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下去了!席安东再也控制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
有些受宠若惊的沈治平正想开口,手机准时响起。
“是公司打电话催你回去吧?”辛联晴笑了笑,做出谅解的表情。“公事重要,你还是先去忙吧!”
在斜射进玻璃窗的温暖冬阳照耀下,此刻的她看起来竟有一种温婉恬静的娴雅气质,细长的丹凤眼和弯弯抿起的朱唇,衬上白皙似雪的剔透肌肤,有种古典美,与时下那种眨着长睫、大眼灵动的娇俏女人,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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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身为相亲对象的沈治平此刻更是舍不得走了!“没关系,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留下来也可以……”
“你还是先去忙吧,我们可以再找时间见面啊!”
“可是……”
沈治平意外栽在自己事先设计好的安排下,只好无可奈何地和辛联晴交换手机号码后,抓着铃铃作响的行动电话遗憾退场。
当咖啡厅的窗边角落又剩下他们俩时,空间再度安静下来。
捏握着铅笔的席安东高傲地噘着性感的薄唇,撇开俊脸不看她、不理她,哼,刚才可是辛联晴要求他暂时别跟她说话的。
没多久,杂志的翻页声又再度规律地响起。
他忍不住有些迟疑,这个女人一定要这么特立独行吗?她为什么不能像其它女人那样积极急切,主动找他说话
有些恼火的席安东为了自己的男性尊严,打定主意绝不主动开口,没想到嘴巴却不受控制,没多久就自动冒出一句话—
“那通电话是那个男人拜托朋友打来的,他故意找借口想早点离开。”
“嗯哼。”
那张绷紧的俊脸看也不看她,“我平常不是那么多嘴的,可是你刚才那样实在太好笑了!”
“哦?”
“对于初次见面的相亲对象,你不觉得你表现得太热情了吗?”对他却那么冷淡,完全蔑视他的存在,啧!气愤地随手又在表格上填上一个数字,他越说越来劲儿。“女人不能这样的,就算再怎么想结婚,也不可以那么主动,否则男人一开始就不会用尊重的心态对待你,你……”
“啪”的一声,杂志被摔放在桌面上,他倏地噤声,下一秒,一只小手拍在他的桌子上,他吓了一跳,当场捏断手中的铅笔。
噢,又断了一枝……他懊恼地看着掌心里断成两截的笔,叹气。
“这本杂志我看完了,帮我拿一下你左手边那本最新的。”
“哦、哦……”
像侍奉皇太后那般小心翼翼,用双手奉上那本新周刊,席安东也不懂宛如天之骄子的自己,怎么在这个猫眼女面前,反而变成了小卒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从小被众人奉承习惯了,所以当辛联晴玻ё畔赋し镅郏廖榷⒆抛约菏保拖窕肷沓こ嫠频模男椴话驳刈⒛寻病�
第2章(2)
轻浅的翻页声再度响起。
“继续说啊,你不是打算演讲吗?”
“哪有演讲啊?我才说了几句而已。”
“沈治平会演戏,难道我就不会吗?”
咦?难道说她刚刚是……
蓦然转头的席安东,迎上辛联晴的双眸,眼前冷淡沉静的女人与方才那个健谈热切的女人有着天壤之别,但不晓得为什么,他觉得现在这个冷淡到有些乏味的辛联晴,才是真正的她!
说不出什么理由,他忽然觉得松了口气,心情也瞬间轻快起来。“你如果没兴趣相亲,就别出来浪费别人的时间。”
“没办法,不相亲就接不到下一份工作。”
“什么意思?”
“你与其管我的闲事,不如先想办法搞定你的财务报表吧,错误连篇,没有一个是正确的。”
席安东登时俊脸涨红。“是因为秘书突然辞职,我只好随便写一写,等我应征到新的秘书人选,这些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辛联晴睇了他一眼,“那你的动作可能要快一点,虽然你们席家的家世背景很雄厚,但是随随便便就玩掉一间工作室还是很难看的。”
什、什么嘛!原来她一直都知道他是谁?既然如此,怎么还用这种不屑一顾的态度对待他?
也不晓得是因为羞窘还是恼怒,席安东撇开头不再跟她说话,气氛就这么僵着,杂志的翻动声和咖啡厅播放的歌曲相互交织,冬阳再度发挥了催眠作用,不知不觉间,他便臣服于感冒病毒的威力,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席安东惊醒,霍地挺直身,接着定睛一看,财务报表依然乖乖放在桌面上,而他隔壁的座位……已经空了。
怔然望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和一壶已凉透的番石榴茶,席安东也搞不清心头突然窜起的必怅然若失究竟是所为何来?
只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碰巧坐在隔壁位子的陌生女人嘛,又不是什么绝世大美女,没道理让他念念不忘啊!
一定是因为生病的关系,据说病人都特别容易脆弱,只要别人随便丢个友善的眼神过来,母猪也会被当成天仙。
所以他还是赶快回家吧,免得一不小心,真的被哪个母猪给拐走了。
原本还在熟睡的席安东,被门铃声吵得恼呻吟,“杨嫂,快去开门!”低吼一声,他随即抓起枕头,把头整个盖住,却依旧阻隔不了催魂般的电铃声,“杨嫂——”
突地,席安东想起管家杨嫂早在几天前就已经辞职回家照顾孙子了,他重重叹了口气,认命地抄起床边的外套,起身下床。
“哈啾!”快步下楼的他揉了揉鼻子,心想即将痊愈的感冒,该不会在这一刻打算卷土重来吧?
不曾停歇的门铃扰得他一阵心烦,他因为走得太急,不小心踩到自己不知何时丢在客厅地毯上的公事包,脚步踉跄的他,急忙扶住沙发稳住身形,正想低声诅咒,才发现到原本干净整洁的家,在杨嫂离开的短短几天内,竟被他搞得像被轰炸过一般。
“老天……新管家什么时候才会来?”
累极了的席安东深深叹了口气,揉着隐隐作痛的头走到大门口,在震耳欲聋的催魂铃声中,没好气地打开大门——
“谢绝推销!如果不是新上任的管家,就给我自动滚远一点……”
话音才刚落,一抹纤细的身影蓦地出现在门口,他定睛一看,睡意顿消,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女人。
猫……猫儿般的眼睛!
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怎么我见你两次,你两次都这么狼狈?报章杂志上的你,还比较符合时尚四少的名号。”
“你,你……辛联睛!”喊出这个名字的同时,席安东自己都惊讶得快咬掉舌头了,已经过了多久?至少两个星期了,他居然还没忘掉这个名字?!
“让开吧,老板,你一直挡在这里,我要怎么进去?”
“老板?”
“没有人通知你吗?新任管家会在上午九点来报到。”
席安东伸手抓了抓凌乱的鸡窝头,“前天好像有人打过一通电话。”
“那是赖娇姨,人力中介的老板。”
辛联睛淡淡回答完,便伸手推开他,迳自踩上台阶,跨进毫宅,看了看一屋子的凌乱不堪,她唯一想得到的形容词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席安东望着她皱在一起的眉头,非常困窘,下意识地解释,“我平常不是这么邋遢的,是因为最近在忙个设计案,杨嫂又不在,所以才会……”
她对他的解释充耳不闻,放下随身行李后,便开始收拾满屋的脏乱,“老板对三餐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没有,我通常只会在家吃早餐……喂,你不是中医师吗?”
“我是说我有中医师执照,早餐偏好中式还是西式?”
“随便,简单的就行,你又说你是什么记帐士?”说完,席安东顿了几秒,直觉皱眉。不对呀,他怎么把这个女人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
专心打扫的辛联睛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是记帐士证照,那么就一天中式一天西式好了。老板还有什么要特别交代的吗?”
“别叫我老板。”
“哦。”
看着她的纤细背影,思绪混乱的席安东爬了爬头发,吸口气,双手叉腰,“先让我搞清楚,你真的是新来的管家。”
辛联睛缓缓挺直身,手里拿着刚从地毯上捡起来的西装长裤,转身微笑面对那张困惑涨红的俊脸,“是的,老板,我有豪宅管家秘书证照,你要确认一下吗?”
第3章(1)
以前他曾经这么密切地注意过杨嫂在干么吗?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席安东蹙起眉头,竭力思索,皱紧的眉心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蚊子。
对于自己最近的异常行为,他实在觉得有些困扰。
不知为何,原本认为颇为宽敞的房子,现在却觉得有点拥挤,好像不管他待在什么地方,都会深刻意识到辛联睛的存在。
那种鲜明强烈的存在感仿佛无时无刻都微妙地挑动他的神经,就像现在,虽然他正在翻阅手中的创意概念书,那双有神的黑眸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右前方,那个正用吸尘器认真打扫的纤细身影。
装潢低调奢华的客厅里,就见辛联睛一会儿挺直推移吸尘器的握把,一会儿弯腰捡拾掉在地毯上的东西。
这个女人的身体里一定偷偷装了劲量电池,再不然就是她和大力水手有什么亲戚关系,因为她的精力实在好到令人匪夷所思。
“老板。”
闻声,席安东急忙低下头,佯装看书,再故作淡漠地开口,“别叫我老板。”
一双纤细的足踝出现在他低垂的视线范围内。
“我想跟你谈一谈。”
这么严肃的口吻……她该不会是想辞职吧?这个念头一闪过,他霍然抬起头,正巧迎上她沉静平凡的脸。
记忆中,他好像曾经有一瞬间对她的气质容貌感到惊艳,但他忘了究竟是在什么场合与情况下产生那样的感觉,但是……他非常确定,那个时候自己一定是生病了!
相处十天下来,他开始怀疑这个女人的脸可能是木头雕刻出来的,僵硬到几乎没有什么表情,他甚至觉得就算自己突然在她面前裸奔,她顶多也只是挑眉,叫他把“小东东”遮好,免得弄脏她的眼睛。
跟这个女人相处啊,实在太打击他引以为傲的男性魅力。
“你想跟我谈什么?”席安东掩饰内心复杂的情绪,合上书,随手放在前方的矮几上。
望着他眉宇间不自觉流露出来的轩昂贵气,只有这个时候,辛联睛才相信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是让不少名媛淑女为之疯狂的时尚四少,而不是只是一个出生于知名珠宝世家的纨绔子弟。
“你快说,你想要谈……”话还没说完,就见她用两根手指头捏着一件格纹四角内裤,他的俊脸倏地涨红,困窘地伸手一把抢了过来,藏在身后,“你没事干嘛拿我的内裤在客厅晃?”
“这是我刚才从沙发正面挖出来的。”
他羞窘的望着她宛如深潭的细长黑眸,“哈哈哈,好奇怪哦,它是怎么跑到那里的?”
“我想应该是某个晚上你带女伴回家的时候,等不及上楼直接在客厅办起事来,意外留下来的。”
“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不需要那么认真回答!”他恼羞成怒,狠瞪她一眼,“也不准想像那样的画面!”
辛联睛像是害怕他生气似的,马上垂下双眸,但实则她是想要掩饰自己的笑意。“我不用想像,前几天不就已经亲眼见识过了吗?”
其实这个纨绔子弟挺有趣的。
席安东的举手投足间总是充满浑然天成的贵气,与他天之骄子般的俊帅外表相得溢彰,但是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他的言行举止会不自觉露出一种单纯天真的孩子气,在她看来,他就是一个包藏在翩翩外表下的纯稚小男孩。
两者之间的反差太大,让她忍不住升起想耍弄他的念头。
细长的眼眸悄悄转了转,掩去那抹戏谑的精光,再抬头,白皙的似的雪肌的脸换上又恢复沉稳淡漠的神情,“老板,我认为我们有必要谈一谈你的私德问题。”
席安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的私德?!”
“我不知道过去的管家对于你这样的行为有什么看法,其实我也无所谓,但我只要想到我偶尔必须从沙发里、客厅角落,甚至是厨房或储藏室意外挖出你不晓得放了多久的陈年内裤,我就觉得头痛。”
俊脸涨成了猪肝色,“你别说得这么夸张,今天这个应该只是特例……”
“我还曾经在餐橱的汤碗里找到其他女人的丁字裤。”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实在无法想像它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被塞到那里的。”
此刻的席安东活像是栽在羞窘的泥沼里,怎么爬也爬不出来,其实他根本不需要理会这些的,不是吗?过去请过那么多管家,有哪一个敢跟他讨论私德问题?笑死人!下人嘛,乖乖领钱做事就对了,话那么多干什么?拍桌子嘛!马上站起来,把这个女人的薪水甩在她脸上,叫她立刻滚蛋!
心念至此,席安东当真霍地站起身,辛联睛挑了挑眉,戒备地瞅着他。
“所以你想怎么样?”奇怪,他要说的应该不是这个吧?而且他这种委屈低下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她敛了敛眼眸,悄悄掩笑。“如果可以,让老板尽量别带女人回来。”
“太过分了!这是我的房子耶!”
“不然请你尽量将战场设定在你的房间里,至少我不必满屋子去挖你跟那些女伴的贴身衣裤。”呵,虽然觉得席安东的心性仍然像个小男孩,但……她偷偷瞟了他一眼,男人独有的特质,他可是发育得很好呢!
紧盯着辛联睛,小心戒备的席安东没错失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没错,就是这个眼神。
就是她那种上下打量他的冷淡眼神,总是让他没来由地心虚,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就好像……啊,好像老师用谴责的目光瞅着顽皮捣蛋的学生,让他不由自主地低头认错。
席安东不悦地爬了爬头发,瞥开视线,实在太没道理了,自己怎么会栽在这个平凡普通的女人手上?
“我肚子饿了,帮我弄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