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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医没看香囊就脱口而出,“这香气中好似掺杂得有麝香!”
这话一出,全殿的人窃窃私语起来,连榻上躺着休息的东方兰都激动地撑起身子。
是谁?是谁想要她的孩子消失?
一脸病态的女子噙着泪,挟着恨意的眸光扫荡着殿内的众人,却思维不清晰,嘤地一声又倒在榻上。
夏侯一落闭了下眼睑,心很疼的样。
他抓住了东方兰的手握着,小声地呵哄,“别急!朕会给你一个公道!”
在李太医翻看着香囊的时候,心绪如涨潮的狂浪翻滚的东方兰思路渐清,谁都有可能除掉腹中的胎儿,就是那曾是王妃的女子不会。
虽只与女子有过一面之缘,但她相信她!
她虽调皮,还蕴有那么一丝狡黠,但心胸荡坦,毫无心机,没有那么深的城府,更不知深宫险恶,不然,也不会一连迭地公然闹出事,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把自己置在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以往的一切浮上心头,又无奈地按下,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她洗脱罪名,保住她性命。
东方兰深吸一口气,又有了些力量,艰难地扭头看向夏侯一落,“皇上!此事,臣妾相信不是香妃娘娘干的!”
夏侯一落心领神会,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
他也深信不是被自己蒙到手的暮倾云所干,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惧怕自己的母亲,那一手扶他上皇位的威严妇人!
没有她,就没他的显赫,也没有什么如画江山。
“皇上!按说麝香的效应并没有这么快,这其中可能掺有一种什么奇特的催化剂药料!”李太医在一番细嗅后,就向黯然神伤的夏侯一落拱手,“但微臣愚蠢,不知是何物!”
原来是这么回事!暮倾云恍然大悟,向夏侯一落道:“皇上!臣妾前日腹部忽然疼痛,想也是这香囊所致!”
夏侯一落从未听过暮倾云说起香囊,当下迷惑,可他思维敏捷,转瞬便淡定地问:“这香囊从何而来?”
刘尘媚的倩影在这时又倒映在暮倾云的眼里,女子和软的态度与那看似好意赠香囊的举动,让她为难地抿了抿唇,心中还是不相信刘尘媚会送与她这种能致人流产的香囊,可事已至此,亦是不能再瞒,“是刘芳仪派人送来的。”
“刘芳仪?这事怎么又与她有关?”夏侯一落眉峰簇起,一片疑云掠过心头,扫了眼在这瞬间打了个冷战的徐可婉,似乎寻到一丝端倪,沉着脸吩咐,“马上传刘芳仪前来问话。”
“皇上!刚才在安洛宫不是已经问过刘芳仪了吗?”李沐眼睑一撩徐可婉,在这时凑上前拱手道。
“刚才谁问这香囊的事了?不过是问了她送淑妃的情况!”夏侯一落恨了眼李沐,嫌他多事了。
九五之尊这个带着厌恶藏着杀气的眼神,李沐怎么会不懂?这下,他再也不敢多一言,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宫人向殿门跑去。
“皇上!淑妃刚醒,而且早朝时间已快到,臣妾认为此事还是交由政务府或是内阁寺审理!”宫人的背影消失,徐可婉又道。
“谋害淑妃,这是大事,早朝便不上了!”夏侯一落未看徐可婉,却看向张圆,“去龙威殿传朕旨意,有事上奏折,没事就退了!”
暮倾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朝政重要,“皇上!后*宫的事再大,也大不过朝事,皇上还是依了皇后之言,把此案交给政务府……”
夏侯一落颇有气质地一伸手,阻制了暮倾云的话。
这傻妞,根本不知道政务府还有内阁寺水很深,而皇后家族显赫,如是横插一杠,哪有真理?
他干咳两声,瞧着她发丝散乱,本是白皙的小脸亦是肮脏不堪,想是逃跑的过程中不要命地狂奔所致,心底便升起一抹不忍,“不管怎么说,爱妃救助淑妃有功,赐坐!”
疲惫不堪的暮倾云心底漫出一股暖流,一*夜的胡奔,她确实好累,早体力不支,太需要养精蓄锐,便向宫人们端来的椅子坐去。
徐可婉死死地咬着唇瓣,恨之入骨让她身子僵硬,身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众妃之首,皇上不赐坐于她,而赐给了还有嫌疑的香妃,这让她情何以堪?
时间,总是不经意间从指缝间悄悄流逝。
在众人们的暗自猜测中,窗外的天空亦是大亮。
一股浓香随风飘进殿来,几乎掩盖了香囊散发出来的香气,而那一脸狐媚浅笑的刘尘媚便风情万种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袅袅婷婷地步入殿。
她勾魂摄魄的亮丽眼眸满是惊讶,微微上翘的唇角弧弯犹如一朵盛开的妖艳花朵,无辜地环看着视线全在她身上的众人。
叮当叮当的细响中,她亦是来到殿中央,向夏侯一落温婉施礼,轻声道:“皇上传贱妾来何事?”
第一百五十二章万念皆灰
声音如泉水叮咚,夏侯一落脸色一舒,却猛然记得香囊的事,暗道失态的同时,他伸出想搀扶美人的手便及时收回,尴尬地收紧握着搭在膝上,闪烁的眸光向李太医看去,向她道:“媚儿可识得那香囊?”
“香囊?”刘尘媚秀眉一拧,风姿卓越地走近把香囊捧高的李太医,两指小心地拎起,上上下下地反复查看,抬眸时,欣喜地向夏侯一落道:“皇上!这不是臣妾送以香妃的香囊吗?”
夏侯一落脸色一沉,正待大喝拿下,却又听刘尘媚自言自语,“不对!这香囊分明被人拆开过!”
暮倾云的心一凛,她根本没有拆过,这香囊在她绣那上面的百合花时一直静静地躺在几案上。
她一急,冲动地站了起来,正色问刘尘媚,“芳仪!你说这香囊被人拆过,可有证据?”
刘尘媚撅着红艳的小嘴,无辜的样愈加地诱人犯罪,令人痛惜。
她把那香囊缝制的一处凑来,嘴里娇滴滴地道:“香妃娘娘请看,这地儿的针脚与其它地方不同,很明显就是被人拆过。”
“你敢肯定?”徐可婉如逮住了什么,插话道。
“回禀皇后娘娘!这香囊原本是一对,一直系在贱妾腰间,也是贱妾亲手所做,哪会不知道?而那日与香妃娘娘一见如故,回殿后,想着没什么送给香妃娘娘,便解下了其中一个派侍女小蓉送到忆洛宫赠予香妃娘娘,以表心意。”刘尘媚一边说,一边从腰间取了个一模一样的香囊来呈上。
刘尘媚宫装衣袂宽大,撒花裙上的花又是同色的百合,如不是仔细看,在衣裾的遮掩下还真看不出腰间系着这物。
徐可婉的动作在这刻过于麻利,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她亦是接过刘尘媚手上的香囊递给了夏侯一落。
暮倾云的心一咯噔,铺天盖地的黑云压来,她快喘不过气,真想狠抽自己一个大耳光,怎么能忘了香囊刘尘媚已经送给了自己这事?
这好像一个迷局!转来转去,竟然又转回自己的这儿来了?矛头又指向了自己!
“皇上!事情再清楚不过,香囊是芳仪送以香妃,但香妃私下里拆了这香囊,往里面加入了能让人流产的药物,又趁与淑妃挨着坐时,往她衣袖里塞入了香囊!淑妃身上也有浓郁的香味,当然没闻出来这异香。”徐可婉滔滔不绝的话滴水不漏,威镇后*宫的女人又一次让宫人们见证了她的精明能干。
暮倾云急得小脸通红,忙反驳,“等等!皇后娘娘!这香囊送来后,一直就放在几案上,臣妾根本就没有拆开过,这点,臣妾殿内的侍女都可作证!而且当日臣妾的腹部也曾痛疼,皇上还让传了李太医,这事,皇后娘娘不也是亲眼目睹了吗?再有,等臣妾好了后,下榻来就找不着这香囊了,所以,这香囊不是臣妾塞到淑妃袖中的!皇后娘娘可别信口雌黄!”
徐可婉冷哼一声,颇有不屑,“哼!说得好听!你腹中的孩子不是没事吗?可见腹痛一事就是你在加入那些药物时不小心所致,还有,这香囊你往淑妃袖中一塞,当然就遗失了!”
“不是云儿!皇上!”面对如此天衣无缝、无懈可击的说词,暮倾云大眼乍红,依这推断,凶手就是她了,可香囊一事,她确实没有与夏侯一落说过,这让她觉得有些不理直气壮。
果然,夏侯一落便问她为何没有向他提及过香囊的事?
“臣妾是想与芳仪甚是投缘,不敢把她想像得那么坏!”她眉间轻拢,嗫嚅着嘴唇说道。
“可香妃娘娘!贱妾虽与娘娘交好,但贱妾却不敢做这等谋害人命的事啊!”刘尘媚不知何时噙泪,蹙着眉跪下的她显得楚楚可怜,令人心生怜悯。
“本宫也不想这般想你!但这香囊本宫确实未拆开,而且香囊也确实在本宫醒来后就不见了!”暮倾云的心虽软,也知道此事重大,她也提了裙裾向地下一跪,含泪看着夏侯一落,“皇上!李太医已说了,那药料乃是一种奇怪地催化剂,臣妾孤身一人,如无根的浮萍,记忆又失去了其中一段,而且皇上也应该会知道,臣妾不懂药理,对药物这些的更是一窍不通,怎么会有那什么催化剂呢!”
徐可婉从暮倾云的话里品出了可怜的味,她沉声提醒夏侯一落,“皇上!休被香妃之言迷惑!”
刘尘媚急得眼珠子一阵乱转,桃花眼扑闪,睫毛就湿了,“皇上!贱妾是酷爱浓香,但更不懂药理!还请皇上明断!”
面对两个泪水欲流的美人,一位是心目中的月宫小娘子,清纯无邪,而另一位是妖娆得使人流连忘返的新欢尤物,夏侯一落一时陷入了两难中,不知如何决断。
暮倾云万念皆灰,扭头向刘尘媚看去,这女子亦是哭得泪水涟涟,好似是被冤枉,便在心里怅然一叹,暗道风云突幻,世事变幻无常。
她向夏侯一落正经地叩了三个头,抬头时,哽咽着道:“皇上!若真要在臣妾与芳仪之间找出凶手,那就请皇上判臣妾有罪吧!”
这话在殿内掀起了轩然大波,众说不一,有怀疑她是无路可走,承认了,也有心细如丝的,说她太过善良。
话虽这样说了,可夏侯一落却久久地不发言。
“皇上!香妃都招了,还等什么?”徐可婉宛若等不及了,喜气盈盈地催着夏侯一落。
夏侯一落不满地瞥了眼她,流露出一缕讨厌之色。
傻子都听得出来这不是招供之言,他讥道:“皇后如此焦急,莫非此事与你有关?”
“皇上!”徐可婉这才发现锋芒太盛,引起了丈夫的怀疑,虽心中还有许多话没说,但她亦是不敢,忙咚地一声屈膝笔直跪下,“臣妾冤枉!皇上明察!”
李沐胸有成竹地出列上前道:“皇上!要想分辩出谁是凶手,也很简单!”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全聚在了脸色凝重的李沐身上。
他成功地替被将住的徐可婉解了围,可夏侯一落对他这话也没多大兴趣,心里知道他与徐可婉一样恨着暮倾云,所说之话当然不能采信。
九五之尊冷漠处之,李沐那能不识趣,灰溜溜地也就没往下说。
第一百五十三章患难之交
“皇上!能让云儿看看那两个香囊吗?”最后的遗愿,暮倾云想死个明白。
夏侯一落冷冷地把那香囊向她一抛,没有说什么。
她如至宝一般地捧着那两个小小的香囊,心中知道极短的时间香囊对她造不成什么伤害,也就分开逐一向鼻端凑去。
果然,两个香囊虽都是浓香,但明显香味有异,不用说,刘尘媚自个儿佩戴的那香囊定没有麝香与催化剂。
迷糊的思绪一下子霍地拨云见日,原来,真是刘尘媚意欲诬陷自己!
进宫以来的一点一滴浮上心头,她蓦然发现刚才那冲动之言不是针对刘尘媚而说,而是对夏侯一落失望了。
谁都可以不相信她,那口口声声称爱她的人怎么能不相信她?
不过,她无悔!失去那段记忆已经让她如一个没灵魂的空壳,行尸走肉,又想想那二十一世纪的雷暴雨之夜,她直暗恨命运不公,给了她再世为人的机会,为何又让她遇人不淑?
在这白驹过隙间,忘忆竟然映在她泪光闪烁的瞳仁里,她有点后悔没听忘忆的话,把自己的生死托付给了夏侯一落。
可惜了那个痴情的男子,但她终不是他心中的云儿!
“爱妃有话说?”夏侯一落敏感地察觉到暮倾云的心理变化,他忐忑不安地问。
她轻轻地抽了一下鼻腔,恭敬地呈上那两个小小的香囊,淡淡地道:“没有!”
“皇上!想这香囊的催化剂用料甚少,那往香囊里塞的人住处定残留得有,何不派人搜搜香妃的寝宫与芳仪的阁楼。”久久不语的凌飞也不是等闲之辈,早在这会儿的功夫间把各人的心思都摸透了,脸色一直不好的他在这时向夏侯一落建议。
这样个好主意!心腹之人说话了,夏侯一落当即微微一笑,命令他带人前往,而徐可婉又吩咐江鱼子也一道前去。
带着几个侍卫出去的俩人没有多久便回来了。
凌飞精灵的眸光暗瞟了眼暮倾云,接着,小心翼翼地把那手中一个小小的黄色锦布包呈给夏侯一落,嘴里道:“回禀皇上!从香妃的座榻搜出一块无色无味的黑泥,不知是不是李太医嘴里说的催化剂。”
在李太医蹒跚地走来,接过那黑泥时。
暮倾云犹如又挨了当头一棒,这棒太沉,让她一下子坠入了无边的黑暗里,身子摇摇欲坠。
这黑泥何时放在她座榻了?她根本没见过这块黑泥!
可已经伤透心的她很快恢复那种漠世的表情,置若罔闻。
李太医还未说话,就见玉儿与羞月几个侍女疯疯火火地跑来。
羞月等人驻足在殿门,不敢进来,而玉儿则一头疯狂地奔进,发疯一样地拨开人群,与暮倾云并立跪在了一起,抬头向夏侯一落直摇头,发出唔唔的哭声。
“谁让这哑巴进来的,赶了出去!”徐可婉虽跪着,却瞪圆了眼睛向江鱼子大吼。
可又陷入沉默中的夏侯一落脸色凝重阴冷,阴霾得如就要电闪雷鸣的天气,他不发话,江鱼子哪敢执行徐可婉的命令,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仍是屹立不动,就如没听着一般。
纵使玉儿眼泪哭干,也无济于事了!
面对从天而降的铁证,暮倾云更加认定这一切不是巧合,分明是一场早就酝酿好的惊天大阴谋,一石二鸟之计,既除了东方兰腹中的孩子,又巧妙地除了她,而这阴谋的细节也一点一点地在她脑海里展现。
徐可婉授意,刘尘媚实施,两人又趁她中招,借机取走了