这样贸然入内,似乎并不太好,要是给人知晓告到了官衙,不晓得是会惹上什么麻烦?
  放好东西后,蒙烈接着又推开了四面窗扇,掀开木柜自里头拿出几根蜡烛、几块破布,然后走出屋外,迅速自井里打了几桶水,提到西侧灶房里,俨然要在此住下的感觉。
  圆圆困惑极了,却不敢开口多问。
  不过事实上,她想问的问题可多了。
  这两天,她就一直好想问那对夫妻的下场;虽然他们是坏人,可无论对错都该由官府来审判,他却当场砍断了他们的手臂,带着她一走了之。
  她亲眼瞧见他们是如何的血流满地,若是因此丧命,那他等同是犯了杀人重罪,一旦让官府的人查到了,那他——
  她好愧疚,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担心会有官府的人突然出现,将他捉走,有好几次,她差点就开口劝他别再逃了,然而每当她想起自己就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她就自责的说不出话来。
  他是不是就是担心会被官府的人捉到,才会连日赶路,甚至视客栈而不见,闯进这间小屋。
  看着桌上买来的食材衣裳,圆圆不禁更愧疚了。
  捏紧裙摆,她偷偷探头往外一瞧,正好就瞧见蒙烈不知打哪儿抱来一堆木柴和一把斧头,大力劈起柴来,他的动作迅速又利落,不一会儿所有的木柴全都整齐划一的被劈成两半。
  虽然说杀人偿命乃是天经地义,然而这一刻,她却由衷的祈求老天爷能够保佑他,别让他被官府的人找到。
  一切的过错都是因她而起,他只是为了救她,什么过错都没有。
  追根究底她才是该偿命的那个人,等哪天他跑得够远,又决定“扔掉”她后,她就会乖乖去投案,绝不会让他受到牵连。
  下定决心之后,她立刻拿起桌上的破布,走出屋外。
  此时蒙烈正好抱着劈好的木柴走进灶房,她悄步来到水井边,学着他将木桶扔进井里打水,不料同样的动作他做起来轻松又迅速,她却倍感吃力,尤其这几日她胃口不佳,左手臂上的旧伤尚未痊愈,无法太过出力,一不小心手中的粗绳竟滑了开来。
  “啊!”
  小嘴逸出轻呼,她想也不想,弯腰就想捞回粗绳,不料重心忽然一个不稳,眼看就要跌进水井里——
  “你在做什么?”一双健臂疾如闪电的环住她,带着她迅速离开井边。
  瞪着怀里的小女人,蒙烈怀疑自己的心跳会因此停止,而死里逃生的圆圆却是吓得脸色苍白,好半响说不出话来。
  “你到外边来做什么?”他立即沉声质问。
  “我……”见他脸色沉凝,她吓得缩起脖子。“对不起,我、我只是想打些水清理桌椅。”
  “那些事你不用做。”他皱紧眉头。
  “可是——”
  “回屋里做好。”不给她机会将话说完,他立即拾起她遗落的破布,迅速打了桶水,回到屋里将所有的家具擦拭干净。
  眼看他动作利落的将所有事都包办了,圆圆站在原地,除了难过还是难过。
  她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莫怪老是惹他不高兴……
  就在她揪着裙摆,迈开小脚,打算乖乖听话回到屋内时,蒙烈却忽然步出屋外,来到她身前,将先前购来的斗篷批到她肩上。
  她身体还很虚弱,这几日奔波在外,若不随时保暖必定会染上风寒,然而她却总是不晓得照顾自己。
  “要起风了。”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忐忑的猛眨眼,不是很明白他话间的意思,只好自行解释他是在催促她快点进屋。
  “好,我马上就进屋。”她匆匆忙忙的又迈开小脚,正想越过他,不料他却忽然圈住她的小手。
  “你手臂上的伤还没好。”他又道。
  “呃……”她低头瞄了眼自己的左手臂,糟糕,难道他是怀疑她没有搽药吗?“我、我有按时搽药……我也不晓得它为什么好得这么慢,可、可我想再过几天,它应该就会痊愈了……”
  看着她嗫嚅不安的拼命解释,冷硬脸庞瞬间闪过一丝复杂。
  他沉默了会儿,接着竟伸出大掌,轻轻抚起她消瘦的轮廓。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试着放缓语气。
  没料到他会突然有这个举动,圆圆先是一愣,小脸接着瞬间染红。
  她又惊又羞,完全不晓得是否该闪躲这亲昵的举动,还是该冷静的将他的话听完,所幸她的烦恼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很快就将手抽回,只是掌心留下的热度和酥麻感,还是严重扰乱了她的心。
  她满脸通红,早已忘了要难过,整个小脑袋瓜想的全是他为什么要摸他?难道她的脸上有脏污?
  念头才起,她立刻抬手摸着他适才抚摸的地方。
  “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他又开口道。
  她眨眨眼,不禁停下动作。
  “只要好好的休息。”
  休息?
  可她已经休息好几天了,她总是在麻烦他,怎么好意思什么事都不做?何况除了左手臂那为了治疗蛇毒留下的刀伤,其他外伤几乎都已经痊愈,所以适才她才会想要帮忙。
  张开小嘴,她鼓起勇气,正想将心里的想法告诉他,只是话才到舌尖,一道想法却忽然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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