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行六的问话直白得戳破了好多隐藏背后的东西,她的眼神坦率,咄咄逼人,竟是让齐衍完全不敢对上,视线游移,嘴唇抿得紧紧的,好半响,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季行六等得心焦,等得失望了,她下得床,对着齐衍做了个“请离开这个房间”的姿势,并且道:“说不出来吗?那你走吧。”
齐衍看着她,眼里有矛盾、不舍,更是跳跃着火焰般的不肯,那是完全不答应离去的执念。
他不走,不肯走。
明明该是她有委屈,明明该是她伤心的,可是表现委屈被抛弃的却是面前这人,这真是怎样颠倒的情形,季行六生气得都没脾气了,只是走到这人面前,轻声道:“你是欺负我失忆一无所知吗?殿下,难道你这么做,就不觉得对我太过分了吗?”
这话轻到仿佛情人间才能听到的喁喁私语,明明该是温情缠绵的片刻,只是那话里划清界限的意思,让闻听此言的齐衍是什么暧昧都感觉不到,他只觉浑身一震,再看面前这明媚如花儿的女郎时,那双细长的眼似乎痛到了极点,他声音低哑道:“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季行六不吱声,只是看着他;明眸一眨不眨;清明的眼;别样清澈的光芒,一瞬间刺痛了齐衍敏感的神经。
疏离、怀疑、矛盾、不信任……少女的眼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与不舍,她果真是这么看他的;而且她对待他的态度好冷静;那是没有一点感情的判断,冷漠如斯,眼睛似乎被面前这一幕给灼伤了,齐衍呆立当场,那是好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而此时的季行六似乎也是怪怪的,只是一味地看着心痛如绞的大美人,不动作不言语,也不反驳,整个人呆呆看着大美人悲伤的眼,形似蜡像,完全失去意识般僵立着。
最后是齐衍动了,俯身一点点靠近傻站着的少女明丽秀色的脸庞,细长的眼紧盯着少女淡妃似胭脂晕染的唇,那抹妃色惑人,引人低头含上如花艳色的唇,含吻,吮1吸,辗转反侧的压抑流连,重重色1欲的撕咬,唇上血腥苦涩加重,怀中人感到疼痛欲推开,齐衍大手一挥,使力完全钳制住了少女娇小的身子,不放不让她离开他的禁锢。
终于分开的时候,少女唇上一片狼藉,下唇被咬破,殷红的血一点点渗出,涂抹得唇畔更是红滟滟的妖艳。
好不容易从齐衍怀中脱出,季行六皱眉,很是愤怒齐衍的举动,她抬头冷冷看着齐衍,正待质问齐衍,岂料这个时候齐衍又走了过来,这一步又靠近了她一点,有先前的事情对比,季行六戒备地想逃,只是齐衍是习武的,身手灵活,根本不是她可比,所以奈何她如何快的手脚,也是逃脱不了齐衍伸手的拦阻,她瞪着他,很是生气。
他却不管不顾,只伸出他美丽修长的手指点到她染血的唇畔,轻按到出血才肯松手,然后又是惊人之举地把染着少女血的手指送到自己唇边,舔掉。
“你……”这样诡异暧昧的画面,震得季行六整个人都呆了,这回是完全说不出一点指责面前这人的话。
她看着做出这举动的人这会儿看到她失神无措的模样,竟是轻轻笑了,那笑妖冶、艳美,却是极端悲凉的哀色,让看到这微笑的人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知该有什么反应,只看着齐衍对着此时的她一字一句,重重言词道:“六六,我伤害谁都不会伤害你。你相信我。”
许是震撼太过,许是心里仍有存疑,这一回,季行六仍然没有回答齐衍一声“相信”,齐衍最终等不到,于是这一夜没有跟季行六待一起,离开了新住屋。
而齐衍走后,季行六摸着嘶嘶疼的下唇,心里更是翻江倒海地乱,而本来因为怀疑齐衍把她当外室养一事而思量等待容华再次到来西子国,就跟着容华一道回邶岳,不想在齐衍身边没名没分待着这种事,却又因为刚刚一系列明明不是坦诚之事,却更让人涌出诡异不舍情绪的事情,让季行六的思绪混乱到了极点。
只是对于齐衍的话,季行六到底是不信的。
要让她怎么相信呵?有些事情都摆在面上呢,真的是欺负她没有以前的记忆才能说出那般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的话,明明庆功宴上介绍内定太子妃的话是他自己说的,而且现如今这什么内定太子妃保不定还是跟他住一个府上?所以才有了他要安排她住在新买的房子里这事一说?所以她嫁的郎君表现这么委屈是在怪她什么?而她刚才又为什么不说出她的全部怀疑?是她还在期待她嫁的这郎君是有什么说不出的苦衷,才有了今时今日她看到的这一切后续发展?
季行六嗤笑自己的多情,所以不舍什么,混乱什么,一切都是没必要的。
她如今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找到医治她失忆的大夫或是方子,治好她的失忆,让她不至于永远痴傻,由着别人仗着她的无知信口雌黄地来欺骗她。
从明日起,她留意着这方面的事情就好,其他一切,等她恢复记忆后再做打算吧。
季行六这么想着,感觉很累,唤来丫鬟,洗漱睡下。
……
这是隔天早上,西子国都却是发生了大事,你瞧,这一大早的,宁城的茶楼酒巷,赌坊店铺到处都在嚷嚷今早从皇宫传出的大消息。
你看,那边说书的今日都停了,围在一堆传消息的人周围听惊天大消息。
是什么消息呢?
你听,那边都在说:“长公主府后院都散了,多少男宠从昨日起就给送了出来,真是不得了的事哎。”
“虽然是男宠,却是一个个比女儿都绝色艳丽的妖孽啊,那长公主可真舍得,这些稀罕货色可是不常见的,长公主这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做出这种举动?世人都知长公主爱男色,如今这是怎么了?”
“是又跟监国大人斗法输了,所以殿下……”
“不是,好像另有隐情。”
“那是什么?”
“谁知道啊?你知道啊,你说?”
“我哪知道我知道我就说了,谁知道谁说啊?”
“你们不知道吗?南俟的郡王来了。”
“谁?谁来了?跟此事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南俟郡王,跟长公主殿下以前有过一段,所以你们知道了吧?”
“可我怎么听说,南俟的郡王快成有女国的驸马了……”
“哦,我懂了,难怪要解散后宫了。”
“你懂什么了?”
“你笨啊,这还不懂。殿下解散后宫是在向南俟郡王表达诚意,跟有女公主争驸马呢,难怪这次行动如此快捷,一夜之间长公主府男宠尽数送了个干净,原来如此。”
“哦,我也懂了。这么看来,我们的长公主殿下面对儿女情1事还是挺痴情的一个人。”
……
皇宫太后寝宫。
听到临周妩解散后院男宠消息的周太后,是直接怒气冲冲地扯烂了帘子,挥散了摆桌上的茶具和宫女端来的早点,咬牙切齿道:“这丫头是认真了,可我西子国的未来呢?主和主和,这真是造孽啊。”
……
摄政王府秘密会议。
主座上临约面无表情,让底下人自由发言。
“王爷,蔡大人、李大人、孟大人等多位大人今日早朝奏请战争和平一事,下官等极力抨击,这些个顽固分子仍然坚持己见。王爷,你看这?”被无数人踢出来面对临约怒气的大臣忐忑不安地边看临约脸色边说着这话。
“……”摄政王仍然一脸阴沉,一众更是小心翼翼,胆战心惊,不敢乱说话。就怕一个乱说话,摄政王要把对长公主殿下的火发到他们头上。
不过仍有不怕死的推门进来,众人以为是端茶倒水的,那人却在此时说道更添乱的内容:“王爷,妾身听到个好玩的事跟你说说,那南俟郡王不是有女公主的驸马吗?竟然让妾身的人碰到他今日在临风阁私会长公主殿下的事,难怪坊间如今都在传长公主殿下解散男宠一事是为那南俟郡王,看来此事属实,真是好一桩艳事。不过南俟不是在和我们西子打仗吗?怎么长公主殿下都不知道避嫌吗?”
摄政王临约正在纠结长公主和南俟国的郡王恐怕是要旧情复燃,长公主殿下又要如当初一样坚定主和立场一事,他那见不得她好过的侧妃就进来火上浇油,让临约那张永远无表情的脸有龟裂迹象,他抬头冷冷说道:“不用避嫌了,陛下马上就要同意南俟国和西子国百年修好的提议了,就不劳爱妃操心什么了。爱妃这贸然跑进议事厅,可是还另有什么好事要说,都一并说来与本王听吧?本王心理素质够好,受得住的。所以,爱妃有什么事就尽快交代在这吧,不要等晚了我不想听了时,再说些有的没的。爱妃,嗯?”
上座的王者颜冷眼更冷,冰凉飕飕得散发着杀无赦的气息,看得人心惶惶的,与众诸人是都看出来了,监国大人这下是真距大发雷霆之怒的情绪不远了,一众内心忐忑,为自己同样为不识趣的侧妃娘娘捏了把汗。
而看到临约真怒了,达到目的的西轩也不多留,只最后还无辜道一句:“妾身就是个来倒茶的,没事说了,王爷和诸位有事要商谈,就继续好了,请继续,而妾身就不打扰各位了。”西轩心里大笑着自己终于又出了口恶气,叫他临约不让她离开王府,一日不让她离开,她一日就要闹不休。看他临约能在正妃嫁过来之前容忍她到几时?快点不要忍耐她了最好,她现在最希望他亲自撵她出王府门,从此,两人恩断义绝,再不往来才好。
而一众人听到长公主殿下居然和南俟国来的那个郡王已经旧情复燃到私会的地步,各个都面如死灰了。
长公主一派若开始主和了,他们西子的主战之路到底该如何拓展?谁来告诉他们这些人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摄政王府因为临周妩和楚保У氖抡S鞘保俜绺蟮纳系妊偶淅铮涣僦苠统'仍然面对面;僵持着;是自从摄政王府的西轩撞见两人鬼祟地进了雅间,到侧妃西轩回了王府,在摄政王面前好一顿碎嘴,导致摄政王府秘密会议开不下去;都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临风阁内的两人还是一个面冷,一个欲言又止,到现在对话还没上正场。
因为临风阁是临周妩的产业,掌柜的自然要亲自招待,他老人家看长公主殿下进了雅间那么久还没叫吃的,就亲自在门外候着,问殿下要吃点什么。
掌柜这突然而来的声音总算是解救了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的两人,临周妩把门松开一条缝,透过门缝吩咐掌柜的拿店里最贵最好的每样来点弄来招待贵客,掌柜的应声下去。
而经掌柜的这一闹,临周妩僵化的脑子总算活络了起来,一鼓作气站到楚保媲埃研睦锼胍还赡远荚诖丝趟盗顺隼矗溃骸拔野涯切┠谐瓒妓腿肆耍也幌朐倩奶葡氯ァ豢嘉一崾詹啬切┖每吹睦删且蛭蚁肟吹侥悖退闶谴颖鹑说挠白永铮忌已劢悄芸吹揭凰恳缓恋哪愣际呛玫模阅憷肟液螅揖涂计疵萌苏夷切┖湍忝忌已劢腔蚴悄掣龅胤较嘞竦纳倌辍B模业墓鞲笤喝司投嗔似鹄矗敝梁罄幢蝗怂党す骱笤旱哪谐杩杀人腔实鄣艿艿暮蠊В乙膊还恍ΧR蛭谖倚睦镎娴拿挥惺裁春蠊В胶蠊В还且蛭乙晕庖簧俚貌坏侥悖谑求细柩尬韬敛辉谝狻�
一句“毫不在意”,引来楚保非嵛⒌匾黄常芮岷芮岬囊谎郏词侨昧僦苠俑醒蛊龋此几崭兆约核盗耸裁戳瞬坏玫幕埃换匾洌蔷洹绑细柩尬韬敛辉谝狻钡幕傲⑹被叵煸谒撸盟毕乱患ち椋袢帐俏旎爻'心思而来,瞧她这说的,还嫌场面不够乱吗?临周妩心底骂着自己,于是再抬头跟楚保Ы馐停豢诰褪且坏摹岸圆黄穑圆黄稹',可我还能再见到你,我不想侮辱自己,更不想辱没你。你还愿见我,解散后宫,洗净铅华,翘首祈盼郎君顾,也不过是我本能罢了……”一大段讨好的话不用经脑子就说了出来。
她借着这股勇气,洋洋洒洒说了那么长一段挽回心上人的话,抑扬顿挫地又是道歉,又是说着慷慨激昂的话,配合她真挚的眼神,一般人闻听是都会感动的话。只是一般人罢了,但她面前站着的人是楚保В故悄歉霰凰偈庇眉仆侠戳俜绺蟮某',要想这濒临发怒边缘的郎君面对临周妩的长篇大论有什么感动那是不可能的事,他楚保苷饷蠢渚舱驹谘偶浒胩觳怀巢荒忠丫闵系刃扪耍趾卫锤卸凰担�
“你说完了?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我的长公主殿下?”楚保⑻裘迹敝蓖蛄僦苠辜辈话驳难邸�
“这样也不行吗?那我确实是没什么要说的了。还以为我这么做你多少会感动,原来一切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呵。”临周妩其实早料到楚保У姆从Γ皇敲蛔稣夥菖χ埃故谴嬖诨孟氲模皇侨缃裣质得媲埃谢孟攵伎梢圆挥昧恕�
也是,就算她今日解散了后宫,她以前的荒唐难道就能够不存在了?世人眼中她仍然是那个荒诞不羁的女人。像她这样的人,还要去肖想面前这样风光霁月的郎君,确实挺让人无语的,所以也想见楚保娑运蕹艿难蓟嵊惺裁囱姆从Γ皇堑降资遣桓市脑谔迥谧魉睿砸不罡盟娑猿'接下来的冷嘲热讽。
“说那么多,是想要我不介意你这么多年来的所有荒唐吗?临周妩,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很残忍的人?不愧是站在西子权利顶端的人,说得我差点都要感动了,差点。”本来什么都不想说就准备走人,只是在看到临周妩无辜低头表现委屈长叹气时,楚保Ь醯米约涸俨凰档闶裁矗腥司驼嬉晕樘啵梢栽趺丛闾6嘉匏健�
“那你感动了吗?”岂料,临周妩竟然还傻傻地抬头问道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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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继续支持主战吧,省得浪费资源,况且人家也不稀罕。”楚保ё吆螅僦苠馈�
……
楚保У睦淠榷杂诹僦苠歉霾恍〉拇蚧鳎那椴缓茫咧梁笤荷⑸⑿模衫吹侥谐杈幼〉脑鹤樱畔肫鹚飧镆丫涣私饷频娜耍谑侵荒苊亲佑只氐角霸骸�
心里着实不开心,临周妩不知如何排解,忽然地她想到了季行六,这个最近和她很是谈得来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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